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又見混混》小說信息

第二十二章 頓 悟(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混混啊然長吼。

他奮起最後一絲餘力,捶動平素不輕易施展的護命絕學——冥元神功,捲縮的身子於狂吼之際,猝然暴彈,猛地撞向狩笑如梟的杜不會。

社不全有些訝於原已力竭的小混,竟然還能如此神勇的朝自己衝來。他本能地倒掠退避,同時輕鬆地踢出一腳,以為可以輕易將小混踹回地面。

但是——

渾身染血,臉色慘淡的小混,眸中閃動著黯然神彩,驀地暴喝一聲,右手倏揚。

黑靈短劍在小混神功催發之下,原本晦黯的劍身此時烏光頓熾,一道濛濛劍氣隨著小混揮揚之勢,霍地暴伸長射,卷向踢腿倒掠中的社不全。

社不全駐然的尖聲怪叫。

他矮小的身軀在空中連換數次身形,但終究逃不出劍氣所及的範圍,遭小混尸解八塊,灑著漫天血雨,碰然墜地。

另一名血影鬼使才剛想救援。卻只覺得眼前一片劍氣森然,他不禁腳下略見遲疑地微微一頓。

只這一頓的須臾,劍氣驟斂,待他再想動手,卻已見杜不全的屍身訴戰墜落在自己面前了。

快!

好快!

一個力竭垂死之久的出手,竟能快得令他連眨眼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切動作即結束,而生死立見。

如果是常人,保證早已被小混如此驚人的搏命一擊嚇破了膽。

只是,血影鬼使並非常人。

血影鬼使根本出不算是人。

所以小混這足以令人破膽三次的驚魂之舉,不僅未能讓這名血影鬼使覺得震駭,反而充斥血影鬼使眼中腥紅血雨,刺激得他興奮狂嘯。

小混一擊中的,卻後繼無力,只有任自己像射出炮筒的炮彈,順勢而飛,直到力竭為止。然後啪喀落地,捧得頭昏眼花,滿面生灰。

他不是沒聽見血影鬼使激動的呼嘯,他當然也知道這種怪味正是血影鬼使功行完備,準備見血奪命的前兆。

可是,他實在已經油盡燈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就算知道自己只能等死又如何?

小混氣息微弱地趴在地上。

他無力動彈地兀自苦笑道:「唉!這次真的被赤焰害慘了,難道我曾能混這回真的混不開了?」

疲憊地他將汗溼的臉頰貼在地上,口鼻裡呼吸著泥土的氣味,臉頰上感覺若被春田曬暖的泥土所激發出的微溫。

小混已聽見背後血影鬼使呼嘯撲來的衣袂飄揚聲,強韌的個性促使他不甘心如此毫無反抗的束手就擒。

因此,他強迫自己忘記肉體上的痛苦與虛弱,而將所有的注意力轉移手後心之間的上丹田處。

他默唸著冥無神功中最為精奧的一段口決:「元種混成,先於心意,守乎泥丸,惟恍惟惚;恍之惚之,春自有家,象生即滅,窈之冥之;窈冥恍惚,其精自成。精者氣之極,致虛守靜篤,各復歸其根;歸根回元種,精氣混天成,充沛精氣神,散放百骸問,虛而不屈,動而愈出,用之不盈,堅逾金石……」

念著念著,小混於剎那之間進入空明無我的入定狀態。腦中盡成一片清明,除了口訣別無雜念。

於是,很自然的,小混心與意合,而意隨神馳。他體內原已虧乏凝滯的真氣,便自動地重新開始緩緩運轉。

雖然小混仍是一動也不動的癱趴於地,但是體內那股自然執行的其氣,卻越轉越暢頓,越行越澎湃……

血影鬼使不管躺在地上的小混是死是活,他一撲倏至,雙手反握著血骨錐,對準小混後背後,高舉之後狠命刺落。

但是——

怪事發生!

血影鬼使如此致命的暴刺,竟在錐尖沾及小混肌膚的剎那,被一股詭異的反彈力道震得編滑,僅止在小混身上多添一道尺長的血口,而未能如其所預期,將之垂死的混混刺個透心涼。

「小混……」

「少爺!」

「小混幫主……」

正當血影鬼使不信邪地再度高擎血骨錐,準備了結小混生命之際,小妮子及小刀等人的尖聲驚呼掩去赤焰迅若奔雷的蹄音,同時分散了血影鬼使的注意力。

血影鬼使不自覺地手中一頓,轉頭望向呼聲起處。

赤焰掀唇刨蹄,狀若怒龍的龐然身軀,正自丘項倏然衝下。

它的背上小妮子和小刀並轉而至。

其他人則遠近不一地緊隨其後,全力奔掠而來。

他們當然已經看到小混的慘狀,所以才會如此驚但急呼。

馬背上,小妮子乍見血影鬼使高舉血骨錐,半跪在動也不動的小混身旁,直覺地以為小混已遭毒手。

這妮子驀地駭聲尖叫:「不要……」

她立時淚眼滂沱,聲嘶力竭,狀若瘋狂地不斷狂呼:「小混……小混……小混……」

小刀因為跨騎在小妮子身後,視線大半被這妮子的嬌軀所遮,如今聽著小妮子如此尖駭慘呼,也以為小混已然喪命。

登時,他如中雷擊地僵怔於赤格身上,眼不能視,耳不能聞,只覺得周身冷然,萬念俱灰。

「小混……」

小妮子肝腸寸斷的哭號飄散在風中。

血影鬼使似是樂趣無窮地突然嘿嘿怪笑起來。

眼看著血影鬼使轉過頭去,手中高舉的血骨錐又要猛然暴落。

小妮子不能自主地放聲尖叫,她的人突然自赤焰背上猝彈而起,雙手五指箕張,宛如瘋婦般悍不畏死地直撲血影鬼使。

小妮子在含悲帶恨的情緒刺激下,身影較平時快上數倍,只這一閃,人已超過七、八丈的距離,準確無誤的撲上血形鬼使的後背,雙手猛扣,死命扼住血影鬼使的頸際,不容血影鬼使繼續殘害小混的遺骸。

這妮子含憤而發的撲擊,純粹是一種本能的動作,毫無章法可言。

因此,快是夠快,猛也是夠猛的,但若想要阻止一個無人性可言的怪物殺人,實在用處不大。

故而,血影鬼使雖然被扼住喉頭要害,卻無任何驚慌之舉,他只是略感不用地肩頭斜抖,想要用掉背上的小妮子。

可是小妮子早已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掐死這個害死小混的血形鬼使,她豈有想般容易被甩脫。

血影鬼使抖肩未脫拋開這妮子,不高興地哼了哼,索性將血骨錐掉個頭,反手如背上的小妮子刺去。

正於入定中施展冥元神功的小混,忽然感覺到地面一陣陣的微顫,他清明的思緒閃過終於來了的念頭,人便即刻出定。

他一睜開眼睛,正好者見血影鬼使掉過血骨錐反刺出手,而對方背上那個不要命的赫然竟是自己最心愛的小妮子。

這混混星眸驀地怒睜,不知從何而來一股神力,使他奮力揮臂,烏光猝閃之際,砰然悶響,血影鬼使一聲淒厲慘號,一條持錐的右臂已然飛落丈尋之外。

小妮子驟見小混復活,驚喜逾恆之下,兩臂一甩。摔開斷臂的血形鬼使,撲向小混胸前,又哭又笑地叫道:「你沒死,小混,你沒四,你好壞……我以為你死了,你壞死人,害人家哭……」

這妮子激動得活無論次。

她顧不得一旁還有個尚未死透的血影鬼使,一個勁兒趴在小混寬闊的胸前,死命抱緊這混混,語焉不詳地疇咕哭訴著。

小混眼角一瞥,又見紅影閃動。

他本能地展管摟住小妮子纖腰,就地側翻,以自己的身子護在這妮子身上,準備承受血影鬼使的另一波攻擊。

就在小混翻身之際,一陣龍吟長嘯,聲震雲霄,豁然高拔入空。

隨著這嘯聲,是一團噴濺著冷芒星輝的燦亮光球,勢若奔雪地掠空而過,撞向正撲身而起的血影鬼使。

一聲不似出自人口的慘厲海號甫響,天空已然灑落紅紅的白白的鮮血和肉糜,間或夾雜著猶自蠕動著的腑臟肚腸。

最後一名血影鬼使在小刀身刃合一的絕技之下,被斬成肉醬,再也無法作怪。

小刀除去大患之後,顧不得自己氣息未定,忙不迭衝向小混,驚急探問:「小混,你還好嗎?」

小混雖已力竭,卻仍強自撐持著,不讓身下的小妮子受到任何壓力。

直到此刻,這混混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反身便砰然偏翻於地,對著滿臉焦急的小刀,呲牙苦笑道:「慘,這回……實在有夠……慘!」

小妮子翻身而起,再次跪伏在小混身旁。

她梨花帶淚地哽咽道:「小混,你沒事的,對不對?你別再嚇我了好不好!」

小混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一等一的……傷,沒你幫忙……想活命………很難啊……」

小妮子黯然問道:「你知家怎麼幫忙?快點說嘛!」

這時,丁仔和武林四公子等人也已趕至。

他們看到小混皮開肉裂,渾身是血,聲嘶氣場的慘淡模樣,不由得同是一驚。

「是呀!」眾人齊聲急問:「小混,我要我們如何幫你忙,你倒是決說呀!」

「妮子……」

小混幽幽吐出一口蝕氣,語聲模糊地喚著。

小妮子湊前道:「我在這裡。」

她眼一眨,又是串串淚珠滴落在小混臉上。

小混閉著眼,孱弱道:「我已經……兩眼發黑,拜託你……別再哭了,要不……我會被……你的眼淚淹死。」

小刀和丁仔聞言,終於寬心道:「好了,這混混還能開玩笑,這表示他暫時還死不了。」

像是自一個飄渺而又的長的夢中醒來。

小混恁般沉重且辛苦地掙扎著,緩緩撐開眼皮。

又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柔和中帶自向晚時分特有的豔美淒涼,自窗外洩入,灑滿室內每一個角落.柔柔的霞光並不強烈,靜石之中別有一份清冷的祥和。

小混疲累地眨著眼睛,讓自己衰弱的遺眸適應這室中的光亮。

雖然感覺自己仍是一片暈沉且虛弱,但肉體上所傳來一波一波尖銳中的刺痛,令小混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而他的呻吟聲,才在餘暈耀目的室內盪開,小刀那激昂又振奮的面孔已倏然出現於小混眼前。

「你可醒了!」小刀語聲微顫,虎目之中淚被肢首的激動道:「你這可惡的傢伙,這次真把大夥兒嚇慘了!我看你怎麼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

雖然小刀已經壓抑著出聲,但小混仍然覺得剛剛那番話像一連串的悶雷,隆隆地直壓入自己的耳膜,震得他連腦子都有一塔沒一搭的抽痛起來。

「拜託……」小混嘆息似地低吟一聲:「小聲點……我的腦袋……快作開來了……」

小刀忍不住激奮,放輕聲音,沉緩道:「你這混球,這次真的好險,只差一點就栽了回頭,從此混不開了,是不是?」

小混輕喘著笑道:「且不是因為該赤焰那混球小子放了鴿子,我也不至於落得如此悽慘。」

小刀見他氣息微促,不禁攢起濃眉,關切輕問:「你要不要緊?我看你先休息一下……」

「我沒事。」小混閉了閉眼,岔言道:「只要我人醒了,就離著痊癒差不多啦!」

小刀輕笑道:「小妮子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你這混混這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害得大夥兒全部提心吊膽的,深怕你這一回真的想不開,就此決定留在閻王地府當永遠的後臺老闆吶。」

這混混忍不住勾起嘴角,江出一抹深遠的微笑,低緩道:「那妮子呢?這回,她約莫被嚇得不輕吧!」

「還說呢!」小刀好氣又好笑的數落道:「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才會在傷得恁般沉重的當口,還有心情和那妮子開玩笑。我們也都以為你無哈大礙,小妮子更是立刻收了淚,板起臉來發嗲生氣。可是,她罵了半天,發覺你一點反應也沒有,這才注意到原來你已經陷入昏迷不醒的半死狀態,嚇得她又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直喳呼。我們這些個大男人也都被這妮子涕淚縱橫的模樣駭得心慌意亂.以為你真沒救了。」

小混幻想著當時小刀他們但如喪家之犬的忙亂景況。忍不住呵呵失笑道:「我不是預先告訴你們了,我已經開始兩眼發黑,誰叫你們不當回事。」

小刀也忍俊不住地嘆笑道:「就只有你這種混混,死到臨頭還想著要如何捉弄人才叫愉快。」

「後來呢?」小混不予置評地輕笑問道:「你何又是如何硬把我從閻老頭的慶功宴上抽回來?」

小刀撤嘴笑:「還不是你那寶貝小妮子,她即時想起這次離開狂人谷時,你將他又帶了流龍誕靈芝露以備不時之需。等她幫你灌下那瓶靈藥,我們就近找了個小村子借住下來。誰知你這一躺,三天三夜全沒動靜,小妮子一直守著你不吃不睡,我看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稍早點了她的黑酣穴,讓她好歹休息一陣.我叫哈赤守著她,這會兒這妮子該是睡得正沉。」

小混沉邃一笑,有感而發道:「近來,這妮子對我越來越掛心。別看她年時一副刁蠻的母老虎架式,其實她只是故意假裝自己很兇悍,免用讓我知道她有多麼擔心我,這妮子,她真以為我不瞭解,唉……」

小混欲言又止地閉上眼,又喃喃道:「可憐的妮子,當我老婆實在不容易,她真是命苦。」

小刀對這混混如此難得的由衷之言,並不感詫異。

畢竟,小混是個極重感情,而又內斂甚深的多情種子。

如果不是因為人在江湖,涼血以度,誰又願意讓自己心所愛的人,跟著整目染血擔心受怕?

感受到這混混的心情有些低落,小刀故意轉換話題,輕鬆問道:「你剛剛說被赤焰小子放鴿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混紡睜開一隻右眼,無奈至極地將自己交待赤焰躲在一旁,等若按駕,卻不知如何被放了鴿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刀。

小刀聽完,忍不往哈笑道:「你真以為赤焰小子成精啦?它還真聽得但你的人活,公你這種混法,不出事才剛奇怪吶。」

小混癟笑道:「其實,也不能說赤焰小子不狂人活,畢竟它還是徵得接駕的意思.只不過,我要它接的是我的途命之駕,它卻跑去接你們的救命之駕,如此而已。」

小刀莞爾道:「赤焰小子大標是第一起接你的駕趕來救人,接得頗為成功,所以第二次也以為你是叫它來接我們去救你。就因為這麼一點誤會。才把你給陷害了,呵呵……」

「下次我會記得……」小混語聲孱弱道:「不能大信任我那寶貝兒子。」

小刀謹慎道:「你還好嗎?要不要歇著了?」

小混模糊道:「吾入定去也……」

話落,這混混立刻像睡死一般,動也不動。

小刀知道他是在利用墊眠催元術自我療傷,當下不再打擾小混,只是將覆在這混混身上的薄被輕輕曳好,便兀自在床榻旁的一張藤圇椅中坐下,默默地守護著人定中的小混。

隔日晌午。

小混神清氣爽地悠悠醒來,前一天的那種渾身像被撕裂的又敲散了的感覺,業已不復存在。

他人一清醒,就發現小小的寢室之內擠滿了人。

小妮子理所當然坐在榻沿,滿面憂容地病望著他。

其他人,如小刀、丁仔、孫治文、小紅毛、哈赤以及武林四公子和興世子等,都或坐或立,或者往來踱步地守在這小小的斗室之中。

小妮子看著他張開雙眼,高興地熱淚盈眶,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晦!」小混望著面容顯然消瘦不少的小妮子,微感心疼地笑弄道:「老婆,我回來了!」

眾人一聽見這混混開口,全都忙不迭擠向床邊。

小妮子美目猛眨,硬將幾欲奪眶而出的淚珠兒眨回肚裡,這才放做刁潑地嗔道:「你可回來了,閻王府的這頓花酒,你吃得可還中意?」

小混輕輕一笑,伸出手來,柔情地拂理著這妮子云鬢。

他真真假假道:「閻老頭那兒的酒菜,回來覆去就只這麼兩樣,我實在吃膩了。所以我告訴他,除非是時展到了,否則以後我再也不去地府視察業跡。」

「真的。」小妮子忍不住又是淚眼迷濛,但是淚中帶笑道:「閻王爺知道你這個後臺老闆決定不管事,一定開心得不得了。」

「就是嘛!」小混有模有樣地繼續瞎掰:「他一聽我說往後不下去,可就樂歪了。不過,因為他以後再沒機會跟我摸八圈,所以這次非得和我打個痛快才肯讓我回來。我呢,實在擔心你會想我,因此好說歹說,又故意輸閻王老頭三十六圈,他才肯放人。這回來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妮子,你可千萬別生氣哦。」

「神經病!」小妮子被這混混那到如假包換的神情,逗得忍俊不住,頓時笑成了掩口葫蘆。

四月,不約而同的傳出一陣高低有致的哄博閉笑聲。

濮陽無華不禁豎起拇指,讚歎道:「哇,小混幫主,你真的是瞎掰一流,佩服,佩服……」

「還好啦!」小混不堪忌諱地握著小妮子柔夷,大方道:「我這本事不算是最行的,將就著混而且啦!」

丁仔回著白眼道:「我就說嘛!這混混只要一回過來,整個江猢馬上又要不得安寧了。」

想起小混昏迷不醒這段期間,狂人幫眾將們對天神教那種咬牙切齒憤恨難當的模樣,翠笛公子端木青雲不禁有感而發:「如果小混幫主不曾醒來,貴幫眾人督必血洗天神教,如此一來,整個武林又豈得安寧?」

小混呵呵笑道:「我家這群小豬仔們,其表現得如此激動?不過,連我都還摸不清天神教的底,他們就算想報仇,又能到哪裡去找人?這也是為什麼我非得放棄留在地府中享受榮華富貴,不得不千辛萬苦趕回陽世的原因之一吶。」

玉蕭公子皇甫涇聞言揣度道:「小混幫主言下之意,莫非已掌握了足以揭發天神教的蛛絲馬跡?」

「然也!」小混略顯疲乏道:「本幫主如此捱打受罪,若是還挖不出一點頭緒,那我豈不是太遜了。」

小妮子見他神色萎靡,不由得柔聲道:「有關天神教的後事,你不用急著交待.反正他們的尾巴已經被你抓住了,跑也跑不掉,你就少說點活,先養好傷再來談,好不?」

「好吧。」小混挪揄道:「難得你這妮子前對我如此溫柔,我當然願意死心蹋地聽你的話嘍。」

「你呀……」小妮子似嗔猶嬌地道:「少來這一套,厚臉皮的傢伙,你還要不要我替你準備些什麼大補湯、小補湯或是什麼不大不小的中補湯,好等你下次出走時,幫你補上一補?」

只要小混傷勢無礙,這妮子就感到心情愉快,說起話來也顯得特別嗲聲嗲氣的輕鬆不已。

「也好。」小混揚起右肩,笑道:「現在時值非常,能補的時候,我可得儘量補。」

眾人還以為這混混所指的時值非常,是指他重傷之餘而言。

豈料,這混混表情一轉,介面調笑道:「如果不趁你這妮子如此溫柔時,多補一點,哪天你翻臉不認人時,要你幫我進補,那才叫哈死。」

「臭混混。」小妮子被逗得火冒三丈,順手賞他一起響頭,潑辣道:「要姑奶奶翻臉,你一點也用不著等,我馬上就讓你好看。」

說者,這妮子氣呼呼地起身而出,懶得再理會這混混。

「唉唷……」小混抱著被敲疼的腦袋,哀聲道:「我是病人耶,這妮子居然說打就打,一點都不留情,真是太狠了。」

「你死好。」狂人幫眾小豬仔異口同聲道:「人家對你是柔情萬千,你們要不解風情潑人冷水,只打你一下,還是其對你客氣的吶。」

小紅毛更是將腦袋搖得有如貨郎效般,嘖嘆道:「混混笨,對溫柔女士不尖頭,被打活該,在老家,這種男人找沒有姑娘愛的。」

「不尖頭?」其他人一派茫然地反問:「這又是什麼意思?」

小混摸著自家腦袋,抗聲道:「誰說我不尖頭?我的腦袋被那妮子敲腫了一個包,尖得跟筍尖一樣,這樣還不尖頭,要怎樣才叫尖頭?」

小紅毛一徵之後,等地哈哈大笑:「錯了,錯了,我的尖頭不是被打出來的尖頭,差太多,笑死人啦!」

「那麼……」小混瞪起眼,沒好氣道:「你的尖的頭又是哪一頭呀?連大幫豬你都敢如此放律的嘲笑,小紅毛,我看你是準備要尖我這種頭了。」

「不要。」小紅毛忙不活用手撫著嘴,噎回笑聲,模糊地道:「我不要尖你那種頭,好糗的。」

孫治文和丁仔將小紅毛拉到一邊,頗感興趣道:「別理大幫豬,他現在身體虛弱。省時欺負不到你。你快解釋給我們聽,你老家的間頭、不間頭,倒底是尖什麼樣的頭?」

「就是……那個……」

小紅毛對晤半天,說不出個歷以強來,急得他還耳抓腮,就是想不出該如何解歷自己這個尖頭。

興世子靈光一問,彈指笑道:「啊哈,我知道了,亨瑞兄的尖頭,應該是指稱風度翩翩的男人而已,對不?」

「風度翩翩。」

這下換成小紅毛不懂了。

小刀試著為雙方溝通道:「小王爺的意思是說,男孩子有禮貌、有風度,行為舉止都很文雅、瀟灑.這樣就叫尖頭,是不是?」

「有對,有對,」小紅毛拍手叫好道:「就是這樣。」

他忽又側頭一想,更正道:「不只男孩子,還有男人,有禮貌,有瀟灑,有客客氣氣,就叫尖頭(紳仕)。」

眾人這才恍戰大悟,終於弄清楚小紅毛的老家尖的是哪門子頭。

丁仔好奇問道:「小王爺,你是怎麼猜到小紅毛的尖頭的?難道你也學過小紅毛他們的番仔話?」

興世子笑道:「曾經有一回外國來了個傳教士,參見皇上時,我正好有幸隨們在側,聽他說過這個詞兒。」

「原來如此。」丁仔疑態方歇,突然想道:「噫?這混混怎麼半天沒吭聲?他不是最主歡這種文化交流的場面嗎?」

小刀輕笑道:「這混混在聽完關於尖頭的含義之後,就入定去了。」

「他這麼急幹麼……」丁仔話未落,已和孫治文相對傻眼,齊聲慘叫:「完了。」

孫治文以拳擊額,呻吟道:「這混混準定是聽見我們說別理他的事,所以他才趕著恢復體力,打算一振豬威。」

石天鵬懷疑道:「小混幫主會這麼小心眼嗎?只說別理他,就會有事?」

「會。」狂人幫眾將兵同聲肯定道:「輕蔑豬威,罪不可擋,這筆帳可難算。」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