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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罡宿象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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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周一切恢復正常之後,山仔發現,海霸天早撫胸口,臉泛淡金地半癱在兩名手下的懷抱中。

獨孤羽好整以暇地撣撣衣袖,負手而立,輕蔑道:「海霸天,若非看在昔日那一面之識的份上,獨孤某人就會要你死在自己的金蛟掌之下。」

百獸山莊眾屬在另兩名頭領的率領下,憤怒地舉起鋼叉,正待朝獨孤羽撲去。

「住手!」

海霸天喘息地低喝一聲,隨即咳出一口瘀血。

百獸山莊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

海霸天虛弱道:「你們不是他的對手,不需前去送死,讓他走……咳咳……」

這些嘍羅們其實也知道自己若是往上一湊,十成十得到枉死城報到,但是礙於百獸山莊嚴厲的門規,若是遇敵不前也是重罪一條。

如今,海霸天這一句話,無異是給了他們下臺的退路,於是眾人紛紛散開,讓出通路準備讓獨孤羽他們離開。

獨孤羽語含深意道:「初次在東海遇見你時,我就是欣賞你這種勇於擔當的帶人方式,至少……你這點並無改變,也就夠了。」

海霸天無奈地撇撇嘴,彷彿自嘲似的笑了笑,他接著音啞道:「病書生,你已開罪百獸山莊,只要你人在山區,走得了這關,逃不過下關的。」

獨孤羽傲然道:「是嗎?那麼就叫百獸山莊儘管放馬過來吧!」

山仔糾正道:「不對,羽叔,百獸山莊應該是放野獸過來吧!」

「有可能,反正咱們是赤腳的不怕他們這些穿鞋的!」

山仔繼而想起,自己的赤腳此時已經有軟底快靴可穿,不禁吐吐舌,咕噥道:「奶奶的,說錯話了,我自己也是赤腳的貨色。」

獨孤羽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對山仔如此搞不清這些成語、俗語的含意,實在是莫可奈何。

「走吧!」獨孤羽不再廢話,伸手搭著山仔的肩頭,在百獸山莊眾人怨恨地目送下,兩人輕鬆自在地轉身離去。

他們方始轉過一個小山坳,剛剛離開那些怨毒的眼光,就看到一溜花紅火箭,時時尖響地射入高空。

獨孤羽指著那支訊號火箭,道:「這是百獸山莊的緊急訊號箭,表示他們打算全體動員來阻攔我們,我給你的劍呢?」

山仔揚了揚手中短劍,回答道:「在這裡!」他好奇問道:「羽叔,這把劍為什麼沒有劍鞘?又這麼短,管用嗎?」

獨孤羽呵呵笑道:「別太小看這柄劍,它可是鬼湖宮主最珍愛的收藏,此劍名曰血影,是鬼湖宮主親自自極西之地採得地心火巖鋼母,復以地底神火凝練而成的曠世神劍。

劍身雖短小,卻是練就離手劍法最適宜的尺寸,而且此劍遇危則鳴,能向主人提前示警,的確是一柄詭奇的寶劍。」

「至於它為何無鞘……」獨孤羽解釋道:「依鬼湖宮主言之,是曰:‘劍既有靈,唯願自由,是以不忍以鞘羈之。’所以你得善待這柄靈劍,免得它不服你這個主人,屆時脫手後會自動入土隱遁,莫知所蹤,直到它認為有更合宜的主人,才會顯象,再度出世。」

山仔打量著自己手中這柄紅光瑩耀、玲瓏精緻的短劍,黠謔呵笑道:「吆!連劍都懂得離家出走,這太神奇了吧!」

他想了想將劍遞還獨孤羽,搖頭道:「羽叔,我不要這把劍,如果被它拋棄,那我就太沒面子啦!再說,我又不懂得用劍,怕拿了它也是無三小路用。」

獨孤羽莞爾道:「你可曾見我使用兵刃?這劍留在我身上也無啥用處,不如給你做為防身之需,如果你怕被它拋棄設面子,就多花些心思學好不被它拋棄的方法,那不就得了嗎?」

山仔雀躍道:「羽叔,你要教我?」

獨孤羽含笑道:「那得看你有沒有足夠的悟效能學得駕馭此劍之道,我說過這是柄有靈性的劍,使用此劍不一定要有人教。」

山仔信心十足道:「有,有!我保證有足夠悟性,奶奶的,就算沒有,硬磨也得磨出來才行。」

「很好。」獨孤羽滿意道:「想練武,第一件事就是得有決心吃苦,再就是要有耐心,能夠耐得住吃苦,才能有成就。」

獨孤羽忽然停下腳步,淡淡道:「嗯,百獸山莊的動作還算迅速。」

山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倒抽口冷氣道:「乖乖!這是哪來這麼多的大蟲?」

只見兩人面前的山徑附近,十數只白額巨虎據道伏身,每隻巨虎俱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二人

獨孤羽神色不變道:「你再看看身後又是什麼?還有左右兩側的草叢裡。」

山仔猛地回頭,怔然叫道:「老天,是豹子,是一大堆的金錢豹。」

他又前左右兩方搜視,不著還好,待他看清之後,打從心裡發毛。

「羽叔……這前有虎,後有豹,兩側是狼群,豈不是應了那句豺狼虎豹當道的話?」

山仔嚥下口乾沫,握緊的手掌中傳來一陣冷冽的冰涼,他低頭瞥眼手中的血影劍,心情鎮定不少。

獨孤羽負手輕哼道:「這便是百獸山莊有名的四象陣,只是,我倒奇怪為首的獅隊為何沒出現?」

忽而————

「噢鳴……噢鳴……」

一陣高亢的狼嗥驀地響起,草叢兩側原本靜伏的狼群應聲咆哮著撲向山道上的兩人。

獨孤羽冷哼一聲,兩掌分揚,砰砰數聲,四、五頭偌大的野狼應會被擊斃,但是此時前後的虎、豹,亦同時吼嘯著衝向山仔他們。

山仔將心一橫,手持短劍,與獨孤羽貼背而立。

當兩隻花豹齜牙咧嘴撲來時,他短劍一掃,只見紅光映空,兩隻花豹攔腰被斬成四截砰然墜地。

「贊!好劍!」山仔試劍得手,信心大增。

他不禁皮態故萌地調笑道:「來呀!畜牲,不怕死的儘管上,你爺爺我保證送你直達地府。」

不用他多說,攻擊他們的三種野獸,一隻比一隻不怕死的豁命往上衝,好似恨不得將他們二人碎屍於利齒之下,方始干休的模樣。

初時,山仔尚能嬉笑怒罵兼雜地應付這群畜牲,只是原本為數不多的野獸,竟變得沒完沒了,如湖水般不斷湧來。

獸屍在他們身邊逐漸堆起,後來的狼群虎豹,正好踏著同伴的屍體當蹬腳石,更輕易地攻擊受困的二人。

山仔累得汗流浹背,直喘大氣,手勁方松,一頭野狼伺機掩至,張口扯去他半截衣袖。

獨孤羽見狀驚喝一聲,屈指兩彈,一股如箭的勁道洞穿狼頭,化解山仔的危機。

獨孤羽迅速四瞥,選定好目標之後,他劈掌逼退獸群,挾起山仔.縱聲長嘯著騰身入空。

在眾獸追補之下,如流星曳空,飛掠過數丈寬的獸群上空潮一處光禿的小丘急馳而去。

到達丘頂,獨孤羽放下氣喘噓噓的山仔,凝神索望四野。

終於,他冷冷一曬,盯著小丘對面另一處山頭,沉聲道:「既然已設下陷阱等我們,又何必那麼小氣做個縮頭烏龜?」

對面山丘緩緩出現數人,為首是一名年約五旬上下,長相富富泰泰,面色健康紅潤,打扮宛如員外的錦衣老者。

此人正是百獸山莊的莊主無畏天李大獅。

在他身後,緊隨四名面容相似,年屆二十出頭到二十八、九歲的壯碩青年,而李大獅的身旁,站著一名文士打扮,蓄著山羊鬍須的老冬烘。

獨孤羽瞥目來人,心中微訝,但仍冷淡道:「嗯,看來獨孤某人盛名不虛,竟能搬動百獸山莊莊主、師爺和四位少爺同時出來迎接。」

李大獅呵呵直笑,但眼光冷厲道:「好會說話的一張嘴,我還以為病書生非擅言之輩。」

獨孤羽淡然道:「不說,並不表示不會說,只是值得獨孤某人多浪費些口沫的人,實在不多。」

李大獅笑得更開心,他雙手攔於肥碩的圓肚皮之上,不住輕拍著,點頭道:「不錯,不錯,畢竟你還是說了句好聽的話,老實說,有時我也覺得江湖中濫芋充數的貨色太多,對那些人,我也實在沒興趣多羅學,全都是宰了比較乾脆。」

獨孤羽若有所悟道:「那麼,李莊主恁般費事,犧牲恁多獸命將我倆逼來此處山丘,究竟想和獨孤某人談些什麼?」

李大獅愉快地哈哈笑道:「病書生的確是高人,百獸山莊如此小小的障眼法,自然不能瞞過你的耳目,不過,你仍入我彀中,我倒也是挺訝異。」

獨孤羽平靜道:「若非如此,我豈能知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李大獅猛窒道:「病書生,你的確夠膽氣,但是你有把握能脫得了身?」

獨孤羽淡然道:「百獸山莊的四象陣,亦不過爾爾,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令人好生失望。」

車大獅怒哼道:「你以為方才見識的就是本莊的四象陣?你想得未免太單純……」

「咳……」

李大獅身旁的師爺拈著山羊鬍,乾咳道:「莊主,請稍安勿躁,以免中了對方激將法。」

李大獅聞言臉色驟緩,呵然笑道:「獨孤羽,你果然高明!」

獨孤羽若無其事道:「許多人曾說過同樣的話,尤其有不少是臨終之前,頗不甘心的遺言。」

山仔緩過氣來,輕扯獨孤羽衣袖,壓低嗓門道:「羽叔,這個老獅頭還真如你所說的喜怒無常,他一會兒氣、一會兒笑,看來還真像腦筋阿達的人。」

對丘的李大獅忽而縱聲大笑道:「小鬼,你幾時竟和病書生成為叔侄?你可知道和病書生沾上關係的人,就離死不遠,我看你年紀輕輕,好心勸你一句,趁著現在離開病書生,本莊主保證留你活路,將來江湖之中,亦無人敢為難於你。」

山仔嘖嘖有聲道:「哎喲!老獅頭,你的耳朵可真尖,我和羽叔講悄悄話全都被你偷聽去啦!」

李大獅身後右數第二人,年紀約在二十五、六歲之間,身材體格卻是四兄弟中最粗壯的李二少,李伏虎驀然霹靂開口道:「小鬼,你說話注意一點,你叫誰老獅頭?!」

山仔嗤地笑道:「蠢驢,我和你老子說活,這老獅頭總不會是衝著你叫吧?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好意思問出口,我真替你老頭感到沒面子。」

李伏虎暴跳如雷,卻被李大獅狠瞪一眼所阻止。

李大獅呵呵笑道:「小鬼,我喜歡你這調調,說話有骨氣,而且又尖酸又滑溜,是個可塑之材,剛才我所說的依然算數,你要決定得趁早,免得錯失了機會。」

山仔打著迷糊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離開獨孤羽,放你一條生路。」李大獅不厭其煩地重複道。

山仔有意無意願望獨孤羽,獨孤羽卻似一尊石像般毫無表情地遙望天邊某處,彷彿他並沒聽見李大獅與山仔的對答。

山仔忽而吃吃地笑了,笑得李大獅那班人有些摸不著頭緒。

李大獅微現不耐道:「如何?」

山仔依然笑容滿面,莫測高深道:「老獅頭,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要故意設計我們,將羽叔和我逼到這座小丘上面,然後我再告訴你,我的選擇是什麼。」

李大獅的長子李肖獅沉穩道:「憑你也想和我爹談條件?你未免太不自量力。」

山仔故意唉聲嘆氣道:「唉!老獅頭,不是我說你,不過,你家的家教真是有夠爛,為什麼你那些做兒子的,都敢隨隨便便在你說話之前替你說話?莫非兒子搶在老子面前出頭,是你李家的家風?」

李肖獅插句話便被刷了一頓麵皮,雖然心有不甘,但畢竟他比較年長,個性也較沉穩,硬是將這口不服的氣憋下來,以免再遭山仔消遣。

李大獅瞟了自己兒子一眼,淡笑道:「因為我這些兒子都小看了你,以為他們吃得住你這個小羅卜頭,他們哪知道混鰍雖小,卻也滑溜難抓吶!」

山仔訝嘆道:「泥鰍?嘖嘖,我還以為自己是鰻魚,別說鰻魚的體積比較大,至少行情也高多了,不過這些都是廢話,剛才你兒子說我不自量力和你談條件,你怎麼說?」

李大獅沉吟半晌,終於皮笑肉不笑道:「好吧!誰叫我那麼欣賞你,就算是談條件我也答應。何況,這只是你一點小小的要求。」

山仔在心裡暗罵一句:「好惡心的老狐狸!」

李大獅乾咳一聲,頗有派頭道:「陸師爺,你便將我們的意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

這個姓陸的師爺欠身道:「是的,莊主!」

他理了理自己的山羊鬍,略略提高嗓門道:「狀元郎,閣下藝出黑魔林之鬼湖宮是不爭的事實,而鬼湖宮中除了奇學絕藝之外,豐富的寶藏亦是眾所皆知之事,本在莊主誠心希望與你合作,以這筆財富及本莊現有之威名與規模,共同創造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獨孤羽古井不波問:「什麼樣的大事業?」

陸師爺輕咳道:「想那九大門派何以能享譽武林達百年之久,而少林、武當更是執天下之牛耳久矣,他們自詡名門,標榜正派,全然輕視吾等武林異支,如果你我合作,相信要創立一門凌躍於九大門派之上的新興幫派,久傳江湖,並非不可能之事,但不知閣下之意如何?」

獨孤羽似笑非笑地睨著李大獅等人,輕蔑道:「獨孤某人之意非常簡單。第一,憑我病書生之名號與武學及早已超乎九大門派各掌門之上,若要開山立派獨孤某人認為是無聊且自尋煩惱之事。」

「第二,你我合作,要獨孤某人提供財富與武學,而你們呢?百獸山莊提供什麼?威名嗎?爾之威名亦不過爾爾。」

「人員嗎?百獸山莊之中盡屬平庸碌碌之輩,憑你們,想與獨孤某人合作?老實說,條件可差得太多。」

李大獅沉冷道:「獨孤羽,你別給瞼不要臉,你要知道,早在你一路南行時,我就猜測你勢必經過百獸山莊一帶,所以早就計劃好等你上門來。」

「今日的衝突,只是給本莊一個更有利的機會,設若你遠離此處,想要走脫或者容易些,偏生你是個自視過高的人,既然故意進入陣眼所在,你想走,恐怕是下輩子的事。」

獨孤羽豁然朗笑道:「早已久聞百獸山莊的四象陣變化詭異,威力無窮,至今尚無生者出陣,獨孤某人既然來到貴寶地,若不試試此陣威力,倒是舍不是就此輕鬆離去。」

李大獅冷冷道:「你果然是故意的,只是,你身邊拖著一個小孩,你有自信能維護得了他?"

山仔岔口笑道:「老獅頭,你何必一直將話題往我身上牽拖?你表面上特地關心我,還以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藉我來打擊羽叔,你想的未免太簡單、太幼稚啦!我和羽叔的關係與瞭解,如果是你三兩句話就能動搖,那我山仔的頭就剁下來送你當夜壺!」

李大獅呵呵沉笑道:「你的確是條又賊又滑的小泥鰍,但是,我太瞭解人性,你現在或許敢說大話,因為你畢竟沒有面對過真正生死不能自主的恐懼,你沒有辦法瞭解當一個人想要自己活命時,是什麼都能出賣的賤骨頭。」

他噓口氣,語聲沉緩深刻又道:「天底下或許有些硬骨頭,能擇善固執,至死如一,但是那種人畢竟是少之又少,你還小,你還有美好遠大的將來可以期待,等你面對到生死的掙扎時,你會發現為一個與自己無啥關係的人流血豁命,實在不值得,那時你會求著要我放了你,你相信嗎?」

山仔神色古怪地反問道:「是這樣嗎?」

李大獅肯定道:「一定是的,就因為你機靈、滑溜,所以你的個性會使你選擇有利自己的條件生存下去。」

山仔不怒反笑,笑意深邃而詭異道:「看來,你還真瞭解我,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的事,你居然都已看得這麼清楚。」

李大獅哈哈笑道:「我不是瞭解你,而是瞭解你這一類個性的人,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小乞丐,因好奇而跟定江湖中的大人物,你的耐力和韌性如何,是可以輕易推測出來。」

他接著詭譎笑道:「而我可以告訴你,你這種人,正是我用來打擊獨孤羽最好的武器,以他向來獨來獨往的個性,竟會破例讓你跟著他,可見你在他心目中已經佔有些感情的因素。

而根據他的過往分析,他此生最恨就是為人所利用或背叛,那是唯一可使他動搖、憤怒的原因,雖然我方才的試探沒有使你陣前倒戈,但是很快就會,只要你見到真正的恐懼,你會失去信心,你會哭喊、求饒,那時,就是獨孤羽潰敗的同時。」

山仔轉向獨孤羽,無奈地聳聳肩道:「羽叔,你聽見沒?看來你的眼光真差,居然會相中我這種人。」

獨孤羽淡然道:「能做出如此詳細的分析,足見人家還真是有用心想設計我們,我想能讓李莊主這麼瞭解你我的人,應該是旁邊那個人稱鬼狐子的陸一通陸師爺的傑作。」

陸一通拈著鬍鬚,不勝自得道:「哪裡,哪裡,能讓狀元郎記得住名號,真是敝人的榮幸。」

「鬼狐子?」山仔嗤笑道:「鬼頭鬼腦的狐狸兒子,你還真不是個簡單的東西,我希望有機會挖個坑將你埋了。」

陸一通不以為忤道:「很多人對敝人的觀察與分析能力總是恨得咬牙切齒,而想不利於敝人,但是,到目前為止,敝人依舊安然自在,為莊主貢獻些不入法眼的小計謀。」

山仔在心裡暗罵道:「他奶奶的!你以為我是要挖真的坑埋你?你這個老匹夫,我若要你死,保證是學你那套不入法眼的小計謀,讓你死了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故意重哼道:「算你狗命……不對,是狐狸命大,羽叔……你說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是逃還是求饒?」

獨孤羽目注李大獅,回答道:「難道你不想見識人家百獸山莊頗有威名的百獸四象陣?」

山仔故意大聲道:「想是想,也等很久了,就是不見有人上菜,我看老獅頭大概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大獅狠烈道:「小鬼,記得要求饒得早些開口,否則,遲了就會屍骨無存,啟陣!」

他大袖一揮,率先反身隱退。

陸一通姦黠笑道:「狀元郎、小鬼,好好享受這頓大餐吧!」

他對李家四兄弟微一頷首,五人分自五個不同的方向離開山丘。

一時之間,四周又恢復空曠和陳靜,連原先懨懨的陽光,也因這欲來的山雨悄悄溜走。

朔風又開始悽號,大地變得恁般冷澀而沉悶……

忽而——

山仔聞到一陣隱含野獸腥羶氣息的冷風撲鼻而來,不禁皺了皺鼻子。

「小心,他們要開始了……」獨孤羽雙目閃動著精芒,低沉道:「山仔,記得千萬別離我太遠。」

山仔默然點頭以應。

一聲尖銳的哨音猝然響徹沉冷的天際。

山仔他們二人所在的山丘四周,登時露出萬頭鑽動的獸群,正隨著忽快忽慢的哨音,如上漲的潮水般,緩緩朝山頭湧進。

這群數以千計的野獸,多而不亂,正好分成獅、豹、虎、狼四大群,由四個方位逐漸逼近。

這些原本應該會互相示威攻擊的野獸,此時卻相安無事地聚合成群,頗有紀律地共同圍堵山丘。

山仔倒抽口冷氣道:「乖乖!剛剛那群畜牲和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難得百獸山莊是如何找來這麼多野獸?」

獨孤羽冷哼道:「當然是他們自己飼養,再加以訓練,若是由野地所找來,豈會如此聽話。」

山仔磨拳擦掌一番,握緊血影劍,喃喃道:「哇噻!我倒要試試真正面對生死的恐懼是什麼感覺,今天我會讓你這個老獅頭知道你也會有瞎了眼睛,看錯人的時候。」

他堅毅地抿嘴笑笑,一股凜烈的霸氣,不自覺地流露在他眉目之間,此時的山仔,已不見昔日慣有的斯文與溫和,此時的他,才像他的名字——山;一座不甚巍峨,卻是峻峭凜然,不易輕登的崢嶸小山。

「噢嗚……噢鳴……噢……」」

正西方響起嘹亮的狼嚎,圍向山丘的狼群似是接到指令,驀然齊聲低咆,倏地領前衝上山頭。

「小心!」

獨孤羽沉喝聲與他的攻擊同時發動,數頭灰狼首當其衝,被掌勁劈得倒飛摔斃。

山仔雙目怒睜,揚手揮劍,亦將另一撥狼群悉數斬絕。

但是發動攻擊的狼群卻毫無所懼地不斷撲至,獨孤羽和山仔兩人沉著以對,尚可輕鬆應付。

東方一陣猛獅的吼聲,驀地傳出。

體形巨大的萬獸之王,昂首咆哮一番,驀然一改慵懶的動作,如奔雷般自右側飛竄直上山頭,凌空攻擊山仔他們二人。

「好畜牲!」

獨孤羽沉聲大喝,雙掌猝拋,登時一股浩然的勁力在他與山仔頭頂布起一道半圓形的罡網,將獅群或是擊飛,或是逼離。

忽而——

只見紅光一閃,山仔自罡網中揚劍暴刺,三頭來不及閃避的雄獅登時被開腔剖腹,灑下漫天血雨和花花綠綠的肚腸。

然而,這場腥風血雨,卻在迎上獨孤羽所催的掌勁時,宛若夜空煙火,轟然朝外噴濺四落,全然未影響到山仔他們。

此時,正南和正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撼天的虎哮和豹嗥,原本按兵不動的虎群與豹群驟然發難,接替第一波被擊潰的獅隊和狼群。

獨孤羽狂笑如嘯,雙掌大開大闔,猝圈倏翻,無數的掌影宛如流陽之光,猛然穿射飛躍。

一時之間,整個山頭方圓三丈之內,俱都籠罩在他的掌影之下。

於是——

陣陣野獸斃命之前的悽絕哀嗥。此起彼落,號叫不休,無數的畜屍在血雨紛灑中,四下濺射。

轟然巨響之後,掌影消散,野獸絕命,在山頭三大方圓的範圍內,瞬間佈滿數百頭肚破腸流的獅、狼、虎、豹等獸屍殘骸。

獨孤羽冷冷地盯著退避三丈之外的其它獸群,嘴角邊噙著一絲不屑的冷笑。

山仔得意大叫:「哇噻!羽叔,你的確有夠辣,只這麼一下,就將這些畜牲嚇著啦!」

「未必。」獨孤羽毫不放鬆戒備,輕噓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他的話聲甫歇,四野忽而響起「嗚嗚……」的低沉號角聲。

隨著號角聲響,原本在東的獅群,驀地怒吼連連,動作如飛衝上山頂。

獨孤羽和山仔齊聲大喝,正待動手之際,眼前獅群卻未發動攻擊,突然折轉逕自朝南奔去。

山在心中兀自感到奇怪,忽而原在南方的虎群已迎面朝他衝至。

「小心!」

獨孤羽警告之聲方起,山仔已閃避不及被猛虎撲倒於地。

獨孤羽心下微驚,雙掌猝然齊揚,右掌擊出將壓在山仔身上的猛虎震飛,左手帶起狂飆硬阻其它撲至的虎群,同時他右手再度倏翻微探,拎著山仔的衣領將之自地上拖起拉向自己身後。

這一切動作只在電光石火般的剎那發生,山仔驚魂甫定時,虎群已轉往西方退去,但原本圍堵北面的豹於已齜牙咧嘴地迎面撲躍山仔。

山仔反應迅捷,舉劍狂揮,日中哇啦臭罵聲:「我砍死你孃的臭豹子!」

紅影映閃,山仔以為這下準有斬獲,豈料卻是一劍揮空,豹群只是虛晃一番便朝東方轉馳而去。

山仔跺足叫罵道:「他奶奶的!有種別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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