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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高峰會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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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座眾人紛紛起身離席,互道珍重。

崑崙派的紅面韋陀鐵鷹如小混拱手笑道:「鐵某在此代表崑崙派受傷的弟子,謝過小混幫主你的救治。」

「好說,好說。」小混難得像樣地擺出武林大爺們道別時客姿態度,揮手回禮道:「鐵前輩慢走,恕在下不送了。」他已令小妮子留下藥方一帖,於貴派受傷弟子下榻之處,此藥內服外敷,療效成有靈異,相信定能使貴派弟子於最短的則間內恢復使康,痊癒如若。」

孫治文和白駿逸見這混混居然如此似模擬樣地和各派老大人寒暄應酬,他們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怔怔然地張大了嘴,一副看見天開了,地裂了似的表情。

他們可真被這混混嚇得不輕吶。

小混不是沒瞧見小刀他們的神情,但他卻無動於衷地轉身,如其他前輩拱手話別。

「各位老大人慢走。」小混溫文爾雅道:「同樣的傷藥藥方,每家都有。在下以為來日江湖必多殺代,各門派不妨多備些良藥,以應不時之需。或者,各位及門下弟子行走江潮時,難免有些傷危,常備此藥,必可派上用場。這是小子一點點心意,當作今日與各位前輩結緣之利,不成敬意,但盼笑納。」

小混的言行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不僅嚇壞了孫治文他們,更令各大門派的貴權們大出意表。

眾人紛紛在心裡暗道:「這曾能混顯然不如外界之傳言那般狂妄幼稚嘛,足見江湖傳言,多數非實。」

這些老大人們心之所思,亦表現於臉上;他們紛紛對小混抱以最祥和慈愛的笑容,高高興興地各自離去。

桑君無雖也感覺這混混的態度大大的不對勁,卻在未明所以之前已被小混推出議事大廳,和白驥兩人茫茫地苦笑著離開。

廳內,剎時人去室空。

只除了狂人幫幾員大將外,就只有白駿逸一個外人。

小刀和丁仔端坐如常,正好整以吸地將雙手放在火籠上烘烤著。

他們倆對於孫治文和白駿逸此時臉上的神情,同樣地視若無睹,好像小混剛剛的態度就是這混混平時正常的表現。

小混確定廳外無人偷聽之後,拍拍手,呵呵笑道:「好極了,送走了這些呆呆錘鏽的老大人,咱們可以開始為所欲為的嚴刑逼供啦。」

「來人呀!」這混混用力一拍椅背扶手,吆喝道:「本幫刑堂何在?」

小刀施施起身,沉著笑道:「在此。」

孫治文終於發現情形不妙,愕然道:「你……你……剛……剛又在演戲了?」

小混斜眼睨視著他,半向入椅內,哼道:「本幫主若不施點小小手段,你們倆的爹會恁般心甘情願地安心離開?」

孫治文閃身想逃,但是丁仔早已先一步攔在出口。

他苦笑一聲,望向小刀,不帶希望道:「麒弟,人家說胳膊肘沒有往外彎的道理,你不會幫著小混混來整治你堂兄我吧。」

小刀無奈地聳肩攤手道:「文哥,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吶!你又不是不知道,當今武林之中,又有誰得罪得起狂人幫歷代以來最最‘偉大’的幫豬況且……」

他微作一嘆:「怪只怪咱們當初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一不小心被誘拐入幫,如今,這隻大幫豬隻要一抬出他的豬位特權,咱們若不合出三分,往後還怎麼如下混哩?」

白駿逸一笑,慶幸道:「還好我不是狂人幫的一份子,你家幫豬的權減壓不到我頭上來。」

「是嗎?」

小混斜躺於窄窄的椅上,蹺著二郎腿,挖著鼻孔道:「非我幫弟子,竟勞動本幫耗費心力相救?刑堂,你說這是犯了本幫哪一條忌諱?該處何刑?」

小刀強忍笑意,贈掰道:「此乃犯了勞動大幫豬筋骨之罪,理當……理當……」

小混脫眼催道:「理當怎麼樣?你倒是說呀!」

那邊,丁仔比較狠毒,呵笑著建議:「理當癢無赦如何?」

如今,只要是在江湖上混混的人,沒有不知道狂人幫幫主有一項令人聞之可笑、嘗之喪膽的活法寶娜是任何人都不願招惹的恐怖刑罰。

白駿逸一聽丁仔居然做此建議,不禁怪叫道:「他媽的,你好毒呀,竟然想叫小混用蝨子對付我。」

說著,他可不顧自己是否已恢復體力,猛地朝丁仔撲去,準備先修理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賊貨。

丁仔嘿嘿一笑,不讓不閃,接下打至的白駿逸,兩人互不相讓地扭作一團,演出精彩絕倫的相撲惡鬥。

「哦,開打啦!」小棍半撐起身,望了望扭打中的二人,呵笑道:「他們可真自動。」

他重新躺回椅上,嘿嘿怪笑道:「大帥哥,你違反幫豬之令下山在先,又勞動幫豬筋骨數寒於後,這二罪併發,該當何罰,你自己說吧!」

孫浩文心血來潮,呵呵笑道:對好吧,要罰就罰重些,就罰我不準回華山去好了。」

「這算哪門子罰?」小混不以為然道:「你回不回華山,跟咱們狂人幫扯得上啥關係?

你若不說出個令本幫豬滿意的答案,我保證你今晚享受定了蝨子大餐。」

「當然有關。」孫浩文老神在在道:「你可知道,我的未婚妻還待在華山上,痴痴地等我回家吶。」

小混肥眼道:「那又如何?」

孫浩文訕笑道:「我不回華山。可就見不到心上人。勢必要兩地相思,這世間、除了相思苦、苦相思,還有什麼比此更苦?所以,罰我不準回華山。就是罰我嘗此人間至苦起罰如果還不叫重,還有什麼罰可以重過於它呢?你若不惜這相思最苦,我建議你將小妮子送回連雲牧場試試。」

小刀聽得拍案叫絕。大叫:「有理。」

小混聽得噗嗤噴笑,訕笑道:「我若真把那妮子送回牧場,保證嚐到的絕對是追殺。而不是什麼相思之苦,好啦,看在你如此留戀狂人幫,連受追殺之險都願意冒險分上,算你掰得有理,這次準免刑罰。」

孫浩文湊趣拱手作揖,謝個不停,樂得小混大享幫豬威風。醉不勝醉。

那邊,白駿逸因病體初愈,體力不如丁仔,已被治服,提上前來。

小混呵呵一笑:「少堂主,白老哥,本幫豬向來標榜親民愛物,公正公平,現在特地給你一次機會,你有沒有話要說?」

「當然有。」白駿逸雖是氣喘連連,卻仍然止不住笑道:「我輸得不服氣,若不是我中毒初愈,丁仔不見得治得住我。所以,我決定加入狂人幫,以便找人替我報仇。」

小刀輕笑道:「要報仇也不一定非得加人狂人幫不可吧!」

白駿逸豁然笑道:「當今武林之中,除了狂人幫,還有誰膽敢造狂人幫的反,找狂人幫的幫兵報仇?」

「說得好。」孫浩文同意地直點頭。

「說得妙。」小刀呵呵直笑。

「說得呱呱叫。」丁仔豎起拇指,嘻笑不停。

小混信手一揮,凌空解除白駿逸受制穴道,張狂笑道:「好,就憑你能夠如此覺悟,本幫豬特別法外開恩,準你入幫,並任第四副幫主之職。」

白駿逸爽然大樂:「謝大幫豬成全,現在,我是否可以招兵買馬,復仇雪恥?」

小混賊笑兮兮道:「只要你不造本幫豬的反,你想找誰復仇雪恥,本幫豬一概不過問。」

狂人幫裡,惟恐天下不亂的,可不光是丁仔一個人吶。

丁仔見勢不妙,正打算開口收買小刀,但是……

「少君,哥哥我用雪在燒為代價,聘你做殺手,代我復仇如何?」白駐逸已然搶先招兵買馬。

「可!」小刀朗笑道:「我正覺得缺匹好馬代步,是闖蕩江湖時美中不足之事,你可是要對付空空門的少門主?」

「正是!」

「沒問題。」

他們們立即擊掌為喏。

丁仔哇啦叫道:「大幫豬,我找你……」

小混堅掌如牆,打聽了仔,搶言道:「大幫豬不宜介入小豬仔們的鬥爭,如此方不失公允之道。」

小刀嘿嘿怪笑道:「丁少門主,你認命吧!」

他猝然撲向丁仔,總共丁仔機伶,瀟灑閃過。

丁仔一邊躲進小刀追殺,一邊揚聲叫道:「大帥哥,你剛剛也險些遭人出賣,如今是否有意報復?」

孫治文呵呵一笑:「只要條件談得妥,區區不反對充當殺手,順便報仇。」

「好。」丁仔軍心大定道:「你要什麼條件,儘管開來。」

「聽說……」孫治文轉了轉眼珠,漫天開價道:「前期有位康親王,聽說死時皇帝御賜天龍寶劍陪葬,如果你能盜得這柄寶劍給我,要我充任殺手有何難處?」

丁仔正逐漸被小刀逼向死角,他聞言哇啦嚷道:「大帥哥,要盜墓這有何難?問題是盜來的劍,你用得起嗎?只要那劍露了行蹤,你以為皇帝老爺不會找咱們晦氣?你這不是在談條件,你是替狂人幫找麻煩吶。」

「這劍盜不得?」孫治文故意再問。

「不行,你換把劍偷如何?」

丁仔正設法門出死角,竟還有暇分心回話,氣得小刀加緊攻勢,逼得他手忙腳亂,逃脫困難。

孫治文呼暗道:「既認這樣……好吧,只要你能將傳說中沉於落月猢的秋霜落虹找來,我就幫你。」

「成!」丁仔漸落險境,忙不迭急叫道:「那劍早被我撈出來,正供在我的寶窟裡,你若不怕佩了它有人想搶,送你就是。你倒是快點過來幫幫手呀!」

「既然如此……」孫治文朗笑一聲,招呼道:「麒弟,小心背後了。」

話落到出,半空之中突現一點星芒飛噬小刀後背。

他出手的這份流暢與利落,端的是名家風範,不落俗流。

小刀好不容易才將丁仔困於一隅,就快有機會下手擒人時,背後攻勢已臨,他只得恨失良機.閃身以避。

丁仔脫困出危,松喘口氣,怪叫道:「辣塊媽媽的,我說鄧小刀、孫玉麒、少宮主,你他奶奶的居然如此迫害於我,未免也太狠毒了吧!」

那邊,小刀已拔出凝魂寶刀,正和他堂兄孫浩文兩人且戰且走,打得好不熱鬧。

這時,小刀聞言,揚聲回道:「我這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嘛,若不認真點,怎麼交差。」

「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丁仔好氣又好笑地罵道:「瞧你說得跟其的一樣,好,既然這樣,老了就擒賊先擒王,先拿下打賞的人,我再看你到哪邊去拿人錢財。」

說著,他轉身撲向白駿逸。

白駿逸卻也不甘示落,馬刀一揚,便又和丁仔殺做一團。

一時之間,這小小的議事廳裡竟也刀光劍影密佈,掌風勁氣縱橫,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有刺客闖入,要不,怎麼會戰得如此風聲雷動,叱喝連連。

小混斜躺椅中,單手空間,另一隻手則隨混戰的四人劃東指西。光瞧他樂得笑不攏口的德性,就知道這場狗咬狗的好戲,看得這混混大呼過癮之至。

侍立一旁的哈赤,對眼前這場龍爭虎鬥,已是看得兩眼發直。

他茫然地漫著自己那頭亂髮,怔然道:「乖乖,他們真的幹上啦!」

「他奶奶的皮球!」小混忍不住呵呵直笑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狂人幫的這票鳥人居然這麼容易收買?只要一匹烈馬和一柄寶劍的代價,就足以令他們自相殘殺啦!這行情未免也太低了吧,呵呵……」

此時,小妮子和小紅毛正好掀簾而入。

他們瞧著廝殺得如火如茶的四人,見怪不怪地問道:「這下子又是為什麼在動傢伙了?

有彩金可賭沒有?」

言下之意是若沒彩金可賭,這遊戲就不好玩了。

進來的二人各自在小混兩旁落座,一副有戲不看白不看的樣子,目不轉睛地蹬著動手的四人。

小混嘿嘿一笑:「就等著你們來睹了,現在老哥和養馬的一組、丁仔和大帥哥一組。兩邊拚得旗鼓相當,你們賭哪一邊會得到最後勝利?」

小妮子美目一溜,扳成了掩口葫蘆,咯咯嬌笑道:「我賭你會得到最後勝利。」

小混忙扭頭,只來得及瞄到一團黑影當頭罩落。

「咋啦!」

一陣撞響,小混已被撲來的四人壓個正著,他身下的大師椅吃力不住,砰然一聲四分五裂。

小妮子他們見機得早,早在小刀等人撲身而至時,躲出老遠,以免遭池魚之殃。

混亂中,可以聽見,小混被壓得哀哀慘叫。

還有……

「奶奶的,臭混混,你以為我們是隨便可以讓人拿來賭的嗎?」

「小混混,你以為咱們的戲是這麼容易看的嗎?」

「我要篡位!」

「自相殘殺前,不如先殺幫豬。」

亂軍之中,小混好不容易擠出半個頭來,氣喘噓噓的癟笑道:「那安吶!」

自永樂七年起,皇帝老爺下詔明令:元宵節目正月十五日起給官賜假十日,以度佳節。

因此,小混他們雖是過了十五才下山,但是,天台山下麻城城裡的街市上依然張燈結綵,熱鬧滾滾。

這裡雖非縣城之屬,但熱鬧的景況卻不下一般縣城,只見大街小巷裡,到處擠擠雜雜,通宵以樂;隨處可見燃燈點抱的小孩,尖叫中玩得不亦樂乎,或者鼓吹彈唱的藝人正坐在街頭表演,更有隆隆獅鼓,引著舞獅隊伍沿街耍弄。

送走各大門派的掌門和代表們之後,小混宣佈正式結束雙堂結盟那場胎死腹中的武林熱鬧。

同時觀決定秉持有熱鬧不湊,非小混也的原則,加入眼前這場平民老百姓的熱鬧玩耍。

對這混混如此英明決定,最樂的人莫過與小妮子和小紅毛這兩個孩子氣猶存的大小孩。

他們忙不迭地拖著小混要去賞燈,看得一旁身為北地地主的桑君元和白驥兩個老大人呵可直笑。

「乾脆這樣子吧!」桑君無爽快道:「今晚由我作東,在西大街的宜賓樓設宴款待你們。你們要看燈,不忙著閒逛,從宜賓樓的樓上望去,城裡多數的花燈可以盡入眼中。然後,我再叫他們在樓前扎個燈火架子,等吃完飯後,你們還可以放煙火玩玩。」

「好呀!」

小妮子和紅毛聽得兩眼發亮,雀躍地直拍著手,歡呼叫好不休。

小混吃吃一笑:「對於這種慷他人之慨的事,本幫豬向來是難以拒絕的啦,桑老大,請你帶……呀路。」

說著說著,這混混可又當街唱了起來,同時不忘有模有樣地順手比劃著。

路上的行人見了他怪作的模樣,不禁有趣地咯咯直笑,而這混混只要有人笑,表演得更見精神,只看他那呀晤呀地邊喝邊走,就這麼神威——神經病的威風——凜凜地隨桑君無往西大街行去。

白驥愕然地以詢問的眼神望向小刀他們,似乎想確定眼前這混混是否還算正常。

小刀等人卻頗有默契,異口同聲道:「不用看我們,我們是不可能認識這種病號的。」

白驥無奈地搖頭苦笑一番,他不禁開始為自己那個竟傻得會去加入狂人幫的兒子感到憂心忡忡!

來到西大街上,眾人一眼便瞧見了宜賓樓。

只見這樓面間三間,樓高五層,紅柱翠櫓,四角微翹,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端的是氣派高貴,恢宏無匹。

一行人以桑君無為首,才來到樓前,尚未跨上那大理石造的臺階,樓內掌櫃的加帳房已率領著一干夥計急急迎將出來。

那個身著錦抱夾祆,頭戴瓜皮軟帽,五句詩,面團團有如富翁的掌櫃,見著桑君無倒頭就拜,口中忙稱:「五臺分航舵主應天化,李全舵弟兄迎魁首駕。」

剎時,他身後跟著跪倒一、二十名扶血堂的弟兄。

「眾家兄弟免禮!」桑君無揮揮手,爾雅道:「天化,過來見見盟兄白老爺子和狂人幫到位英雄。」

應天化箭步上前,神色恭道地朝白驥哈腰揖手為禮請安不迭,自取自是親切客氣地應狀還率已。多套不已。

應天化再一回身,面向小混等人,尚未請安……

小混已然大刺刺走上前,拍著這位貌似員外爺的舵主肩頭,嘿笑道:「應老哥,你跟咱們狂人幫儘可以省了拜天地的招呼,咱們不時興來這套。」

應天化表面雖是掌櫃身份,但能夠在鐵血堂內掌一舵之主,其功力自然也不至於太差。

因此,當小混習慣性地拍向他肩頭時,出於或者本能地反應,應天化暗裡不動聲色的場肩閃躲。

只是,小混出手,例不空回。

也沒見這混混如何橄勢變把,他伸出的右手,就這麼準的不能再準的拍上藍天他肩頭,而且不是一次,還是二下。

應天化不由得徵在當場,連小混的話都忘了回,傻傻地望著這混混大搖大擺地走過宜賓樓。

桑君天見狀,莞爾道:「記住,永遠不要低估了狂人幫。」

說著,這位北地綠林霸主竟也染上了小混的習慣伸手在應天化肩頭安撫性的一拍。隨後肅手讓客,與其他人一起步上臺階入樓去。

應天化驀地驚覺,忙不迭狗搖屁股似地趕上前去伺候。

只是,他一邊在心裡哭笑不得道:「看來,堂口裡所流傳有關這位狂人幫大幫豬的諸多傳言,顯然不虛。」

小混等人在應天化談僵誠恐的招呼下,被延至一樓視野最佳的明月廳裡落座。

不一刻,豐盛酒席送了上來。

桑君無不息交待扎煙火架子的事。

小混在旁搶口道:「要搞得就得搞大的,應舵主,就麻煩你弄個丈高的煙火山棚如何?」

「可以,可以。」應天化喜笑顏開道:「小混幫主你儘管放心,咱明白你的格調,搭設這煙火山棚的造形保管不會弱了你的威風,好讓你待會放得熱鬧又盡興就是。」

「要得。」小混聞言爽極。不禁豎指贊該道:「應老哥的確不愧是鐵血堂舵主、宜賓樓的大掌櫃,果然目色精光,辦事利落,著實為鐵血堂的棟樑之材,難怪咱們桑老大放心將此天台重要堂口,交給你來主持!你一定替堂裡賺進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銀子吧?」

「這……」

應天化先是被捧得飄飄然,有些暈頭。哪知這混混隨口一問,竟問到有關堂內銀錢帳務此等機密要事,驚得他由陶醉的雲端,猛古丁掉進了冷水池,一時之間反倒不知該不該回答小混問話,只有急得這呀這……的依嗚不知所云,求救地望向桑君無。

桑君無一笑,為他解危道:「小混呀,你什麼事不好問,竟要問些天化無法回答的機密要事,你這不是故意整他嗎?」

「我哪有?」小混無辜道:「我不過是隨口問問而且,這應老大自然也能隨便答答是呀是呀,或者沒有沒有,就得了嘛,這哪有啥好為難。」

他接著轉口黠笑道:「唉呀,應老大,你剛剛不是說明白我的格調嘛,那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京正經,說話也難得當真,你幹嘛對我的問話認真?你就當它是放屁,唉一聲就過去。」

饒是這應天化閱人多矣,也是頭一遭聽見有人如此坦白承認自己不正經,說話如故屁,他除了無言苦笑之外,實在還真不知道這混混稅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應天化不由得再次在心裡哭笑不得地忖道:「你說的活,如果直的是放層,那麼剛剛那一番誇好之詞,不也是信口開河而且?可知我還拿它當個主,兀自陶醉得不得了,唉……」

如此想來,應天化開始感覺到對小棍這人很難捉摸得定,他也還說明白,何以這溫潤有幸被武林人冠以令人頭湧、難纏此類字眼。

當下,這團團一席酒,竟變得令應天他有些少生難安,於是他託辭要去安排搭設煙火山們的事,離席而去。

雖然,應天化的離席還積不上落荒而逃,不過在座僅是老江猢,多少有些明白這位應舵主離席的因由。

狂人幫上下自是偷笑大幫豬的本事高強,竟能令人聞風而逃,足見他這狗掀門簾的功力的確是越來越高華。

桑君天卻是暗裡搖頭,嘆道:「唉,如果本堂的棟樑,應變能力僅止於此,那定力真是太差太差了呀!」

桑君無這廂猶在兀自感嘆,小混他們卻已是風捲殘雲地襲桌而過,剎時桌面上只扮得一片金底朝天了。

白驥這又看得一怔,表情難解地裡向兒子,不知該如何言語。

小妮子和亨端二人填飽肚子之後,丟了碗筷,迫不及待地跑向樓窗邊,嘖嘖笑鬧地出賞燈去。

桑君無回過神來,望見桌上殘跡,不以為怪。只是著人重整被盜再添酒換席,這才與白驥舉杯相讓,慢條斯及地吃喝起來。

而原已飽食的小混等人,就有恁大的本事、換席再開,他們居然還有肚量繼續吃喝,看得白駿逸直叫:「佩服嘖嘖。」

小混閒吸著佳釀,擠眼謔道:「你現在該明白,為什麼本幫豬隻能答應你,收你當掛名幫兵了吧!你以為在入幫的兵有這麼好當?舉凡行、住、坐、臥,或是吃略玩樂,沒有三分本事七分狂妄的人,是很難賜咱們幹起平坐的吶,再說……」

他斜瞄著白驥,呵呵弄笑道:「你沒瞧見,白老爹打從聽到你加入狂人幫開始,幾乎每天機寢食難安,時刻在擔憂害怕哩!」

「為什麼?」白駿逸不解徵道:「為什麼我爹要擔心害怕、寢食難安?」

丁仔噗嗤笑道:「因為你爹擔心。你這個堂堂江北白道第一大家的大少爺、少堂主跟著咱們混久了以後,難免要被傳染些不挺正經的習慣。如此一來,豈不是會砸了你這有飛馬堂多年來辛勤建立的優良形象。」

白驥聞言苦笑道:「老夫憂慮之態。果真表現地恁般明顯?竟然令人眼便可看穿。」

小混狂謔道:「白老爹,其實你的態度還是好啦,只不過你碰上的是咱們狂人幫,你以為天底下有什麼人有本事能在本幫面前隱匿自己的心思?那實在是非常不可能的事。」

小刀好笑地介面補充說明:「本大幫豬的意思是因為他自己是個很任得欺騙別人的貨色,所以對別人想要欺騙他的事咱然特別敏感。如此長久下來,他的神經已經自動發展出一套足以偵測他人心思的不正常感應系統,時時刻刻都在積極運作中吶。」

「講這樣……」小混先是呲牙咧嘴地橫脫著小刀,然後這混混臉色突兀一變,馬上喜笑顏開接道:「真是有夠實在,你不愧是我哥,實在是太瞭解我了。」

「來這套?」小刀不受阿詼地挪諭道:「老套啦,誰都知道你這混混翻臉像翻書,下回要搞點新招才能唬得住人。」

小混橫他一眼,沒趣道:「本幫豬在演戲,你不但不配合著鼓掌叫好,還注發我冷水。

是不是太久沒有幫規伺候,所以皮庫了。」

白驥和桑君無不約而同,哈哈大獎:「小混呀,你可真懂得濫用幫主威風,而且變不講理?」

丁仔諧謔道:「想要這隻大幫豬講理,那可能要等到下下下輩子才有可能嘍。」

「知道就好。」小混非但不以為什,反而得意奸笑:「這也是為什麼我只收咱們這位白少堂主當掛名幫兵,而且準他終生外調,不需跟著咱們東飄西藥去打混的原因。」

白駿逸納悶道:「因為你不講理,所以我只能當掛名幫兵?這是哪一門的邏輯?我搞不懂。」

一直未曾開口的孫浩文忍不住有感而發道:「駿逸兄,等你搞得懂這混混的邏輯時,就差不多可以晉升為正式幫兵了。」

小混見他仍是一臉茫然,不禁噴笑道:「差,真是太差了。可見你是多麼欠訓練。不過,想了解本幫主這種空前絕後的偉大邏輯,是需要點天分才行。像你這麼正經又正常的人種,只怕很難有開悟的時候了。」

白駿逸有些徵件地付道:「難不成,想搞懂你的邏輯的人,一定得不正經又不正常才行,這……好像有點太奇怪了吧!」

如果白駿逸能夠乾脆將這些心裡話挑明瞭說,說不定小混還會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

「你悟到了!」

只可惜這位飛馬堂少主,從幼至長,就一直生活在中規中矩的環境中,不曾逾越過任何社會禮俗。所以,他早已習慣於為人處世必須懂得含蓄,不能過於放縱諸如此類的禮教束縛,他如何能使得狂人幫那種脫過打破一切成見、粉碎任何教條的狂清妄!

小混會收他當掛名幫兵。那還是因為看他順眼,否則,就憑他的古板正經,恐怕再過十輩子他也很難和狂人幫沾上點邊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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