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兄弟此時方始察覺,在每一叢竹林之間竟纏繞著縷縷絲線。
小混順著他們倆的目光,望了望絲線,流灑地擺抽輕笑道:「你們在想,這是什麼是不?」
黑袍兄弟臉色沉冷,無言地瞪著小混。
小混曬然道:「兩位沉默的羔羊,本幫豬不妨大方地解釋給你們明白。這些絲線是今天早上我才叫他們佈置上去的,目的就在做為引路之用。你們大概也發現,今天晚上這竹林子裡只得什麼都看不見,如果本幫豬想在此處挖坑陷害你們,沒有一點輔助工具幫忙,我們當然也不容易摸得到路,兩位說是不是呀?」
黑袍兄弟之一冷冷道:「曾能混,你果然厲害,無怪乎本組合之人馬層次在你手中失利。」
「好說,好說。」小混右肩一挑,吃吃笑道:「普通人不容易陷害我就是了。對了。這位老兄,你是周亮還是週中?」
黑衣人深吸口氣,漠然道:「你並沒有必要知道,不是嗎?」
這時,奉命回屋去尋找燈火的二名青衣大漢,提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掠入林中。他們一見林中景象,大致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人只得對成了一眼,猶猶豫豫地走向黑袍兄弟面前。
趙武躬身稟道:「啟稟頭領,屋內……只找到一盞油燈……」
左面的黑袍人臉色陰沉地一擺手,趙武和張隆暗噓口氣,忙不迭躲身退了下去。
小混呵呵一笑:「你們兄弟倆比起幽冥二老,算是有度量多了。至少,你們心情不好時,不會將氣出在手下身上。光憑這一點,本幫豬可以考慮放你們一馬。」
右面的黑袍人冷嗤道:「曾能餛,你未免太不明白自己能吃幾碗飯了。」
小混植皮笑臉地拍拍肚皮道:「誰說我不明白,本幫豬每餐要吃三大碗白米飯外加五個山東大饅頭,或者一臉盆的地瓜粥也可以。不過,本幫豬吃多或吃少並不是重點,只要能吃得住你們就成了。」,
「哼!」黑袍兄弟同聲嗤鼻:「你行嗎?」
小混忽然笑了。
他笑得既純潔又無暇。
小刀等人則以同情的眼光,哀悼地望著不知死之將至的黑袍兄弟。
「我最喜歡……」小混露出宛若金童般的迷人微笑,慢條斯理道:「人家說這句話,每當有人死不知路的說出這句話時,就是本幫豬證明自己非常非常行的時候。」
這混混最後一個字還在嘴裡打轉,人已如靈蛇出洞,猝然暴射黑袍兄弟。
黑袍兄弟齊聲激哼,兩人挺立如山,不退不讓,四手槍飛如樁,登時如海嘯般的勁道洶湧衝向迎面而來的小混。
「來硬的?」小混咧嘴一笑。「你們可真是想不開吶。」
小混亦是不退不讓,落實的娃娃臉上泛起一片湛然神采。
「天上地下……」這混混一字一頓道:「唯我獨狂。」
小混飛射的身影倏地閃晃。
剎那之間,竹林裡如出現鬼較幽靈般,幻出千百個迷迷濛濛的小混,飄蕩其間。
十數名青衣人不由得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駭然瞪視著這千百個如虎如幻的朦朧人影掄轉手臂。
登時,竹林之中旋風驟起,技搖影曳之際更有殘葉滿天狂舞,氣流呼隆回蕩之下,彷彿天與地都要被充斥其間的臂影所撕裂。
黑袍兄弟亢厲地暴嘯出口,兩人連心連勢,同時騰躍入空,四掌交拍論推,走著詭異難辨的路數,迎向小混如許狂然又霸道的自創絕學。
「噼噼啪啪!」
一連串細密爆震聲,夾合著一連串的清脆撞響。
空氣力地前四周排擠,無傳的壓力驟增,宛似要將人的心肺榨出胸腔才能甘心。無數的翠竹經不起這互擊勁流的拉扯,不僅被連根拔起,更有四裂寸斷的殘枝隨著滾蕩激湧的勁道四下濺射,逼得雙方人馬手忙腳亂地各自閃身以避。
直到這陣充斥迴盪的勁流消褪之後,偌大一片繁茂遮日的竹林,此時宛若遭到無情天災的卷襲,僅只餘下災情慘重的半禿殘園。
小混一身青布長衫碎成了片片,飛絮飄揚之間血水隱溢。
他除了臉色有點蒼白,氣息微促之外,似乎再無大礙。
此刻,他正瀟灑地負起雙手,斜瞅著丈尋之外正由青衣人慌忙扶起的黑袍兄弟。
這對難兄難弟現下的模樣,不僅披頭散髮,狀若厲鬼,兩人更是無法扼抑的一口接一口湧血直吐。
遠遠地,小妮子橋聲直嚷:「小混,你是否依然健在?」
原來,剛剛眾人雖是眼明手快,忙不迭掠向竹林後方,以躲避互擊勁流的衝環但是,每個人手上的火把和油燈卻全都被吹熄了。
此時林中雖已半完,但在星月晦黯的夜裡,避在遠處的小妮子等人仍是難看清鬥場中的詳情。
而這妮子並沒忘起,上回小混施展過狂人掌之後,可是累得破功。因此,她才有這關心的一問。
隨著這妮子的嬌呼,狂人幫全體小豬仔們如退潮回湧般,一眨眼,即已奪回了小混身邊。
丁仔取出火摺子,重新點燃火炬。
火光亮處,狂人幫眾將官急忙曾視戰果。
這一看,丁仔忍不住四噴有聲地逗笑道:「乖乖,大幫豬,你怎麼把人家接得這般血腥狼狽,其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沒辦法。」小混無奈地聳肩攤手道:「狂人掌一齣,威力天成。就算我想叫它下手輕些,這招式也不會聽我的。」
他說的跟真的一樣,如果不是因為丁仔他們都已經太瞭解這混混,大概也會相信他說的這番神話。
像對面那些青衣人大漢們聽了這混混之言,就一個個信以為真。因此,他們全都嚇傻了眼,目瞪口呆地不知該如何是好i
為首的兩名黑袍壯漢自然也聽見了小混的胡扯。同樣的,他們也深信不疑。在內心保然而驚的同時,他們倒還暗自慶幸自己兄弟二人,居然能在這格威力天成的恐怖掌式之下逃得一命。
身為兄長的週中份覷了弟弟一眼,知道自己兄弟倆傷勢相差無幾,均是血氣分崩,內腹離位。
如果調養得當咱己二人還有活命的機會,如果再妄動真力,只怕得橫屍當場,也就是說,他們兄弟倆業已失去拚命的本錢,無力再戰。
然而,依眼前情況看來,戰是不戰,卻不是他們所能左右的事,自己兄弟的這兩條命,等於是捏在別人手掌心裡頭了。
思及此處,週中心中油然生起一勝英雄本路的淒涼心情,但是,淒涼之餘,他卻有更多的不甘。
週中孱弱問道:「你的……狂人掌,不是尚未完成嗎?」
小混噗嗤一笑:「呵,搞了半天,你們兄弟倆敢擔本大幫話硬拚,原來是以為我這狂人掌還和上回一樣,只有半吊子功夫呀,唉呀……不是本幫豬愛罵你們竹木,不過你們兄弟倆可真叫走不知路吶!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本幫主是何等人物?像我這種曠古已絕的天才,只要試用過一次的功夫,不管曾經有什麼瑕疵,再度拿出來試手時,絕對保證品質完美無缺。
你們這麼徵著頭硬往上湊,沒丟掉老命算是福氣啦!」
小刀等人捉著白眼,暗自問哼笑忖道:「唉,這隻大幫豬又在臭屁了。他還真奶奶的,騙死人不賠錢。」
「罷了!」周亮手撫胸口,語聲音啞道:「今日之戰,是我們兄弟判斷錯誤,致使一敗塗地,怨不得別人。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多言已無意義,曾能混……你待要如何處置我們兄弟倆?」
他身後的青衣人大漢聞言為之譁然。「頭領……我們仍有再戰之力呀!」
「對,就其拚不過狂人幫,至少,我們也能讓著頭領退走。」
「是呀,頭領,我們何必如此便認栽呢?」
「頭領請千萬三思……」
週中成嚴地一擺手,阻止手下的爭議,低沉道:「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
身為武者,既已攪入江湖這個旋渦,生死榮辱之事早該看破,重要的是不可折了氣節。」
他氣息做促地聯喘口氣,才又繼續道:「此番我與周亮領命而來,早已抱定主意,若不自成事,也絕不求苟且退逃,以免圖增笑柄.雖然爾等仍有力再戰,可是一旦動手,絕非狂人幫之敵,不過白白送命罷了。大夥兒既然共事一主,便屬有緣。身為頭領,原就該為自己的錯誤負責,況乎彼此兄弟一場,我們又豈能因自己之失,而要你們為我兄弟倆陪葬?」
說著,週中忍不住又嗆咳了起來。
「不錯。」周亮介面道:「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一切事責由我們兄弟扛下。若是傳言不差,曾能混幫主應該不會為難你們。」
周亮顯然目注小混,豪氣道:「曾幫主,今在我兄弟算是輸得心服口服.既然技術如人,栽於你手,那麼殺剮任便,只希望你放過其他未曾開罪貴幫主之人。不知……你怎麼說?」
周亮本想說些低聲下氣的言詞,替手下求情,但是天性不擅作偽的他,實在不耐說那種甜言蜜語的肉麻話,終究衝口而出質問小混的怎麼說。
週中聽他口氣如此之衝,不禁心頭驀地一跳,暗叫聲:「糟糕,這話可給阿亮說好了。」
豈料——
小混仿若事不關已似地打著哈欠,伸個聯腰,旁若無人道:「他奶奶的,折騰了大半夜,可真是累人。少爺我要回去睡了。」
這混混竟然真的說走就走,而且就這麼大刺刺地從黑袍兄弟和一干青衣大漢之間穿過,徑自朝小瓦屋的方向走了回去。
周氏兄弟和所有的青衣人不撥全都被這很況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給迷惑了。他們滿頭霧水地相互對視。一時之間倒沒人想通這是怎麼回事,只得俊怔怔地望著小混打自己身前經過。
小刀等人雖然也不明白這混混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但既然是大幫豬親自上戲,可沒有人敢不全力配合演出的。
因此,狂人幫的眾將它們亦是無奈地對壘一眼,一個個表情豐富,或是搖頭晃腦故做嘆息,或者聳肩攤手,以示無辜地跟在小混屁股後商,大大方方超過對待中的敵陣,朝竹林外走去。
「小混幫主……」
週中遲疑者,試探性的則喚一聲。
小混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隨口道:「把人家的竹林搞成這副德性,斷了人家收人的來源,可別忘了多賠些銀子給主人,免得被人家背地裡罵你殺千刀的吶。」
周亮魯直地嚷嚷道:「你就這麼走啦?」
小混側首白他一眼:「不這麼走,難不成還得要我恭送各位的大駕?你以為你是誰呀?」
「不是……」周亮急道:「我是指今晚這樑子……」
週中與眾青衣人不由得在心裡暗叫一聲:「媽呀,怎麼就有這麼不開竅的人?」
同時,小混索性也在竹林邊緣停下腳步,雙手插腰回過身子,沒好氣道:「怎麼?你對本幫主要你賠錢走人的處置不滿意嗎?不然你想怎麼樣,儘管放馬過來就是。」
週中連忙拱手當胸地岔言道:「承情了,關於竹林的賠價、我兄弟定當進照小混幫主之意處理。週中在此謝過小混幫主的手下留情。」
說完,他暗使眼色,叫扶著周亮的手下帶著自己的老弟先走。等心直口快的周亮離開後,週中和其餘的青衣人大漢方覺稍鬆口氣。
望著不挺甘心離去的周亮,孫浩文搖著頭,好笑道:「這個周亮的脾氣倒是挺豪爽,不過就是硬直了些,不太懂得拐彎吶。」
丁仔介面打趣道;」還好你們都不是這種老實人,要不,這個江湖哪還有咱們混的?」
「有這麼硬頭的兄弟,也真難為了周老大。」小混吃吃笑道:「看到你能為兄弟如此含辛茹苦,本幫豬實在不得不佩服閣下。」
他自杯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拋給週中。同時,輕笑道:「這點小意思,就算是我欣賞你們手足情深的敬意好了。」
接住藥瓶,週中遲疑道:「這……」
小混搶言道:「剛才你們兄弟倆被我的狂人掌震得血氣逆轉,傷及心脈。如果你們還想再作幾十年的兄弟,就得服用我這獨門秘藥才有生望。而且,在半年內,你們不能妄動真氣,否則一旦血氣崩散,心脈立斷,那時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們。還有,你們的功力若要完全恢復,恐怕也得花上二、三年的時間,服用我的藥,至少可以縮短些時間,對你們是有利而無一害的。」
在場的青衣人自然明白自家頭領功力高明到何等程度,此時聽小混描述周氏兄弟之傷勢居然嚴重至此,不由得倍感震驚。
他們驚的是小混功力果真如此高深。難怪周氏兄弟會說他們再怎麼折命,也不過是白白送死。
直至此時,這些青衣人終於對小混生出一股油然的驚畏之心。他們不自覺地以一種隱含驚諫的眼光徵愕地瞪著小混發呆,油油無聲。
週中察覺手下驚悸的情緒,不禁暗歎一聲,再次揖禮拜謝道:「小混幫主盛情,週中拜領了。」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才又接道:「敝主上因貴幫無意中壞我大事,故而下令務必消滅貴幫.既然今夜我兄弟之進襲再度失利,相信主上大怒之餘,定會再造更厲害的高手來襲,尚望小混幫主和貴幫等問留意、保重。」
「安啦!」小混呵呵一笑:「像貴組合這種陰著玩命的對手,咱們也不是第一回遇上。
反正狂人幫也不是天天都在吃齋念佛,放人生路,只要你家老大不在乎手下徵送性命,咱們狂人幫自然也不在乎多造殺孽。」
小混這話說得輕鬆,卻叫週中等人聽得毛骨諫然。
他們自然知道,江湖之中對小混和狂人幫的傳言雖多,卻沒有一項提及小混他們是如何慈悲之人,只要讓狂人幫上了手,沒有一次不是朝狠處宰人。
今晚,實在是因為自己等人命大,或者是正巧碰上狂人幫的大幫豬心情愉快,這才死裡逃生留下一命。錯過今晚,自己如果再與小混他們為敵,能否有今夜的幸運,那可就很難說了。
週中暗自慶幸之餘,不免對自家主子居然惹上狂人幫一事,感到無言的悲哀。
像要吐出這陣悲哀似的,週中兀自傲然低喟一聲。
他強打著精神,拱手道:「小混幫主,如無其他吩咐,週中就此別過,再次感謝您的超生之德。」
小混古怪一笑:「吩咐是有,只怕你很難照辦就是。」
週中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小混。
小混撤嘴笑道:「我想……你大概無法告訴本幫主,你的主子是何許人也,而你們神秘的總部又在何方吧?」
「這是當然。」週中苦笑道:「尚盼小棍幫主諒解。」
小混諧謔道:「我若不諒解,早就強迫你吐實了,哪還讓你好端端地站這裡和我開講。
天快亮了,你還是走吧。免得周亮以為你救我謀殺了,又回頭來找我報仇。」
週中一笑,抱拳道:「告辭,今日一別,怕是後會無期了。」
「最好如此。」小混點點頭:「除非你離開目前的主子,否則下次見面,只怕就得分生死了。走吧!」
這混混淡淡加上一句沒有必要的話:「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
週中並未聽出小混的話外立機,微一躬身,在手下的扶持下隱入黑暗中悄然離去。
小刀注意到有一條人影朝村內反掠而回。
他以下永點了點人影消失之處,含笑道:「看來,週中果然聽話地派人給屋主送銀子去了。」
小妮子嬌俏道:「難得今晚這很溫心情好,才會又是留命又是送藥地放過他們.這個週中如果還捨不得賠償這竹林的損失,他就太不上道了。」
眾人舉步朝留宿的小屋行去。
「老實說……」丁仔嘻嘻笑道:「這個似殺人為業的神秘組合裡,居然也有像周家兄弟這種有人格的人,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孫浩文同意道:「現今武林,這種人已經越來越少了,留他們一條生路,也是應該的。」
小紅毛顯然迷惑不已地揚耳抓聘道:「大幫豬,好心的,太稀奇。以前有說好,要報仇放鴿子,今天晚上放人,是相反做事,太奇怪了。」
眾人聞言一怔,齊齊停下腳步。
「好哇!」小妮子嚷嚷道:「臭混混,你又在玩什麼花樣?還不快說……」
這妮子話沒說完,已被小混堵住小嘴。
「我的妞呀!」這混混貼著小妮子耳際,壓低嗓門逗謔道:「小心隔牆有耳,把咱們的綿綿情話都偷聽了去吶。」
小妮子伸出二指在這混混的腰跟上不輕不重他捏了一把,小混本能地扭腰閃躲,同時也放開了撫住小妮子的毛手。
這妮子輕哼一聲,白眼道:「就憑你的本事,如果有人潛身在附近三丈範圍之內,你會不知道獼想騙誰呀?」說是這麼說,但小妮子其實也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事關重大,小混絕不會小題大作地放做謹慎。
因此,她不再多話,跟著小混和大夥兒一起跨進瓦屋的門檻,穿過天井,直入中堂。
進了漆黑的中堂花廳,還不待哈赤點亮油燈,小混、丁仔和小紅毛三人已各憑記憶社照搶上座頭。
燈光亮起之處,小刀和孫治文站在廳門前,望著已然坐得四平八穩的三人,無奈又好笑地嘆道:「顯然,咱們如果期待他們表現出成人應有的成熟和穩重,根本就是幻想。」
「想聽秘密的人過來。」
小混懶得理會小刀他們的嘀咕,發出召集令似地大聲嚷嚷著。
小妮子在他身邊落坐,納悶過:「怎麼,這裡面難道就沒有隔牆耳朵了嗎?為什麼在外面不白說的秘密,進了屋子反倒可以大聲嚷嚷?」
小混做樣地大聲嘆氣:「因為,就像你說的,你老公我可以聽出三丈之內的人聲,而剛剛在屋外,你知道三丈之內有多少在打呼、在咳嗽、在神經兮兮的屏息難眠?那種環境之下、哪知道是不是有人早就憋著氣,等著做牆壁後面的耳朵。」
「哦。」小妮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也對,這屋子裡除了咱們幾個人,再也沒別的毛神仔,如果有人想溜進來聽秘密,一定瞞不過你們的耳目。」
「然也。」小混拍拍她的頭,像在和小娃娃說話似的:「現在明白了,就乖乖坐好。大人說話,小孩子不可以吵。」
「去。」小妮子撥開他的手,噘起嘴兒嚷道:「還不知誰比較幼稚呢,沒事老愛和人玩大風吹的傢伙也算是大人。」
「得了。」小刀雙手一分,岔言道:「大家都知道你們小倆口恩愛的要命。拜託兩位別再鬥嘴了,好不好?咱們能不能談點正事!」
「正事?」小混裝蒜道:「什麼正事?人家打情罵俏增進感情,難道不算正事?」
小刀、丁仔和孫浩文三人掄起拳頭,做勢欲捶。
小混這才嘻皮笑臉地抱著頭,裝嗲道:「好嘛,好嘛,人家說就是了,每次都要欺負人家。」
「啞。」小刀他們同聲齊嘔。
「受不了。」小紅毛更是拍著胸口,做狀驚悸道:「大幫豬,變人妖,看了會吐。」
「講這樣……」其他人一致鬨笑:「真是大實在了。」
小混沒趣地揉揉鼻子:「全是些沒眼光的傢伙,你們難道不知道這年頭流行男扮女裝?
否則霸王別姬憑啥得大獎。」
隨即,這混混臉色一板,拿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本事,哼道:「笑夠了沒有?」
眾人立刻識相地卡住笑意,扮出一個比一個嚴肅的表情,唱喏道:「恭請大幫豬公開秘密……」
「不錯。」小混坐沒坐相地在椅中蹺起二郎腿,頷首道:「你們果戰越來越識相了。不過……」
他突然重重一拍待於扶手,發飆道:「你們這些小豬的反應,怎麼不見增長呢?真他媽的,枉費本大幫豬不斷苦心教育你們吶。」
眾人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轉,忙不迭動腦筋仔細思考這混混究竟在算哪一筆老帳?
他們可清楚得很,如果這話題接錯了線,大夥兒準定一起衰大尾。
最後,所有的人終於以期望的目光,投向號稱最為了解這混混的小刀身上。
小刀任重道遠地輕咳一聲,試探道:「大幫豬是指今晚放人一事,只有小紅毛一個人覺得奇怪,是不?」
「就是說嘛!」小混滿意地瞟嘆道:「其他人沒猜到本幫豬放人別有企圖,算是正常的事。怎麼連你這個首座副幫豬都沒察覺不對?你這已經不是反應太慢了,根本就是麻木不仁嘛!」
「誰說我沒發現不對?」小刀抗辯道:「你難道沒注意到,從頭到尾我一句話也沒吭,如果不是察覺你這混球在設計別人,我哪會這麼安分。」
他白了小混一眼,接著又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都不說話?因為那時我正忙著在心裡罵你這混小子太狠心,連那麼古意的兄弟都要利用,實在是枉費周章對你的信任與感謝。」
小刀越說越來氣,索性伸出指頭,疾顏厲色地猛點小混胸口。
「耶耶……」小混哇啦啦叫道:「先別兇可不可以?老哥,你說完了,也得聽聽我說嘛。」
小刀橫眉豎目道:「你有啥可說?」
小混冤枉地望著其他人,抓抓後腦勺:「奇怪,不是應該我發飆嗎?怎麼變成他在審人?」
他無親地搖搖頭,申述道:「其實,老哥……你也犯不著這麼生氣.因為你兄弟小混我,實實在在是個有情有義有良心的人。」
「是嗎?」
眾人以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這混混。
「當然嘍。」小混義正詞嚴地拍著胸脯道:「正因為本幫豬是這種完美的人,所以,才會不忍陷害週中和周亮他們兄弟倆。這就是為什麼後來我會送他們藥丸的原因。那瓶藥除了可以療傷之外。我還特地加了些解藥送去。」
小刀等人大驚失色道:「你用毒?」
小混瞪眼道:「我又不是天神教那票傢伙,我哪會如此下流。」
孫浩文化問:「那麼,你所謂的解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解釋清楚嘛!」
小混嘿嘿賊笑道:「我這麼善良的人,當然是不會用天神教的獨門奇毒害人啦,我只不過是借用天神教很有名的一種奇香散。來追蹤這個神秘組織的下落罷了。」
「奇香散?」小刀等人齊齊搖頭。「沒聽過,那是啥玩意兒?」
小混呵呵笑道:「那是昔日天神教徒用來淨身敬神的一種焚香,由於這種焚香,乃是混和數種特殊香料配製而成。一經點燃,不僅香味特異。更有迷人心神的作用,所以被天神教用來做控制教徒的一種手段。
「後來、經過天神教不斷的試驗和改良,他們利用這種古老的焚香。研製出一種人類嗅覺所無法察覺的特殊粉末。
「這種粉末以人類而言,像是無色無味.但是卻有一股唯有動祛才次得出來的奇特暗香,因此被稱做奇香散。」
「這麼說……」小刀彈指道:「這種奇香散如果撒在人的身上,可就成了無往不利的追蹤厲器嘍。」
「答對了。」小混點頭道:「奇香散的效果不畏水火,同時香味經年不褪,只要沾上了一丁點兒,任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都會被追蹤出來。所以,天神教就用這玩意兒做為追殺叛徒或敵人的工具。後來,奇香散不知如何流入藏邊少數民族之手,被異族女子拿來做追蹤老公或請人行蹤的法寶,因此又有千里姻緣散的美名。」
「哇。」丁仔呵呵失笑道:「有了這玩意兒,男人想打野食,可就麻煩了。」
小混扮個鬼臉道:「據我所知,也有男人用奇香散來監視老婆是否出牆的哩。」
孫治文尋思道:「如此說來,你可是已經在周氏兄弟身上下了這種奇香散?」
小混頷首道:「不只是周氏兄弟;連那些青衣人一個也沒漏掉。要不,我哪這麼好心將他們通通放了。」
小妮子咋舌道:「乖乖,小混,你這招好毒,明著你是放他們生路,天知道你根本是在逼他們上絕路嘛!」
小刀世故道:「喋血生涯,今日你不毒人,他日人便毒你,江湖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像這個一再與咱們糾纏不清的生死冤家,如果不用這法子,又如何能找出他們藏身之處?你沒聽週中說嘛.他的主於可是打算要廢了咱們狂人幫。人家既然已經不給咱們活路走,咱們若是再不設法找出敵蹤加以迎頭痛擊,難道還要咱們死給他們看不成?」
哈赤仍然不明所似地問:「可是,少爺,咱們既然要搗了神秘組織的老窩,不是還會碰上週家兄弟嗎?這和你給不給他們解藥,又有啥攜子關係?」
「當然有關啦!」丁仔搶著解釋道:「週中他們不是已經受了重傷嗎?所以他們應該是直接回到這個神秘組合的總舵去養傷,至於其他青衣人,應該沒有這麼好的命,最可能的行動就是就近找個新頭領報到,以便報告有關咱們的最新動態,好方便別人再帶頭來截殺咱們。對不對?」
「對。」哈赤據點頭那顆大腦袋,很高興自己終於有點明白這個秘密的內容。
丁仔見他真的瞭解。才又接若解說道:「既然周氏兄弟和青衣人殺手去的地方各自不同,你想,如果咱們用上週家兄弟,不費吹灰之力就換上號稱神秘組織的老巢,你認為這個組織的頭兒會有什麼看法?」
哈赤恍然植:「他當然認定是周家兄弟洩了底,才會帶著咱們上門去嘍!難怪少爺給了他們解藥以後,還要他們走得越遠越好.只要咱們找不到他們,自然是先找青衣殺手開刀,這就和他們扯不了關係了.」
「你終於開竅了。」丁仔嘻嘻謔道:「我這口水算是沒白費。」
「真難為咱們大幫豬了。」孫治文深沉一笑:「為了留給周氏兄弟一條真正的生路,卻使得咱們失去一次直搗黃龍的機合這回可算是吃小賠大了。」
「沒辦法……」小混裝腔作勢道。「誰叫我是心地善良,品格行貴,做事又有原則的人犯.連你們蘇那麼欣賞人家兄弟,我若不饒了他們,你們會饒了我嗎?」
「少屁了。」小刀嗤笑道:「大幫豬,既極你的長線已經放出去了,準備何時釣大魚呢?」
「即時。」小混嘿嘿奸笑。「省得夜長夢多,再說,等咱們料理了躲在附近準備對付咱們的神秘組織之後,咱們可還與江南有的吶!」
「好,說走就走。」
眾人立即各自回房收拾抄扎,準備啟程。
此時,屋外已有了曙光,村裡也傳來陣陣的幄怪雞啼。
新一天又將展開。
小混踱向天光微亮的窗前,推開窗子,清新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
「獵狐的時侯終於到了,呵呵……」望著曙光漸亮的天空,這混混出神地喃喃自語著。
像是想到什麼得意又有趣的事似的,他那激翹的菱角嘴上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神秘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