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了!
原本睛朗亮麗的天空,隨著彤雲的堆積,失去明豔的光彩。
不過是申時初(下午三、四點左右)的光景,天色已然昏晦如掌燈時分。
陣陣冷澀曉哨的山風,呼啦啦地卷掠山谷林間,帶起一波波翻騰如海的綠浪。燕子和蜻蜓在低空中四處飛竄,空氣裡充滿山雨欲來的沉悶和潮溼。
「起風了!就快要下雨。」小秋走向洞口,朝外張望,旋又回頭大聲宣佈。
老金的猴子猴孫們,的確替小痴他們覓得一處絕佳的藏身之地,供他們避難之用。
這是一處乾燥舒適而又寬敞的山洞,山洞位於峭壁內,洞口是一道約有人高,寬逾尺的窄狹裂縫,四周草木盤垂,野蔓蜒生,若非有人指明,自洞外很難想象這道狹縫內竟然另有天地。
沿洞口狹縫而入是一條與洞口同寬的狹隘通道,長約百步,略向左旋,步出狹道,便是一處高逾三丈,寬約五丈闊幅的洞身,而洞底右側又有一道比洞口通道略窄的缺口,叮咚泉聲,正自其中傳來。
如今這個寬敞洞身的大半空間,幾乎塞滿乾柴和野果,模樣好似小痴他們打算在此長期抗戰,一住就不走了般。當然,這鐵定又是老金那些猴子猴孫們過分熱心的傑作。
此時,小悅仍兀自昏迷地躺在洞底裂縫對面,他身下,眾人為他精心鋪置的柔軟草堆,像煞一張舒適的地毯,提供他最佳的病床所在。
小痴坐在洞中央火堆旁忙活著,他身前擺滿瓶瓶罐罐的現成藥物和一大堆小秋和二凡根本叫不出名稱的古怪草藥。
小痴將七、八種草藥放在石頭上捶成爛糊糊的一堆,然後丟人正在火上沸騰的滾水裡熬煮。
那個裝水的鍋,竟是用紙摺疊而成的克難鍋!二凡則跪趴在地上,小心地照顧著火苗,使之保持在文火的程度。
因為,這個紙折的克難鍋,千萬禁不起猛火烈焰的燒烤吶!
聽到小秋在洞口的叫聲,小痴抬起頭,抹把汗,皺著眉頭道:「又要下雷雨?打雷的天氣不適合運功逼毒,看來只好等這陣雨停了,才能開始替公子哥療傷。」
二凡半抬著頭問:「再拖下去,對小悅會不會有影響?」
小痴一邊挑撿著藥瓶,將藥物加入鍋裡,一邊聳肩笑道:「對他來說是差不多,反正他昏迷不醒,也感覺不出什麼差別,但對你而言就比較累,因為他的毒性加深一分,你就得多費一分力氣去替他逼毒療傷。」
「嘖!」二凡換個姿勢,坐直身子,嘖聲道:「他倒是挺涼快的,人一倒啥事都丟給咱們來煩惱,等這小子醒來,非得叫他替我洗三年臭襪子才夠本!」
「得了吧!」小秋走回火旁,在小痴另一側落坐:「你若想叫公子哥還這種債,那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他嘻嘻賊笑地介面道:「如果你多巴結巴結我,我倒是可以考慮做你的軍師,幫你設計公子哥,讓他幫你洗臭襪子。」
二凡呵呵笑道:「這招叫做——引狼驅虎,和尚我不見得比較有利可圖嘛!呵呵呵……」
小秋眨眼戲謔道:「光頭幫主,你此言差矣!像我這麼純潔的人,哪裡像是狼呢?」
「你還好不是狼!」小痴呵呵訕笑:「否則,任何兩條腿的狼兄,大都會被冠上一個色字。」
「那不就是名將其實的色狼!」二凡忍不住呵呵傻笑。
小秋似覺小痴話中另有玄機,便奇怪地看他一眼,但是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洞外,已開始響起震天價響的霹靂怒吼,陣陣青白色的電蛇,似是張牙舞爪的怪龍,扯裂昏沉的天幕,也映得洞裡面忽明忽暗。
驀地,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重重打在樹梢,形成一陣陣忽急忽緩的沙沙聲響,雨幕之中的山林,別有一份出奇的寧靜和安樣。
洞內,微微的滾騰聲帶來陣陣濃烈撲鼻的藥香,等待煎藥的無聊裡,小秋和小痴依然不得閒地漫天胡扯,展開他們兩人之間的舌槍唇劍,互逞機鋒。
時間就在雷聲雨聲和吱喳的逗笑聲中輕悄滑過……
雨,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雨後的夜空,出奇的清朗涼爽,碎鑽般的星辰閃爍其間,連那彎如鉤的下弦月,也不能奪去如此繽紛的星光燦爛。
終於——
二凡在小痴的指示下,小心翼翼地提起紙鍋,傾出濃稠的藥汁,倒入他的缽裡。
小秋也依照指示,割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滴了兒滴到缽裡和藥汁混和。
二凡不解道:「為什麼要用小秋的血?和尚我的血就不行嗎?」
小痴賊樣笑道:「可以呀!我並不反對你也來歃血為盟。」
二凡狐疑地瞅著他,不知道這回小痴究竟又在說真話?或是反話?
小秋已將手指的傷口敷上小痴特製的藥膏,包紮妥當。他哧哧笑道:「光頭,小白痴在唬你的啦,他會用我的血,是因為我天生體質特異,血中含毒的關係,而我身上的毒血,正好可以解除鳩頭赤的毒性,這大概是所謂的以毒攻毒吧?」
「聰明的小孩!」小痴嘻嘻笑道:「這種事我沒教你,你居然也知道,只要你繼續保持這樣子的反應,我保證你會紅!」
二凡摸著光頭問道:「和尚我從小到大吃的靈丹妙藥也不少,為什麼我的血就沒有藥性?」
小痴睨眼道:「不是沒有,只是你吃的靈藥雖然不少,但是所經過的時間也不短,那些藥效早在你體內被催化吸收了!所以你的功力才能有超齡的表現,懂了沒有?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捐血,我不是說不反對嗎,你還猶豫什麼?」
他說著就抓起二凡的左手,想幫他割腕。
二凡嚇得把手縮到背後,乾笑道:「既然我的血沒什麼效用,我看還是讓它繼續留在我體內比較恰當一點點,嘿嘿!」
小痴白他一眼:「你真的不想歃血為盟了?」
「不用啦!」二凡又往後退了兩步,深恐小痴真的想不開,非要放他的血不可。
小痴咋舌道:「這麼偉大的機會你居然不參加,真令我失望。」
他故做遺憾地猛搖其頭,手下卻不停在缽里加東添西,倒入不少黑褐色的膠狀物和白白的粉末,將一碗藥汁和成像瀝青般黑漆漆的一團。
小秋噁心問道:「你到底加了什麼玩意兒到裡面?看起來亂恐怖一把的,你確定那東西真的能解毒?」
二凡伸長脖子觀望道:「和尚倒覺得那玩意兒像毒藥。」
「毒藥?」
小痴若有所思地呵呵笑道:「好吧。反正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搞成這樣,我就乾脆讓它毒個夠!」
他索性取出裝著赤煉仙子那截墨玉竹筒,倒出毒蛇後,飛快抽緊蛇首七才處的烏絲,再以一把小小的銀刀剖開赤煉仙子的胸腹,取出蛇膽拋入缽中揉碎,和那團黑瀝青混勻。
小秋看著他的動作,瞠目結舌道:「乖乖!你剛剛宰了兩條千金難求的超級毒蛇,你知不知道?」
「這有什麼稀奇!」小痴又自—個羊脂玉瓶中倒出數粒清香撲鼻的藥丸,加入缽中攪和。
二凡怔眼道:「那是咱們少林寺的雪玉菩提子,常人吃了延年益壽,練功之人服用後,能夠在一夜間增加十年功力!」他忽然想起:「那不是以前祖師爺說要留給你將來練功時服用的嗎?你怎麼把它拿出來配藥?」
「這有什麼稀奇!」小痴雙目閃閃地黠笑道:「少爺我今天要大開殺戒,煉一味百年來僅有的稀世靈藥!」
他好像真的玩上癮了,又將那個銅缽放到火上去熬。
「小秋仔,快快拿血過來。」他似威風凜凜的出征將軍,捲袖吆喝著。
小秋怔然道:「你玩真的?」
小痴瞪眼道:「當然是玩真的,動作快一點,如果讓缽裡的藥焦了,就全功盡棄啦!」
他忙著將一些液狀的藥物加入缽中,見小秋還呆怔在一旁,索性自己動手,抓起小秋手指放血。
小秋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缽中,只有苦笑道:「小白痴,我只希望你不是一時的腦筋短路,而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幹啥!」.
「安啦!」小痴盯著缽內的藥物又開始溶化,神情篤定道:「別忘了我是智商二八零的天才,我若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天下就沒有人知道自己在於什麼啦!」
空氣中又漸充滿藥香。
小痴忽然大叫:「光頭,快!全力扇大火,我要猛火!」
二凡直覺地信任小痴的指示,立刻運功揮掌,扇向火堆。火堆在他強勁掌力的吹刮下,頓時烈焰四竄,缽內的藥汁也猛然沸騰。
小痴一邊指示二凡扇火,一邊催著小秋加柴。
小秋兀自嘀咕道:「他大概是覺得這堆乾柴不用完太可惜了。」
火勢大熾之後.小痴取出—面晶剔瑩透的如意形玉佩浸入缽內,缽中藥汁竟於瞬間凍結。
小秋和二凡兩人都對這景象看痴了,直到小痴大叫:「加火呀!」兩人方始如夢初醒,繼續原來手中的工作。
小痴在藥汁凍結的剎那已將玉佩抽起,火勢一猛,藥汁再次溶化沸騰,小痴復又將玉佩浸入,將藥汁凍結,如此反覆九次,才告停止。
此時那缽中原本漆黑的藥汁,竟已轉變成水晶般光潔透澈,反觀那玉佩卻已變得漆黑如墨。
而小痴的手臂,也因為離大火太近,被燒得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小秋直到此時才發現小痴受傷,他不禁驚呼:「小痴,你的手……」
小痴慘白又冷汗涔涔的臉色顯示,他的傷絕非無疑,但也只是咧咧嘴,乾澀笑道:「沒事!等敷上藥就沒事了!」
二凡更是感同身受地喳呼道:「哎呀!小痴,你燒到手怎麼都不叫?早知道這樣,就由和尚來代勞,至少和尚比你不怕火烤。」
小痴忍著痛笑道:「好吧!那現在就麻煩你,將你吃飯的傢伙端來給我。」
「缽?」二凡哇然叫道:「你是說缽?喂!小白痴,你沒搞錯?那個缽裡是熱熱滾滾的藥湯,下面是烈旺旺的火,你叫和尚用手去端它?和尚可是還沒練成水火不侵,金剛不壞的無畏神手,拿不得呀,萬一因為和尚燙傷手,打翻缽裡的靈藥,那豈不是一切都完了。」
「沒錯呀!」小痴正經八百道:「現在叫你託缽,你都會嫌它燙手,那剛剛我若叫你把手放在火上烤手毛,那你的手豈不是會縮得比烏龜縮頭還快上好幾倍。如此一來,九轉玄冰的效用就無法發揮,我的藥還煉個屁!所以,你剛才說要代勞的話,不全都是廢話!」
二凡習慣性地拍著光頭,嘿嘿乾笑道:「這點我倒沒想到,原來要煉這味藥,還得付出代價吶!」
小痴瞪他一眼,訕謔道:「難道你師公專教你做些不勞而獲的事?才會讓你忘了一分付出一分收穫的通理。」
「沒有啦!」二凡尷尬地直抓光頭。
小秋蹙眉催道:「得了!小白痴,你少欺負光頭老實。現在藥也煉成了,你還是趕快治治自己的傷,少耍兩句嘴皮子死不了你的!」
小痴瞟眼逗笑道:「怎麼?傷在我身,痛在你心,是不是?」
「噁心!」小秋突然啐道:「我看你不光是燒到手,大概連腦筋都相打電,才會燒昏了頭,亂講些五四三的鬼話。」
「哇噻!」二凡讚歎道:「我記得你才剛出道,還是菜鳥一隻嘛,沒想到你的行話也說得這麼溜!」
「兩個月!」小秋得意地豎指比道:「我出道只有兩個月多一點點,不過,光頭,你忘了我是幹乞丐這一行的?當小乞丐什麼南腔北調都要學,黑白兩道的規距也都要懂,世面才能混得開嘛!」
小痴精神百倍道:「對!煉藥煉得太興奮,我差點忘了你還有話要說。快!等我先試過藥,再來聽你講古!」
他興沖沖將手中已經變色的九轉玄冰玉佩拋入火中,只聞滋的一聲,玉佩在火中化為一股濃濃的白色煙霧裹住銅缽,並不立刻散去。然而,火焰卻也於此時熄滅,山洞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哇!天黑了?」小痴在黑暗中呵呵傻笑:「忘記時間的存在是天才常乾的事!」
他就著洞口僅有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接近火堆捧起銅缽。
「天才總是不知道生火的困難!」
二凡半是抱怨半是嘮叨地搖亮火摺子,重新燃起營火。
忽然——
洞內流光四射,光線頓時大亮。
小痴和二凡望向光源處,只見小秋手中託著一顆晶瑩光亮的夜明珠,正映著火光閃耀生輝。而這顆亮光四射的夜明珠內,竟還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色飛龍在其中緩緩蠕動,彷彿就要破珠而出,乘風入雲一般。
小痴和二凡皆看得嘖嘖稱奇。
小痴接過珠子仔細打量一番,呵呵笑道:「這珠子裡面的龍其實是珠子本身的裂紋瑕疵,但是因為它裂得恰到好處,只要映著光線,就會因折射而現出龍形,如此一來,這個瑕疵不但不會減損珠子本身的價值,反而使得這顆夜明珠成為稀世奇珍,真有意思!」
他將夜明珠拋還小秋,若有所思地接道:「以此類推,若是能善用自己的短處或缺點,反而也能使之成為自己的特色,讓自己藉此而顯得出類拔萃。」
「對對對!」二凡猛點頭:「像趙傳和澎恰恰的醜,反而變成他們賺錢出名的本事。人醜不見得本事就差,反之,人如果長得漂亮、瀟灑,也不一定吃香,因為閻王叫人三更死的時候,就是專抓這種帥哥或美女。所以才會有紅顏薄命、英才早逝的成語流傳!」
啪的一聲,小痴賞他一記響頭,嗤笑道:「什麼跟什麼?胡說也得有點分寸,如果說得太離譜,會被人笑你阿達阿達的!」
「阿達是你爺爺!」二凡理直氣壯地道:「我本來就是繼承我師公笑笑的特色,我何必怕別人笑?」
小痴翻個白眼謔笑道:「碰上你這種人,再偉大的天才,也只有承認自已是白痴,才能顯出自己聰明。」
小秋不解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聽沒有懂?」
「很簡單嘛!」小痴嘿嘿笑道:「因為瘋子的世界和常人相反,所以聰明的人要承認自己不聰明,才是瘋子眼中的聰明人……」
「起笑!」小秋和二凡異口同聲地嗤謔。
這時,老金自小悅身側的柔軟草堆裡,鑽出頭來,吱吱抗議小痴等人說話太大聲,吵得他不得安眠,但隨即,它的目光卻被小秋手中的夜明珠所吸引。
它既興奮又驚喜地尖聲嘶叫,小小身子頓時化做一抹金光射向小秋手掌,搶過珠子,把玩不休,同時不停地搖頭晃腦。
小痴正在二凡的協助下,以銀刀挑起銅缽內的靈藥,敷在傷口上。
此時缽內的藥汁,經白霧的最後凝鍊,已化成果凍般的稠狀藥膏,猶自散發著令人提神醒腦的撲鼻芳香。
小痴原本皮開肉綻的灼傷,一敷上藥膏馬上消腫退熱,傷口上並立即結起簿薄血痂,不過片刻,傷勢已減輕大半。小痴仔細檢視傷口癒合的情況,這才滿意地讓二凡裹上繃帶。
而這時老金還在吱叫不休。
小痴懶懶道:「金老大,拜託你安靜點好不好?你再這麼大呼小叫,萬一把敵人引來怎麼辦?」
他忽然靈光一閃,叫道:「不妙!」
小秋也想到了什麼,一把抓回老金手中的夜明珠塞入懷中。
「光頭,快把火弄熄!」
小痴急忙撥散火堆撲打著。
二凡奇怪道:「幹嘛又要熄火?」
「不熄火馬上要出人命!」
小秋已衝上前幫忙弄熄火堆。
火光一熄,山洞又立刻陷入黑暗中。
小痴和小秋兩人摸黑潛向洞口,二凡滿頭霧水地緊跟而上。
洞外,滿天星光燦爛,山風陣陣。蟲聲唧唧。
小痴等人在洞口窺望良久,終於有模糊的人聲隨風飄來:「是在這附近嗎?太亮了,不像火光……說不定是寶物要出土……做你的春秋大夢……找不到……眼花了吧……」
二凡豎指指了上面,表示語聲來自峭壁峰頂。
「天太黑……看不見什麼……回去……天亮再說……」
最後一句話非常清楚地傳入小痴等人的耳中,說話之人中氣十足,顯然功力不弱。
有頃,模糊的人聲逐漸遠去,小痴他們這才鬆了口大氣。
二凡摸摸光頭,呵呵笑道:「差一點!還好小白痴你及時想到火光會外瀉,如果再晚一點,咱們就要被人來個翁中捉鱉了。」
「如果是我……」小痴走回洞內,謔聲道:「我會來道燒烤狐狸!用火攻比親自動手捉鱉方便的多,而且效果也比較有保障。」
小秋蹙眉道:「如此一來,咱們這裡就要待不住,是不是得換個地方?」
「安啦!」小痴嘻嘻笑道:「和天才在一起的好處,就是生命比較有保障!等他們發現找不著咱們,再想別的辦法要來對付咱們時,咱們早就已經腳底抹油,遠走他方去也!」
二凡遲疑道:「可是……小白痴,難道咱們要摸黑替公子哥療傷?或者,得等到天亮,看得見東西時才動手?」
小痴哧哧一笑:「咱們既不必摸黑,也不用等到天亮。」他戲謔地喝道:「只要你把這些乾柴拖過去堵在洞口,我保證你馬上有烈火可用。」
小秋尋思道:「乾柴堵在洞口?那樣火光還是會外洩,除非你另外再加點手腳。」
「哈!」小痴戲謔捏捏他的鼻子,逗笑道:「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居然能夠如此瞭解我!」
小秋扮鬼臉道:「不是我瞭解你,而是你的本事太有限。你這傢伙除了當蒙古醫生,就是玩玩術仔,還會有什麼?」
他嗤笑著動手幫忙,二凡將大把大把的乾柴拖到洞口前和窄道內。
小痴搔著腦袋笑道:「我有那麼簡單嗎?其實,我是專門賣刷子的人,法寶不光是這兩把,只是沒什麼機會施展罷了……」
小秋和二凡故作忙碌狀,不理會他,小痴索性朝端坐小悅肚皮上的老金錶白道:「老金,你最清楚了!你知道我十八股武藝樣樣精通,只是還沒有練而已,對不對?還有,我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否則我怎麼能夠將你自飛翼金蛟的利口下救出,是不是?」
他問一聲,老金就吱叫一陣,那模樣真像在和小痴一問一答。
小秋走過來笑道:「金寶,你少替小痴幫腔了,他有幾兩重,難道我們會不知道?」
小痴故作驚訝狀:「喲!你沒抱過我,怎麼知道我有幾兩重?」
「我為什麼要抱你?」小秋瞪他一眼:「我可不想得愛死病!」
小痴突然猛地抱住小秋腰身,將他舉高道:「誰說抱一抱就會得病?我看你是心裡有鬼,才會專想些亂七八糟的。」
小秋驚叫道:「放手啦!」他啪地一掌,狠狠甩了小痴腦袋一記響頭。
「哇!」
「哎唷!」
小秋不料小痴會突然鬆開雙手抱著腦袋叫痛,自己也被摔得四腳朝天,直揉著屁股哼唉道:「臭小痴,你要死了!把我屁股摔成四半了……」
小痴晃了晃腦袋,無辜地道:「是你自己叫我放手的嘛!」
小秋又好氣又好笑地瞪視著他,半晌,兩人不約而同爆出一陣大笑。
終於把所有的乾柴拖往洞口的二凡,這時抹著汗走來,莫明地問:「你們有病?怎笑得這麼大聲,萬一再把血手會的殺手引來怎麼辦?」
「不會啦!」小痴擺擺手,朝柴堆走去:「他們已決定回去睡覺,最快也要三四個時辰之後才會來。」
他拾起一把乾柴,折成長短不等的木棒往地上插去。
啪的一聲,地面完好如初,他手中的木棒卻斷成兩截。
小痴笑道:「這地怎麼和小秋的頭一樣硬?」
小秋反駁道:「你少拐著彎罵人!你自己的腦袋才是一顆頑石,所以剛才打你一巴掌,手到現在還是腫的啊!」
他伸出手掌來,果然掌心還有些紅紅的。
「哇噻!你好狠!」二凡道:「居然那麼用力揍小痴,你該不是嫉妒小痴太聰明,故意想把他打成白痴吧?」
小痴賊笑道:「終於有人實話實說了,可見公道自在人心。」
他和二凡笑著對視一眼,他倆的交情可不比小秋差,二凡若沒幫著小痴說話,那才是奇怪呢!
小秋哼笑道:「算了!看在你們兩個十幾年來狼狽為奸的分上,我就不和你們計較。
喂!小白痴,你連洞也打不成,還想布什麼奇門遁甲?」
小痴笑道:「這種打洞的本事,還是讓給光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