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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最得意的實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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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搞不定?」小痴瞪眼道:「問題是這位未來的師兄大人,根本沒有受傷,就算他真的受傷,也早被九指華陀給治好了,還輪不到我來表現高人一等的醫術。」

「什麼?」

這下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小秋問出眾人心中的疑惑:「既然他並沒受傷,那為何這位未來的師兄大人至今仍是昏迷不醒?」

「這要問辛老總才知道了。」小痴瞄了瞄辛華武。

辛華武滿頭霧水:「問我?為什麼問我?我怎麼會知道天潤昏迷不醒的原因?」

小秋恍然大悟道:「哦!小白痴大概是想問你,你們究竟遭何方神聖劫鏢?其間雙方動手的詳情又是如何?」

小痴呵呵笑道:「你越來越像我肚子裡的蛔蟲了!我正是此意。」

小秋嗤鼻戲謔道:「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辛華武臉色凝重道:「唉!不瞞各位,其實……敞鏢局至今仍無法查出劫鏢之人的身份。」

按理說,一般鏢局因為所從事的工作之故,往往需要人面廣、見識博,對於黑白兩道上的人物,就算不認識,也要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

因此,連鏢局也查不出來歷之人,只怕不是普通神秘而已!

小悅不禁好奇道:「連你們都查不出對方的身份來歷?難道是劫鏢之人刻意隱藏身份?」

二凡亦道:「就算對方隱藏身份,總也能設法從他們的武功路數上看出點端倪吧?」

辛華武苦笑道:「對方自稱天外雙神,穿著打扮和常人無異,但是所使的武功路數卻似苗疆土著那般悍野原始。既無固定招式,也不按常理出手,功力卻又高得出奇,老夫的局內各位鏢頭多方打探的結果,不論是中原武林或是苗疆人士,都不曾聽聞過如此二人。」

「這就難了……」小痴搓著下巴沉吟道:「看來,我這位未來的師兄至今昏迷不醒的原因,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屋內眾人同聲追問。

川威鏢局的人自是憂心如焚,才會急急詢問,而小秋他們卻是因為好奇,才想知道答案。

小痴眨眨大眼,哧哧一笑:「還會有什麼可能?他這情況是見鬼的昏迷不醒。既然連鬼都見了,當然就是撞邪嘍!」

辛華武哭笑不得道:「小痴哥,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鬼話連篇?你這不是在尋人開心嗎?」

小痴故作正經道:「誰說我是尋人開心?是不是撞邪,只要我一試便知。」

眾人半信半疑道:「怎麼試?」

小痴突然大喝一聲,彈跳落地,腳下踏著急速又詭異的步法,呼喝比劃道:「天德助我,前後遮羅,青龍白虎,左右驅魔……朱雀前導,使吾會他,天威助我,六丙除阿……急急如玄女律今……急急如玄女律令……」

不一會兒,小痴像觸電般渾身打顫,口中咿咿唔唔地念念有詞。

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

「哇噻!」小秋雙眼發亮道:「他還會乩童呢!」

小痴像開始時一般突然停止顫抖,嘻嘻笑道:「怎麼樣?我學乩童的樣子夠像吧?」

「皮小痴!」

小秋衝上去揍他一頓道:「你居然敢戲弄我們!」

小痴抱頭逃竄道:「哎呀!我是看你們每個人都緊張兮兮的,所以特地拼命演出,以期博君一笑嘛!這叫工作不忘娛樂呀!」

辛華武老臉發綠,道:「皮小哥……你這未免太……」他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小痴阻止了小秋的追殺之後,輕鬆笑道:「老總鏢頭,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啦!你兒子真的是中了邪,才會昏迷不醒。或者,我說他是中了茅山攝魂邪法,你也許比較容易接受這種說法。」

辛華武一怔,道:「攝魂邪法?天潤真的是中了妖術?但是怎麼會呢?」

姓胡的馬臉鏢頭蹙眉道:「可是,一般的茅山妖術若要攝人魂魄,不是必須要有受害者的頭髮,或指甲這類玩意兒,才能施法作怪嗎?」

小痴擺手道:「還要靠外物才能施法,那算是最差一級的法術,只有幼兒園的程度。真正高等的茅山秘法就類似一般的迷心術、迷魂法,只要在兩人四目相對的片刻,就可以將對方的三魂七魄勾走。」

他頓了頓又接道:「我剛才替辛老哥把脈時,發現他血脈平穩正常,但是氣息出入有異。再觀他臉上氣色,卻是滿面青灰,而非一般傷後的眉宇黯青。這正是相術上所謂:面現青灰,魂魄離體,有入無出,氣息將絕,是呈死相也!所以才斷定他是中了攝魂邪法。」

辛天潤的妻子驚悚泣問:「那……那潤哥還有救嗎?」

「當然有!」小痴拍著胸脯道:「有我皮小痴在,不管他是重傷還是中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小秋興奮異常道:「真的?那我們該怎麼做?」

小痴笑道:「奇怪了!這是在救人命,又不是在玩辦家家酒,你幹嘛這麼高興?」

小秋毫無窘色道:「好奇嘛!我早就聽爹說過一些有關茅山道術的稀奇古怪事兒,可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我當然想知道,茅山道術是否真如傳說中那麼玄。」

是夜,子時。

小痴為應觀眾要求,果真在川威鏢局後院搭起法壇,準備作法招回辛天潤的魂魄。

他雖保證定能將人救醒,其實,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百,這場秀到底靈不靈光,有一大半還得靠老天爺幫忙。

只見法壇供桌上,不僅鋪著鑲有太報圖形的黃桌巾、香燭、銅鈴、黃符、桃木劍、黑狗血、七星燈、甚至連草扎的小人也一應俱全。

光看這些琳琅滿目的法器道具,確實有幾分唬人的架式。

小痴居然也頭頂道冠,身著道袍,有模有樣地停立供桌前,太過認真地檢視所需用品,顯得有些出神。

眾人自是不敢出聲打擾他。

誰也不知道小痴的失神,是因為他正在心中暗自祈禱,自己最好知道眼前這些林林總總的道具該如何使用。

畢竟,想要將僅由書中看過的理論,實際上搬出來運用,的確要點特殊天分——一點點東拼西湊,加上些許想象創造的天分!

此時,川威鏢局的後院,除了風神幫眾幫主和辛總鏢頭,及列位鏢師之外,局內的趟子手、下人和僕役也都聞訊而來了。

他們縮頭縮腦地擠在一邊湊熱鬧,若說他們是對少主人的關心,實在是比不上對看人作法的好奇心強烈。

小痴盯著桌面良久,小秋已顯得有些不耐煩。

他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小悅道:「喂公子哥,小白痴他真的會這一套茅山秘術?」

「你問我,我問誰?」小悅苦笑道:「我和光頭跟他整整有十來年沒見面了,誰知道他這十年來,究竟跟老痴爺爺學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二凡搔搔光頭,低語道:「我們除了肯定老痴爺爺不會教他習武之外,想猜出他究竟教給小痴哪些古怪雜學,簡直和拜託我師公別發瘋一樣困難。」

小秋悶聲道:「我倒是可以肯定,至少他不懂火器彈藥的製造,否則他也不必如此費心想弄醒辛天潤了。」

小悅語含佩服道:「對不會武功的人而言,天雷彈的確是一項方便又有效的防身利器,難怪他非得繞上這趟路,耽擱如許時間來學它的製造方法。」

「那是說……」小秋皺鼻道:「他得先弄醒辛天潤才行,但我覺得他準備的時間未免太長了點吧?這小子好像在發呆,該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

二凡和小悅也感到有些不對勁,正猶豫著要如何不露痕跡地和小痴交換意見之時,驀地——

「當——」

街頭傳來了起更的更鼓聲。

木然中的小痴忽然像收到什麼訊息般,突兀地抓起木劍「啪!」地一敲桌面,沾起一道黃符引燃投向夜空之中。

隨即,他手舞木劍,腳踏連環,便在後院廣場上架式十足地呼呼舞弄開來。

「哇!」小秋歎為觀止道:「這小子來真的也!」

隨著招魂鈴響起刺耳的叮噹聲,小悅和二凡終於想到要閉上因錯愕而大張的嘴巴。

二凡噓口氣道:「和尚早該知道,痴道的傳人當然會作法事,就像癲僧的傳人一定會念經是相同的道理嘛!」

「那可不一定!」小悅習慣性地反駁:「據我所知,老痴爺爺和玩符錄的術士一派並無淵源,他的宗門似乎比較接近武當清修的流派。」

小秋天真道:「小白痴不是武當派弟子?我還以為只要是牛鼻子,就算是屬武當派管呢!」

小悅哧哧笑道:「你這話要是被青城、華山和點蒼派的人聽到,鐵定將你揍一頓。他們可也算是屬於道家一派的門派,但是論起武林地位,卻是和武當派平起平坐的喲!」

小秋吐吐舌道:「自古以來,九大門派一直是以武當、少林為首,我當然把這幾派算在武當的下面啦!」

這時,小痴驀地斥喝,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只見桌上那個小草人忽地隨著小痴這聲斷喝彈身坐起,屋內同時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呻吟。

眾人在一驚之下,隨即爆出一片歡呼。

而小痴卻是形同抓狂了般,既激動又興奮地亂吼狂跳,就是吃了迷幻藥的乩童也比不上他此時的瘋狂。

激動之餘,小痴索性拋開桃木劍,衝上前抓著小秋等人大跳踢死狗,以慶祝自己的實驗成功。

小秋等人固然因小痴的作法成功而高興,卻不明白小痴為何如此激動,怔忡之下,他們已被手舞足蹈的小痴轉得昏頭轉向。

小草人失去外力的牽引,重新又無生趣地癱回桌面。

屋內,傳出了辛天潤妻子的惶然驚呼,辛華武尚不及抹去老臉上的興奮之情,匆匆掠人屋內探視。

片刻,他帶著滿臉的驚懼衝向猶自狂歡於自己成就的小痴。

「皮……皮小哥……」辛華武急道:「天潤他……他怎麼才要醒轉,便又吐血昏厥了?

而且好像內腑受傷不輕,氣息微弱呢!」

小痴一怔,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犯了大忌了。

他不該在作法施術中半途中斷,否則必定導致所救治之人體魄衝突,無法順利返魂覆命,甚至併發劇烈內傷。

他是因為太過於陶醉於自己首演的成功中,一時疏神,犯下了任何懂得作法之人都不會犯的忌諱。

總算他臉皮厚、反應快,而且對醫術又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因此立刻決定,還是不要公開這件意外烏龍比較好。

「安啦!」小痴拍拍辛華武的胸膛,笑道:「吐血是正常的事,如此更可以證明我那未來師兄還魂有望。只有死人才不會吐血,對不對?如今他吐血了,老大人你應該高興才對!」

辛華武信以為真,終於又露出笑容。

倒是小悅和小秋覺得這話好像不太對勁,卻又想不通毛病出在哪裡。

他們二人皆以疑惑的眼神望著小痴。

小痴也衝著二人扮出一個神秘兮兮的微笑。

他可不打算讓這兩個滑頭精知道他究竟是耍的什麼把戲。

他朝二凡招招手:「光頭,我剛剛因為功力不夠,無法同時招回辛老兄的三魂七魄,這次你助我一劈之力,好將我那未來師兄的魂魄,一舉擒回他的身體裡。」

二凡一拍光頭,呵呵笑道:「你要和尚如何幫你?唸經還是繞匝?」

「匝你的頭!」小痴戲謔地賞了二凡的光頭一巴掌,笑道:「咱們現在是道士在作法收魂,不是你家和尚的超度亡靈。你只要貼著我背後送點力氣過來就行了。至於唸經那一套,你暫時保留,咱們以後有機會慢慢再用。」

他已經想到將來如果混不開,弄得沒飯吃時,至少可以在火葬場或殯儀館裡面打工或兼差。

他幻想著自已和二凡正在替死人作法,而小悅和小秋則在一旁充當助手的滑稽模樣,便忍不住失神直笑。

小秋見他忘我的德性,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便一巴掌打醒他的太虛之遊。

「喂!小白痴,要秀抖也得看時間、看場合,眼前長夜漫漫,天還沒亮,你做哪門子白日夢啊?」

小痴哎唷一叫,回過神來:「小秋仔,你好大膽子,居然敢打我!到時候被我推入火坑,你可別怨我!」

他講的是道法之中,一項叫過火的儀式。

小秋氣呼呼地瞪他一股:「老子還想將你賣到妓院去呢!神經病!」

「什麼跟什麼嘛?」

小痴這才發現自己的話又被誤解了,只好無奈地苦笑連連。

辛華武心急地忿言道:「沒什麼!沒什麼!皮小痴,天潤的魂兒,還得你叫回來呢,可別再耽擱時間了。」

二凡一聽辛華武如此—說,順俱接道:「叫魂還好,要是叫春就麻煩了!」

「什麼?」

眾人同時瞪著這個一鳴驚人的小和尚,不由得懷疑他是否真如外表那般老實?

「沒!算我沒說!」二凡忙捂住嘴辯白。

小秋即已一路「嘖嘖嘖……」嘖到底,表達了風神幫列位幫主對另外這位幫主的評價。

二凡哭笑不得地轉移話題道:「偉大的白痴幫主,你不是要和尚我助你—臂之力嗎?準備好開始了沒有?我要先宣告,我可不懂剛剛乩童那套舞步喔!」

小痴早就想再重溫適才作法成功的成就感,自是大方地接受二凡的改變話題,不再繼續笑他。

小痴拍拍二凡肩頭:「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我也不用再做一遍暖身操,咱們可以直接進人情況,憑著咱們優良的默契,你會知道我在什麼時候需要幫忙。」

他隨即轉頭警告其他旁觀之人:「剛剛我看在你們第一次見識到茅山法術,所以會比較激動的分上,不計較你們的鬼叫。不過,作法時最忌分神和打擾,待會兒你們可千萬要忍住興奮,別再出聲了!」

小秋嘀咕道:「哼!剛剛不知道是誰叫得最大聲呢!」

他忽然靈光一閃,旋即想通有關辛天潤吐血的原因何在。

小悅也正發出若有所思的呵呵輕笑,他和小秋對望一眼,已經猜出小痴剛才比別人興奮、激動的原因了。

小痴重拾桃木劍,煞有其事地直指法壇供桌,二凡便站在他身後,單掌抵著他的靈臺穴,準備隨時運功幫助小痴。

正如小痴所言「一回生、二回熟」,有過第一次體驗,他已經明白茅山道法最重要的關健了。

那即是在於清靜思緒、集中精神與意志,藉著秘咒與自己所要召喚的神秘力量結合為一。

當下,他清淨靈臺,腦中專注於秘咒的默頌。不過片刻,一股從天而降的強大暖流自他頭頂頂輪緩緩注入,慢慢充滿他的體力,徐徐環繞執行。

二凡抵在小痴後背的手掌感覺到這股奇異的勁流,不禁暗自驚訝道:「奇怪!小痴明明不曾習武,體內怎會突然有內力生成?而且這內力並非源於丹田,反倒像是從頭頂出現。普天之下,大概還找不出有這種執行路線的內功心法,這小子到底叢哪裡學來這些稀奇古怪的功夫?」

二凡在心中暗自嘀咕,忽而,他察覺小痴體內那股運轉的勁流,正透過他的手臂緩緩進入自己體內。

引發自己海底丹田處的氣機,帶動他全身內力的運轉,再循臀回到小痴體內。

不過剎那間,二凡與小痴兩人已氣機相融。

小痴頓感精神十足,腦筋更是清楚敏捷,昔日書中曾經讀過的諸多有關收魂攝魄的知識,此刻彷彿就活生生地呈現眼前。

他毫不猶豫地即刻依法而行。

一股看不見的無形之立,恍忽中透過他手中的桃木劍貫注於桌前那個小草人的身上。

桌面上,小草人霍地站起!

這時眾人總算因為小痴事先的警告,勉強忍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呼聲,緊張又新奇地瞪著法壇上的發展。

忽然數道黃符無風自動,啪啪直響地裹住小草人。小草人驀地騰空縱入盛滿狗血的大碗中,冒起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頓時,後院內狂風倏起,打著迴旋帶起飛沙走石。

令在場之人幾乎眼不能睜,迷濛中,小痴木劍連揮,口中一邊發出斷續沉喝,他的喝聲方歇,狂沙走石亦立即停止。

屋內——

「潤哥,你醒了?」

辛天潤之妻驚喜的呼聲,立刻引起後院之內所有的人歡聲雷動。

小痴和二凡卻是汗透衣衫,一副長途跋涉的疲憊模樣。

然而,小痴卻顧不得自己體力透支,半是跌撞,半是踉蹌地衝入寢室中,驗收自己此生——十五年來,最為得意的實驗成果。

看到恢復神識的辛天潤,小痴爆出一聲得意至極的嘯聲。

蜂擁而入的小秋、小悅和二凡等人,也立即發嘯相應,以慶賀此一歷史性的成功。

只是,小秋他們卻不知道,小痴的嘯聲是得意自己將有火藥可以對付血手會而發的。

當別人還在享受眼前的快樂時,小痴卻已經預見了未來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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