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問道:「那隻小燒包是不是死了,已經一整天動也不動了哦!」
小痴想了想,嘿嘿笑道:「我看它是詐死,好找機會逃命,二凡、奴加還有公子哥,他們三個守著隧道,別讓這傢伙有機可趁。跑了出去!」
他朝小秋招招手:「咱們倆下去逮它!」
他和小秋躍入谷中,小秋不禁打了個冷顫,道:「哎唷!好冷哦!」
小痴笑道:「撤了陣式就會好一點!」
他沿著隧道左側一路走來,順手將插在巖間的竹籤一一拔起。片刻之後,地獄谷內寒風頓止,岩石上的寒露也立即開始溶化。
「看到沒!」小痴指著溶解的冰霜道:「這裡的寒氣全是仗著陣式維持,陣式一除,溫度很快就會回升。所以咱們動作也要快,才不會讓火海蜥蜴有機會恢復正常。」
果然,陣中的火海蜥蜴似乎也感受到寒冰已經過去,它迫不及待地想躍回地火池去。但是,連續三天的冰凍,使它變得僵硬,連帶動作也遲緩異常。
它這一躍非但未能如預期地跳過突巖,反而啪地掉落地面。
小痴一見火海蜥蜴果然沒死,急忙衝上前去,朝蜥蜴想要竄進的大石上撲去。怎料蜥蜴中途墜落,使得小痴撲個空,下巴撞得腫起一個大包。
小秋走上前去,輕輕鬆鬆地抓起蜥蜴頸部,將火海蜥蜴提了起來。
「蜥蜴在這裡!」她咯咯笑道:「你幹嘛跑去和大石頭親嘴?」
小悅他們見狀,紛紛掠身而來。
「搞啥名堂?」小悅嘲謔道:「這傢伙也值得我們如此嚴陣以待?它還跑得動才是怪事。」
像是在抗議小悅的話,火海蜥蜴忽然猛地一扭,掙脫小秋的掌握,落口岩石上,它一張口,呼地吐出一道火舌,逼得小悅急忙退後。
火海蜥蜴便趁此空檔,朝隧道口急躥而去。
「哪裡逃!」
二凡眼明手快地撲身一揮,抓住火海蜥蜴的尾巴,硬將它拖了回來。
但是,火海蜥蜴尖鳴一聲,用力一擺弄斷了自己的尾巴,脫出二凡的魔掌。繼續射身隧道口。
「你還跑!」
小痴早已守在前頭等著它,不待火海蜥蜴改變方向,小痴身形閃動,雙手又快又準地緊緊握著它的脖子,將它抓住。
火海蜥蜴被小痴抓住要害,既無法吐火也掙脫不得,只有在小痴手中徒勞無功地扭動掙扎。
小痴瞪著小悅不言。
小悅識相地認錯苦笑道:「我錯了!這傢伙不但能跑,還跑得挺快的嘛!要不是幫主你有先見之明,知道應該嚴陣以待,只怕早被它跑得不見蹤影了!」
小秋呵呵笑道:「公子哥,你幾時也變成馬屁仙啦?」
小悅嘿嘿笑道:「得罪幫主事小,萬一耽誤你治療這才是大事。這個錯如果不認,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小痴白他一眼:「算你聰明!知道我在乎的是什麼,現在給我抓好這隻小燒包,它若跑了,你就想辦法生一隻還我。」
小痴將火海蜥蜴交由小悅抓牢後,這才要小秋取出流星閃上的天蠶絲,用以勒緊火海蜥蜴的脖子。
然後他拿出鳳喙剪,動手將火海蜥蜴開膛剖腹,取出鴿卵般大小,色呈金黃的柔軟內丹。
小痴託著內丹,安心笑道:「小秋仔,有這玩意兒,你體內的奇毒就可以解了,我也可以了結一樁心願。」
小秋想到終於可以解除十餘年來,不時籠罩著自已的死亡陰影,早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二凡看著黯淡的火池,問道:「小白痴,你不是說要藉地火的高熱替小秋仔拔毒嗎?這會兒地火也沒了。你要如何替她療毒治病?」
「簡單啦!」
小痴語聲帶勁道:「這地火池只是表面冷卻凝固,只要用雙響炮將上面炸開,下面的岩漿一湧出來,不用多久,這裡就恢復成以前的地獄谷,熱得你吱吱叫。」
奴加興高采烈道:「那咱們還在等什麼?快點動手呀!早點治好小秋仔,咱們也好早些回到中原武林去!」
「對!」小痴他們齊聲歡呼:「重回武林,風神江湖!喲呼!」
雲山深處!絕嶺之巔。
一棟雅緻清幽、拔俗出塵的小小茅廬靜靜聳立於雲靄之間,宛似仙居。
茅廬之中,三名髮鬚皆白,衣著各異的老人,據榻鼎立而坐。
「他們失蹤已經快半年了,莫非真的出了什麼事?」
身著儒士裝扮的老人憂心仲忡地望著其餘二位老友。身披道袍、白鬚及地,滿臉滑稽的老道士眯著雙目,嘻嘻笑道:「他們沒出事才怪!如今呀,任何和那個小頑皮鬼沾上關係的人,想不出事,恐怕很難哦!」
「否則,我老痴幹嘛冒著會被那小頑皮鬼剝皮的風險棄家逃亡?不過,老狂,你放心!
只要有小痴在,我保證他們遇上的事,全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啦!」
瘋僧一凡大師習慣地拍著他的大光頭,似笑似嗔道:「什麼事,居然能將你嚇得不得不詐死,逃出別有天?」
痴道阿達散人摸著那把拖地的白鬍須呵呵直笑:「這都是老天爺的錯!它竟讓小白痴不小心碰上靈山金猴,顯示小痴出世的時辰已到。
「為了不耽誤他往後的機緣,我只得提前將他趕出別有天,讓他去自生自滅嘍!」
狂儒巫嘯生蹙眉問道:「但是,小痴這孩子不是要到十五歲之後方可習武?提前半年讓他下山,你能放心嗎?」
阿達散人瞪眼道:「我就是不放心,才叫他去找老瘋子的嘛!誰知道老瘋子這麼沒有人情味,竟然不肯收留他!」
一凡大師駭然搖著雙手:「別找和尚!別找和尚!你老痴這傢伙我還不瞭解嗎?若不是麻煩事,你哪會想到和尚我?和尚若真留下小痴娃兒,豈不發瘋了?」
巫嘯生弄笑道:「老瘋子,你可真陰險!自己不敢收留的麻煩卻往太白山莊頭上推。敢情你是認為少林寺吃不下的麻煩,我巫家可以擔得起?」
一凡大師哇哇叫道:「這不關和尚的事,要怪就該怪老痴!誰叫他不先把麻煩推給你,讓你有機會再推給和尚我!
「如果他叫小痴先去找你,不就換你可以陷害咱的和尚廟了,這都是老痴的錯,老痴才陰險!」
阿達散人辯駁道:「誰叫少林寺離別有天比較近?我若是叫小痴先去山西,再到少林,那我豈不是要改名瘋子道人?你以為天底下的人跟你一樣瘋呀!」
「你陷害我!你陷害我!嗚哇……」
一凡大師竟像個小孩子般,在榻上蹬足大哭,瞧他涕淚縱橫的模樣,可真傷心哪!
阿達散人卻因為自己成功地陷害到了一凡大師,樂得像個老天真似地在榻上手舞足蹈了起來。
巫嘯生對痴道和瘋憎如此又哭又笑的行為,早已習以為常,他索性雙目一閉,徑自老神在在地入定去也。
他完全無視於眼前這兩個老小孩,已在哭聲和笑聲中注入功力,展開較勁!
陽春三月,大地春回。
高山上的冰雪已經開始慢慢融化,平原裡的花草樹木也紛紛增添了嫩綠的新芽。
只是,這帶來生機的輕柔南風,雖是吹綠了各地,卻仍然無力吹綠陝甘高原的這一大片黃土。
是日。
甘境,崆峒山東側。
平涼鎮鎮郊,崆峒派的地盤裡。
五條人影踏著塵土不揚的柔和春風,精神奕奕地朝著平涼鎮悠然前進。
仔細一瞧這票人的裝扮,有僧、有儒、有勇士、有嬌娥,更有一個長得娃娃臉的布衣相士,真是熱鬧非凡!
不消說,這些人自是離開地獄谷,重返文明社會的風神幫眾將官。
小痴他們離開野人山之後,決定要先設法救出困於綏境沙漠死亡谷內小秋的父母。為了縮短行程,小痴他們不由苗疆原路出山。
他們反而仗著一身本事攀登絕嶺,越過縱谷,橫渡川康高原。直接進入甘肅地域,直向綏境而行。
小秋雖然應觀眾要求,換回女裝,非但沒有稍減她聰慧的外表,反而增添了幾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潑與嬌媚。一路上,她吱喳有如只快樂的小鳥,但是,一接近了有人煙的城鎮,她反倒有了些顧慮。
「小白痴……」小秋猶豫道:「咱們要不要掩飾一下行蹤呀?你知道……這裡距離夢幻金城雖然還有段路,不算很近,但是,我叔公的眼線佈置得很廣,萬—……
「要是金城的人發現了咱們,而我叔公派出幽冥石衛來對付咱們,怎麼辦?」
「安啦!」小痴拍著胸脯道:「有我在,管他是石衛還是鐵衛,他們不來才是聰明,他們若是真的敢出來丟人現眼,我負責將他們擺平。
「這樣也省得咱們在進入沙漠之後,還得故佈疑陣將他們騙離死亡谷。」
小秋仍然有些顧慮道:「可是,我爺爺臨終一再強調,除了金光神劍,沒有任何兵刃可以消滅石衛,在沒找到神劍之前,千萬不可明著和他們對陣哦!」
小痴呵呵笑道:「好嘛!他們若是不怕兵刃,咱們就別用兵刃對付他們.如果不能明著對陣,咱們就暗算他們,反正通通交給我負責,你就不必操心啦!」
小秋見他滿臉不在乎的表情,不禁噘嘴哼道:「算了!反正你沒有親眼見識到石衛之前,你是不會了解他們究竟有多恐怖,現在和你辯,全是白搭。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厲害了,你可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喔!」
小痴正要出言反駁,卻被前方不遠處的一起搏殺吸引了注意力。
他呵呵笑道:「這裡是崆峒派的管區,誰有那麼大的膽子在這裡找麻煩?」
小悅凝目細望,輕笑道:「那些持劍的黃衣人正是崆峒派的裝扮,著樣子是有人不想活了!」
小痴不以為然道:「崆峒派那些傢伙一看就像是三腳貓和他們動手的人功力顯然高多了,情況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啦!」二凡嘿笑道:「最近幾年來,崆峒派在江湖之中已經以霸道和護短出名,任何人只要和崆峒派門人動手,他們是有理三扁擔,無理扁擔三,絕對是先打再說。
「等他們打贏了再來分誰是誰非!他們要是打輸了就不跟你罷休,非得找齊幫手再去興師問罪不可。
「所以,大凡江湖中人都知道,崆峒派是出了名的難纏,能不招惹他們最好別去招惹他們,省得麻煩哪!」
「有這種事?」小秋不滿道:「崆峒派怎麼這麼沒格調?虧他們還名列九大門派之一哩!」
小悅笑道:「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的結果。據說,當今的崆峒派掌門原是蘭州的紈絝子弟,無意中遇見重傷垂危的上任掌門,在前掌門臨終時受命接掌執教令符。
「結果,崆峒派在這人的胡搞亂搞之下,門規頹廢,紀律不彰,短短三、四年之內就完全變了樣。
「過去,我爹和已逝的崆峒派吳楊木掌門有些交情,他見崆峒派變成如此,常說吳掌門若是地下有知,大概會氣得再自殺一次。」
小痴恍然笑道:「難怪你說和這些三腳貓動手的人不想活了!如果崆峒派平時就已經霸道慣了,如今在他們地盤裡和他們動手,那還得了!」
就在此時,平涼鎮的方向有數來人影急掠而至。光看他們如飛的身形,便可知道來者功力不弱。
奴加道:「那些是不是三腳貓的幫手來了?」
「答對了!」小悅惋惜道:「看來,和崆峒派動手的那三個人是應付不了如此高手的,他們鐵定要倒大黴了!」
小秋聲援道:「既然崆峒派是鴨霸派,咱們為什麼不過去濟困扶貧?」
小痴呵呵笑道:「怎麼?你剛剛還想掩藏行蹤,以免引人注意,現在卻想要衝過去請人吃風神派啦?」
「此一時、彼一時嘛!」小秋扮個鬼臉笑道。
這時,打鬥的雙方已因為有人接近而停止動手。二凡也正巧看清楚了和崆峒派對打的那三名年輕人的面貌。
「噫!」他拍著光頭,訝然道:「那不是妙因師叔的俗家徒弟,郭家三英嗎?他們怎怎麼跑來這裡這裡和崆峒派糾纏不清呢?」
奴加興奮道:「光頭,你認識他們?如此一來,這檔子閒事咱們可就更有理由來管嘍!」
他早就巴望著能有機會當當俠士,以圖一展近來新學乍練的武藝。
小悅愉快笑道:「原來是郭家三英!我和他們可熟得很呢。這件事當然不能不管嘍!」
二凡更是理所當然道:「崆峒派鴨霸到別人頭上,和尚可以不管。但是,他們若想請少林於弟吃這道鴨霸湯,和尚就不答應了!」
話聲中,他和小悅早已率先掠向對立的雙方,奴加也緊跟而上。
小痴好笑道:「其實,會護短的也不止是崆峒派嘛!光頭一看少林子弟要遭欺負,還不是先上了再說。至於誰是誰非,我看他好像也不太計較。」
小秋嬌笑道:「這就叫門戶之見,人皆有之。否則,江湖中人幹嘛結黨集派,還不是為了打架時能多隻手來幫著自己。」
他們施施然地走向壁壘分明的兩幫人。
郭家三英在看到崆峒派派來援助之人時,不由得心頭一沉。原來,對方來人竟是崆峒派的長老級人物。
他們三人雖是少林年輕一輩中,武功最為傑出的俗家子弟。但若是要對付眼前這四名崆峒長老,顯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緊接著,郭家三英又發現有人自他們身後急掠而來。
當他們看清楚來人時,不禁喜出望外地大聲叫道:「二凡師傅,巫公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當下,郭家三英軍心大定,知道自己這回肯定不會吃虧了!
二凡呵呵大笑:「和尚正納悶,你們好好的開封府不待,幹嘛跑到這裡來和人家結樑子呀!」
「是呀!」小悅爾雅一笑:「三位仲昆真是好興致,竟然千里迢迢趕來此地拈狗須,也不嫌累?」
一名崆峒派長老冷冷開口道:「巫小悅,嘴裡放乾淨些!什麼叫做拈狗須?」
奴加新鮮道:「老頭兒,你連拈狗須都不懂呀?就是拔狗的鬍子嘛?你們平常都說拈虎鬚,是不是?不過,就憑剛才那個人的本事,連當貓都只配有三腳,哪夠格當老虎。我看,若說成拈貓須,你大概就懂了!」
他把對方的興師問罪,誤認為對方當真有疑問,還挺認真地解釋一番。但是這些解釋聽在崆峒派眾人耳裡。卻成了刻薄的諷刺!
適才與郭家三英動手的一名華服青年,跳腳大罵道:「好大膽子!竟敢嘲笑本掌門是三腳貓?曲長老,你還不快點替本掌門殺了這個野蠻人!」
「嘖嘖嘖……」
小痴一路誇張地搖著頭,晃著腦,嘖聲連連地走到那自稱是崆峒派掌門人的面前,以三分不屑七分輕佻的眼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掌門人?」
小痴對此人輕蔑的態度已由他的表情和眼神表露無遺了。
「放肆!」
崆峒派的曲長老氣憤難當,大喝一聲,猝然揚掌劈向小痴!小痴早已料到有此一著,好整以暇地退後一步……
二凡習慣性地踏前一步,代小痴硬接對方凌厲的一掌,掌勁接實!
轟然巨響。
勁力四溢。
在場之人的衣衫俱為這股互擊迸溢的掌風吹得翻飛飄揚。
勁流激盪中,二凡身形沉穩,宛如一座屹立於狂流中的小山,絲毫不為所動。
反觀曲長老,他卻被二凡達摩神功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兩步。臉色大變!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半大不小的和尚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勁風過後小痴插起雙手,大刺刺說道:「好呀!你們既然先動手,那就表示崆峒派正式向風神幫宣戰!本幫若是不給你們一點顏色瞧瞧,你們還以為只有崆峒派才敢賣鴨霸派。風神仔還站著看什麼?上呀!」
他一揮手二凡、小悅、奴加和小秋四人大喝一聲分別撲向崆峒派趕來支援的四名長老二話不說地便動起手來了。
小痴和郭家三英落得清閒,索性抱著手臂觀起戰來。一邊監視想逃又不敢跑的崆峒掌門。
郭家三英的老大,郭英士朝小痴拱手為禮道:「原來你便是皮小痴幫主,真是失敬失敬!」
郭家老二郭英傑湊上前熱絡道:「小痴幫主,你真是太高明瞭!居然只用了五個字,就把咱們兄弟的樑子,完全不露痕跡地接手過去,你真太厲害了!」
小痴呵笑道:「我高明,你卻比我還高明,否則怎看得出不露痕跡的痕跡?還是你比較厲害,表面上是在誇我,其實將你自己捧上了天。你真是太厲害了!」
他故作客氣地拱手拜個不停,原來單純讚美小痴的郭英傑,這一來被他弄得有些困窘起來。
小痴看作弄得夠了,才拍著郭英傑肩頭,哧哧笑道:「好了!剛才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可別被我捧上天,真以為自己比我厲害.如果你不小心存有這種美麗幻想,那可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郭家三兄弟忍不住同時爽朗地放聲大笑。
郭家老三,郭英豪笑道:「小痴兄弟.你果真是繼承了痴道長的幽默。無怪乎,你竟敢在明月峽留書,戲耍了整個江湖武林。」
小痴表情茫然反問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明月峽?誰留了什麼書?」
郭家三英同感訝異。
郭英土提示道:「去年年底,風神幫不是在明月峽絕壁上留書挑戰血手會,還公開邀請武林各界人士前去觀戰嗎?」
「沒有呀!」
小痴肚子裡已經笑得腸子打結,表面上仍是滿臉無辜道:「去年秋天,我們在四川遭到血手會的暗算後,全幫都受了重傷,便躲起來養傷,哪還有力氣去找人挑戰?」
「後來,我們傷勢好了之後就直接進人苗疆內地去辦事。根本沒有空和血手會糾纏嘛!」
郭家三英全被小痴純潔的表情唬得一怔。對小痴的話,也都信以為真。
「那究竟是誰開了這個玩笑?」郭英傑不由納悶地問。
小痴面無表情地聳聳肩。還真是一付事不關己的老實樣。
那邊,原本膠著的戰況,已逐漸明朗化。
小悅和二凡他們本就是江湖老鳥,與人動手過招不知凡幾,臨戰經驗自是豐富。如今他們的功力均屬非凡,自然輕鬆地取得優勢,穩操勝算!
小秋自從體內奇毒盡除之後,練起功來事半功倍,近日內力又大有進展,但是她終究對敵經驗不足,數度錯失制敵良機。
而眼前偏又是江湖中的精明老角色,很容易就看出她的弱點所在,藉以喘息,因此他們雙方一直保持平分秋色的戰況。
至於奴加,他可就累了!
他本就是風神幫中功力最弱的一環,而且沒有任何真正的搏擊的經驗。如今,他初次開打就碰上功力不凡的高手,沒有一上手就慘敗,已經算是小痴平時教導有方,他才能如此逃命有術。
小痴看看四處戰況,呵呵笑道:「奴加大概快要不行了!」
郭英傑自告奮勇道:「我去幫他忙!」
他縱身躍向奴加那邊,招呼一聲:「奴兄,待郭某助你一臂之力!」說完,他即伺機加人戰圈,與奴加聯手對付崆峒派長老梅飄風。
奴加有了郭英傑的援手壓力頓減,他這才有空喘口大氣,一邊仔細地觀察郭英傑與梅飄風動手過招的情形就地學習對敵技巧。
小痴再看戰況確定風神幫勝算在握,這才滿心好奇地問道:「說實在的——郭老兄。你們到底為了什麼和崆峒派起衝突?」
郭英士沉穩一笑:「是這樣子的。前些日子我們送一位朋友回蘭州老家,稍早回程經過平涼時,我們兄弟在茶館裡休息,無意中提起崆峒派現今的門風,和他們那位華而不實的掌門人。」
他瞟眼望了望不遠處正滿面驚惶在觀戰的崆峒掌門。
小痴會意呵呵笑道:「大概這位掌門少爺正好也在場聽見你們對他不大恭敬的批評之後,就約你們到鎮外來決鬥吧!」
「正是這麼回事!」郭英豪插口笑道:「光憑宋玉龍和他身邊那兩名狗屁護衛,我們兄弟哪含糊他們!誰知道這小子之所以敢向我們挑戰,是因為他的靠山就在鎮內。
「這回,若不是你們正好趕到,我們兄弟三人這麻煩可就大嘍!」
小痴呵呵笑道:「這就叫千里有緣來相會嘛!「他逗趣地朝郭家兄弟猛拋媚眼。向來言行端莊正經的郭家兄弟,竟也被小痴作怪的表情逗得傻笑連連。
「噫!」小痴忽有所覺:「正在和你兄弟、我兄弟他們動手的這個人是誰?看他出手的樣子,挺有風度的嘛!比起和光頭過招的那個傢伙,他的本事好像高明不少。
「如果不是他一再手下留情,奴加和你兄弟只怕早就已完蛋大吉嘍!」
郭英士穩重道:「小痴幫主,你雖未習武,卻有非常好的眼力。」
小痴有趣地眨眨眼,暗自忖道:「看樣子,血手會可把我的秘密大肆公開了!不過,將來他們發現這個秘密早就過氣時,他們就鐵定要衰大條了!
他也不去更正郭英士的誤會,只聽得郭英士繼續道:「這位梅長老和前崆峒掌門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師兄弟。
「其為人相當正派,根據家父的瞭解,他原來就是吳掌門的指定繼承人。照理說,吳掌門遇害之後,應該是由他接掌崆峒派才是。
「可是。偏偏宋玉龍帶著掌門令符出現,說他臨危受命出任掌門,因此引起崆峒派內部的派系紛爭。
「後來,梅長老為了顧全大局,要求支援他的人接受宋玉龍當掌門而他自己則從旁輔佐。這才沒使崆峒派走上分裂之路。
小痴嘖弄道:「可惜,他雖然保持了崆峒派的統一,卻犧牲了崆峒派的門風。說起來,他的退讓還是得不償失嘛!」
郭英豪道:「家父說,梅長老當時可能受到某種壓力,不得不退讓。但是這這其中的隱情是崆峒派的家務事,就算道上同源為梅長老叫屈,終究是難以置喙。」
小痴笑道:「這麼說來,這位長老還算是個老好人嘍!和這種老好人打這種溫吞吞的和平戰,大家不如停手,還較省精神些。」
他走近梅飄鳳和奴加他們動手之處,叫道:「奴加,反正你們打不贏人家,乾脆認輸別打算了!我還有話要和這位老大人聊聊,快住手啦!」
奴加倒是很聽話,小痴叫他住手,他就老實實地跳出戰圈,他還朝梅飄風揮揮手道:
「喂!老大人,我家幫主說我打不贏你,我認輸啦!」
梅飄風自然也聽見小痴剛才的話,他見奴加竟然如此老實單純,不由得露出一抹欣賞的會心一笑,對郭英傑虛晃一招,悠然住手飄退。
郭英傑氣喘吁吁呵呵笑道:「奴兄,我真是服了你,居然能夠如此乾脆地認輸!」
他的言下之意是,認輸對江湖人而言是很沒面子的事,而奴加竟能如此坦然承認,這樣的氣度,他自嘆不如,當然要佩服了。
奴加根本體會不出郭英傑對他的讚賞,反而糾正道:「郭兄,我不姓奴!奴加是我的名字,如果要稱呼我的姓。你該叫我伊亞薩兄。因為我的全名是伊亞薩奴加。不過你叫我奴加就可以了,大家都叫我奴加嘛!」
郭英傑聞言一怔,忽然笑道:「原來是我搞借了!我真是太孤陋寡聞。也好,既然咱們年齡差不多,也不用太客氣。我叫你奴加,你就叫我英傑,這樣倒是親切多了!」
郭英傑原本就是個性爽朗的北地兒郎,想要他不欣賞奴加的直爽樸實,那還真是困難呢!
就在他們二人對談之際,崆峒掌門宋玉龍正對著梅飄風斥喝道:「梅長老。沒有本掌門的令諭,誰讓你停手?還不快快將對方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