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喵……嗚!」一聲,一隻黑貓自他們腳底下急竄而過,嚇了四人一大跳。
「他媽的,死貓!」
就在他們分神之際,一陣飛蝗石宛若驟雨般,朝四人襲來。
山仔他們直覺地以手拍擋,但卻在觸及那些有指甲蓋大小的飛蝗石時,被灼燙得哇哇慘叫,每個人手上、臂上登時多出幾個水泡。
山仔火大地舞起雙掌,左右開弓,陣陣掌風如驚濤駭浪般呼嘯著洶湧而出。
他一路沿著小徑放手殺去,無數的花草樹木和山石巨巖被他的掌風所摧毀,引發的火器機關更像放起煙火般,閃竄著一溜溜,一蓬蓬,五光十色的焰火。
令緊隨其後的古董等人目不暇給,歎為觀止!
山仔殺得性起,索性在掌勁中加入馭火神功特有的熱力,雷公嶺上千嬌百媚的花卉草木,經此一烤,或焦或萎,株株垂下頭去,顯得可憐兮兮,再也不復適才的嬌容豔貌。
有頃。
古董突然拉住山仔,叫道:「老大,等一下,咱們上當啦!」
「上當?」山仔歇手微喘道:「上什麼當?」
古董指指四周,皺眉道:「這裡不就是咱們第一次遇襲的地方嗎?我們怎麼又繞回來了?」
山仔定眼一瞧,可不是嗎?
他搔搔頭,不解道:「咦?我們真的被戲弄啦!我們再仔細看看!」
四人這又順著小徑一路查去,但見小徑滿目瘡痍,宛似剛遭到一場颱風襲擊過一般,山仔倒是頗為滿意自己的傑作。
幾經留意,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這條小徑雖然婉蜒迤邐,事實上,卻只是繞著嶺頭轉了一圈。
由於出於有心人特意的佈置,使人不易察覺它根本就是回頭路,而非通向嶺中深處的小徑。
山仔懊惱道:「奶奶的!這個霹靂神火倒是挺賊頭賊腦的傢伙,走1咱們嶺上轉轉!」
但是,他們四人搜遍雷公嶺上的每一寸土地,也不見有任何人家居住的跡象。
茶壺問道:「老大,你想這會不會像咱們太原那個說書的老古所說的,是什麼……什麼奇甲的玩意?」
「奇門遁甲!」古董補充說明。
山仔搖搖頭道:「不是奇門遁甲!」他信心十足接道:「不是你們龍頭老大我在誇口,如果是奇門遁甲,絕對逃不出我的法眼!」
「真的?」古董他們三人,以不信任的眼光,上下瞄了瞄山仔。
「啪啪啪!」連三響,山仔毫不客氣,賞了三人一人一記響頭。
他雙手往腰際一插,大模大樣地教訓道:「他奶奶的,你們居然敢不相信我?」
「我們是在開玩笑的啦!」三個人異口同聲是經過十年培養的默契。
山仔哼聲道:「開玩笑?如果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這個龍頭也就別幹了!」
「知道就好!……嘿嘿……」古董他們笑得頗為不懷好意。
因為自山仔成為龍頭迄今也有十餘年,他們三人無時無刻不希望能找到機會使山仔漏氣,滅滅他身為龍頭的威風。
可惜,到目前為止,以山仔的滑頭,鮮少有失誤的時候出現,他總是可以找出藉口以挽危機!
山仔咂咂嘴:「我就知道你們三隻不懷好意,我告訴你們,以奇門遁甲之學而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地方的位置,能超出長春谷。我這門學問是從長春谷里學出師的,如果還會被難倒,我這個龍頭就他媽的不用混啦!」
古董苦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這次有機會可以讓老大你漏氣,唉……真是老天無眼!」
苦瓜介面笑謔道:「不是,這叫禍害遺千年。」
茶壺也不甘寂寞地加上一句:「只怪我們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也乎!」
「乎你孃的大頭!」山仔嘻嘻笑罵道:「你們通通給老子閉上鳥嘴,廢話少說!」
他轉問古董,語帶調侃道:「我說軍師少爺,現在雷公嶺上,到處都找不到霹靂神火的鬼影子,如果不是江湖傳言不實,就是這老怪物故意混淆視聽。但是無論如何,我倒要問你,接下來咱們該何去何從?到哪裡去找這個玩火的滑頭?」
古董搔搔頭,為難道:「老大,老實說,我也莫宰羊了,除了雷公嶺,我從未聽說其他有關霹靂神火的訊息。」
「蝦米?!你莫宰羊!」山仔哇哇叫道:「搞清楚,你可是本幫的軍師,專門負責打探各家花邊新聞,如果你都宰不到羊,咱們誰宰羊?你要是讓這頭肥羊跑了,我就治你一個延誤軍機的大罪!」
苦瓜在一旁鼓譟道:「奶奶的,這種軍師簡直是相罕(有夠爛)!連一隻羊都宰不到,換一個!換一個!」
「換一個?」山仔順手給他腦袋一巴掌,瞪眼道:「換誰?換你是不是?你有沒有本事宰只羊給我看看?」
苦瓜撫著頭,囁嚅道:「我只是隨便說說,老大,你何必隨手打打!」
山仔橫他一眼,嗤道:「剛才才叫你們廢話少說,你偏要羅嗦,你這叫欠揍!我隨手打打還算客氣!」
古董樂不可支道:「嘿嘿!隨便說說也得看看風水如何。你呀!如果沒那個屁股,就不要吃那種瀉藥,省得一天到晚盡放些閒屁!」
山仔斜瞄著他,故意板著臉道:「哼哼!你也皮癢欠揍了是不是?我警告你,今天你如果想不出咱們要到何處去宰那隻老山羊,你就把自己變成羊讓我宰個過癮!」
苦瓜還以顏色地瞟了瞟古董,一邊發出幸災樂禍的嘿嘿奸笑。
茶壺不由得心想:「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家說天公疼憨人,像我這樣不會說話的人,就不會惹禍上身。嘿嘿……」
古董苦惱地直揪頭髮,漫不經心地在雷公嶺上踱起方步,竭力搜尋一切和霹靂神火有關的蛛絲馬跡。
有頃。
他放棄地叫道:「老大,我真的沒有法度,實在是想不出來啦!」
山仔故意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這才逕自慢步呢喃道:「奶奶的!真的沒法度?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對付江湖衙門的希望,如今卻找不到這個喜歡玩火自焚的老滑頭,這該如何是好?」
他習慣性地背起雙手,默然仰視,直瞪著火辣辣的日頭,陷入沉思。
古董他們全都以滿懷希望的眼光盯著他打轉,倒不是他們認為山仔能想出對付江湖衙門的辦法。
而是,此刻已經日正當中,折騰了一上午,大夥兒的五臟廟都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叫,山仔如果早點清楚過來,他們就能早點下山吃飯去!
驀地——
「他媽的!薛肥豬,也不知道你江湖是怎麼混的,以大欺小不害臊!」
一個高八度的小孩叫聲打斷山仔的沉思。
古董訝然道:「咦?這個聲音好熟悉呀!」
茶壺和苦瓜不約而同道:「好像是……」
一個纖小的身影宛如喪家之犬般,正朝山仔等人所在之處飛奔而來。
「小少幫主!」古董他們三人同聲脫口驚呼。
來人不過十五、六歲光景,一身與胡一吹近似的補丁裝打扮,手持一支青竹打狗棒,長得眉清目秀,目露黠慧,看來就是一副精明樣。
他正是丐幫幫主向天笑的小兒子向小風。
他一見丐幫打扮的山仔等人,立即大聲呼道:「前面丐幫弟子聽令……後有追兵託天人魔,大夥兒,……快逃呀!」
他奔近後,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一個,抓著古董和苦瓜就跑。
山仔莫名其妙道:「喂喂喂!你幹什麼?堂堂丐幫少幫主怎麼帶頭跑給人家追?這太沒面子啦!」
向小風拖著古董和苦瓜已奔出丈外,他回頭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傢伙下是咱們對付得了的人物!」
「姓向的小鬼,你逃不了的!」
山仔聞聲看去,只見一個身高八尺餘,頭大如鬥,童山濯濯,腰粗如缸,身披血紅大袍的龐然巨人,身如浮雲似的緩緩由嶺下飄近自己。
這名巨人冷冷瞅了山仔一眼,哼道:「凡屬丐幫門下,殺無赦!」
他話落動手,抬掌輕描淡寫地朝山仔和茶壺揮來。
山仔驟覺一股迫人的勁力無聲無息地以泰山壓頂之勢猛然罩落!
山仔急忙將茶壺一把推開,待他要閃避這股勁力已是不及,山仔只好硬著頭皮,沉馬立椿,大喝開聲,雙掌全力推出。
帶著炙熱的掌風呼嘯卷出,與對方掌勁一接,立即轟然巨響,勁流四竄!
這名巨人身形連晃,不由得驚疑道:「你是誰?你不可能是丐幫弟子!」
山仔卻被震得連退三大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下,此刻他只覺得體內血氣翻湧,眼冒金星,根本無力回話。
古董等人大叫道:「老大,你還好嗎?是否依然健在?」
古董和苦瓜甩開向小風的手,奔回山仔身邊憂心忡忡地探視他。
向小風迷惑地抓抓頭髮,茫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走向山仔等人,皺眉道:「你是誰?你們為什麼冒充本幫弟子?」
山仔喘過一口大氣,指著紅袍巨人破口罵道:「他媽的!你這個死禿子,你真是瞎了一雙狗眼!你不知道本龍頭是誰,你動個他媽的鳥手!想打架也得有個理由,要送死你總得報個姓名吧!」
向小風扯扯他的袖子,低聲道:「喂!老兄,你沒搞錯?你連眼前這個怪物都不認識?
他就是人稱一孤、四魔、十三兇裡面的四大魔王之———託天人魔薛斐竹!」
託天人魔冷冷道:「小鬼,算你膽子夠大,竟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喳呼!哼哼……我已經有十餘年沒碰上這種事,真不知該稱讚你還是殺了你才好!」
山仔直到前一刻才弄清楚這個巨人,竟是與獨孤羽齊名的大魔頭之一,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但是,以他的個性來說,輸人不輸陣,輸陣歹看面,索性將心一橫,卯上了再說。
他擺出獨孤式的高傲,比薛斐竹更冷地哼道:「本龍頭出道至今,第一次碰上如此蠻橫無理的人,真不知該殺了你,還是饒你一命才好!」
「哈哈……」
薛斐竹驀地仰天大笑,笑聲震得雷公嶺微微打顫。
古董等人被他如此具有殺傷力的笑聲,笑得捂起耳朵,滿臉痛苦。
山仔和向小風兩人勉強抵抗著薛斐竹的笑聲,儘量表現得不為所動。
但是沒有多久,連向小風也開始承受不住了,額際紛紛滾落豆大的汗珠!
山仔拼命聚起一口真氣,霹靂般爆吼:「閉嘴!」
薛斐竹歇住長笑,目光閃爍,淡然道:「很好!你果非俗輩,難怪說話膽敢如此狂妄!」他頓了頓,接著道:「獨孤羽的確沒看錯人!」
山仔瞄了他一眼,神色不變道:「嗯!你也很厲害,竟能猜出我的來歷!」
薛斐竹又是一陣哈哈長笑,不過這次他笑得很正常,笑聲中不含內力。
「親自體驗過馭火神功的人,通常對那種滋味……」薛斐竹似笑似謔緩緩接道:「嗯!
非常難忘!」
山仔心裡暗叫道:「完了!原來是義父的對頭,這下子真的很有戲唱。這傢伙不愧是魔王,我看就算我們五個人聯手上,恐怕也動不了他一根寒毛,難怪剛才這個小乞丐頭跑的比什麼都快!」
向小風挺身而出道:「喂!薛肥豬,今天這樑子你是衝著丐幫而來,和他們四個人無關,你別故意找麻煩,有本事就來對付我好了!」
薛斐竹冷笑道:「姓向的小娃子,你倒是挺講義氣,你以為我燒得了你!」他語聲變得激動,酷厲接道:「我也會讓向天笑嚐嚐喪子之痛!」
他說完一步步逼近向小風。
山仔腦筋飛快一轉,攔身在向小風面前道:「喂!大魔頭,憑你這麼有身份地位的人,竟然向晚輩動手,你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薛斐竹瞪眼道:「滾開!否則別怪我不顧情份!」
山仔聽出他話中有話,搶言道:「咱們剛才的事情還沒擺平,你想這樣就算了?」
苦瓜低聲叫苦道:「老大,這個人咱們惹不起,你何必硬要和自己過不去呢?能算就算啦!」
山仔瞪眼道:「你懂個屁!」
古董輕聲道:「就是嘛!況且,咱們也曾經在丐幫裡面騙吃騙喝過一陣子,總不能見死不救!」
薛斐竹不悅地哼道:「獨孤山,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難道你還想保別人?趁我還沒發脾氣前,趕快滾!」
「他媽的!你把我當成什麼?」
山仔被薛斐竹藐視的口氣惹毛了。
他沉下臉,冷硬道:「老魔,本龍頭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滾,你何不教教我!」
山仔似是動了真怒,言行間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
薛斐竹微微一怔,這剎那之間,他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正面對著病書生獨孤羽,而非山仔。
他猛地搖了搖頭,甩開這分錯覺,以一種較為緩和的口氣道:「我曾經承獨孤羽的情,所以不想為難你,你走吧!」
山仔二話不說,拉著向小風回身就走。
「站住!」
山仔故作茫然地扭頭問道:「幹嘛?難道你又反悔了?」
薛斐竹強壓怒氣道:「我是說你可以走了,而不是姓向的那個小子。」
山仔固執道:「這件事我管定了,我非帶他走不可!」
「好!好!」薛斐竹惡極反笑道:「你要帶他走也可以,但是要拿出本事來!」
山仔捲起衣袖,嘻皮笑臉道:「早說嘛!我就知道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我說老魔,既然你欠我義父的情,我就不和你太計較,咱們只用一招分輸贏好了!」
薛斐竹被山仔反客為主的吊兒郎當相,搞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山仔接著道:「這輸贏的範圍,咱們要先講定才行。」
薛斐竹冷哼道:「你想談條件?」
「有何不可?」山仔呵笑道:「畢竟,你是一代魔頭,成名已久,若要和我們這種幼齒動手,沒有條件人家會說你不公平,我是為你的名譽著想吶!」
薜斐竹啼天皆非地道:「有沒有人說你的臉皮很厚?江湖是像你這樣子混法?」
山仔不以為然道:「我義父就常說我厚臉皮,這也不是什麼新聞。」
薛斐竹嘴裡不說,但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喜歡山仔這種頑皮的調調。
他臉色稍緩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山仔搓著下巴,笑道:「很簡單,我若在一招之內將你逼退或打傷,人就要讓我帶走。」
薜斐竹盯著他,恍然大捂道:「你打算以修羅幻現這招和我動手嗎?根據江湖流言,你這招已有相當火候,但是,你如果以為全力一擊就能逼退我,那可就不見得!」
山仔笑笑,諧諺道:「這就像賭牌九,是一翻兩瞪眼的事,能不能贏,就要賠了才知道,再說……」
他瞄瞄向小風,扮個鬼臉道:「反正,如果我輸了,死的也不是我!」
向小風無奈道:「隨便你啦!反正今天是倒了大黴,才會撞見這肥豬,如果你贏了,我就撿回一條小命,要是你輸了了,……再說吧!」
他可是打定主意,如果山仔贏不了,可要趁雙方對手時,腳底抹油!
薛斐竹冷冷道:「向小風,我是看在獨孤羽的面子上,給獨孤山一次嘗試的機會,如果你以為有人能救得了你,那你是在做夢!」
山仔在心裡暗罵道:「他媽的!臭肥豬,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厲害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以為我這龍頭是幹假的!」
薛斐竹大刺刺道:「來吧!」
山仔對其他四人擺擺手道:「退後一點,本龍頭需要大的空間。」
古董等人依言退出丈尋之外。
山仔盯著薛斐竹,開始慢慢調勻呼吸,緩緩運功,準備做全力一擊。
薛斐竹雖是未將山仔看在眼裡,但是仍然不敢對修羅幻現掉以輕心,那終究是一代怪傑病書生從未失手的成名絕技。
他也慢慢提聚全身功力,凝神戒備……
山在只是隨便站站的姿勢,但是他的臉龐上,開始流閃著隱隱紅霞,漸漸……
他的雙手和臉上的紅霞起來越盛,給人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馭火神功!」薛斐竹在心中暗忖道:「看這小鬼的模樣,不過只練到五成左右……」
此刻——
山仔臉上紅光更熾,他好像一尊在烈焰中燒得紅透的鐵人似的,身上竟閃爍著異樣的赤紅火華……
驀地——
「啊……」的一聲長吼!
山仔宛如燃燒的火球般,筆直衝霄而起!
薛斐竹微感緊張地以圖迫躡山仔的身形。
半空之中,山仔一聲尖銳長嘯,身形驀動,雙掌掄飛,頭下腳上朝薛斐竹反撲而回。
薜斐竹雙目神光大盛,巨掌搶先拍出,拍出一道又一道劇烈的勁風,隔空劈向山仔。
同時,山仔身形一頓,忽然繞著薛斐竹四周飛快地打轉,一圈又一圈,一輪又一輪,無數的火赤掌影,彷彿自一具噴筒中激射而出,綿綿密密,毫不著力地飄向圈中的薛斐竹身上。
薛斐竹頗為驚疑地忖道:「這不是修羅幻現……」
他尋思未定,驟而發覺,原本清晰的掌影,忽然變成一團團模糊紅色棉絮飄蕩在自己身旁周遭。
他猛然眨眼,但是拋不開陷入一團紅影的感覺,於是,他大喝開聲,身形暴退,這一退,他才想到,自己輸了!
薛斐竹閃身丈外,怔然瞪著山仔。
山仔此刻臉上一片湛然,神情出奇的平靜飄渺,彷彿他的神魂已然出竅,不知悠遊何處,而他臉上的潮紅,才剛開始緩緩消退。
薛斐竹懊惱道:「剛才那是什麼招式?」
山仔回過神來,眨眼笑道:「正覺神掌的第一招——大幻天地!」
「沒聽過!」薛斐竹眉頭緊皺,緩緩搖頭。
山仔深吸口氣,打起精神微笑道:「你聽過才是怪事,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薛斐竹頓足而去,臨行拋下一句話:「向小鬼,這次算你命大!」
古董等人看著薛斐竹的背影消失在雷公嶺下,「譁!」地大叫,湧向山仔。
「老大,有夠辣!」苦瓜豎起大拇指,誇讚道:「贊就贊!連託天人魔都被你嚇跑!」
古董仔細打量他,驚疑地問道:「老大,你什麼時候練的這種怪掌,怎麼連我們都沒有見識過?」
山仔噓口氣,疲累道:「你們沒見識過的還很多吶!這也是我第一次試用這招,我現在用這招,只能唬人不能傷人,純粹是紙老虎啦!嘿嘿……」
向小風機靈道:「你一開始就打算用騙的?」
「廢話!」山仔得意道:「否則我幹嘛和他談條件,要我跟他硬擠,那是腦筋阿達(短路)!」
向小風佩服道:「哇噻!簡直和我一樣聰明!」
山仔瞪眼道:「什麼?是我比你聰明!不然你怎麼會跑給人家追!」
小風嘿嘿乾笑道:「隨便啦!不過,要謝謝你救我一命。」
山仔賊笑嘻嘻道:「要謝,得有實際一點的行動,才算有誠意。」
小風眼珠子轉了轉,呵呵笑道:「哦!原來是中午到了!」
「甲笨啦!」古董他們異口同聲地叫著。
小風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只好無奈地搖搖頭:「你們說蝦米,我有聽沒有懂。」
古董嘿嘿笑道:「甲笨就是甲中鬥,中午到了,要吃午飯嘛!」
「哦!」小風恍然大悟道:「我又多學一句了,走!我請你們吃飯去。」
山仔捉弄道:「哇噻!小乞丐請吃飯,這保險嗎?到時候沒錢付帳怎麼辦?」
小風回敬道:「我只請吃飯,菜要你們自己負責,我當然負擔得起!」
苦瓜睜大眼睛道:「有這種請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小風謔笑道:「誰叫你們交上我這個乞丐朋友,你們只有自認倒霉!」
茶壺老實道:「我看還是我們付錢好了。」
古董嘲弄道:「憨茶壺,少幫主是在唬你騙你們的,你緊張什麼?」
山仔嘻嘻笑道:「不管誰騙誰,我現在能走了,走吧!」
眾人為之一怔,問道:「你現在能走?那剛才不能走?」
「當然!」山仔苦笑道:「對付老魔頭,雖然是用騙的,可是還是很費力氣的也!」
小風摸著頭,愁眉苦臉道:「我實在搞不清楚你們這票人,做事真真假假,講話顛顛倒倒,到底什麼才算正經?」
山仔拉著他,往山下跑,笑道:「吃飯才是正經,其他的事就要憑黑墨加油漆(默契)
來判斷啦!」
「哎呀!你別亂拉,我自己會走嘛!」小風拼命想甩開山仔的魔爪。
山仔黠謔笑道:「我的肚子很健康,才不會亂拉!」
他跑得興起,可不想放手。
古董等人隨後邊追邊叫道:「老大,你怎麼可以有了新人,就不要舊人?!」
「新人要請客,所以比較值錢!」山仔身形未曾稍歇,只是扭頭叫謔道:「你們這些舊貨只知道睡飽吃,我太虧本啦!當然要想辦法把你們拋棄。」
「老大,你怎麼如此重利輕別離,我們要聯名控告你惡意遺棄……」
山仔拖著小風早已一溜煙不見了人影,留下古董他們三人使盡吃奶的力氣,胡命地追!
追!追呀……
雷公嶺嶺下的長沙市,是湖南著名的米市之—。
熙來攘往的人群,將這個城市點綴得熱鬧非凡。
城北,湘江河畔,一棟樓高三層,傍水而建的幽雅水榭,題名望江樓,是長沙城內最負盛名的一流酒樓。
任誰也沒料到,這棟柱紅簷翠,金碧輝煌的高階酒樓,竟是由以窮出名的丐幫所經營的產業之一。
此時,望江樓三樓上的迎帝閣裡,酒席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