查看《又見混混》小說信息

第六章 天神再現(第1頁,共2頁)

字體:

華山東峰上。

澄心精舍左近。

數百名手持火炬和風燈的華山弟子,在祁心玉和白如秀父子的率領下,宛如鐵桶般地將五名年齡各異的老少團團圍住。

這五名老少不是別人,其中那三名神色萎靡,年在五旬到六旬之間的老者,正是華山前掌門古如帆和他的二師弟孫玉為及六師弟秋道生。

另外正持劍拚死護衛著古如帆等人的一老一少,正是那原先叄與謀反,如今卻捨命前來救人的落魂劍林振英,和他的愛徒鐵劍郎心官晴。

五名血巾罩頭,渾身紅衣的蒙面人,手持著奇形的淬毒血骨錐,正在與古如帆、林振英等人動手拚鬥。

其實,眼前這種一面倒的戰況,絲毫夠不上拚鬥二字的形容。

古掌門等人由於功力受禁,根本手無縛雞之力,全靠林振英和官晴師徒二人撐護著,在五名神秘紅衣人犀利的攻擊下,他們眾人身上早或多或少的掛了彩。

只是,這些神秘紅衣人顯然打算生擒他們,因此對他們只當是貓捉耗子般地戲耍著,而未痛下殺手。否則,就算再來三、五個林振英和官晴,只怕也未必能夠解救得了古掌門一行人。

圍攻古如帆等人的華山弟子之中,已有不少人因為眼前這種情況,而面現悲憤之情。他們目光希翼地望著當今華山掌門白如秀,目光中明白地表示出,希望白如秀出言阻止紅衣人,如此凌辱自己的前掌門,以及同門師尊。

但是──

白如秀父子和祁心玉這三名華山當今的權貴,卻似木頭人般,面無表情地瞪著正在遭受戲侮的同門師兄弟。對於門下弟子的不滿之情,白如秀等人彷彿視若無睹。

驀地──

小混的長嘯穿透夜空,響遍華山群峰。

正當眾人迷惑於如此聞所未聞的奇異嘯聲時,古如帆猛然靈光一現。

「老天保佑。」這位久經陣仗,心性修為深厚的一代掌門,竟也忍不住老淚盈眶,激動地低語:「難道是小混幫主來了?」

五名紅衣蒙面人在另一名為首的紅衣人示意之下,停止攻擊,收手而立。

這名為首的紅衣人,雖然也是一身血紅衣衫的打扮,但是並未覆面,他的表情平板冷硬、發須花白、目光如電,看似年屆六旬之人,卻有著不尋常的紅潤肌膚。

這個人,雖然只是站在那裡,卻彷彿已為四周帶來死亡的氣息般,直令他身側附近的華山弟子,飽受無形的壓迫,嚇得無人敢亂喘大氣。

然而,這樣的一個人,在聽見小混長嘯的同時,卻也情不自禁地微攏雙目,顯得有些困惑。

官晴終是年輕人的心性,他雖尚未自激戰的創喘中恢復過來,連滿頭大汗也顧不得抹,便已性急地扯著古如帆的衣袖,迭聲催問:「掌門師伯,您是說狂人幫那個小混幫主來了嗎?這個嘯聲就是他發出的嗎?」

古如帆眨去盈眶老淚,鎮定一笑,輕拍著官晴的手背,慈祥笑道:「我希望是他,我希望是。」

便在此時,小混他們三人已如經天之虹般,掠過數百華山弟子的頭頂,瀟灑地飄落在古掌門等人面前。

小刀一見自己嫡親的大伯已然無恙,當下倒頭就拜:「麟兒叩見大伯,請大伯恕過麟兒救援來遲之罪。」

孫玉為一把扶起小刀,老懷弭慰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孩子,你來的正是時候,怎麼沒見浩文和他們一塊兒來?」

小混不甘寂寞地上前插口:「孫大伯,是我要咱們幫裡的大師哥留下和未婚妻談情說愛的。你如果想念兒子,我可以勉強假裝是你兒子,讓你多看幾眼,也好安慰一下你的相思之情。」

孫玉為哭笑不得道:「會在長輩面前如此說話之人,不是小混幫主,也必定是狂人幫的大當家的啦!」

小混掩不住滿臉得色,嘿然笑道:「呀哈,孫大伯,你可真是瞭解我。光憑這一點,今天晚上說什麼,我都得盡力表現一下,這樣才算對得起你的抬愛。」

他斜眼瞟向祁心玉和白如秀父子等人,若有所指地謔笑道:「孫大伯,既然你子正好是我老哥,算來咱們不是外人。你覺得要如何整治這幹叛逆,才能叫你開心愉快?凡事你只要交代一句,我保證做到包君滿意。」

孫玉為含蓄一笑:「這種事,理應請示掌門師兄決定比較合適。」

「當然,當然。」

小混對於另一頭正虎視眈眈瞪視著自己等人的神秘紅衣人,和愈來愈多的華山弟子根本視若無睹。他徑自迎上古掌門敘舊,閒話著家常。

「古掌門,好久不見。」小混嘻嘻笑道:「聽說你家華山近來很熱鬧,所以我特別趕來湊熱鬧。」

古如帆苦笑一聲:「古某無能,倒叫小混幫主見笑了。」

小混扮個鬼臉,笑道:「古掌門,因為咱們是舊相識,所以我才會一見你就笑。我絕對沒有其他意思,你可別誤會啦。」

丁仔岔言道:「大幫豬,你有熱鬧可湊,心情自然愉快,笑得也開心了。可是,對面好像有些人不太舒服,想吃人似地瞪著咱們呢!」

小刀亦道:「小混混,別再瞎掰了,現在,你打算如何應付這場面?」

小混嘿嘿笑道:「急什麼?反正古掌門都不急著回金天宮休息,你們倆難道就不能等一等,讓我和掌門人多聊幾句閒話嗎?如果對面的人等得不舒服,叫他們儘管滾就是了嘛!」

小刀會意道:「這麼說,小混混,咱們今晚是不準備走人嘍!」他已明白,小混並不打算突圍而去,而是準備將華山這場叛變,在今夜一併解決。

「噯!」小混吃吃笑謔道:「經過這陣子我苦心的調教,你的反應果然大有進步,好像比丁仔稍為快一拍哦!」

丁仔不服地哇啦叫道:「我也知道你的葫蘆裡賣的是哪門子草藥,只不過讓小刀先開了口而已。你怎麼可以隨便以為小刀的反應就會比我快?」

小混連珠炮也似地搶白道:「如果你的反應快,那為什麼不搶在老哥之前開口?就是因為你反應慢,所以才會讓老哥先說了嘛,我難道有冤枉你,你說,你說呀,我有沒有冤枉你?」

丁仔不甘示弱,開口像打機關槍地回敬道:「你本來就是冤枉我,我是為尊重小刀的發言權,所以特地禮讓,讓他先說。你以為我就搶不過他嗎?你憑什麼把我的客氣當成是狗屁?真是辣塊媽媽的不開花。」

小刀也湊趣地插口進來,搶著開口道:「喂喂喂,丁仔,你說著說著,幹嘛把我也牽拖進來?我也沒有叫你一定要讓我先說話的嘛,有本事咱們大家搶著說,看看誰的反應快,誰的反應慢。」

「搶就搶。」丁仔愈說愈快地嚷嚷道:「誰怕誰?憑我幽靈小神偷的反應,想找出比我快的人,難哦!」

丁仔的挑戰立刻激起小混和小刀的響應,他們也不管現在自己還身陷重圍,三個人馬上你一言,我一語,連珠炮似地搶著開辯論會。

登時,數百人的場子裡,只聽到他們三人嘰裡哇啦的嚷嚷聲。然而,全場這麼多人,卻沒有一個聽得他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反倒是他們如此旁若無人,可讓在場所有的人全開了眼界。

鐵掌斷虹秋道生不由得失笑道:「狂人幫果然不愧是狂人幫。這種在敵陣包圍中,自家人先開口吵翻天的事,大概只有狂人幫能夠做得如此自然,毫不彆扭。」

官晴傻眼嘀咕道:「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他們居然還有興致吵架?若是再不設法突圍,等到天亮時想走就更難了。」

「誰說我們在吵架?這是有關反應快慢的比賽。」

「誰說我們要突圍?剛才就說好,咱們不走了嘛!」

「誰說天亮就難走?我們故意就是要等到天亮才好辦事吶!」

忙著鬥口的小混他們,明明沒有間斷他們的哇啦直叫,但每個人居然都還有暇分神,來回答官晴無心的喃喃自語。

他們三人這本事可真叫全華山上下,都不得不咋舌佩服。

然而──

「住口!」

一直對小混他們冷眼以視的紅衣頭領,終於對他們如此張狂的態度忍無可忍,再也憋不住地暴喝出聲。

「你算什麼東西?」

「憑你也配叫我們住口?」

「你他奶奶的,哪邊涼快哪邊待去。」

「你有本事,就別再無動於衷嘛!」

「你不是自以為了不起,一直在眼旁觀嗎?」

「我看你這老小子的定力,也不怎麼高明嘛!」

小混他們三人極有默契的一句接一句,搶著將紅衣頭領大大奚落一番,這才一副陰謀得逞似的,同是放聲哈哈大笑。

原來──

小混他們鬥口是假,想逼瘋那群看似定力高深,而又沉穩冷靜的神秘紅衣人,才是真正的目的。

「哈哈……」紅衣頭領驀地陰冷狂笑道:「果然是一群狂妄出眾的小輩,本座不該太過輕視於你們才對。」

小混睇眼謔道:「你還會這麼想,表示你這個人還有一點大腦,不是菜葉之輩。我也不能太低估你,否則就是自找麻煩了。」

他接著呵呵笑道:「喂,老小子,本幫主已經很久沒有碰上,像你這麼不太笨的人類,看在我還挺欣賞你的分上,本幫主特准你報上名來,好讓我認識認識。」

紅衣頭領非但沒有因為小混這番話而惱怒,反而冷冷一哂:「想知道本座名號,只怕你得去問閻王爺了。」

「真的?」小混促狹笑道:「看不出你這老小子,還有個當閻王爺的爹,不過你那閻老爹也真是的,既然放你出來現世,怎麼連你姓什麼、叫什麼都忘了告訴你。還要我自己去問他?真是羅嗦!」

「小子利口。」

紅衣頭領沒想到自己威脅之語,反倒被小混用來消遣自己,臉上不由得勃然變色。

「你到現在才知道我的嘴巴很厲害?」小混吊兒郎當地挖著鼻孔,閒閒嘖弄道:「太晚嘍,老小子。」

饒是這名紅衣頭領心機深沉,如今卻也被小混氣得渾身發顫。如果不是他尚有過人的自制力,只怕他也和一般人一樣,早就氣昏頭地衝上前找小混拚命。

小混愈是故意撩撥這個紅衣頭領,愈是對他如此強韌的自制能力暗暗感到吃驚,因為小混深知,自制力愈高的人,往往愈是危險的角色。

這時──

紅衣頭領身後,一名蒙面紅衣人上前一步,低沉道:「啟稟長老,請長老下令消滅這群狂妄無知、目中無人的幼稚小輩。吾等也好下姓古的等人,否則待到天亮,果真令他們突圍而去的話,豈不要多費手腳。」

「哈哈,哈哈哈……」

小混他們忽然同時抱著肚子,哈哈大笑開來。

小混伸手指著紅衣人,誇張地嘲謔道:「你們聽到沒有?有人說要消滅咱們耶!這個笑話真有意思。哈哈,真是笑死老百姓了。」

丁仔也故意東張西望地諧謔道:「誰?誰要突圍?要不要我請古掌門為他開個歡送會?」

林振英先前還對小混他們如此裝瘋賣傻的行徑,頗感不以為然。但逐漸的,他也開始感覺出在小混他們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下,竟是蘊涵著無比的機智與傲骨。

他不禁也輕笑呢喃道:「狂人幫不愧是狂人幫。」

他這語氣中,除了單純的欣賞之外,尚有些許佩服的味道在裡面。

這時──

小刀索性也環起雙臂,哂然譏謔道:「喂,紅衣老小子,你有沒有搞錯?這裡可是華山耶,就算今天有人必須要跑路,再怎麼也輪不到身為主人的華山派大掌門吶!我看,倒是你們這票鳩佔雀巢的鳥人,可以準備滾下山去。」

「就是嘛!」小混嘿嘿怪笑道:「你們也不瞧瞧自己究竟算哪根蔥?哪頭蒜?你們憑哪門子關係或身份,如此放肆地在人家華山喳呼個不停?人家古掌門不立刻將你們掃地出門,那是他這個做主人的比較客氣。你們這些外來的惡客,怎麼就這麼不識相?還賴著不走幹什麼?非得要人趕,你們才會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嗎?唉,真是一群反應遲鈍的人頭豬腦。」

紅衣頭領終於激怒地脫口斥道:「你……放屁!」

「我才沒有。」小混戲弄地猛搖雙手:「我才不會這麼沒禮貌,當著這麼多人面對隨便排放廢氣。老小子,明明是你自己出口成髒,用嘴巴放屁,你怎麼可以誣賴說是我?你這傢伙真是一點文明水平都沒有。」

小混明明滿口胡扯地嬉笑怒罵著,偏偏臉上卻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就是這麼義正詞嚴地指責衣頭領的不是。

紅衣頭領就算定力再深,自制力再高,此時在小混這種可以將死人氣活,活人氣死的精湛演技一再刺激之下,終於忍無可忍地暴跳如雷。

「曾能混,虧你也是堂堂一幫之主,沒想到說話卻像個無賴。本座真懷疑,你這偌大的名聲,是怎麼得來的?」

「奶奶的。」小混心裡得意忖道:「我就不信你這老小子的定力有多深厚,終究還是被我逼瘋了吧,光憑這一點,少爺可就有把握吃定你啦。」

他證明這個紅衣頭領深沉的定力並非無懈可擊之後,心下大定,臉上更是泛起一抹金童也似的純真笑容。

「呵呵……」小混故意大聲地嘖嘆道:「老小子,你明知道本大幫主叫做真能混,怎麼會猜不到,少爺我的名聲正是混來的呢?」

「可惡。」紅衣頭咬牙切齒地咆哮道:「真是氣死我也。」

始終未曾開口的白如秀,直到此時,方以冷漠的口吻道:「聶長老,你或許還不知道。

據說,光憑言詞氣死對手,正是曾能混拿手的本事之一。」

他說話的口氣雖然夠冷淡,但是聽在紅衣頭領的耳中,卻覺得白如秀是在故意出言諷刺。

「是這樣子樣的嗎?」紅衣頭領呼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視著白如秀。

「他沒有騙你啦!」丁仔促狹地嘻嘻笑道:「凡是敢和咱們狂人幫歷代以來最偉大的幫豬作對之人,十個有九個半是被這混混活活氣死的,這一點狂人幫上上下下誰都可以作證。」

「大幫豬的名號不可以隨便亂叫。」小混先踢了丁仔一腳,才又呵呵笑道:「老小子,原來你姓聶?我老實告訴你好了,丁仔說的一點也不誇張。你知不知道,剩下那半個沒被氣死的人,後來是怎麼斷氣的嗎?」

他自問自答地諧謔道:「對方是因為承認自己被我氣得半死,所以羞慚的自殺而亡。」

他這是故意拐著彎暗示紅衣頭領,剛剛既然已經承認「氣死我也」,怎麼還不羞慚自殺?

華山弟子之中,聽出小混這弦外之音的人,全都忍不住發出噗嗤的悶笑。這些人雖然都是白如秀一手調教出來的子弟兵,但是卻愈來愈欣賞口挫氣焰囂張之紅衣人的小混。

紅衣頭領似是警覺到自己誤中小混的設計,情緒太過激動,他深吸一口氣之後,立即平靜下來,再次恢復原有的陰鷙和冷漠。

「噯,這才對嘛!」小混得理不饒人地嘲謔道:「冷靜一點對你才有好處。否則,你老小子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氣過頭引起高血壓,或是腦中風,這多不划算。」

白如秀瞟了紅衣頭領一眼,見他似乎無意再答腔,這才冷冷開口道:「曾能混,你鬧也鬧過了,狂也狂夠了,你又何必一定非得介入本門的家務事不可?只要你現在交出本派叛徒,本掌門絕對不與你為難,你徑可離去。」

「真的?」小混話中有話地呵笑道:「這真是太好了。我剛才還在擔心,心想我若是交出華山派的叛逆,只怕你會不答應哩。」

白如秀一時之間,沒有意會過來,自以為是地愉快道:「小混幫主既是有心交出叛徒,本掌門豈有不答應之理。你真是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啦!」小混呵呵促笑道:「我要交出華山叛逆祁心玉,和白如秀父子給古大掌門,你會答應嗎?你如果答應了,我也就省得動手,這樣大家都不用麻煩,實在太好了。」

白如秀氣結怒道:「你敢耍我!」

「耍都耍了,還有什麼不敢。」小混瞟眼道:「我說白如秀,假掌門,咱們都不用再演戲啦,我曾能混今天是來幹什麼的,你又不是不明白。既然本幫主已經決定要湊這個熱鬧,是你華山的家務事也好,或者是華山以外的家外事也罷,少爺我都管定了。你如果還有點大腦,就該老老實實地向古掌門認個罪,別再當那勞什子啥個屁的傀儡掌門。再怎麼說,你也是華山派的人,難道你真的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華山派的自尊?」

白如秀臉色微變,驚悸道:「曾能混,你在胡說些什麼?誰是傀儡?今天純粹是我華山派的家務事,無需你這外人來妖言惑眾。」

「我是外人?」小混呵呵訕笑道:「難不成你身邊那位聶長老,就是內人。」

祁心玉岔言道:「聶長老是老夫的貴友,老夫為光耀本派聲威,特地請他們來此叄研武學。如今,他們是協助本派捉拿叛徒而留下。」

「真巧呀!」小混笑的甚是諧謔:「我們正好也是古掌門的老朋友,我這次上山也是想找古掌門切磋一下華山絕藝,卻剛好碰上華山派鬧叛變,所以特地為幫忙他捉拿叛賊而留下。看樣子,咱們之間還真有是有緣的不得了,你說是不是?」

「不用再和他們多說。」紅衣頭領澀聲道:「今晚,他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嘖嘖!」小混謔笑道:「聶長老,你真是人老記性差。本幫主不是一再強調,我們根本不打算離開,你怎麼老是聽不懂呢?」

林振英靠近小混,耳語道:「小混幫主,別太輕估那些紅衣人,他們非但個個功力不凡,而且武功路數也極為詭異,待會兒對手,你要特別小心。

此外,恐怕斷魂樓和人也很快會趕來,而掌門師兄他們的功力被禁未解,也必須有人保護才行。咱們若要硬幹,人手的分配,只怕相當吃緊。」

「沒問題。」小混篤定地輕笑道:「待會兒只要一動上手,就由你和官老大負責照應古掌門他們,我想眼前這些華山弟子,終究是你們的自己人,應該不至於真的對你們動手才對。至於那些紅衣人和斷魂樓所屬,交給狂人幫應付就可以。」

古如帆等人全都親身體驗過紅衣人的本事,此時聞言,也覺得小混未免狂過了頭,簡直是不知死活。

孫玉為憂心道:「小混呀,你們只有三個人,要對付這麼多高手,這……行嗎?」

「大伯,你放心。」小刀安撫人心地笑道:「如果這點場面我們都擺不平,狂人幫還憑什麼和人在江湖上混?」

「安啦!」丁仔口氣更狂:「孫前輩,天底下沒有狂人幫行不通的路,眼前這種場面只能算是小卡司,二流的貨色而已。」

「夠狂。」小混呵呵笑道:「的確有本幫的格調。」

他不懷好意地拍拍丁仔的肩膀,賊笑兮兮又道:「為了讓你這位丁大少有機會表現一下,本幫主特別大方地決定,待會兒斷魂樓的人馬,就由你一個人負責打發。」

「什麼?」丁仔怔眼叫道:「我一個人?喂喂喂,小混混,你有沒有搞錯?你要我一個人扛下斷魂樓全部貨色?這可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大事呀!」

紅衣頭領聽見小混他們正在分派應敵人手,不由得冷然哂道:「決定好怎麼死了嗎?杜樓主似乎已經趕來,你們的死期也不遠了。」

小混瞄著包圍圈外隱然的騷動,頭也不回道:「丁大少,你就甭客氣啦,光憑一個小小的斷魂樓,你哪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對不對?」

丁仔除了苦笑,只有笑得好苦。

小混卻不管他笑得有多痛苦,接又說道:「其實,你也不是不知道,斷魂樓那二十來個樓役,充其量只能算是裝飾品,沒啥個屁的用處,至於你個人的實力嘛……」

他眨眨眼,裝模作樣地謔笑道:「本幫主對你實在非常具有信心,相信憑你一己之力,就能夠將對方那個樓使吃的死死。所以,就算再加上杜不全當花紅,你還是勉強可以撐得住的吶!你只要想辦法拖到我或老哥放倒敵人之後,回頭來支援你,咱們狂人幫就穩操勝算啦。」

「是哦!」丁仔沒好氣地咕噥道:「用嘴巴跟人比劃當然容易,真是說的比唱的好聽。」

他嘀咕歸嘀咕,卻也明白在如此敵眾我寡的情形下,小混要他單挑斷魂樓,當然不是隨便說說的計策,他只有認命承擔的份了。

反正,小混也擺明他用拖延戰術絆住斷魂樓的高手而已,就憑他的本事,雖然不一定蠃得了號稱第一殺手組織的斷魂樓,但是,他打不起至少也躲的起。

所以,丁仔心裡其實不如嘴上那般擔心。老實說,對於單挑斷魂樓眾多高手這件風光事,他倒是有些躍躍欲試了吶。

小刀瞟眼對面的眾神秘紅衣人,輕鬆問道:「大幫豬,你既然將整個斷魂樓都賞給了丁仔,那麼,咱們對面這些活像新娘子的紅衣大佬官們,是不是就由咱們倆平分算了。」

「哪有那麼好的事。」小混大剌剌地揮手道:「別忘了我可是幫主,當然我要多分一個傢伙來試試手……」

說著,小混忽然皺起眉來,因為他直到此時才注意到,在場只有六名紅衣人,而非如牛球他們當初透露的七人。

小混不爽的地皺眉問道:「喂,聶老大,你家怎麼少了一頭牛?你們應該還有一個長老級的大頭在這裡才對吧?他幹啥不出來報到?難道他摸魚去了,不在家?」

聶長老對小混連珠炮也似的問題,根本無動於衷,只是淡然道:「看不出你對本教派駐華山的人員動態,打聽的如此清楚。曾能混,你的確是有所為而來,不過,你將會明白,與本教為敵會是狂人幫所犯最悲哀的錯誤。」

丁仔故意掏掏耳朵,吹聲口哨道:「乖乖,聶老頭,你幾時也加入咱們狂人幫了?怎麼說話的口氣,和咱們一樣張狂?你的本教又是哪一教?」

「冤枉!」小混吃吃一笑:「聶長老老頭,咱們連你們是哪來的亂亂教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那麼無聊地和你們為敵?不過,現在說這些其實也沒啥用了,你說是不是?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聶長老依然古井不波地道:「是的,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凡是與本教有所牴觸的一切組合或人物,都必須自江湖之中除名。」

「放屁!」小混不爽地嗤聲嘲弄。

但是,他尚未發表進一步的高見,忽地──

「曾能混在哪裡?」

一聲尖銳刺耳,難聽以極的咆哮劃空響起。

圍在對峙雙方周圍的華山弟子,自外圍傳來隱隱的騷動。

小混好整以暇地環臂而立,側首道:「老哥,既然這些假新娘大爺們少了一個頭,我看就由我負責招呼這位聶長老和其他三個見不得人的傢伙,剩下二個由你打發上路。另外,那個杜不全也轉讓給你一併料理好了,這樣丁仔才沒理由抱怨勞逸不公。」

丁仔扮個鬼臉道:「單挑變雙打,我可就沒風頭可出啦,小刀老弟,我誠心地建議你還是先收拾那二位見不得人的東西之外,再來分我這杯羹,這樣子我才有機會稍微陶醉一下,爽於單挑的美夢之中。」

「沒問題。」小刀大方地同意道:「壞人美夢可是很殘忍的事,本少尊實在狠不下心去做。不過,只有二個兔崽子要我打發,我看你是沒多少時間可陶醉的。」

他們三人這廂大模大樣地盡在那裡挑肥揀瘦,全然不將紅衣人和斷魂樓放在眼中,可真將那些神秘紅衣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哼,不知死活的小輩,竟也敢如此大言不慚。」

這時──

杜不全已排開人潮來到場中。

小混好奇地打量著他,這一看,小混不由得扮個鬼臉,哀叫道:「乖乖,難怪他叫杜不全,這老小子的長相,還真是沒有一處健全。」

原來,杜不全不但邪眼、塌鼻、兔唇、殘耳,而且還是長短腿、雙臂過膝、身高不足五尺的怪異駝子。

他在二十來名服飾各異武林人物擁簇之下,氣焰喧囂地在眾紅衣人右側站定。隨即,粗率地朝聶長老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兀那小子,你就是曾能混?」

杜不全用他那活像刮玻璃般,刺人耳膜的聲音,氣勢洶洶地朝著小混開口問道。

小刀皺起濃眉,忍受著這個難聽的聲音。

丁仔一邊誇張地猛掏耳朵,一面嘖嘖有聲地大搖其頭,表情極盡奚落之能。

反觀小混,他卻是露出一抹既純潔又天真的笑容,甜甜問道:「是呀,我就是曾能混,怎麼你才來呀!」

杜不全被小混這一笑,笑的有些發怔。

然而──

小混口中最後一個字猶在眾人耳邊迴盪,他的人已如獵豹一般,驀地躥撲而出。

他看似撲向杜不全,但是雙臂一拋,雷霆般的掌勢已猛然斬向聶長老和其他三名紅衣蒙面人。

小刀和丁仔幾乎也在小混躍身的同時,刀劍齊揚地各自圈住先前預定的對手。

杜不全本能地閃避小混的攻擊,一退之後才發覺小混的目標不是他,等他再要掠上前時,已有二名樓役橫死於丁仔來去無影的雀舌軟劍之下。

他恨恨地一跺足,一雙奇長無比的手掌,剎時變成有如銅澆鐵鑄般的烏黑鋼爪,抓向丁仔頭頂而去。

聶長老驟見小混的掌勢突然地朝自己攻擊而至,絲毫不感訝異。

他似是讚賞地輕喝道:「來的好,果然不愧是雙狂的傳人。」

他振袖一揮,立時將小混的攻勢化於無形,同時人在幽忽的飄移中,也已向小混遞出充滿殺機的詭異掌法。

聶長老原以為小混在他掌法的牽制下,勢必得閃躲。他身形一換已預先攔向小混可能撤招換式的方位。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小混非但沒躲,反而雙掌一挫,啪啪硬接他七、八十掌。

聶長老被小混這一輪硬抗逼退半步。

小混本身卻藉著這互擊之力,飛快地撞向其他三名正欲舉步追殺古如帆等人的紅衣蒙面人。

紅衣蒙面人方才驟覺,眼前有人影一閃,忽地,漫天而起的血紅掌印,已和著宛似萬星迸碎的點點指影,猛朝他們轟然卷至。

紅衣蒙面人急忙應變,手腕翻處,三柄淬有奇毒,腥紅若血的骷髏刺,分成三個不同的角度爆刺小混而去。

小混雖已預料紅衣人的功力不弱,卻仍沒料中他們的反應竟是如此迅捷、毒辣。雙方只一接觸,便幾乎有立見生死之虞。

危急中,小混劈腿一滑,身子倏地下沉,堪堪避開刺來的三柄骷髏刺。其中尚有一柄,險的不能再險地劃過他的左胸,劃裂了他的衣襟,只稍差一線,便要他血濺當場。

聶長老也於此時趕至,聯手圍殺小混。

小混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過四名紅衣高手的夾擊。

聶長老冷笑地出口奚落道:「曾能混,你就只有這麼一點本事嗎?居然還敢狂言要以一敵四,本座真是高估你了。」

小混避開攻擊,姿勢不雅地躍起身子,口中依然不得閒地調笑介面:「唉呀,聶老頭,戲才剛開鑼,本幫主若是不給你們一點機會表現,怕你們會氣的賴在地上哭吶!」

負責掠戰的林振英師徒,見小混情況不妙,不由得心急呼道:「小混幫主,要不要我們幫忙?」

聶長老嘲諷道:「來吧,多個人上陣,也可以多拖些時辰,免得本座太早送這混混上路。」

「說的跟真的一樣。」小混長笑一聲,人已躥空直起。

他的身形在空中突兀一頓,嗤笑有聲道:「姓聶的老小子,本幫主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還不知道剛才是少爺在讓你。」

紅衣人在聶長老為首之下,齊齊冷哼一聲,分從四角,自地面縱身追向半空中的小混。

就在他們凌空攔住小混之時,四人忽地身形閃動,以一種詭譎的聯手陣式,交相穿梭,匯聚攻勢,猛烈朝陣式中心的小混撲殺而至。

小刀眼看小混情況危急,凝魂寶刀鎖定二名對手中功力較遜的一人,不求自保,殺招齊發,企圖先擊斃一人,打破僵持,以便救援小混。

就在凝魂寶刀奏功的同時,小混悠長的朗嘯已和著紅衣蒙面人的慘號聲而揚起。

半空之中──

小混身影猝失。

紅衣人聯手之擊,頓告落空。

「快退!」聶長老略帶驚惶的語聲剛剛響起。

紅衣人四周,忽然颳起呼嘯的旋流。

旋流甫現,立即凝結成一道威力可達三尺方圓的強勁龍捲風,將退避不及的三名紅衣蒙面人吸入其中。

聶長老雖是見機得宜,及時避開龍捲風的威力範圍,沒被捲入旋流當中,但是仍被龍捲風的餘威掃中,使他在倉皇落空之後,仍然打了個轉才堪堪站穩。

震驚、駭然與不敢信的神色,一一掠過聶長老那張青中泛白的老臉,他簡直不能相信,就憑一個人的能力,竟然能施展出與自然界威力雷同的恐怖龍捲風。

不光是親身經歷這道龍捲風的聶長老為之駭然色變,便連急忙騰身前去救援的小刀,也一頭栽入龍捲風中,又被彈了出來,昏頭轉向地摔壓到華山弟子們身上,壓得那些華山弟子兵們,一個個哇哇慘叫。

官晴忙不迭跑上前扶起猶自踉蹌如醉的小刀。

小刀頭昏眼花地大聲罵道:「死混混,臭混混,我是去救你的,你幹啥和我過不去,把我轉得發昏?還好我是壓在肉蒲團上,我要是直接摔到地上,哪還有命在?」

他的叫聲剛歇,彷彿要證明他說法似的,砰砰連響,三個紅影自空墜落,硬邦邦地摔在地面,口角溢血地昏死過去。

丁仔和斷魂樓之間的纏戰,也因為這場突變而停止動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