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有四個年紀不大不小,正值弱冠的年輕人,頭頂細雨,腳踏稀泥,形態瀟灑悠閒,一搖三擺地晃進這個位於川滇交界的小鎮。
這四人,為首者身著青布長衫,長髮技散,打扮特異,他身邊是一個舉止幹練的娃娃臉,隨後二人,一為滿臉麻子,另一人則是手長腳長的大餅臉。
不消說,他們正是自金沙江源頭凱旋而歸的四小龍。
由於山仔突出的扮相,四人甫進鎮內,立即引起保守鎮民的頻頻注目。
山仔一如往昔,對四周異樣的眼光毫不在意,依舊是大模大樣地朝鎮上唯一的客棧昂然邁進。
苦瓜和茶壺二人更是刻意抬頭挺胸,表現出大人物似的風度,昂然自如地目瞪著鎮上的居民。
客棧一共只有左右兩排十問客房,中間一塊空地做為前廳,後面則是個小院子,前廳經過一處小型天井便是正門,建築簡單,一目瞭然。
山仔等人剛踏進客棧,夥計便操著濃重口音的漢話,迎上前來,四人隨即要了間上房住下。
古董迫不及待道:「哇!被這種半大不小的雨淋得粘答答,難過死了,我要先去洗個痛快的熱水澡,你們吃飯不用等我。」
他話未說完,人已鑽向後院澡房而去。
苦瓜對著他的背影,撇撇嘴挖苦道:「一天到晚就只會洗澡,又不是娘們,搞得那麼幹淨做啥?一點英雄氣味都沒有!」
山仔瞄眼諺道:「你的氣味是有夠重,可惜那種味道不像英雄,倒像狗熊的騷味!我也要去洗澡,今晚你如果不洗澡,就別給我上床!」
山仔走後,苦瓜舉起雙手,用自己的鼻子在身上嗅了嗅,無辜地道:「我覺得還好嘛!
也不過半個月沒進澡堂而已!」
茶壺白眼道:「你好別人不好,這就是古董說的那句,什麼……騷味聞得多了,就不覺得自己臭!」
他亦是轉身走出房間。
「你也要去洗澡呀?!」
苦瓜無奈地搔搔頭髮,喃喃自語道:」半個月不洗澡有什麼了不起,我最高記錄有七十一天沒洗哩!」
想了想,他兀自接道:「好吧!洗就洗,兔得你們再羅嗦,要我睡地板!」
苦瓜正等舉步。
忽然————
「砰!」然巨響,客房的木窗被人震碎,數條黑影衝了進來。
苦瓜膘見來人胸前繡著銀亮的枷鎖圖案,怪叫一聲拔腿便跑!
「老大,不好啦!」
澡房裡,山仔剛脫下衣服,正慢條斯理地泡進熱水中。
他聞聲嘆道:「誰說我不好,我現在可舒服得不得了!」
話聲未落,苦瓜已經一頭撞入澡房,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老大,江湖衙門那票老相好又摸上來啦!」
「傑傑……獨孤山,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往哪裡逃!」
「嘩啦!」一聲,山仔翻身而起,左手抓衣,右腳飛踢,將洗澡的大木盆連盆帶水地朝門口踢去。
登時,乒乒乓乓的聲音和驚叱哀叫聲混成一團。
率先衝入澡房的江湖衙門捕役,不但個個變成落湯雞,更有數人被木盆砸得鼻青臉腫,倒摔而出。
古董和茶壺同樣動作俐落地仿效山仔的行動,發動第二波攻擊。
來人雖然躲過木盆,卻逃不掉當頭沒落的洗澡水,一個個被淋個正著!
苦瓜更狠,索性提起火爐上猶自沸騰的開水,「嘩啦啦!」一股腦地潑將出去,燙得門前的黑衣人哀哀慘叫。
山仔匆匆套上衣衫,揚掌震碎澡房的天窗,和古董等人翻窗而出,跳落在客棧後面的小院子中。
但是,原本空寂的院子,此時卻已被無數黑衣大漢所包圍。
山仔苦笑道:「他奶奶的,真是陰魂不散!」
江湖衙門的帶頭者,正是上次在江邊被山仔以計唬退的邪鉤鍾振泉。
而鍾振泉身旁還站著尖嘴猴腮,神色冷酷的鬼猴嶽中齊。
古董低語道:「老大,那個瘦皮猴是江湖衙門七大捕頭裡,武功排名第一的鬼猴嶽中齊,千萬要小心他的鑽心爪!」
山仔輕哼道:「這小子我在地牢裡已經照過面了,沒想到他還真有點二步七,居然排名第一!」
苦瓜低聲道:「老大,看這光景,好像情況不太妙,咱們是不是得準備施出三十六計的第一計————腳底抹油?!」
山仔估量一番情勢,搓搓下巴,低聲交代道:「答對了!四四五(識時務)才是真英雄,待會兒自己的招子放亮點,苗頭不對就繞跑!」
嶽中齊陰惻惻道:「獨孤山,不用再咬耳朵,此番本座奉命不得讓你生出,你若是乖乖過來送死,本座可以提供你一個最不受痛苦的死法!」
「放你孃的狗臭屁!」
山仔猝然暴起,凌空撲向嶽中齊。
嶽中齊冷冷一笑,喝聲:「上!」
他身旁的江湖捕役在鏗鏘的聲中,翻出兵刃,攔向山仔。
山仔人在半空,身形卻突兀地折射鍾振泉,嘿笑道:「鍾邪鉤,我看你好像比較好欺侮!」
他的掌勢和話聲同時到達。
鍾振泉爭忙挫步蹲身,雙鉤揮灑而出,化解山仔的攻勢。
山仔卻是稍沾即走,一個浪翻又掠回古董他們的身邊,幫忙抵抗圍殺他們三人的江湖捕役。
鍾振泉跺足恨聲道:「這個小鬼真滑溜!」
嶽中齊捻著腮邊一根汗毛,淡漠道:「如果有鍾大捕頭出手,這小鬼可就兜轉不開!」
他這話在暗示鍾振泉,要鍾振泉上前動手。
若論名份,鍾振泉和嶽中齊同屬大捕頭的職位,誰也壓不過誰。
可是由於嶽中齊在江湖衙門中所受的禮遇和待遇,都比鍾振泉高些,無形中,變成鍾振泉得受嶽中齊的排程,這一點一直是使鍾振泉心裡不舒服的地方。
如今,嶽中齊雖然沒有明言差遣鍾振泉,可是意態已經頗為明顯。
鍾振泉心裡早就很得牙癢癢,但想到師爺都支援嶽中齊,他只得委屈自己聽命,提著雙鉤加入戰隊。
山仔將鍾振泉猶豫和不悅的臉色看在眼裡,加上上回在江邊的一些聯想,隱約已經猜出怎麼回事,他一待鍾振泉加入,就主動迎上前去接戰。
同時,山仁一邊撩撥道:「嘖嘖!鐘頭頭,原來你也是聽命於人的嘍羅而已嘛!我還以為你乾的這個大捕頭有多大,不過如此罷了!」
鍾振泉怒斥道:「閉上你的狗嘴!誰說老子要聽命於人!」
他將所有的怒氣發洩在雙鉤之上,攻勢變得更加凌厲。
山仔連消帶打,避過這輪猛攻後,再次出言激道:「如果你不用聽人命令,為什麼只有你動手,那隻老猴子卻站在一旁看戲?再說,人家老猴子只要開個口,說聲上,就有人替他賣命,你怎麼沒有?同樣幹個大捕頭,看來你的待遇可就差多差多嘍!」
這些話正好說中鍾振泉的痛處,鍾振泉心情更加惡劣,出手已顯得有些散亂。
山仔見激將有效,更進一步蠱惑道:「我說鍾大捕頭,既然那隻老猴子只管站在旁邊風涼,你又何必那麼賣力,何不放個水,讓我們翹頭,一來你可以叫那隻老猴子勞動一下筋骨,二來你可以將責任推在老猴子身上,陷害他一下,這對你而言,豈不是一舉兩得!」
山仔這些話當然是壓低了嗓門說的,只有鍾振泉聽得見,尤其雙方人馬都在動手當中,誰也沒想到山仔竟敢玩這種挑唆對頭窩裡反的把戲。
鍾振泉本來就有的心結,被山仔這幾句話撩撥下來,結得更深、更復雜,一時之間,鍾振泉臉色顯得有些陰睛不定,似乎正在計算山仔的話是否可行。
山仔暗中向古董等人打眼色,要他們準備隨時走人此時,苦瓜和茶壺二人漸漸被這些江湖捕役逼得捉襟見肘,情況發發可危。
山仔索性放棄和鍾振泉纏鬥,回身援助苦瓜和茶壺,只見他揚掌踢腿,三兩下就放倒六、七名黑衣大漢,拖著苦瓜他們逐漸朝院子後門掩退。
「鍾大捕頭,那小鬼有意逃走,難道你看不出來?為何不加以阻攔!」嶽中齊口氣不悅地趕了過來。
鍾振泉臉色倏沉,抗言道:「我早說過那小鬼很滑溜,如果嶽首座肯出手牽制這小鬼,還怕他跑了不成!」
嶽中齊慍怒道:「你這是在指責本座臨敵不前?」
鍾振泉做作道:「嶽首座言重了,臨敵不前可是大罪一條,你豈會知法犯法。不過,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你嶽大捕頭,想必你早已胸有成竹,是以對這小鬼並不放在心上,我卻怕萬一事有意外被他跑了時,在縣爺面前擔當不起如此責任呢!」
嶽中齊被他這番話諷刺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幾乎為之氣結道:「好好好……邪鉤鍾振泉,你不用假公濟私語出譏諷,我早知道你不服本座所受的賞識,等我料理完這個小鬼,回衙門後再和你到縣爺面前做個了斷!」
鍾振泉陰沉道:「就怕你料理不完這裡的事,無臉回去見縣爺!」
山仔他們雖然始終沒有歇手,和江湖衙門的黑衣捕頭纏鬥不休,可是對於嶽中齊和鍾振泉兩人的爭執也全都聽得仔細。
古董呵呵嘲笑道:「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山仔眉梢子一揚,哈哈大笑道:「小心,瘋狗衝過來了!」
嶽中齊人如流星,一蹦即至,他那隻長滿長毛的猴爪子縮成雞心狀,幻起漫天爪影,罩向山仔全身重穴。
山仔怪叫一聲:「我操!玩真的啦?!」
他立即沉馬立椿,氣納丹田,登時,他的臉上和雙手泛出如燃的赤霞,隨著這陣突來的紅暈,山仔狂吼著推掌而出,硬拼嶽中齊的成名絕活鑽心爪!
「轟隆!」一聲,巨響如雷。
客棧後院的大片圍牆,在兩人勁道互擊的衝震中嘩啦崩頹。
「酸(溜)啦!」
山仔藉著被震退之際,將苦瓜和茶壺擠出破牆外,古董一記丐幫絕學「反手打狗」,逼退追來的鐘振泉,飛快地閃身衝向破牆。
嶽中齊狂怒吼道:「小鬼,有種別逃!」
他挾以雷霆萬鈞之勢,當空朝山仔和古董兩人罩落。
忽然,破牆之外飛出一陣碎石,將凌空撲至的嶽中齊逼得身形為之一緩。
原來是苦瓜他們手持隨身十數年的救命利器——彈弓,自破牆後及時救援,當頭賞了嶽中齊一陣飛彈吃吃!
古董趁機竄過破牆,高叫道:「老大,撒鴨子走人————扯活嘍!」
「想走?你們是在做夢!」
嶽中齊身形不變,勢若急雷,屈指成爪,抓向山仔頭頂和後背心。
山仔縮頭扭腰,擺脫嶽中齊的攻擊,正待躍過破牆之際。
忽地——
一陣莫名其妙的石雨,自牆後激射而出,逼得山仔不得不朝地面撲去。
「他媽的!你們想謀害龍頭呀!」山住氣得哇哇大叫。
古董探出半個腦袋,賠笑道:「老大,對不起,這次是失誤……小心,你後面!」
山仔機伶地就地一滾,正好躲開嶽中齊的掌勢。
只聞轟然一聲,原木半垮的牆壁,竟被嶽中齊一掌掃平,古董等人,一個個灰頭上臉地自殘垣破壁後,慢慢爬起身來。
嶽中齊一擊未中,身如靈猿般,腳點地面,滴溜一轉,雙掌再次划著弧度,順勢揮掌隔空劈向牆腳邊的山仔!
「老大!小心……」
古董等人叫聲未歇,山廠已然蹬著牆根,鏢射而出,不要命地衝向嶽中齊,同時口中尖嘯一聲。
驀地——
山仔激射的身形宛如爆開的煙火,在半空中急旋而起,瞬間,一尊千臂修羅赫然映入人眼。
「修羅幻現!」
嶽中齊震駭地叫聲和一陣劈劈啪啪的掌肉交擊聲同時響起。
只在這一剎那間,嶽中齊原本完整的上衣,驀地碎裂紛飛,好似被無數手拉扯斷裂一般,而一串血珠子,順著他的右頰淌下,隨著他急退的身形拋落地面!
山仔施完威力驚人的絕招後,整個人如隕落的巨石般,筆直墜下。
古董對苦瓜他們打個招呼,三人趁亂竄回後院,一把撈住山仔的身子,連拖帶拉自破牆處狼狽而逃。
嶽中齊猶在修羅幻現此招的震撼下,還未完全恢復,鍾振泉半是有意放水讓山仔他們逃走,因此兩人均未下令追殺四人。
眾江湖衙門的捕役們只有你看我,我看你,眼睜睜瞧著山仔等人如此絕塵而去……
古董他們架著山仔,使出吃奶的勁兒,一口氣狂奔十餘里。
直到未見有人追來,這才心下稍定,放慢腳步,找了處地形隱密的山坳,暫作休息。
苦瓜抹著涔涔而下的汗水,氣喘咻咻道:「哇噻!老大,你剛才那招好厲害,連那隻老猴子都難以全身而退也!」
茶壺附和著道:「就是嘛!那招不但厲害,而且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端得是——有夠辣!」
「辣你的頭!」山仔劈啪兩聲,各賞了他們一記響頭,沒好氣道:「他奶奶的熊!我若不是被你們陷害,也不用這麼拼命!你們知不知道,以我目前的本事,只要施展一次修羅幻現,就會全身脫力,手麻腳軟,好像大病三天一樣。」
苦瓜揉著腦門,愁眉苦臉道:「可是老大,你打人的力氣十足,一點也沒有大病三天的樣子嘛!」
山仔咯咯笑道:「我剛剛被人抬著逃命,抬得好爽,就算有再大的病,也痊癒啦!打起人來,當然有力氣。」
他一見三人準備翻臉暴動,急忙吼道:「暫停,我這是討回剛才差點被你們害死的公道!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其他三人原本磨拳擦掌,一聽到這話,全都洩氣,畢竟是他們理虧在先。
山仔平服眾怒後,伸伸懶腰道:「唉!說歸說,咱們這回雖然命大進得夠快,沒被人砸成肉姘。可是咱們四小龍將來總是要在江湖上闖的,逃得這麼狼狽,實在有夠沒面子!如果不想個辦法把這個要命的老相好乾掉,他媽的!咱們還混個鳥?!」
苦瓜附和道:「對!這江湖衙門簡直陰魂不散,一天到晚纏著咱們,只要咱們有點疏忽.遲早會栽在他們手上,那時就會死得很慘!」
山仔無精打采道:「廢話!這話還要你說,有誰比我清楚栽在江湖衙門手中的後果。」
茶壺悶聲道:「老大,江湖衙門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他們不但人多勢眾,高手如雲,而且心黑手辣,殺人不眨眼,被他們相中的人,便等於是死人!
今天已經證明憑我和苦瓜的本事要對付他們的捕役或是二捕頭級的人物,還勉強可以充充數,可是如果要應付大捕頭,恐怕連古董都不一定能吃得住。咱們拿什麼玩意去幹掉人家那麼大的組織?」
山仔瞄向半天不吭聲的古董,問道:「本幫軍師何在?你可有什麼看法?」
古董胸有成竹地笑道:「孫子兵法有云;若是敵強我弱,力不足以拒者,可以智取勝乎!」
苦瓜撇嘴嗤道:「得了,你少賣弄!你就怕別人不知道你念過兩天書,一逮著機會就故作有學問似的咬文嚼字,實在有夠他孃的惡騷!」
古董瞅眼道:「我原諒你是嫉妒本軍師有學問的酸葡萄心理!」
「呸!」苦瓜哇哇叫道:「我嫉妒你個屁!」
山仔不耐煩道:「閉嘴!談正事時沒空讓你們鬥嘴鼓!古董,你說說看,你認為該如何智取,才能達到目的?」
古董得意地瞪了苦瓜一眼,這才清清喉嚨道:「首先,咱得化明為暗,避開江湖衙門的追殺,然後設法潛入江湖衙門所在,看是放把火將那裡付之一炬呢?還是埋些炸藥,把他們變成炸油條!」
苦瓜潑他冷水道:「嘖嘖!潛入江湖衙門?你以為人家會打著瞌睡,隨你進出呀?我看這簡直是自找死路的辦法。」
古董反駁道:「難道你有其他方法?咱們的老規矩,有本事的就得提出方法,沒本事就少放屁!」
苦瓜無話可說,只有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以示抗議。
茶壺呵呵笑德道:「算了吧!苦瓜,你只能遺憾你老頭沒遺傳一副長又利的舌頭給你,你既然辯不過古董,何必對他眉來眼去!」
古董叫道:「茶壺,我可沒得罪你,你於嘛拐著彎說我長舌?」
苦瓜同聲嗤鼻道:「唰唰去!他又不是太原城那條黑街的騷娘們,我才不屑對他丟擲我可貴的媚眼!」
山仔對他們的調笑宛若未聞,逕自搓著下巴思考道:「火攻?炸藥?」
古董在他面前坐下,興致勃勃道:「如何?老大,我的方法不錯吧!」
「菜!」山在猛搖其頭道:「實在有夠菜!」
古董不服氣道:「本軍師精心設計的料理,怎麼可能好菜,究竟菜在何處?」
山仔慢條斯理道:「你的主意是不錯,可惜你不清楚地形,江湖衙門佔地將近十畝,而且樓與樓,屋與屋之間,建築得並不緊密,都留有空地或園圃,不利於火攻,如果要用炸藥,埋設不易,而且因為威力無法集中,很難達到效果。」
古董洩氣道:「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山仔恨聲道:「他媽的!早在逃出江湖衙門時,我就一直在想,應該用什麼方法來對付那裡,他們在建造的當初,就已經防著有人用火攻或炸藥這類方式攻入江湖衙門。」
其他三人異口同聲道:「老大,那麼你想出對付江湖衙門的方法沒有?」
「方法是有一個。」山方自嘲道:「可惜不太切合實際。」
古董鼓舞道:「說出來聽聽嘛!也許經過我們商量、改造之後,可以化腐朽為神奇,變出一個切合實際的辦法。」
山仔不挺熱衷道:「如果咱們能從大內偷到巨型重炮,倒是可以將大炮架在江湖衙門對面山頭,將他們轟個唏哩嘩啦!」
古查他們面面相覷道:「哇噻!這可是大手筆,大工程!」
山仔仰面躺在山坳裡,瞪著天空道:「所以我說不太切合實際,但是如果真的把我逼急了,奶奶的!老子就豁開來幹,我就到軍機處想辦法借幾門大炮回來,讓江湖衙門那些術仔(痞子)好看!」
古董忽然說道:「咱們弄不到大炮,但是可以找到效果和大炮差不多的玩意來對付江湖衙門!」
山仔彈坐而起,興奮問道:「古董。你想到什麼玩意呢?」
古董熱烈道:「我聽說,江湖上有個外號叫霹靂神火的人,他有種武器稱為飛雷神彈,就是一種在遠距離之外攻擊敵人的火器,它的效果應該和大內火炮差不多才對!」
山仔磨拳擦掌道:「嘿嘿……這是天助我也!奶奶的江湖衙門,你們等著瞧吧!看少爺我如何把前仇後債,一塊兒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不過……」古董猶豫道:「老大,據我所知,那個霹靂神火是個非常古怪的傢伙,他平常就不太喜歡與人接觸,而飛雷神彈更是他最珍視的一項發明,想向他借到這項火器,恐怕不太容易!」
山仔不以為意道:「反正,如果沒有飛雷神彈便罷,既然讓我知道有這玩意兒,不管是軟求、硬搶、明借、暗偷,我一定要將它弄到手就是!」
他環顧古董他們,信心十足地笑道:「別忘了,只要咱們四小龍聯手出擊,沒有辦不成的事!」
「對!小龍發威,例不空回!」
他們四個人八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意氣風發地揚聲歡呼!
山仔神采飛揚道:「走!找霹靂神火那個老怪物去!古董帶路!」
「隨我來也!」古董帥氣地將手一軍,人已如脫弦之箭,激射而出。
「喲呼……走呀!」
山仔他們張牙舞爪地蹦跳著,幻想自己就是自深潭中騰空而出的巨龍,正面對這個遼闊的世界,有著躍躍欲試的萬壯雄心!
這是一條寬可容並騎的登山小徑,通往一脈青色幽靜的小小山影。
這山影秀逸而不險峻,清靈而不峭拔,在小巧中別有一股玲瓏的雅韻。
是日,四條身著丐幫打扮的人影,沿著小徑直抵山腳.其中一人,指著山腳旁的青石碑,道:「老大,就是這裡!」
石碑上,刻著雷公嶺三字。
來人,正是易裝而行的四小龍。
山仔抹抹汗水,輕噓道:「奶奶的,終於到地頭了!雷公嶺?!我就不信上面真的住著一個人間雷公,走吧!」
他們四人腳下加勁,朝山上奔去。
時光在山仔他們東奔西走中,悄然流逝。
此時又值春暖花開的季節,雷公嶺上百花齊放,無數蜂蝶忙碌地穿梭花間,柔柔的微風,吹送著陣陣花香,好一個風光明媚的怡人日子。
這裡的一切,不禁令山仔想念起長春谷。
他忽然開口問道:「古董,這雷公嶺上有沒有機關設定?」
古董微怔後,不敢肯定道:「不太清楚,因為從未聽人提到過。」
山仔分析道:「照說,霹靂神火本身既然是發明各式機關的火器天才,他如果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他,就應該會在住處附近安排些機關陷阱,來趕走不速之客才對!」
苦瓜放眼四望,凝慮道:「老大說得有理,可是我並沒看到什麼嘛!」
古董嗤道:「能讓你著得見的佈置,還會叫做機關?」
茶壺忐忑道:「我希望沒有才好,這裡看來這麼平靜,如果搞個什麼東西爆開來,可就太煞風景。」
山仔說笑道:「通常你越不希望發生的事,往往會成為事實……」
他話未說完,忽覺腳下地面鬆動。
驀地,一排閃著銀光的彈丸,朝四人迎面飛去!
「接不得!」古董提醒地吼著。
他們四人分成四個方向,各自撲向大樹或岩石之後尋求掩蔽!
「轟隆!」巨響,濃煙四起,一陣刺鼻的辛辣味隨之四散開來,令山仔等人不住地流淚嗆咳!
山仔道:「他媽的!咳咳……這是什麼玩意兒?」
古董邊擦眼淚,一邊咳道:「一定是霹靂神火獨門特製的嗆不死你催淚彈。咳咳……」
苦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擦個不停,聞言嗆咳道:「奶奶的!咳咳…哪有人取這種狗屁倒灶的名字!」
山仔忍不住咳笑道:「可是取得名符其實。呵呵!我開始有點欣賞這個老怪物了!」
茶壺啞聲道:「我只希望在見到這個老怪物時,還有一口氣在,咳咳……」
直到這陣含有刺激性的濃煙散盡後,山仔他們才看清楚,原來適才山仔不慎踏中一塊經過巧妙掩飾的翻板,因此引發機關。
此時,翻板依然橫豎於小徑中央,只見板上寫著「不管你是誰,滾!」
苦瓜嘖舌道:「乖乖!好狂的口氣!」
山仔哼道:「他在本龍頭面前賣狂,真是走不知路!」他走到翻板前,仔細研究一番後,突然揚腳將翻板踢飛。
「哼哼!不管你是誰,你給我聽著!」山仔插起腰,朝小徑盡頭的林蔭深處,放聲吼道:「我是四小龍的龍頭,今天特地到此來遊山玩水,識相的,就把機關給撤了,否則,等本龍頭找到安置機關的人,非把你的皮剝下來當睡袋不可!」
茶壺低聲問道:「老大瘋啦!幹嘛胡言亂語,又吼又叫?」
古董輕笑道:「這是激將法,看那個翻板上的口氣,就知道霹靂神火是個狂人,所以老大要表現得比他更狂,這才能使他覺得咱們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引起他的注意後,咱們才可能有機會見到這個老怪物。」
「原來如此!」茶壺和苦瓜兩人勉強有些明白。
山仔對他們招招手,道:「走!不過各自可得小心點,我相信這些機關裝置會越來越不客氣,你們三個給我提高警覺,隨人顧性命,免得遺憾終生,終生遺憾!」
三人故作嚴肅地敬禮道:「遵旨!」
山仔滿意地點點頭,於是他們四人,一字排開,大步朝小徑那端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