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這項本世紀以來,最完美、精彩的計劃的人,把腦袋拿近一點。」
他們四人湊近腦袋,只聞得小痴一陣吱吱咕咕,其他三人忍不住拍著桌子直叫:「妙呀!」
不久之後。
重慶之東,明月峽畔。
一方筆直聳天的大崖壁之上,赫然出現一幅直叫江湖為之沸騰的巨幅挑戰書。
這幅挑戰書便寫在這方高達百丈的堅硬巖面之上,每個字足有三尺見方大小,而且入石三寸三分三。
字跡顯然是留書之人以手指所刻劃而成。內容道:武林萬惡殺手組織血手會頭領知之:
汝為區區利益,意欲加害吾風神幫全體,先以大火焚山,造成無辜者死亡,復又誣陷為吾等所為。
卻因陷害不成,趁吾等受傷之際,再來落井下石,企圖格殺吾幫全體。其計謀之幼稚與可笑,直令吾等嘆為現止。
吾等於嘲笑之餘,可憐汝所折損精英無數,卻又奈何不得吾幫,是以,本幫主特持慈悲之心,決定給爾等一次翻本的機會。
臘月初八正午,本幫全體將於峨嵋山南麓之洗心崖上吃粥賞雪,恭候貴會大駕,以期決一死戰,免得你我糾結相纏,沒完沒了。
屆時,設若汝不率領貴會高手出面,自此以後,血手會自當歸於風神幫之管轄,完全聽憑本幫號令與處置。
本幫並於同時公開邀請武林各大門派與三莊、兩宮、一門之諸位掌門、首腦,以及兩道上所有同源齊聚洗心崖上,為本幫及血手會此一世紀性大決戰做親眼見證!
風神幫全體幫主挑戰這封令武林為之譁然的跳戰書,不只是狂妄的內容令所有武林中人耳目一新,其留書人這一手百丈留言、入石三分的超絕功力,更是令江湖為之轟動的側目之舉!
風神幫公然向血手會挑戰的訊息,剎時傳遍了江湖。
十二月尚未來臨,已有無數好事之徒,開始紛紛湧向四川峨嵋山一帶。
九大門派及三莊、兩宮、一門亦同時派遣代表人物前往觀戰。
其中,與小悅有關的太白山莊、水晶宮更是全體出動,聲勢浩大地進入了四川。
身為地主的峨嵋派,也因地利之便,在其掌門人覺明大順的率領下,出動大批僧侶,前往洗心崖準備觀戰究竟。
怪的是,也算曾經承風神幫解救之情的仙霞門,不但門主飛雲仙子未現身,就連小悅朝暮思念的女友杜玉嬋也未見蹤影。
事實上,仙霞門竟連副門主之流都未出席此項盛會,該門不過派遣兩名門下所屬,前來打聽捎息。
十二月初八。
天際飄著微雪。
自四面八方湧來的江湖人物,早在二、三天前便已在洗心崖上展開露宿,深恐錯過觀看風神幫的入場典禮。
正午已至!
漫天風雪越見清冷。
江湖中所有稍有威望的掌門或代表,也都冒著風雪,準時出現於洗心崖。
巫老爺於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自他的神色間,可看得出來,他正以肅殺的目光和煙柳山莊的慕容豪嘯莊主進行一場無言的會外賽。
午時已過……
淒厲的風雪稍見緩和。
有更多的人正迫不及待地湧上洗心崖,想一睹這場世紀大決戰。賭輸贏的彩券早就賣翻了天,買不到彩券的乾脆用現金押賭。
血手會主此時也在二十名高手的陪同下,帶著一股冷冽的殺氣,身形輕快地飄上洗心崖。
時間慢慢地溜走……
雪停了又下……
天色由亮漸暗……
十二月初八,洗心崖上……
風神幫並未出現!
十二月初八,冷風過境。
地處雲貴高原的大理國境內,一場暴風雪使得氣溫急劇地降低。
尋常人家早就停止了一切活動,抱著暖爐窩在家裡吃著熱騰騰、暖呼呼的臘八粥了。
漫天風雪中——有四個半大不小的瘋子,窮極無聊地順著能將人頂跑的大風雪,直向苗疆西域闖去。
這四個瘋子,當然正是在峨嵋山的洗心崖上放了全武林一次鴿子的風神幫眾將官!
小秋一路上嘮嘮叨叨地抱怨著:「小白痴,你有神經病是不是?咱們什麼日子不好上路,你偏要挑這種暴風雪的天氣往地獄谷鑽?我已經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罷免你這個不人道的幫主?」
小痴雖然也是凍得耳紅臉赤的,但仍精神飽滿地笑道:「傻呆蛋!本幫主挑這種天氣上路,純粹是為了你們著想。小秋仔,你真是太不瞭解我的苦心了。」
「你有什麼苦心?」小秋在風雪中掙扎前進,沒好氣地叫道:「我看你除了有虐待我們的苦心之外,就是有想被凍成冰棒的苦心!」
小痴哧哧笑道:「可憐小秋仔一輩子待在沙漠裡,難怪你不喜歡這麼有氣氛的天氣。我告訴你,我真的是為你們好啦!」
小悅凍得牙齒直打架,也加入抱怨道:「對不起,小白痴請原諒吾等才疏學淺,不能明瞭你如此虐待我們的用意何在?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一下?」
小秋附和著威脅道:「對!你最好能有合理的遁詞,否則,馬上就有人決定要謀殺幫主了。」
「哎喲,」小痴謔笑道:「你們未免也太經不起考驗了!你們難道沒聽人家說,想要練成絕世武功,最便利的方法便是利用大自然的力量來磨練自己的耐力與韌性?」
他得意笑道:「我故意挑這種日子上路,就是故意要磨練你們的內力。這種天氣是很冷啦!可是就是因為很冷,你們才會運足功力與之抗衡。
「只要你們不斷運功。你們的內力就會在無形中增進嘛!」
「謬論!」小秋等人一擁而上,將小痴按倒雪地:「你自己去無時無刻練功好了!」
他們索性抓起地上的積雪,塞入小痴衣領內,好叫他冷個痛快。
小痴像煞一隻翻了身的烏龜,哀哀慘叫地掙動著四肢,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掙脫其他三人的壓制,逃了開去。
他忙不迭抖落衣內的冰雪,咕噥叫道:「哪有人像你們這樣對待幫主的?真是沒大沒小,沒有分寸。我這個幫主如果一點權威都沒有,那豈不是幹假的嗎?」
「本來就是!」
其他三人忍不住異口同聲地賊笑連連。
小秋更是嘲謔道:「如果風神幫的幫主能有權威可言,我們三個早就搶著幹啦!還等著你嗎?這次,你這個天才腦袋,未免也笨得離譜了吧?」
小痴心不甘情不願道:「我就知道你們全不安好心。反正我遲早會想出一套幫規,好教你們懂得尊重幫主的權威。」
「省省吧!」小悅哧哧笑道:「就算你定出幫規,也得經過本幫大會投票贊成才有用。
「可是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投票原則來看,你以為自己有幾分勝算,能通過你的幫規?」
「他媽的!」小痴哇哇直叫:「哪有這種事?當幫主的居然沒有屬於幫主應有的權威,這算什麼世界?那我不是上了賊船嗎?」
小秋呵呵笑道:「這算是民主進步的世界!所謂民主進步,就是幹頭頭的沒有頭頭的形象,幹龍套的也忘了自己龍套的本分。
「反正,大家一起亂來,越不像樣就是越民主,越沒道理就是越進步。這是時勢所趨的新潮流,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我哪敢不滿意?」小痴嘲弄道:「就算我不滿意,你們還不是要抬出民意來威脅我。
我只好將就著同意讓你們胡搞亂搞了!反正,等你們搞爛之後,我再來收拾,這樣才能顯出我的能力嘍!」
「知道就好!」小悅謔笑道:「所以,你還是安安心心幹你的幫主好了,什麼權威、形象那都不重要啦!反正咱們風神幫不管將來如何風神,出名的是你這個幫主。
「就算咱們風神不起來,出力的也是你這個幫主。你只要有這種覺悟就差不多了啦!」
小痴翻個白眼:「時代真的變了!以前幹幫主的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凡事都還不用操心。如今,幹了幫主卻比當奴才還辛苦,算了……」
他大剌剌一揮手:「反正我是大人大量,不和你們計較!
不管怎麼說,好歹我總是幫主,你們也該將就著聽我的號令才對。
「現在,本幫主說,向野人山的地獄谷出發,至於為什麼偏要挑這種鬼天氣上路,我當然有我的用意,你們無需多問。
「咱們快快動身,否則再混下去就可真的會被凍成冰棒了!」
「好吧!」小秋等人勉強同意道:「好歹你都是一幫之主,偶爾聽聽你的排程,咱們也不吃虧啦!」
他們一行四人果真就這麼投身於暴風雪中,一路之上,倒還不忘時刻行功,以期證明小痴的謬論是否有效?
離開大理國境之後,沉默良久的二凡突然問道:「小白痴,這次你故意放血手會的鴿子,卻連帶地擺了整個江湖一記大烏龍。你看,這樣會不會引起什麼後遺症?」
原來,小痴打一開始便決定要走水路,以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與追殺。畢竟,他非常瞭解自己等人的實力如何。
在血手會不斷的暗算追殺之下,以過去他們只有兩名真正的霹靂戰將可用的情形下,狗熊主義才是正點的主意。
只是,小痴既然要表現自己的天才,當然不能太明白地表示自己決定以逃命為原則!
再加上,他原先以為沒有那麼快追上來的血手會殺手,卻一直盯著他們。
那一場官道之戰,實在出他的意料之外,才會弄得差點全軍覆沒。使得他不得不格外小心自己等人的行蹤,以免搞成出師未捷身先死!
不過,小痴不愧是高智商的異種。
雖然,他已經吃了一隻超世紀大鱉,卻不動聲色,還故意讓小秋他們以為自己之所以選擇水路,乃是別有用心之故!
而他之所以故意如此煞費苦心地誤導他們三人,倒也不是想玩弄他們,而實在是不想讓他們太過擔心罷了!
此時,小痴聽到二凡的疑問,不禁呵呵一笑:「什麼後遺症?」
他故意眨眨眼睛,戲謔道:「本幫自從在官道被血手會重創之後,為了療傷就一直遠離有人煙之地,慢慢設法潛入苗疆,以圖擺脫血手會的追擊。
「所以,本幫根本不知道近來江湖中謠傳風神幫挑戰血手會之事!」
「你好賊哦!」
其他三人忍不住格格笑謔。
小悅也故意問道:「可是明月峽畔的留書又如何解釋?
難道是有人想尋血手會及全武林的開心,故意假藉風神幫之名挑戰?」
「那我怎麼知道?」小痴雙手一攤,滿臉無辜道:「也許是個閒來無聊的人,以為中國的臘八就是外國的愚人節,所以別出心裁地設計出這封假戰書來消遣大眾。」
他頓了頓,接著又戲謔地笑道:「再說,血手會也不是沒和本幫交過手,他們也不是沒有生還之人,難道他們不知道本幫眾人的功力如何?像那種需要凌空虛渡才能絕崖留書的本事,好像不是本幫主或幫兵所能做到的事嘛!」
「哈!」小秋拍著手,咯咯直笑:「原來你花了那麼大功夫調配化石丹,又費了好大力氣才在明月峽留字的作用是在此!你是故意製造假象嘛!」
「噓……」小痴故意正經地豎指噓聲道:「這種事只有天知、地知和咱們風神幫自己人知,你幹萬別大聲嚷嚷,否則,萬一被別人知道了,那咱們就要完蛋了。」
「咱們會死得非常非常地難看的!」
小悅忍不住輕笑道:「不過,咱們這回可真是放出去一隻超級大鴿子。聽說,我老頭和少林方文也千里迢迢地趕到峨嵋山了耶!真不知道他們對於被擺了這麼一道烏龍,心裡有啥感想?」
「不管他們怎麼想!」二凡苦笑道:「和尚可真是不敢想!
只要和尚一想到咱的師父大人親自出馬殺到峨嵋山,和尚就要渾身發抖。
「萬一,讓咱的師父知道,這是咱們故意搞的鬼,那和尚鐵定要到戒律院裡面壁三年啦!」
小悅也扮著鬼臉道:「我老爹要是知道了,就慘了!他大大概會判我在悟劍冢裡終身監禁。」
「好可憐哦!」小秋咯咯笑道:「如果你們兩人真的被罰坐牢,我一定會去探監的。怎麼樣?我這個人夠朋友了吧!」
小悅和二凡忍不住呻吟一聲,他們可不希望真有這麼一天。
小痴哧哧直笑:「不用哀聲嘆氣啦!如果你們不想入獄服刑,最聰明的作法就是緊守口風,千萬別洩露了咱們這回偉大的計劃。」
他終究忍不住要自得地陶醉:「我實在沒想到這次設計,竟然如此的完美。不但放了血手會的鴿子,居然也讓整個武林都上當真是太帥了!
「依我看,這次完美無缺的演出,只會帶來一種可觀的後遺症吧!」
「什麼後遺症?」
小悅和二凡可有些緊張,反觀小秋,他卻是好奇的不得了!
小痴眨眼笑道:「就是將來咱們復出時,一定比這次放人鴿子還要轟動。」
小秋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小痴眉飛色舞道:「當整個武林都想找你算帳時,你想不轟動、不出名,那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可是你不是說,無論如何咱們都不能承認這次的鴿子是咱們放的嗎?」
其他三人還是不太瞭解他的意思。
「沒錯!」小痴幾乎手舞足蹈地樂道:「咱們當然不能承認。可是,一開始時,別人還是會認為被我們給狠狠地整了一次,所以,咱們就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見了都會眼紅。」
「但是當咱們公開否認那張挑戰書是咱們傑作時,全武林的人就沒有理由和咱們過不去了!」
小秋恍然接道:「等到那個時候,全武林不論有沒有在臘八跑去被咱們放鴿子的人,都知道咱們的無辜!呵,咱們想不風神,真的太難太難了!」
小痴哈哈狂笑:「就是這樣!你們要知道,本天才幫主的計劃從來不會只有一個用途的。放別人鴿子有啥了不起,那是小兒科的計謀。
「真正精彩的大戲是在後頭,等咱們否認了明月峽的留書之後,那才是重點呢!」
「所以……」他斂起笑意,賊兮兮地道:「這偉大的連環計能不能成功,全看你們能否保守秘密,會不會演戲。將來不管面對什麼人、什麼情況,打死咱們都要否認到底。
「如此,咱們才能一炮、二炮、三炮,炮炮正中目標!」
「喲呵!」
他忘形地狂吼一聲,抖手甩出一顆天雷彈,忽然——轟!轟!連響,一顆天雷彈竟然產生兩次的爆炸!
這正是小痴改良天雷彈之後,所設計出來新型的天雷彈,取名超級雙響炮!
爆炸聲響起,小秋也不甘寂寞地打出一顆天雷彈,小悅和二凡也不落人後地揮手拋擲。
頓時,但聞一片震耳的轟隆聲壓過風雪的怒吼,響徹瀾滄江畔……
天,更冷了!
自從小痴他們離開普通苗子所居之地,進入地勢削直險惡的滇西縱谷之後,他們真的是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在這片山勢陡絕、江水湍急的極西之地,小痴他們也忘了自己究竟已過了多少個晨昏。
不僅是因為此地難行,更因為,他們時常在人煙絕跡不見天日的荒谷之中,困難地前行。
就是小悅以為會遇見的食人生苗,似乎也在這一片谷地之中絕跡了。
往往,他們白天還走在大雪紛飛的山徑上,到了午後,卻已經抵達無風無雪的低谷之中劈荊斬棘地跋涉行進。
倒不是低谷之中氣候不同,而是因為低地兩旁筆直插天的山嶺擋住了風雪的肆虐,才使得低谷之中天氣稍霽。
小痴他們就是在這麼寒冷的氣溫下前進,個把月下來,他們還真是感到自己的內力好像增加那麼一點。
因為以前他們都還有些怕冷的,如今,也不知是因功力較高之故,還是已適應了縱谷區的氣候?
大夥兒還真的比以前不怕冷呢!
是夜。
小痴等人很輕易地在背風處尋到了休息之地。
他們烤著滿山可捕的野味,吃著日間唾手可得的新鮮野果。
這一次的地獄谷之行,對風神幫全體而言,倒有點像是拓荒的原野假期,而非以前所幻想的叢林挑戰。
四人之中,就屬小痴最能享受這段日子。
因為,過去他在別有天底下的毒龍谷中,過得也差不多是這種尋幽訪勝的生活。
老金也因到了這無人之境的叢林,彷彿回到了過去生活的地方,早已迫不及待地爬出小痴懷抱,輪流攀坐在小痴、小秋和小悅的頭頂上,一路上縱情吱叫歡呼。
一行人之中,唯獨小秋對這又冷又溼的縱谷氣候怨聲載道。正如小痴所言,因為他過去十年來都是在沙漠的乾燥氣候中成長。
如今,叫他跑到這種苗蠻谷地來打混,也難怪他無法適應。
小秋精神不振道:「偉大的小白痴幫主,請問你,咱們究竟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地獄谷?」
小痴塞給他兩顆提神解疲的大補九,安慰笑道:「快了!
快了!等到地頭上時,我再告訴你。」
「廢話!」小秋吞下藥丸,嘮叨道:「如果到了地頭,我還需要問你?」
他這一路上,幾乎餐餐需要大補丸下飯,顯然他極不適應此地氣候。
小痴好脾氣笑笑:「我保證,如果我不說,你們絕對不會知道已經到了地頭,所以你還是會問。這樣子解釋,你滿意了沒有?」
別看他平時最喜歡逗小秋,還喜歡跟他唱反調、鬥嘴,但自從小秋顯露出病容之後,他的脾氣和耐心竟變得出奇的好。
好得直讓二凡和小悅大為諒訝。
小悅忍不住發表意見道:「嘿!小白痴,真看不出你除了伶牙利齒之外,居然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小痴白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拐著彎罵我很醜?我警告你,我可不是趙傳,誰跟你什麼溫柔不溫柔?少拿肉麻當有趣!」
小悅哧哧謔笑:「你當然不是對我溫柔!我只是很羨慕小秋仔,自從他生病以後,你就從來沒有給他臉色看。
「我記得上回咱們在大巴山,我人剛醒,體力都還沒恢復,你就對我動手動腳,讓我不得不多休養兩天,才有力氣爬起來。」
「那是你活該!」
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地嘲弄著。
小痴謔笑道:「那只是警告你,以後如果想玩命,請你先把保命的本事學好一點再來,免得還要勞動本天才為你療傷。」
「就是說嘛!」二凡也跟著數落道:「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不但嚇掉我們半條命,還浪費和尚我一身臭汗,才替你將餘毒拔除。
「這麼光榮的往事,你還有勇氣重提,和尚可真是佩服你的厚臉皮!」
「算我沒說!」
小說捂起嘴悶聲笑著。
「不過……」二凡抓抓光頭,老實道:「老實說,和尚也覺得小白痴這陣子,的確變得很溫柔耶!這一路上,少了你和小秋仔兩人的逗嘴聲,日子顯得太安靜了,令人感到有些無聊。」
小秋不知怎的,竟沒來由地臉兒泛紅,表情似乎有些害羞不安。
啪地脆響,小痴賞了二凡一記響頭。
現在小痴已經研究出,要如何用勁才不會被二凡的反震力所傷。如今他打起二凡的頭來,可是瀟灑從容,非但手不紅,連眼也不眨一下。
「我剛剛還宣告我不姓趙,這會兒你又故意拿我和趙傳比,我看你是欠揍!」小痴人五人六地插腰叫道:「你搞清楚,像我如此出色的帥哥,是不需要動用我的溫柔的!所以以後你們不可以說我很溫柔,只能說我非常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砰砰連聲悶肉,其他三人迫不及持地昏倒在地。
他們的默契實在好得沒話說!
小痴踢踢他們,佯嗔道:「怎麼?難道我說出實話也不行?你們幹嘛死得那麼誇張呢?」
小秋躺在地上睜隻眼閉隻眼道:「聽到這麼不人道的謊言,噁心已經不足以表達我們的反應。我們只有一死以慰自己的良心!」
小悅介面笑謔道:「啊!這些肺腑之言終於證明,世界上還是有公理存在的。」
「他媽的!」小痴自己也忍不住爆笑:「你們三個實在有夠狠毒,居然如此對我!真是太不給面子啦!」
二凡倏然翻身躍起,面色凝重道:「沒面子事小,有樂子事大。咱們被人包圍了!」
小悅和小秋也察覺到不對,立刻起身戒備。
突地——咚!咚咚!咚……
一陣沉闖的低沉鼓聲,自黑漆漆的叢林四周響起!
小悅和二凡忙著將大把乾柴投入營火,使得火光大熾,但卻仍然難以看請叢林內的動靜。
無數腳步輕移的微響方起,驀地,漫天箭雨在陣陣呼呼、噗噗的異聲中罩向小痴等人。
「小心,是有毒吹箭!」
在小悅急促低呼的同時,狂兮寶劍業已出鞘幻起劍幕擋開這些尖銳短矢的攻擊。其他三人也各據一方,揮掌掃落無休無止的箭雨。
他們四人聯手,很自然使用上了新學乍練的十方通殺相互支援。
一時之間,漫天箭雨也難穿透他們四人合力佈下的護身罡網!
鼓聲越敲越急,吹箭也越飛越密,小痴他們也不得不跟著加快防守陣勢。片刻之後,他們都已額際見汗。
「他媽的!」小痴大叫道:「再這樣搞下去會出人命的!你們掩護我。我要給你們一點熱鬧的瞧瞧!」
他在二凡他們的交相掩護下,抽空摸出一枚天雷彈,猛地朝漆黑的林內投出!
轟然一聲巨響之後,緊跟著又是另一次爆炸聲傳來,林內立刻發出慘叫哀號。四周也因爆炸所引起的大火,變得一片通明,陣陣吹箭也因此中斷。
「啊哈!」小痴得意叫道:「這下子,你們這批化外之民可也見識到本幫雙響炮的威力了吧!」
他的叫聲未歇,林內人影幢幢,一大票像狗熊或黑猩猩的龐然野人潮水般湧出森林,行動如風似地自樹上、空中和地面猛烈地攻擊他們。
這些蠻子個個頭髮蓬豎如刺,糾結滿臉,只露出野獸般的綠眼和血盆大口呼嘯斥喝著。
雖然正值飄雪的大冷天,這些人卻都只穿著無領無袖的翻毛獸皮背心,胯上圍著塊似裙似褲的獸皮,露出租壯的四肢。
他們的額頭上,個個刺著兩條腹蛇交纏在一起的刺青。
他們手持木柄石斧或長茅,動作雖無章法,卻有著搏獅裂虎般勇猛,身手足與江湖中的三流高手比擬。
「奶奶的熊!」二凡邊動手邊笑弄道:「和尚昨天還在嘲笑這些野蠻子都躲起來冬眠不見了,怎麼今天全都一股腦地殺將出來?」
小痴哧哧笑道:「一定是他們昨天偷聽到你在偷笑他們,所以今天眾人找齊了打手來對付咱們了!」
小痴他們雖已斬殺不少野人,但其他人並未因此膽怯,反而激起他們更兇狠的鬥志,哇哇吼叫著狂撲而上。
小痴他們的十方通殺雖然厲害,但是功力畢竟有限,想要殺盡這些不計其數的野人,卻也非易事。
小痴當機立斷道:「用雙響炮幹掉他們!」
他話聲未落,小秋他們早有默契地與他同時出手,一時之間,轟聲雷動,殘肢斷臂和樹木一起四處飛濺。
慘叫聲不絕於耳!
小痴等人亦因為距離太近,而被震得血氣翻騰,腳步踉蹌。
煙消霧散之後,鼓聲、人聲俱寂。
小痴他們定神一看,四周除了肚破腸流的屍體之外,只剩著火的林木還在劈啪地燒著,四下已不見任何人影。
小痴拭著汗噓聲道:「他奶奶的!這些野蠻子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動作簡直比部隊還要整齊迅速!」
小悅收劍問道:「你看他們還會再回來嗎?」
「早晚會啦!」小秋神色疲憊道:「不過就算今晚他們不來,這地方也是待不下去了。」
小痴環目四顧後,考慮道:「與其在黑漆漆的林子裡瞎闖亂撞,還不如留在這裡安全。」
他指指左側一處較為空曠的林地,繼續道:「我看,咱們就在那兒布個小陣,將就著過一夜。等天亮之後再上路,也比較穩當些。至於這些屍體……」
他扮個鬼臉接道:「咱們索性做個功德,將他們入土為安算了,省得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反正地面上炸開的那些坑。正好可以利用。」
小秋想想也覺得妥當,再無異議地跟著小痴去佈陣,至於埋死人的事,自然是交給小悅和二凡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