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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劍妖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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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仔雖知獨孤羽已經服用過自己精心秘製的藥物,但是以獨孤羽目前的體能狀況,要再硬拼一場,實在叫山仔為他捏一把汗,擔份心。

時間在獨孤羽入定中,經過良久……

忽而,獨孤羽雙目倏睜,淡然道:「山仔,將門開啟。」

山仔彈身而起,機靈道:「吃生米的傢伙來啦?」

獨孤羽冷然曬道:「只怕鬼劍、妖刀也正巧趕上這場熱鬧。」

山仔大步轉出藏身處,走向酒窖門口,豁然將門拉開,果然看見刁熊和沈月娥為首,帶著不少人朝酒窖的方向快速奔來。

獨孤羽越過山仔飄身而出,當門卓立,他雖是一身血汙狼藉,卻無損於雍容的氣度。

他習慣性地背手而立,漠然望天,彷彿站在自己家中庭院,欣賞秋後景緻,而非正要面對另一場濺血捨命的拚殺。

山仔望著獨孤羽纖瘦卻堅毅的背影,心頭不期然一熱,他暗自決定,一定要學習獨孤羽如此傲然無畏的風采,來面對未來的血腥生涯。

天星幫一行人在酒窖之前不遠站定。

山仔溜眼打量來人,除了他曾在暗處見過的刁熊和沈月娥之外,其他尚有三人看來身份地位都比較特殊。

其中,一名是身材矮胖,童山濯濯,年約三旬,手持錐盾,目露兇光的壯漢,山仔推測此人可能就是方才豆子與酒鬼口中所說,那個很會喝酒的鑽山虎沈賀。

另外二人,一樣瘦高的身材。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生得愁眉苦臉,一個卻是白衫加身,長得奇醜無比,兩人並肩而站,活像閻王座前的黑白無常。

沈月娥夾著嗓門道:「獨孤羽你果然是龜縮在這裡!」

獨孤羽收回目光,卻不是理會開口的沈月娥,反而,他定定地盯著黑白無常,面無表情道:「申合歡、史賀駒,你們決定要趟這趟渾水,不再多做考慮?」

沈月娥對獨孤羽如此蔑視於她的態度,氣得跳腳,怨毒道:「姓獨孤的,你別想威脅申大爺和史大爺他們,這遭真是老天有眼,正巧叫申、史兩位大爺路過孤山下,他們已經答應為江湖除害,宰殺你這個惡魔!」

身穿白衣的妖刀史賀駒,平淡道:「辣娘子,不用把話說得那麼好聽,我們是看在十萬兩白銀的代價上,又是順路之財,才接下這檔子生意。」

沈月娥不料自己將馬屁拍在馬腿上,她尷尬地噎住話尾,噤聲不言。

「十萬兩,嗯!」獨孤羽淡漠道:「差強人意的價碼,只是,恐怕這順路之財不太容易撈得。」

「鬼劍」申合歡平板板道:「打落水狗的事,不如你所認為那麼困難。」

「是嗎?」

獨孤羽話聲未落,倏然欺身逼近申合歡,右手如流雲一般,看似平淡無奇,卻佈滿殺機,橫斬向申合歡的頸項。

申合歡偏身微退,一抹寒光在他身形甫動之際,暴射獨孤羽前胸心臟部位,他出劍速度之快,果然不愧有鬼劍之稱,的確如鬼魅般無聲無形。

另一側,妖刀史賀駒同時動手,只見一抹黯青流華如毒蛇吐信,陰狠至極噬向獨孤羽後腰。

獨孤羽冷哼一聲,左手猝翻推出,身形同時斜進三尺,一股無形的力道,硬將史賀駒的刀勢撞偏,正巧迎上申合歡的劍影,而他自己便藉此脫開兩人的攻擊。

申合歡和史賀駒齊聲低哼半晌,眼見即將碰撞的刀劍,驀地跳彈分飛,一下一下再度追殺獨孤羽。

獨孤羽身形倏停,雙手當胸交錯猝地揮展,登時,他如一尊千臂修羅同時展現出數不清的掌影,悍然至極地迎向刀光劍影。

鬼劍和妖刀臉色倏變,他們二人驚斥一聲,不分先後,急急收勢點地倒掠,但是,獨孤羽的掌影恰似波波相接的浪濤街迫而至。

終於——

轟然悶響,申合歡和史賀駒兩人連翻帶滾,勉強脫出獨孤羽這招修羅幻現的威力之外,狼狽地躍起,神色陰暗不定地瞪視著獨孤羽。

其他一些站得較為靠近三人動手之處的天星幫所屬,卻被此招浩瀚的勁力震得滿地亂滾。

獨孤羽依舊悠閒地負手而立,表情平靜道:「兩位可還有興致打落水狗?只怕保命都將成問題。」

妖刀史賀駒沉聲道:「刁熊,你們只想看戲不成?」

話落,他和申合歡頗有默契錯身而上,兩人聯手迎向獨孤羽。

刁能接過屬下奉上的千斤巨斧,喝吼道:「給老子上!」

他與沈月娥、沈賀隨即撲入戰場,至於其他嘍羅,也搖旗吶喊以壯聲勢,但卻沒有人敢真正接近戰圈。

事實上,他們也沒有本事插手加入高手動招的戰局。

獨孤羽沉穩地以一拒五,見招拆招,見式化式,尚可勉力支援。

但他的腦中卻飛快轉著:「自己傷勢可以壓得了一時,卻不是長久之計。尤其鬼劍和妖刀兩人聯手後威力更大,若不速戰速決,只怕後患無窮。」

他貼著刁熊的巨斧,飄身而退,同時揚手輕易震得沈月娥倒退連連,忽然,「奪!」的輕響。

他瞥眼一瞧,正巧瞄見山仔發射強弩,射中沈月娥高翹多肉的豐臀。

「哇!是哪個死不要臉的人,膽敢暗算老孃。」

山仔不知如何爬上酒窖屋頂,手持昨夜順手牽羊得來的連珠強弩,居高臨下,揶揄叫道:「他奶奶的!老子這麼大一個活人你都看不見,你遺憾自己是睜眼瞎子,還敢怪我暗算,到底是誰死不要臉?」

沈月娥雖未傷中要害,但是傷在那種部位,她早已痛得鼻涕眼淚齊下,偏偏自已又夠不著傷處,別的手下也不敢將手朝那地方亂摸真是有傷治不得,徒呼夭壽!

她忍著痛,發潑吼道:「你們這群死人,不會上去把人給我宰了是不是?哎啃……」

一群黃衣大漢蜂湧著圍向酒窖,山仔卻好整以暇拿起強弩,奪在連射,登時數人中箭,死的死、傷的傷,一片哀哀慘叫。

刁熊氣急大吼道:「我操!你們這群笨烏,不會找弓箭手來?」

山仔謔叫道:「我操你奶奶的大狗熊,給老子閉上你的鳥嘴。」他隨即毫不留情連射三箭,逼得刁熊回斧左嗑右擋。

獨孤羽覷準空門,砰地一掌印上刁熊前胸,將他印得吐血倒飛而出。

「當家的呀!」

沈月娥哭嚎著帶傷奔向刁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扶起刁熊。

獨孤羽揚聲道:「山仔,小心照顧自己!」

此時,他忽覺身後有異,猛回頭,一名頭扎紅巾的黃衣漢子,正齜牙咧嘴朝他獰笑,他順手就賞對方一箭,不料那人竟輕易閃開。

山仔驚呼道:「怎麼,原來是高手上場。」

那人手持雪亮長刀,惡毒道:「小鬼,老子是天星幫刑堂堂主方海,到了地府,別忘記是誰送你的終!」

方海嘿嘿陰笑著舉手撲向山仔,山仔大呼小叫道:「哎呀!你完了!」他再次發射強弩,將方海逼向屋頂左側。

「轟隆!」一響。

方海所立之處的屋頂應聲而損,方海驚叫著跌落酒窖,驀地,酒窖裡傳出一聲淒厲恐怖的尖嚎,和酒缸進碎的聲音。

看情形,方海活不成了!

山仔撇嘴道:「他媽的,你們以為老子選這屋頂是為什麼?我早就在這裡挖好坑,等你們自己來跳!」

屋外一些原本正欲登上屋頂的人,不禁被如此異變,駭傻了眼,一時之間猶豫著要不要上屋頂。

山仔冷嗤道:「豁命江湖,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朝著猶豫不決的天星幫所屬,射出漫天箭雨,將這群上下不得的黃衣大漢,全部逼落地面。

忽而,一支利箭貼著山仔頭頂飛過,山仔嚇得猴叫一聲,急忙伏身趴於屋頂,他扭頭一瞄,竟是天星幫的弓箭手已到,正登上對面屋頂,準備包抄圍射。

山仔發狠吼道:「奶奶的!幹啦!」

他一邊強弩不斷,逼得對方無暇偷襲,一手卻翻開幾片屋瓦,自塵椽裡,取出一瓶瓶塞著布扎的陶製酒壺,和預藏的火摺子,搖燃之後,他引燃數瓶酒壺上的布扎,探頭叫道:

「他媽的!你們大概是嫌昨晚的燒酒燒得不夠熱鬧,老子再賞你們一頓燒酒炸彈嚐嚐!」

他順手甩出點燃的酒壺,酒壺砰地摔落在對面屋頂,立即引發大火。

「快!快阻止他,別讓他放火呀!」

山仔大叫道:「來不及啦!」

他說完,又是數瓶燒酒炸彈朝僅存的建築上拋投。

天星幫被山仔這一燒,又燒得哇哇大叫,馬上有人展開救火工作。

山仔啐口沫,奸黠笑道:「想救火?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索性將燃燒的酒壺對準救火的人身上摔去,來不及躲避的人立刻引火上身,燒得雞飛狗跳。

沈月娥扶著奄奄一息的刁熊,猶在喧呼著哭喊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鬼,天星幫和你有什麼仇、什麼恨?你要如此幫著那個病癆鬼折騰我們的家業?老天呀……你怎麼不開開眼,叫雷神劈死這兩個惡胚子呀!」

山仔啐笑道:「查賠!老子同情你招不來雷神,特別送你火神玩玩!」

咚地脆響,山仔故意將酒壺甩落在沈月娥身前不遠處,嚇得沈月娥尖叫著棄夫而逃。

刁熊因為無法移動,身上沾上些許火星,使得他更加痛苦地大聲呻吟。

山仔在屋頂嘲諷道:「喂!查某,你怎麼老公不要就跑了?莫非是想改嫁,卻苦無機會,正好趁此一走了之是不是?!」

沈月蛾正斥人將刁熊移往較安全的地方,聞言破口大罵道:「你這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壞透爛透,千刀殺萬刀剮的臭小子,你等著,你等著,老孃一定要將你剁碎餵豬才甘心!」

山仔故意裝得駭然的德性,學著沈月娥的尖嗓門,叫道:「哎喲!我怕怕,我怕死啦!」

他忍不住咯咯發笑,戲謔道:「奶奶的!臭查賠,你有種就上來殺我呀!窩在那裡呼喪是哭不死我的!」

山仔腦筋一轉,忽又嘿嘿接著嘲謔道:「對了,我忘記娘們本來就沒種。難怪你說話都是放屁,殺不死我的。」

他雖然口裡嘻笑怒罵全上,但心裡卻對手邊逐漸減少的箭弩和酒彈有些擔心,尤其,此時獨孤羽和鬼劍、妖刀及鑽山虎三人的爭鬥,似是陷入僵局。

獨孤羽因扯裂舊傷,身上長袍再度被鮮血浸透,他的臉色較先前更加蒼白,而且蒼白中猶帶著失血過多的鐵青。

山仔看著他們身形飛快地來往攻擊,心底暗自做了計較,他將所剩不多的箭雨,全部紮上破絮,沾酒引燃,然後相準撲動的人影,叫道:「羽叔,著我助你一箭之力!」

咻咻連響。

山仔不管敵我目標為何,發箭便射,他心想:「反正是三比一的機會,羽叔武功又高,射中他的機會不大。」

混戰中的四人被他如此亂射一通,都忙不迭移形換位,閃避利箭。

獨孤羽早在山仔招呼聲中,便已知道山仔的心意,他閃身躲開一箭,順手屈指彈向箭尾,將箭逼射左近的申合歡,復又故意貼近鑽山虎沈賀。

等到沈賀揚眉阻箭時,獨孤羽猝然一記修羅幻現,朝沈賀全力推出。

沈駕虎吼一聲,以盾護身,拼老命順著轟然而至的掌勁,朝外奮力滾出。

但是,獨孤羽已不容他再脫身,獨孤羽不顧身後申合歡森冷的劍氣已至,雙目寒光陡射,揚掌又是一記修羅幻現,將在地上打滾的沈賀,連人帶盾砸成肉餅,釘入地下。

獨孤羽同時付出肩頭巴掌大一片人肉的血淋淋代價,他不及回身,反手拋掌,以一隻肉掌抓住申合歡的利劍。

申合歡心下暗驚,正欲抽身而退,山仔已相準這剎那的時機,一箭急至,正中申合歡左臂。

申合歡悶哼半晌,身形微偏,驀然驚見一隻鮮血淋漓的手掌映入眸中。

「小心!」史賀駒大吼著撲向獨孤羽,企圖援救申合歡。

但是,晚了!

申合歡的項上人頭就在史賀駒的吼聲中,隨著如注的鮮血噴向半空。

史賀駒救援不成,不禁清嘯入雲,他的刀捲起一團青流泛閃的光影,驀地反向撲向屋頂上的山仔而去。

獨孤羽驚急狂吼道:「山仔,快躲!」

山仔甫見光球幻起,光球已經臨頭,他直覺地撲向屋頂斜面,借勢加速朝屋簷滾去。

但是,任他動作再快,速度再急,豈能逃得過妖刀以氣馭刀的至高武學絕技?

山仔只聞利刃破空的咻咻聲緊追而至,忽而感到周身一麻倏冷,眼前驀地發黑。

他意志模糊地暗想道:「完了,這回真的要回姥姥家放長假!」隨即不醒人事。

獨孤羽在史賀駒刀光追射山仔的同時,厲嘯入空,身形化做一抹青影衝向史賀駒,馭火神功亦以十二成威力,快不可喻地撞向光球。

正當史賀駒淬毒的妖刀劃過山仔身上,挾以炙人熱力的馭火神功只以一瞬之差,轟然擊中光球,光球猝然清散,史賀駒刀脫手飛墜,人亦如碩星曳空,灑著一路血痕,砰地重重摔落地面。

獨孤羽停身在山仔身邊,雙手起落如飛,急忙連點帶拍,封住山仔渾身上下百餘處大小穴道。

此時,昏迷的山仔,臉色已經泛黑,呼吸更是微不可察。

獨孤羽顧不得自己舊病復發,他在嚴重喘息吐血之中,當著膽破心驚的天星幫眾屬面前,抱起山仔,身形踉蹌地掠下孤山,逕自離去。

直到獨孤羽的身影消逝在眾人眼前,沈月娥才如夢初醒地狂呼道:「追呀!你們這群死人,還不快給我追下去。」

早已嚇破膽子的天星幫嘍羅,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為難地吆喝著向不見人影的山道慢慢奔去。

驀地——

「當家的,你不能死呀!」

沈月娥驀然發覺刁熊不知於何時已經斷氣,她驚懼惶驚的尖嚎聲,淒厲地響遍孤山,幾乎揪去所有天星幫所屬的魂魄。

孤山,山如其名,在此一夜之間,變得孤寂寥落,愁雲慘怖。

山仔感覺到自己走在一條黝黑漫長,沒有出口的隧道里。

他想喊、想問,看看這隧道之中是否還有其他的人存在,但是,他的聲音彷彿被黑暗所吞沒,使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開口出聲?

他茫然地前進,忽然看到遠處有人影晃動,他驚喜地加快腳步,想趕上那群人。

忽而,他面前出現一個約有丈尋寬的河面,河中水色不但漆黑如墨,而且散發著陣陣嘔人的腥臭。

山仔心頭一悶,便就地嘔吐起來。

半晌,他方始覺得舒服些,便急忙找尋橋樑,想渡河而過。

他在河邊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去徘徊,偏偏就是無法可想,眼見河面對岸的人,逐序進入一座高大城裡。

山仔大呼道:「等等我呀……」

「山仔!醒醒……山仔……」

山仔狂吼一聲猛地坐起,卻又因體力不支,軟軟倒了回去。

獨孤羽輕按著他肩頭,慈愛道:「好極了,醒來就沒事。」

山仔怔怔地盯著獨孤羽的臉龐,好半響,他終於慢慢想起在天星幫總堂口所發生的種種事情。

「羽叔……」山仔音啞地問道:「我沒有死?」

獨孤羽含笑道:「差一點,如果不是羽叔的醫術還過得去,這遭你就得歸位大吉。」

頓了頓之後,獨孤羽接道:「你昏迷了六天,羽叔還真擔心你就此不醒,逕往枉死城報到吶!」

山仔想起先前夢境,低啞輕笑道:「還好差那一點……如果讓我找到橋過河,我可就真的回不來啦!呵呵……」

「什麼橋?」獨孤羽不解道:「莫非你還在做夢?你還沒清醒嗎?」

山在約略描述一下他夢中所見。

獨孤羽低沉道:「看來你果真是福大命大,人都到了陰陽界,卻找不到奈何橋,可見還不到你該死的時候,連陰陽界小鬼都懶得來接你。」

山仔呵呵啞笑道:「人家說,鬼怕惡人,一定是那些索魂無常被我殺人放火的惡言惡行嚇得掉頭逃跑,不敢前來拘我的魂。」

獨孤羽輕笑啐道:「童言無忌!」

他端起手邊一隻木碗,湊近山仔唇邊,慈祥道:「來,你昏迷那麼久,一定餓了,喝些雞湯補補元氣。」

山仔溫馴地抬頭,啜飲著香濃的雞湯。

直到他喝得碗底朝天,獨孤羽才又扶著他躺下,山仔此時才發現,他們原來是在一處山洞之中。

他好奇問道:「羽叔,這是哪裡?」

獨孤羽淡笑道:「中條山區,離我們上次賞楓的楓林不遠。」

山仔低噓口氣,又問:「天星幫的事,全都解決了嗎?」

獨孤羽頷首道:「我們雖然付出的代價不少,但是,對方的情況會比我們悽慘十倍,天星幫就算不在江湖除名,恐怕再也難成氣候.」

山仔閉上眼,低聲道:「現在我總算有點明白,為何羽叔不讓我沾上江湖。」

「後悔嗎?」

「不!」山仔睜開眼睛,深邃地望著獨孤羽,堅決道:「我從不對自己決定的事後悔。」

獨孤羽欲言又止,最後,他輕拍山仔肩頭,柔和道:「你餘毒方消,需要多休息,睡吧!」

山仔咧嘴笑笑,雙目一闔,很快便進入夢鄉……

日子在山仔逐漸恢復之中消逝。

冬天提前降臨山區,山中開始下起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遠山近水早已被這場大雪冰封,宛如凝固成一玉琉璃晶瑩的白色世界。

雪地裡,一個穿著黑色貂皮大祆的俊瘦身影,正在繽紛的飄雪中,幾自撲躍嬉戲。

嬉戲?

不!

看仔細些,這個纖瘦的身影,並非閒著無聊四下東奔西竄,他正追逐著兩隻倉皇逃命的野兔。

這個累得氣喘咻咻仍不放過兔子的人,自然是數日前方自鬼門關遊樂一趟回來的山仔無疑。

追野兔原本只是一件單純的事情,但是在山仔專注地投入下,他此時卻已是熱汗涔涔,順腮直淌。

再細看他的行動,從他可以在同一個時間裡,及時阻止左右分竄的野兔,使之不離他掌握的情況看來,山仔的動作比以前更機靈,也更迅捷。

山仔正暗自得意自己能完全左右兔子奔逃的方向,驀地,斜刺裡飛出二團雪球分別落在野兔原先會逃竄的路線上。

野兔受驚之下,突兀地改變方向竄逃,朝相反的路線賓士。

山仔眼見兔子就要脫出掌握,他嗔目一吼,奮力撲向左方那隻野兔,而就在他向左躍去時,一溜黑影自他手中飛射而出,無巧不巧地擊昏另一隻兔子。

幾乎是同時,他伸手急探,一把揪住兔子後腿,一拳將掙扎中的野兔敲昏。

他抹把汗,氣喘咻咻地起身,回首埋怨道:「羽叔,我練的正有心得,你幹嘛故意搗蛋?!」

獨孤羽仍是一襲單薄的藏青長袍,佇立於風雪中,笑吟吟道:「我是在考驗你的應變能力,你竟敢說我搗蛋,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

山仔提起兩隻兔子,朝獨孤羽走去,口中猶自黠謔道:「就是因為你沒大、我沒小,所以我們才能縮短距離,成為忘年之交嘛!」

獨孤羽含笑嗤聲道:「想與病書生論交豈是恁般容易之事,而你這小娃兒也敢自抬身價妄想做我的忘年之交?」

山仔呵笑著自嘲道:「我娘生我時忘了給我一個好家世、好命運,就是沒忘給我一張厚臉皮。」

獨孤羽似笑非笑搖頭嘆道:「天底下沒有我不能對付的武林高手,但是,我碰上生有厚臉皮的人,也只有退避三舍,以策安全。」

山仔咯咯笑道:「這就叫天下一皮無難事,如果連羽叔你都得退避三舍,其他的人保證是聞風而逃。」

他一頓之後,接著故做神秘道:「尤其當我站在風頭時,效果更好。」

獨孤羽不解道:「這和站在風頭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山仔奸黠謔笑道:「我若站在風頭,只要屁股抬一抬,下面的人能不聞風而逃才怪!」

獨孤羽豁然大笑道:「好,效果果然很好,如此聲、勢俱全,武林中人豈能不懼乎?!

這也算出風頭的新招。」

山仔嘿嘿得意道:「羽叔,你的確越來越瞭解我啦!為了不辜負你的期待,我決定多多研究些闖蕩江湖的新招,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獨孤羽故做驚惶的搖手道:「不用,我還是覺得傳統方式就很足夠,你有何妙方,儘管自便,別把我算進計劃之中。」

山仔沒趣嗤道:「真是的,年紀大的人總是太過於保守,一點也沒有創新、挑戰的精神,你這種態度,如何能鼓勵後生晚輩努力奮鬥嘛!」

他猶自怪罪似的斜膘了獨孤羽一眼。

獨孤羽揚掌刮向山仔,笑罵道:「胡言亂語,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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