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
小混笑意古怪地開口道:「哦,你說要大家輪流保管才合理,是不是?其他人也是如此認為呢?」
哈赤率先放棄道:「少爺說,玉佛是贏來給小紅毛,就給小紅毛吧。我也不懂得欣賞那玩幕兒,沒有興趣保管它。」
小刀和小妮子對望一眼,直覺到這混混一定又在挖坑,準備給不知死的丁仔跳。因此,他們倆明白地表示不介入這次打賭的輸贏內,當然也就對玉佛沒有染指的興趣。
小混瞪著丁仔,嘿嘿笑道:「現在……只有你才想分這杯羹了,你應該很高興沒人和你搶才對,你非常渴望能保管玉佛,是不是呀?」
丁仔被他笑得心裡直發毛,但又想不透毛病出在哪,於是,硬著頭皮承認道:「沒錯。」
「沒錯?」小混猝起發難,撲向丁仔,拳起拳落,猛敲這賊頭的硬腦殼,一邊哇哇嚷道:「你還敢說沒錯,我敲,我敲,我敲得你大錯特錯,人家小紅毛拿出波斯來的寶貝來打賭,你什麼屁的力也沒出,你憑啥和人家分一杯羹?讓你看一眼,已經是太對得起你,你居然還敢不滿意?我會不合理,又怎麼樣?你想跟我講理?本幫主的理,有那麼隨便讓人講的嗎?他奶奶的,還敢不敢眼紅?我看你是太久沒扁,皮癢了。」
小混一邊叫、一邊揍,丁仔自知理虧,只有抱頭逃命,大聲討饒的份。
「又來了。」小妮子莫可奈何地嘆道:「這混混到底又在變啥咪鬼?」
小混和丁仔兩人,一追一逃,繞著偌大的山洞四周直轉圈。
忽然——
「停!」小混石破驚天地一聲大吼,不僅嚇軟了丁仔的雙腿,也讓洞內其他人全都驚得倒蹦三尺。
「我算出來了。」小混歇住腿,得意地仰天長笑:「努力運動果然有助於思緒的暢通,呵呵……呵呵……」
眾人先他嚇得心驚膽跳,後被他笑得其名其妙,一個個滿頭霧水地瞪著他兀自起笑。
半晌之後。
這混混終於決定,自己已經笑得過病了,這才收起誇張的笑聲,篤定道:「小紅毛,準備笑納那尊翡翠笑佛啦!」
桑君天談笑道:「看情形,小棍幫主似乎已經解開山洞秘道之謎了。」
「然也。」小混邁起八爺卡,學著野臺戲裡孔明的角色,一手狀做搖扇,一手撫弄著假想中胡須。想表現自己的超群與不凡。
可惜——
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穩住,此較像得勢的奸賊,而非窬智的諸葛孔明。
小刀他們早對小混如此模相見慣司空,自然不為所動地等著這隻大幫豬作怪完畢之後,自動發表演說,解釋他的最新發現。
桑君無和李標可沒有狂人幫眾將兵這等於見怪不怪的本事,只得強憋著笑意,險些岔氣地悶吭道:「但聞其詳。」
小混甚感滿意地解說道:「這個山洞乍見之下,像是自然天生而成,其實……卻是經過人為精心鑿掘和偽裝出來的。」
他踱著步,抬頭環顧山洞,若有所思地可笑道:「這個山洞,事實上,根本就是個伏勇六十四卦方圓陣。」
桑君天目光微風,含笑不語。
丁仔等人訝然抬頭四望:「這山洞是個陣式?」
「然也。」小混背起雙手,玩著拇指,以不可一世的神情,述說道:「你們瞧,這個山洞上圓下方,乃是上圓訪天、下方訪地基本格局。而地面上,你們仔細數數,是不是正好有六十四處,或為清水、雜糧,或是亂石的堆置物?」
小妮子仔細數過,拍手笑道:「沒錯,果然是六十四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混點點頭:「這就是大成六十四卦,至於你們頭上的圓形洞頂,總計應該有六十盞燈火,或懸掛物。」
小刀他們再抬頭細算,果然,如小混所有,絲毫不差。
桑君無朗笑道:「小混幫主果然厲害,你既已看出本洞卦陣,自然不難推算出出口所在。咱們這場賭約,甚至連沙漏都尚未派上用場,我就輸了。桑某的確不服不行了吶。」
他含笑將那尊價值連城的翡翠笑佛,交給巴望已久的亨瑞。
亨瑞喜不自勝託高笑佛,嘖嘖有聲地眯眼讚賞不休。當然,他也遵照小混剛才的指示,很大方地分一杯羹給丁仔,讓了仔一起瞄著這尊稀世傑作垂涎不已。
小混咯咯笑道:「哎呀,桑老大,你做人幹嘛這麼爽快?如此一來,我不得不免為其難地承認。其實,在這場打賭中,我也佔了你不大不小的一些便宜。因此,這個波斯來的寶貝沙漏,應該也要給你,才算公平。」
桑君無本能地接過小混塞來的琉璃沙漏,詫異道:「你佔我便宜,此話怎講?」
小混份個鬼臉,呵笑道:「我不是說要限時闖關嗎?其實,從那時起,我就已經開始在推敲這個山洞的秘密了。原本,我也沒啥頭緒,結果卻是在追殺小紅毛時,突然察覺這些堆在地上的障礙物,有著特定的方向。然後,我仔細一瞧,才發現它們正依照先天八卦的排列著。」
他歇口氣,接著又道:「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恁般容易,讓老哥逮個正著。「若不是那時,我正分心在研究這個先天八卦,想抓到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小刀恍然笑道:「難怪,我說你今天怎會如此粗心大意。不但被我逮住,竟然連借勢消力都忘了,害得我差點撞扁我這個英挺完美的鼻樑。」
「所以啦!」小混雙手一攤,吃吃一笑:「若從那時候算起,到我剛剛喊停為止,時間恐怕也差不多有二刻鐘之久。因此,這次打賭如果說我全贏,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不過,我當然也沒有輸。所以,咱們乾脆平手,互相交交換一下賭注,這才是最兩全齊美的結局嘛!」
小妮子噗嗤失笑道:「真難得你這混混今天居然也拿出點良心,做了一次公平、公正、公開的評斷。看來,桑幫主的金面,果然不同凡響。」
丁仔在旁挪諭道:「這還用說,人家桑大當家的再怎麼樣都是黑道上的大哥大,咱們來者是客,若想在此混得開,多巴結著點。誰沒錯。」
「客氣,客氣。」桑君無半是認真道:「誰不知道,如果狂人幫真的想混的話,我們這些當地頭蛇的同哥們,誰又能奈何得了諸位?」
「這倒是真的.」小混大言不慚地據點頭,那模樣不用刻意裝做,就已經帶著三分狂妄。
桑君無笑道:「小泥幫主,的確不失狂人本色。」他微頓之後,又接著道:「既然小混幫主你已算出秘洞出口所在,何不揭明謎底?吾等也好早些趕回鐵血堂應敵。」
「奶奶的,」小混不由得暗笑道:「搞了半天。原來你還不死心,想試試我是不是真的看透這山洞的秘密?桑君無呀,桑君無,如果你真的對少爺我有夠了解,就不會懷有這般不死心的幻想了。我本來以為,你也是個最佳的朋友、最險的敵人,看來,我有些高估你了。」
小混心裡想著,臉上卻不露思緒。呵呵笑道:「伏蓋六十四卦的一元消長數,乃由地雷復起始,一元有十二會,依此山洞格局,每一會需配五卦,又因為一卦有六突變,所以五卦就成三十變,正好符合三十運。」
他雖僅說得頭頭是道,但在場之人。除了桑君無之外,卻沒有一個聽懂這混混到底在唸什麼經。
小混瞄了桑君無一目,看見對方往出些許佩服的神色,樂得繼續侃侃而談,道:「在此卦陣內,一運正好是十二世,所以二世可配以一支。依卦象推算,此洞之每一世,應數三十,這也就是說……」
他環面一下四周,彈指笑道:「只要在豚這個方位上,放上六十斤重的東西,咱們就可以遁啦。」
小混走向左前方一堆落石處,大聲吩咐道:「哈赤,從你身邊那一堆麻包裡,搬六個大麻包過來攔在這兒。」
「是的,少爺。」
哈赤長臂一伸,雙手左右各夾起兩包足有十斤重的麻包,走向小混站立之處。
小刀不待多言,也上前拎了兩個麻包,輕巧地拋落在小混指定的位置。
當這六個麻袋堆妥的同時,亂石堆後的洞壁,在一陣咋啦、昨啦的紋鏈聲中,現出一個黑黝的洞口來。
「如何?」小混得意笑道:「桑老大,本幫主大概沒令你失望吧。」
桑君無撫掌長笑:「服了,服了,桑某確實見識了小混幫主你的本事,的確非同凡響,不可輕忽。」
狂人幫眾將對成一眼,各自在心裡偷笑:「你現在才明白,小混不可輕忽?顯然,你在自己大哥大的美名中,醉得太久啦。」
他們將所有的馬匹留在八卦洞那邊,而後沿著洞後秘道內的石階向下走去.眾入方才抵達石階盡處,便感到一股潮溼微涼的空氣,迎面拂來。
等眾人全都步下石階之後,李標便轉動石階旁一個鐵製轉輪,地底傳來低沉的齒輪和鏈條嘎動聲音,石階上的出入口便又重新被封閉起來。
小妮子好奇道:「這裡雖然關上門,可是,萬一有人突破山外秘道,進人那個八卦陣,那剛剛所放的六個麻包,豈不是明顯地告訴來人如何破陣嗎?」
「不會。」小混習慣性地介面解說道:「剛剛這位李老兄轉動鐵輪盤時,你不是有聽到鏈條和齒輪轉動的嘎吱嘎吱聲嗎?那就表示,上面的八卦陣已藉著地底輪盤的轉動,重新恢復正常。就算有人錯闖入山洞,所見的景況,就和咱們初入山洞時所看到的,完全相同。」
領頭的桑君無不由得苦笑道:「聽你如此詳盡地解釋這個機關陣式,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此陣乃是由你親自監督佈設的吶。」
「嗅。」小混忍不住住咯咯傻笑道:「對不起,我忘了,這是你家的機關秘密,不是我的現場實習。下回改進,下回改進。」
他們便在一陣輕笑聲中,慢慢前秘洞行進。這條秘道窄狹而又陰潮,兩面石壁更是溼濡濡的突陷不平,除了襲人的冷冽之外,偶而有股地道特有的黴腐味兒飄人眾人鼻裡,令人覺得有些氣悶。
遠處,間或有滴答的濺水聲傳出,空蕩蕩的迴音,更加強了秘道的深邃感。
小混他們時快時慢地走著,幽長的地道宛若沒有盡頭。眾人似乎也受了這地道陰沉的影響,不知不覺地閉緊了嘴,屏起氣息,小心翼翼地走在秘道里,彷彿若不如此,便會打擾了其中的安寧。
走著走著,地面開始陡斜起來,逐漸前上沿升,地道中也不再像前時那般潮溼陰寒。
再走片刻,桑君無停了下來,原來,眾人此時終於走到秘道被端的盡頭,前行已無路,只有一面長滿溼滑青苔的石壁,堵住眾人去路。
小刀打趣問道:「大幫豬,咱們又走不知路了,這會兒,你能不能找得出開啟眼前這道石壁的方法?」
小混想都不用想,隨口應道:「照推測,咱們已經到達地頭了,眼前這該是最後一道機關。如果,那個設計此處機關裝置的老兄,還有那麼點頭腦的話,他就應該將開啟此門的裝置。設在門的那一邊。而咱們在洞的這一頭,除了叫門之外,根本不用多費力氣。」
他忽然又呵呵一笑,介面戲謔道:「或者,應該說,咱們在這一頭,是無處可費力氣,比較正確一點。」
桑君無頻頻笑道:「還有什麼是你不曾設想到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要李標前去叫門。
李標踏前一步,在石壁前蹲下,伸手沿著壁腳略一摸索,隨即已握住一截約有拇指股粗細的鐵鏈,快慢有致地扯動起來。
小妮子好奇道:「他是不是在打暗號?」
小混這回聰明地沒有搶著回答。
柔君無見他沒有反應,這才知記輪到自己回答。他不覺輕笑道:「石壁那頭有我們守門的弟兄,他們認明鐵鏈抖動的訊號無誤之後,才開啟這面石壁,因此,就算有敵人破解秘道的八卦陣,潛入至此,他們不識啟門暗號,便仍然無法突破秘道,攻入本山重地。」
丁仔搓著下巴頷首道:「打從咱們進入山澗開始,一直到此為止,這條回山秘道的諸項機關設計,無一不是經由精心巧思所構建。這裡可以說是我出道後所見,少數幾處難以潛進的佈置之一。大當家的,這些機關、陣圖等等佈署,可是由你所親自設計?」
桑君無聞言,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落寞:「這條秘道內外的機關佈置,是我及一位義弟一起研究設計,並親自監督施工的。只是,如今景物依舊,人事卻已全非了。」
小混等人對他如此傷懷的話語,尚未及有所反應,此時,擋在眾人面前這道宛若天然生成的石壁,已在一陣軋軋齒輪轉動的聲響中,緩緩向上升起。
明亮的燈火,亦隨著石壁的開啟,透入秘道內,將四周照得光影閃爍。
小混走經石壁下端時,本能地抬頭估量這堵石壁的厚度。
丁仔與他動作相同,他們倆彷彿心有靈犀相通地互又對望一眼。
丁仔聳聳肩,漫不經心道:「只要鑽個洞,再加上成噸的炸藥,就能搞定了。」隨即,他又補充一句:「當然,那是指,如果你不介意引起騷動的話。」
小混點點頭,若有所思地接著道:「如果再在中間加上一道,數寸厚的鋼板,那就更無懈可擊了。」
小妮子正想問他們倆到底在打啥啞謎,卻發現小混和丁仔兩人的對話,竟令桑君無臉色數變。
半晌——
桑君無終於露出一抹莫可奈何的苦笑,道:「看來,我勢必得請小混幫主你手下留情,放棄足以令這道石壁粉身碎骨的打算了。假以時日,我會修正這機關的弱點所在,如混幫主所言,在壁內新增一道足以防止爆破的鋼板,來令這處機關,更加無懈可擊.」
「小混。」小妮子忍俊不住地失笑道:「你好壞幄,原來你和丁仔老哥那兩雙賊眼光溜來溜去,居然是在設計對付人家的機關裝置。」
「沒辦法。」小混咯咯直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果碰上具有挑戰性的機關,若不去設法破解它,我會感到很痛苦的耶,不過……」
他拋了個志得意滿的媚眼給桑君無,嘻嘻笑道:「看在桑老大已經替這道石壁求情的面子上,我就大方的決定,饒它一命,讓它繼續保持完壁之身罷了。」
石壁這頭,原來竟是一間寬敞的地窖。地窖內,有數十名鐵血堂的弟兄們把守著。
此時——
這些原先正驚喜於見到自家魁首安全返山的弟兄們,在聞及小混這一席話之後,一個個俱皆忍俊不住的發出噗嗤悶笑。
「啊哈!」小混更加不可一世的諧謔道:「看你們大家笑的這麼開心,可見你們都非常同意我的決定,對不對?」
不給眾人回答的機會,他已繼續接道:「既然你們都如此捧我的場,同意我這明智的決定。那我就乾脆更大方一點,提供一項額外的參考,給貴堂的龍頭大阿哥備用好了。」
桑君無被這混混逗得,即使在此軍情緊張的時刻裡,也難再嚴肅得起來。
哭笑不得地嘆口氣,桑君無負手問道:「不知小混幫主打算提供給桑某什麼樣的參考?」
「這項參考就是……」小混吃吃笑道:「我剛才所提那個幾乎無懈可擊的機關,在經過修正之後,其實,還是有方法可以攻入這個地窖的。」
桑君無蹩眉想了想,似乎沒想出破解的方法,只有不置可否道:「願聞其詳。」
「很簡單嘛!」小混故作若無其事狀地細細端詳著自己的指甲,輕鬆道:「足夠厚度的鋼板雖然不拍火藥爆破,但是卻擋不住腐蝕性極高的強酸的侵蝕。尤其,如果是經過我特調的強酸,那效果自然就更完美了。」
桑君無及其所屬聞言,不由得全怔在當場。當他們心目中所認為無懈可擊的機關裝置,到了人家眼裡,居然恁般就遭破解,他們想不發徵,還真難。
小混抬起頭,滿臉無辜道:「桑老大,這項參考很有價值把?至少,下回如果有人利用酸蝕性藥物攻破你的機關防線,你可以懷疑可能是我乾的。」
「是嗎?」桑君天如夢初恆地苦笑道:「如果你有心對我的機關做這種實驗的話,那你就不用費心地提供參考給我了,不是嗎?」
「用哈。」小混彈指笑道:「你抓到重點了,我之所以提供你參考,就是要提醒你注意,千萬別相信天底下真有完全無懈可擊的機關。」
「啊哈。」桑君無若有所思道:「等這次與霹靂堡的糾葛了結之後,我想請小混幫主你做顧問,好好重新檢討與佈置本堂內外的各項機關裝置。不知小混幫主意下如何?」
小混樂得眉開眼笑:「這有啥咪問題,看在你我的交情份上,我連顧問費都可以免收你的。」
他一副弟兄倆好的派頭,伸手搭上桑君無肩頭,笑得樂不可支。
桑君無先是敏感地一瞄小混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隨後,只得無可奈何地一笑,釋懷地肅手相讓,招呼小混等人離開地窖,一同前往鐵血堂的議事廳。
眼前,鐵血堂可有更重要的熱鬧等著桑君無前去處理,他自是無暇顧及小混如此侵蝕人心的舉止嘍。
鐵血堂華豪又寬敞的議事大廳內。
小混等人剛剛逐一見過鐵血堂的五大堂領及十名堂衛。
大堂領嘯天星君固擂,年齡顯然較之桑君無要稍長一些,他是個濃眉風目、紅光滿面、神態堅毅的人,漆黑的頭髮結成一個高高的發誓,雙目每在開闔之間,總是精光閃射,有若金蛇流燦一般。如他這般的人物,不管打橫裡看或豎裡看,都是個不容輕忽的角色。
此刻,他正站著向穩坐於大廳盡頭處,一張虎皮大圈椅內,面無表情向桑君無稟報現今戰況。
「如今,對方正與我們隔著前後山中間那道丈寬的深澗懸崖互相對峙。人數上,他們較懼優勢,而其中有六、七名神秘的青衣人物,顯然是高手中高手之流。怪的是,這些青衣人物都是江湖中不曾聞及的生面孔,連武功路數亦是別僅一格,我和長探、少帆曾和他們交過手,卻看不出他們的來歷。不知那熊長盛是由何處找來這些傢伙充當打手。由於這些青衣人的加入,方使本堂應敵壓力加重不少,此外……」
他微微一頓,才又接過:「在來,已發生過兩次警訊,但是在我們趕在圍撲之際,他們即已逸去。顯份是對方派出的高手前來探探訊息。」
桑君無點點頭,沉思道:「對方人數較多,此不足慮,我們的目標是擺在對方領頭人物身上。對了,可有見到四大天王中的徐因時與吳家榮趕來與熊長盛會會?」
「有的。」固擂頷首道:「根據守樁的弟兄所傳來的訊息,徐因時他們已在黃昏之前便已趕至山前,並與熊長盛接上了頭。」
小混等人由於身為客卿,因此雖是參加人家堂口的重要議事,卻無意也不方便置啄。故而,他們在鐵血堂弟兄奉上香茗細點之後,便已老實不客氣地面對滿桌甜點糕餅展開一場搶食混戰。
如果不是鐵血堂所有重要人物們,正因為自家堂口遭襲的安危擔憂,他們或許早已對小混等人如此為吃打拚的奮戰側目以笑。
這時,小混忽由大歧點心的戰場上,抬起頭來,滿嘴食屑地道:「逃命的人已經回來了?這麼說,熊老鬼現在大概正因為狙殺計劃我們給破壞,而氣得吐血嘍,呵呵……」
丁仔連忙呷口茶水,灌下滿嘴食物,接著道:「如果這個熊老鬼,就此被咱們所氣死,那天下可就大大的太平了。」
「又有人在做夢了。」小刀一面品味著糕點,一面嗤聲笑弄著。
「這年頭……」丁仔覷準空檔,施展妙手,由小刀面前偷得一塊涼糕,呼裡呼贈吞下肚,咂咂嘴:「反正做夢也不犯法,只要我喜歡,有哈咪不可以?」
「你做你的白日夢……」小混攔手一擋,阻止丁仔準備搶奪他抱在懷裡那一大堆糕點的企圖,哼聲道:「別把腦筋動到我身上來。」
說著,他索性抱起糕點,換到距離了仔十分遙遠的座位去安享他豐碩的戰利品。
議事廳裡原本嚴肅緊張的氣氛,被小混他們這一打岔,實在很難繼續正經下去。
鐵血堂的五大堂領和十名堂衛,先是兩眼發直地傻瞪了小混他們一會兒。隨後,只得無奈地將目光轉向自家魁首,請他設法對小混等人的行為加以定奪。
桑君無不是不瞭解自己手下眼光中的意思,但是,他更瞭解狂人幫不鬧而已;一旦小混開始胡鬧,就表示這位狂人歷代以來最偉大的幫豬,已經決定好計劃。正準備展開行動。
桑君無知道,其餘事項,已無須多加討論。
因為——
小混的習慣,向來是他決定了就算。
而這混混的決定,也向來很少有失算的時候。
於是——
桑君無安撫性地環顧自己的屬下一匝。
他沉著問道:「不知小混幫主是否已有對策,準備如何付熊長盛這幫人。」
小混一口氣塞下所有剩餘的各色糕點,口齒不清道:「這裡是你的地盤,就算有對策,我也該讓你先提。要不,你家的各位大兵兵、小兵兵們,鐵定會治我一個暄賓奪主的大罪,然後再用他們犀利的眼光,將我凌遲萬剮。呃……」
說著說著,他竟被滿口的食物噎岔了氣,於是忙不迭朝哈赤揮手,要他送茶水過來。
鐵血堂眾首要人物,除了固擂滿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其他人全對小混狼狽的吃相,抱以無奈的苦笑和搖頭。
桑君無對自己最為得意的助臂,投以會心地一瞥。
隨即,他凝思道:「本堂之前後山雖然分隔以十丈深澗,但是我們早已備有特殊的飛索爪,可用在做為通往那座大吊橋抽斷時的渡澗工具。只要是本堂弟兄。都受過以飛索爪渡澗的訓練。因此,我將點齊人手,由崖邊蕩過對山,撲殺前山的敵人。」
「另外……」桑君無接著冷酷一笑:「我會再調集一撥人馬,由秘道下後山,轉而夾擊對方。打他們個由其不範。當然,在行動展開之前,我們得先預設好,由我方哪一個高手負責截擊敵方哪一個硬把子。如此兵對兵,將對將,方始不虞遺漏。」
「如此甚好。」小混順過氣後,又見精神道:「我順便再提一個更狠毒的意見,為什麼你不再派出一支特遣部隊,猝擊霹靂堡,來一次乾脆徹底的釜底抽薪,讓霹靂堡就此由江北地面上除名。」
「有夠毒。」丁仔和小刀齊齊吹聲口哨,異口同聲道:「真不愧是本幫歷代以來最狠毒的大幫豬,你不僅要人家死,還要人家死的永無翻身的機會吶。」
鐵血堂眾首領卻對小混的提議抱以熱烈的喝彩,以示贊同。
「瞧。」小混呵呵笑道:「這世界壞的人,可不止我一個而已。」
固擂思忖道:「如此計策雖佳,但是本堂人手若是兵分三路,恐怕稍嫌不足……」
小混擺擺手,岔有道:「這一點,我已經替你們考慮好了,你們前山來敵雖多,但真正的高手是神秘的青衣人物和霹靂堡那些什麼五虎、十三英的傢伙。既然,青衣人是熊老鬼請來的腐兵,而我們又是自己找上門的打手。所以,青衣人交給狂人幫對付,就叫,什麼鍋配什麼蓋,合適的不得了。」
他歇口氣,才又接道:「至於,霹靂堡那六路幫手,照我從野塘村聽來的情況判斷,他們人雖多,卻沒什麼將材,像這類角色就交給本幫主的偉大發日千里迷魂彈來應付把綽綽有餘了。如果,萬一其中有啥咪特殊人物,是千里迷魂彈擺不平的,就由本幫一併笑納也可。」
「最後……」他結論道:「我想,在本幫主千里迷魂彈的侍候下,霹靂堡僅存的什麼五虎、十三英,大概也威風不起來多少,所以貴堂不用浪費大多人力來對付他們。如此一來,你們兵分三路的人手分說,應該就沒有問題的啦。」
丁仔咕味道:「那還得千里迷魂彈有效才行。要不,像上回在華山那樣,那可就糗大了。」
「你啊咕啥咪?」小混瞪眼道:「你以為本幫主的烏龍,有那麼容易重複出現嗎?」
小刀憋笑道:「據我所知,是不太難啦!」
小混驀地躥身,準備親手捏死漏他氣的小刀。
小刀早有防備,身形一閃,挫手拍出力道威猛的七、八十掌,硬是逼得小混難以近他的身。
桑君無一看他們開打,心想:「如果傳言同實,那……本堂議事廳的安危堪憂。」
他急忙縱身,攔住小混,問出足以分散這混混注意力的高階問題:「小混幫主且慢,訪問,在這次反擊霹靂堡之計劃中,佔著極重要地位的千里迷魂彈,究竟為何物?」
這個問題果然極其有效地挽回議事廳險遭的浩劫。
沒有月亮,更沒有絲毫星光的夜。
在前呼呼颳著的風,不知幾時竟悄悄地慪息了。
四野之間,仿怫業已感染到一場即將展開的血腥,夜色如星的黑暗中別有一股凝重的死寂。
靜!
天地之間,沒有一丁點的聲息。
鐵血堂前山與後山的分野,是一道幾近十丈黨的深澗。平時,溝通絕崖兩邊的通路,是一座可供四馬同時並她的巨大吊橋。而此刻,這道全以鐵板及鋼纜鎮嵌連結而成的粗重巨橋,為了應敵之需,橋心中央暗合於鐵板與鐵板之間,一條可以扯脫橋身承軸,使吊橋中斷的拉線已被截斷。
分斷的鐵橋各自沿著深澗西邊的絕崖垂落下去,打黑暗中望著,這兩截黑黝黝的斷橋,倒和兩條垂掛在絕崖上的龐然巨蛇有幾分相似。
黑夜裡,前山不見丁點燈火閃爍,更不見任何潛藏的敵蹤隱現。
至於後山這邊的絕崖後頭,卻早已俯臥著一排排黑色勁裝,腰配牛角為柄之奇刃匕首的鐵血堂弟兄,他們每人一柄鋒利的大朴刀,只是此時他們全將朴刀壓在身下,以免刀身上的閃光為對崖的敵人察覺。而在他們的左手上,每個人俱皆握持著一管長約三寸的墨黑管狀物。
這項管狀物便是鐵血堂獨特的發明飛索爪,那三寸長的黑色管身是以黃鋼所制內裝強力彈簧,外漆墨彩的筒狀強弓。只是,這種強弓不是用來發射箭督之用,而是專門配合彈射附有細長牛皮索的翻山爪,特別設計而成的特殊裝置。
鐵血堂這些悍野的弟兄們。此時每個人全都屏息如寂,默默等候著攻擊中的命令下達。
以便痛割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