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嬌笑如鈴:「小刀哥哥,你別洩氣。據我所知呀,現在連文爺爺和武爺爺連手,都很難逮住這混混了,所以你追不上他是正常的事。」
「這種話也算安慰人?」小刀故作呻吟道:「你這妮子簡直是故意刺激我嘛,不過……」
他精神一振,嘿笑道:「就算追不上這混混,我也不能差她太遠,你說是不是,妮子?」
小刀驀然一聲朗嘯,身形如流星曳空,倏乎急起直追。
小妮子不甘示弱,亦是嬌喝一聲,身若研風,如隨形地尾隨小刀之後。
顯然,這妮子的輕功造詣並不比小刀稍遜半籌。
不過百丈距離,白駿逸和林文宗已被小混他們遙遙拋下,任是白駐逸他們如何全力以赴,就是無法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直至此時,白駿逸方知自己向來頗俱自信的功力,竟是如此不繼。
至於林文宗,在他見識過小混他們所負的身手之後,他已不敢再有一絲一毫輕機狂人幫的念頭。
他終於明白,狂人幫之所以敢狂、能狂.那是因為,人家確實有狂的本錢。
「狂人幫,不愧是狂人所組之幫。」
小混追上丁仔,在他肩頭一拍,駭了這位空空門少門主一大跳。
「辣塊媽媽的。」丁仔陣笑道:「老子怎地沒聽見你掩上來的聲音?你這混混其他媽的,比我們這票當賊的還像個賊貨。」
小混混嘿嘿直笑:「這就表示,你落伍啦,兄弟。」
他們倆一邊輕鬆自在地鬼扯瞎掰,一面保持平穩且迅捷的騰掠,迫躡著猶在一段距離之外那兩匹駿馬的身影。
小混微眯著眼睛,目光犀利地檢機著,仍在與風競速的兩匹大馬。
奔騰中,赤焰雄健結實的肌肉,正隨著它規律有勁的步伐起伏如波,彷彿有股無形的勁力,就在赤焰每一次的縮腿揚蹄之間,由內而外,透過它如火般的肌肉散放出來。
那是一種美,一種包涵的美。
小混望著赤焰縱掠的推姿,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不可言喻時驕傲,他並非以擁有赤焰如此俊美神駒而做,他是深深地為赤焰竟是如此種駿優美而感到驕傲。
反觀雪在燒的狀況,經過這一陣的全力聘馳,它的步伐雖是矯位如常。但是,它渾身卻薄薄見汗,在它的腹肚、腿際,也面約可見數處浮傷。
小混呵呵輕笑道:「看來赤焰小子沒少發飆啊!」
「你那寶貝兒子的脾氣和本事,你還舍不清楚?有哪匹不開眼的馬想找赤焰挑戰,那簡直是吃了豬油蒙了心的事吶!這一路上,它們倆公然原殺已有好幾回了,到目前為止,赤焰小子始終略佔上風。不過……」
丁仔故意長噓短嘆道:「所謂物像主人形,這小子會如此陰險狡猾不是意外的事,只要看它老子平時的為人,就知道它的家教如何啦!只有白駿逸那個愣小子,才會想不開讓自己的寶貝坐騎和你兒子比賽,真是走不知路。」
小混吃吃賊笑道:「也只有像這位白少堂主這麼一板一眼的正派人物,才會上這種洋當嘛!等他這次吃過虧、學了乖,他以後就會變得比較聰明些,知道緒是不能隨便亂打的。這也答是機會教育啦!」
「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丁仔嘖弄誰笑道:「你這混混真是吃定人家老實哩。」
他隨即抬眼看看天色,估量道:「按照兩馬現在的狀況,約摸天黑之前就可以分出勝負。」
小混同意道:「或許還不用搞到那麼晚.我看得出,赤焰小子還保留著部分體力,它現在等於是暗起實力在戲要它的對手。」
「這一點可和你是一模一樣。」丁仔忍不住呵呵失笑地消遣小混。
小混非但不以為然,反倒洋洋自得道:「這叫家教優良嘛。」
他扭頭望了望身後緊追的行列,滿意地咧嘴黠笑:「啊哈,只要這兩匹馬繼續這麼跑下去,再不久就會有人先有結果啦。」
丁仔側首凝望身後四人,只見,除了一路領先的小刀似是仍有餘力之外,略略落後的小妮子業已雙頰如榴,香汗凝滑,一副竭力以撐的模樣。
至於白駿逸和林文宗兩人,落的更遠,他們全都已經汗溼衣衫,氣喘如牛地勉力相隨而且。
小混話說風涼道:「這項馬騎人的結果。已經非常明顯了。前幾名都由狂人幫包辦,飛馬堂的實力,嘖嘖……實在太差。」
丁仔恍然醒悟道:「辣塊媽媽的,你早就設計好,要咱們來上這一場追趕跳碰?」
「廢話。」小混得意好笑道:」所謂馬騎人,人若不出力流汗,哪其是被馬騎?你們真是有夠笨,還真以為本偉大的幫主只想玩玩無聊的賽馬遊戲而已?被設計還不知道,真是笨,笨,笨。簡直笨不可言。」
「你這混混實在……」丁仔終於哭笑不得地承認:「實在有夠減,就算是空空門全體上上下下,不論是大偷或小偷,也都得對你這種賊人甘敗下風才行。」
小混聳聳肩頭,不可一世地縱聲狂笑一番:「然也,若不如此,怎堪配稱為狂人幫歷代以來雖是偉大的幫豬哩。」
便於此時——
赤焰一聲唏叫長嘶吸引了小混的注意。
數十丈外,互爭長短的兩匹烈馬,突然面臨一項極險的考驗關口。
原來,在這亂石崎嶇,但地勢平坦的地表,突兀地出現一道深峽。那地形,就宛如某位憤怒的天神,持巨斧狠狠劈裂地表之後。所殘留的遺蹟,至使平地之間,陷落地一道相距約有十來丈黨的無底深谷。
急速狂奔中的赤焰乍見這道深谷組崖,竟然意氣風發地長嘶一聲,猛朝這陷落的絕崖直奔而去,顯然企圖表演一場凌空縱掠大快餐的特技演出。
而且,依照這小子的長嘶,更擺明了它打算以此做為與對手之間最後決戰。
「精彩的來了。」
小混和丁仔同時高叫一聲,倆人加速追去,迅速縮短自己與馬匹之間的距離。
赤焰奔臨峽谷前面,竟然毫不猶豫地蹬蹄一躍,直撲絕谷對岸而去,它火紅的身影,猶如一團跨空飛掠的紅雲,划著一道優美的弧線,呼呼地馭風飄揚。
就在赤焰的身形到達弧線的頂點之際,它驀地縮腹攏蹄,猛然一蹬,奮力扭腰,猶如彈丸激射一般,爆然彈向對岸,輕鬆地憑虛渡過這十來丈寬的深谷,安穩地落地,輕快踏步而行。
小混和丁仔目眩神迷地看著赤焰過了這手絕技,兩人不禁爆出讚賞的喝彩。
雪在燒似是受到這喝彩的刺激,一改猶豫之態,竟也昂首高嘶,放蹄衝向約崖邊,奮起全力,猛地向對岸蹬躍而去。
然而——
雪在燒終究不是那一百年才出現一次曠古神駒。
它終究是一匹業已精力造支的疲馬。
就在它凌空飛躍大峽谷的同時,小混和丁仔早已掠向懸崖邊上,不太樂觀地看著這匹疲乏的大馬,在半空中竭力掙扎。
小刀他們也已來到近處,定巧看見雪在燒飛躍的身形已開始下降,而且——
它隔著對岸的懸崖,最少還差五尺以上的距離。
也就是說……
它這一躍,未能完全過關。
它無可避免地掉落深谷,正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嘶。
氣喘力竭的白駿逸,遠遠地瞥見雪在燒那白色的身影,正如千斤巨石般墜下斷崖。
他倒抽口氣,擠出一聲絕望悲哀的嘶啞驚呼:「雪在燒……」
就在此時——
站在斷崖這方的小混,忽而發出一聲澎湃的吟嘯,猝然閃身,撲向墜崖的雪在燒而去。
小混身形猝閃倏失,接又出現在雪在燒雪白的身子底下。
他伸出雙掌,有如霸王舉鼎一般,凌空托住雪在燒墜落視技身軀,口中發出一聲暴喝,雙腳連連虛蹬,登時止住了自己與馬兒的墜勢。
小混竟將自己與雪在燒隕墜的身形,化為不可思議的冉降之態。
在山風冽冽吹襲的谷間,他就像託著一朵白雲憑虛飄浮的幻影。
此時,小刀和小妮子也業已趕到崖邊,正與丁仔並肩探首地觀望著他拯救雪在燒的精彩過程。
他們三人對小混這種跳落斷崖賣命行為,非但沒有絲毫擔憂懼怕的心情,反倒像在看戲似的,對他如此精湛的演出,報以響亮的口哨和熱烈的鼓掌歡呼。
倒是白駿逸和林文宗被這混混如此奮不顧身的跳崖行動,嚇得臉青唇白。腳步踉蹌地衝到崖邊,屏息以望。
就在小刀他們正為小混鼓譟歡呼不休的同時,半空之中,小混忽而像個洩氣的氣球一般,呼地活如深不可測的谷底墜落。
「小混——」白駿逸激動地狂吼,身子不由自主地也朝崖下探出。
林文宗沒命叫道:「少堂主,別想不開呀!」
「安啦!」小刀拉著白駿逸肩頭,將他拖了回來:「這混混故意在嚇唬人的,他也正好藉此換氣,準備反衝而上了。」
果然,小刀話剛說完,崖上眾人就看到小混託著雪在燒,被山谷間的狂風捲向一側,正朝絕壁上猛地撞去。
眼看著小混他們就要懂得粉身碎骨的剎那,谷間忽然傳來一聲石靂暴喝。
小混已借勢蹬向崖壁,人若梟鷹一般,倏然沖霄而起,直掠對岸崖頂。
「好曖——」
此岸眾人,無不對小混報以最熱誠的喝彩。
白駿逸和林文宗直到此時,總算放下懸著的一顆心開朗地歡呼雀躍,如今,他們親眼見識過小混的真功夫之後,他們對這混混已情不自禁地生出崇敬之心。
白駿逸和小刀互拍著肩膀,豪爽大笑道:「小混真是他媽的有夠帥。實在叫人不得不口服心服。他果真是人如其名,不但會混、敢混,而且其他媽的能混呀,哈哈……」
小刀眨眼戲誰道:「你現在可知道了?他那名字,還不是隨便亂取的哪!」
他們眾人在這邊興奮激動地哈哈大笑。
小混在對岸,放下了早已四肢發軟的雪在燒。帥氣地轉身,接受彼岸眾人再一次的歡呼喝彩。同時,瀟灑萬分地朝眾人鞠躬謝幕。
瞧他那副狂妄自得的浩然模樣,彷彿他每天都在表演這種跳崖救馬的工作一樣。而且,他個人似乎還頗為樂此不疲吶。
「瞧那混混的死樣子。」丁仔忍不住呵呵失笑道:「他還以為自己真是萬世巨星哩。」
小妮子揚聲朝對岸嬌呼:「喂,小混混,大幫豬,待會兒你打算如何把雪在燒送過來呀?天快黑了,咱們可沒興致陪你在這裡過夜吶。我們準備要回去了,你來不來呀?」
「喲——」小混怪叫道:「老婆,你是想刺激我,還是故意要考我?你老公我既然有本事過來,自然也有辦法輕輕鬆鬆地回去,你信不信?要不要打個賭?」
「跟你賭?」小妮子對他份個鬼臉:「我還沒病哩!我才不會這麼想不開。」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白駿逸嘿嘿乾笑兩聲,心想:「這麼說,瘋的人是我,才會想不開和小混打賭?」
小混斜睨了尚趴在地上休息,驚魂未定的雪在燒一眼,可笑問道:「白老兄,咱們這個馬騎人的遊戲,要不要結束了呀?」
白駿逸爽快笑道:「雪在燒都已經癱在地上了,哪能不結束。我可真正見識到大漠神駒的威風啦,雪在燒輸的一點也不冤枉。」
赤焰似是知道人家正在讚美它,竟也毫不害臊地昂首歡嘶,撥出神氣十足,不可一世的架式來接受讚美。
林文宗呵呵一笑:「狂人幫不但人狂,連馬也狂吶!」
丁仔嘻嘻笑誰道:「這表示咱們幫規森嚴,連畜牲都經過嚴管勤教,以維幫風嘛!」
小妮子嬌笑道:「丁仔老哥,你這麼大聲的說赤焰是畜牲,你不怕它聽見了,待會兒過來踢你屁股?」
「我怕赤焰個鳥。」丁仔扮著鬼臉:「我比較在乎你那個混混老公聽不聽得見,他才會管他那寶貝兒子出氣,踢人屁股吶!」
丁仔這話,其他人聽了瞭解地直點頭。他自己說著,也覺得好玩,忍不住又是一陣呵呵輕笑。
小刀見天色不早,再次招呼道:「小混混,休息夠了沒?再不走,待會兒恐怕要摸黑下山峻。」
「好吧。」小混大聲回應道:「咱們是該踏著夕陽歸去了,免得等人的人以為咱們拋棄他們。」
白駿逸納悶問道:「可是……你打算如何把雪在燒運過這峽谷?」
小混眼眼促狹笑道:「簡單吶,我把它丟過去,不就成了。」
「丟過來。」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小混已大步走向雪在燒,抓起它的四蹄將之扛上肩頭。他也不管馬兒的掙扎,一副泰山篤定之態走向崖邊,還真打算就這麼把那匹龐然巨獸,當成破包袱似的給拋過斷崖。
白駿逸駭然變色,驚呼道:「別……別開玩笑啦!」
「誰跟你開玩笑?」
小混說著,大吼一聲,果真旋手將雪在燒給拋了過來。
小刀他們也都傻眼叫道:「這混混玩真的?」
他們一致散開,嚴陣以待,準備接住這個熱手山芋。
「兒子曖!」小混丟擲雪在燒之後,同時掠身大叫:「走了,過去嘍!」
他沒多停留,暫待赤焰。因為,他對赤焰有信心,知道它應付得來的這座斷峽。
小混身形閃動,緊跟著逸空而過的雪在燒騰掠而行。
同時,在雪在燒凌空力竭之際,伸掌輕託,以一股柔勁將這匹惶然掙扎的白馬送回絕谷,送進小刀等人展臂等待跡懷抱中。
「哎喲」一聲,小刀、丁仔和白駿逸接是按住了雪在燒卻被小混故意暗含的餘勁震得腳下浮動,終於站不住地坐站於地。
而百斤重的雪在燒,自然就結結實實地壓在他們身上,壓得他們三人哀哀直叫。
小混和赤焰輕鬆掠過斷崖,好整以職地望著在馬下掙扎的三人。
「如何?」小混得意地嘿笑道:「雪在燒安全抵達了吧!這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嘛!」
雪在燒安是安全了,經過如此連番的折騰,此時早已口吐白沫,翻倒昏厥。
林文宗忙不迭上前幫著拉開昏倒的大馬,好讓小刀他們起身。
小刀和丁仔二人一旦得以脫困,立刻電射小混立身之處,打算找他算帳。然而,小混早有所防備。
他一見小刀他們蠢動撲去,便佯裝逃跑之態,卻趁小刀他們追近不備之際,回手賞了二人數枚金針。
登時,略步兩聲,小刀和丁仔又遭暗算。栽倒手地,再也笑不出來。
小混嘿嘿奸笑地走向二人,拍拍他們臉,小人得志地狂謔道:「兄弟們,永遠不要忘了本幫主這手無形神針的厲害,否則,你們就會像現在一樣,死的非常難看。現在你們乖乖地在這裡躺著,等少爺我解決完各項閒雜瑣事之後。再來和你們親近親近。
小刀和丁仔除了苦笑,他們還能怎樣?如今,他們只有寄望小妮子能有機會即時揭竿起義,好來為他們解開穴道,解放他們。
不過——
這妮子這時正忙著解救昏厥的雪在燒,一時倒來發現小刀他們的危機。
小混走近小妮子,滿意地看著這妮子正以他所傳授的針炙之術,在為雪在燒扎針解疲。
原本幾近休克的雪在燒,經過小妮子紮了幾針,再一番推拿揉搓之後,奇蹟般地即刻甦醒,同時顫顫巍巍地掙扎站起。
一旁,赤焰賴在小混懷中撒嬌,此時見自己同類終於恢復正常,不由得如那方昂首掀唇,耀武揚威一番,好似在嘲弄雪在燒竟然如此不濟於事。
神態萎靡的雪在燒,此刻,當然是無力也無心再與之爭強鬥勝。
白駿逸撫著愛馬嘖嘖稱奇道:「望姑娘,沒想到這金針之術,竟然也能用於馬匹身上,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你這本事,不知從何學來?」
「還會是哪裡。」小妮子努嘴笑道:「還不是這混混教的。他有個馬兒子可當現成的實驗物件,自然沒事便練就了這套獸醫本領,哪有啥稀奇的。」
小混接著她的香肩,誕臉笑道:「哈,若不是我親愛的老婆娘家是開牧場的,我幹嘛這麼無聊去學著當獸醫,如今本事教給你了,你倒是數落起我來啦?女人啊,你嚼這種舌根子,難道不會良心不安。
小妮子擰了他一把,佯嗔道:「我若會良心不安,自然就不會說這種活了,這麼簡單的邏輯你都不懂嗎,笨死了。」
難得小混也有被人罵笨的時候,白駿逸和林文宗聞言不由得噗嗤失笑。
小混無奈地聳肩咕噥道:「娘們就是娘們,給她一點好臉色看,她就開起染房來了。」
小妮子聽了當做沒聽見,白他一記媚眼,隨即笑問:
「老哥他們呢?」
「還在那邊等我去發落吶!」
這混混可是得意了。
「這回又怎麼啦?」
小妮子和白駿逸不約而同地問著。
小混大步走向地上二人,頭也不回道:「他們又一次篡位失敗了,依照本幫慣例,偷襲希主不成功,就得成仁啦!」
小刀和丁仔看著不懷好意走近的小混,只有在心中暗自叫苦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