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的不是他人,正是丐幫小少幫主向小風宴請自認為赫赫有名的四小龍,一旁,還有三名專職夥計小心翼翼候著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原本還殘留的少許生疏早被眾人拋到九霄雲外,此時,小風和山仔他們已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哥們。
山仔好奇問道:「小風子,說來湖南這一帶,應該是丐幫勢力範圍所在,你怎麼會在自己家門口,被那頭肥豬追殺?」
小風抹抹嘴道:「這個事說來話長,故事的開始,是在古早、古早以前……」
苦瓜打岔道:「所謂的古早,究竟有多早?」
「大概是三、四年前的事。」小風瞟眼道:「我在講古,少插嘴,否則故事不精彩,你要負全部的責任!」
苦瓜誇張地拍拍胸口,謔道:「怕怕!下次我不敢了!
小風接著道:「大概三、四年前,我老爸因公出巡,在嶺南時,無意間撞見一件先奸後殺的強盜殺人案。以我老爸脾氣,哪會饒得了做案的兔崽子,所以當場就將主使這件的闊少宰掉,至於其他家僕只是廢了他們而已。誰知道,那個武功不怎麼出色的紈絝子弟,竟然是託天人魔的寶貝獨子。」
他歇了口氣,乾了杯酒,繼續道:「這下可好,託天人魔從家僕口中知道是我老爸殺了他兒子以後,連夜殺上洞庭湖君山,找我老爸報仇。
那時,正好我師祖在山上坐陣,哪容得薛肥豬囂張,就和他狠幹一場,好不容易才將他打傷,趕出君山。
可是,薛肥豬誓言報復,只要讓他看到丐幫弟子,他就見一個殺一個,見二個殺一雙,絕不留情,而且,他揚言要是遇著我和我老哥時,非得將我們凌遲萬剮,讓我老爸也痛苦一輩子!」
古董點頭道:「對!這事我在丐幫時,也曾聽蕭文中舵主提過,他要我們隨時留心薛斐竹的行蹤,碰上了可得躲得遠遠的,免得丟了小命。」
苦瓜介面道:「可是,說老實話,我們雖然對薛肥豬的長相、裝扮聽得多了,剛剛真和他照上相。一時之間也沒聯想到,他就是丐幫的剋星——託天人魔!」
茶壺附和道:「說的也是,我從來沒想過會真的碰上那個大魔頭,所以真的碰上時,反而對面相逢不相識。」
山仔嘲謔道:「不但不相識,而且很不識相,居然傻乎乎站在原地等人家殺,其他媽的,人要是呆,看臉就栽(知道)!」
茶壺想起不久前那幕,還真是心存餘悸,他吶吶的解釋道:「老大,不是我嗯栽(不知道),而是我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山仔無可奈何地搖頭嘆道:「遲早有一天,你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他睨著自斟自酌前的小風,追問道:「那你明知要躲他躲得遠遠的,怎麼還會撞見這頭肥豬?」
「所以我說我今天很衰嘛!」小風抿抿嘴道:「我前天接到湖南分舵的訊息,說薛肥豬相上我老哥,追到湖南。可是除了我以外,幫中沒人知道我老哥跑那裡去了,通知不到他這個訊息,我只好親自下山找他。
哪知道剛進湖南,就碰上迎面而來的薛肥豬,我雖然溜得快,可是還是沒擺脫他,我又不敢去找我老哥,只好在湖南四處亂鑽,著看能不能進得掉,結果,就碰上你們啦!」
古董奇怪道:「大少幫主的行蹤,丐幫怎麼可能不知道?」
「對呀!」苦瓜道:「如果還有丐幫找不到的人,那才是新聞!何況,又是自家的少幫主。這種事說給誰聽,誰都不信!」
小風嗤道:「你懂什麼!就是因為我老哥熟知丐幫找人的門路,所以才能躲得開丐幫的追查嘛!笨!」
山仔諧謔道:「你老哥是翹家?還是逃婚?為什麼要躲開丐幫的耳目?」
小風忍不住咯咯笑道:「都不是,他是為了追女朋友,怕有人破壞情調,才不讓別人知道他的去處。」
山仔等人異口同聲道:「哦……原來你哥哥是花花公子!」
小風辯護道:「才不是,我老哥才不花呢!」
山仔奸黠道:「既然不花,為什麼追女朋友要那麼神秘?」
古董立即介面道:「該不會是誘拐良家婦女吧!」
「才不……」小風張口欲辯,又被苦瓜截斷。
「說不定是私奔,這樣比較浪漫!」
茶壺煞有其事地稱讚道:「你老哥跑去生米煮成熟飯,你卻代替他被人追殺。哇噻!好偉大的手腳之情喲!」
小風看出他們有意捉弄自己,索性瞪著眼,嘟起小嘴看山仔他們演戲。
迎帝閣的雕門被人砰地推開,望江樓的老闆和掌櫃帶著大群夥計湧了進來。
山仔訝然問道:「你們幹什麼?」
望江樓的老闆冷冷道:「爾等雖是小少幫主的救命恩人,但我們卻不容你們侮辱本幫龍少幫主的名聲。起來,本舵主要和你一決高下!」
山仔瞄了小風一眼,見他一副幸災樂相等著看好戲的模樣,不禁暗勢道:「他媽的!你這個小風子不安好心。明知我們在開玩笑,偏偏要讓你的手下誤會,好,你待會兒可別後悔!」
山仔老神在在往精緻的太師椅裡一靠,擺起雙臂,好整以瑕道:「龍少幫主?嘖嘖!在本龍頭面前,也敢有人擅用這隻龍,來人呀!」
「在!」古董他們和山仔早有十多年同臺演出的默契,立即進入情況,準備好好大玩一場!
山仔森冷道:「對於敵視本幫之人,應該給予何種懲罰?」
「砸!」三個人抓起椅子就要動手砸店。
丐幫弟子衝上前就待拼命,雙方一觸即發,立即有了「乒乒乓乓!」的音效響起。
「停……」小風嚇了一跳,急忙吼道:「通通住手!」
丐幫弟子頗為不解地收手,看著他們的小少幫主。
小風擺擺手道:「沒事了,你們先下去。」
眾夥計你看我,我看你,丈二金剛般地退出門外,只剩下望江樓的老闆和掌櫃。
小風瞪著被砸得稀爛的太師椅,嗔叫道:「他媽的!死山仔,你們太不夠意思啦!居然真的動手說砸就砸,這筆帳要算在誰頭上?」
山仔嘿嘿笑謔道:「當然算在你頭上。哦!你以為看戲可以不付錢吶!再說演戲的第一要件就是要演得逼真,我說砸,誰會不砸!」
望江樓老闆約略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小風抱歉道:「範舵主,真對不起,起先我們只是鬧著玩,沒想到會變成真的動手了、」
範舵主連忙陪笑道:「小少幫主言重了,既然鬧著玩就算了!」
山仔強忍著笑意說道:「範舵主,剛才我們不是故意毀謗謗你們家的龍少爺,你可以饒了我吧!」
「那裡,那裡。」範舵主哭笑不得道:「適才也是本航主稍微衝動了些。」
「好說!好說!」山仔目光閃著狎謔地和他大作客套之詞。
只有管帳的掌櫃頭痛地暗暗盤算道:「唉……這鬧著玩,就玩掉三六一十八兩銀子的太師椅,若要是玩真的。那損失豈非慘重?!這筆帳又該如何消法?記成小少幫主玩笑損失一筆?唉!荒唐!荒唐!」
隨即,範舵主拉著失神的掌櫃退出閣外,方才伺候吃喝的三名夥計,帶著滿臉好奇的神情進閣收拾殘局。
而山仔他們早已再度隨性吃喝起來,那種沒事的模樣,看得這三名夥計暗暗噴舌。
小風瞪眼佯嗔道:「好了!我已看過你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演出了。你們又是為什麼會跑到湖南來?上一回我聽說四小龍的事時,你們還在滇境和江湖衙門的人折殺,怎麼現在全又變成丐幫弟子?快快從實招來,否則……」
「怎麼樣?」山仔他們氣勢洶洶地反問。
小風鼻子一皺,自己先笑了:「不怎麼樣,如果有意思,我也想軋一腳玩玩。」
「呵呵……」山仔眉開眼笑道:「四小龍乾的事,怎麼會沒意思?我以龍頭的身份非常歡迎你加入。」
古董他們瞪著山仔,奇怪他怎麼會想要招兵買馬另收龍腳。
山仔打的算盤是看在昔日和逍遙神丐胡一吹相處甚歡之下,答應過他有機會要帶這個寶貝徒孫出來見見世面,免得向小風變得和他老子向天笑一樣的古板。
正如胡一吹自己說:「拉個丐幫做靠山,在四面楚歌的江湖上,別人山較不敢欺負你!」山仔覺得這主意好像還不錯。
只是,山仔絕想不到胡一吹是另有企圖。
小風考慮道:「加入你們?我是不是也要全聽龍頭排程?那我不如繼續留在丐幫當個威風的小少爺,小王子!」
「什麼話!」山仔拍著桌子叫道:「人家說,男兒立志走四方,難道你就那麼沒出息,只想留在君山老家稱王,不敢到處闖蕩?」
小風不知想到什麼,只是一味呵呵直笑。
苦瓜試探道:「老大,你是說真的?真要拉丐幫的小王子入夥?」
山仔反問:「為什麼不?你們有人反對嗎?」
古董沉思道:「我覺得是個好主意!」
顯然他也想到小風的身份所會帶來的影響。
茶壺怔怔道:「那咱們四小龍不就要改名?」
「改名?」山仔搔搔頭道:「這個我倒沒想過,不過,四條變五條,規模擴大,倒是可以考慮改個比較威風的名號。」
小風輕哼道:「你們少在那裡一廂情願,我可不一定會加入。」
「是這樣子嗎?」山仔被激起興趣,非將小風騙進幫方始甘休。
他遊說道:「你如果怕做龍腳會吃虧,那我聘你當顧問好了,職權與軍師相同,可自由進言,提供建議,並參與決策,這樣子如何?」
他沒提醒,顧問仍歸龍頭管轄和約束!
苦瓜和茶壺抗議道:「老大,不公平!他的入幫條件怎麼可以比老龍腳要好!」
山仔安撫人心道:「哎呀!這是挖角,挖角你們懂不懂?如果咱們條件不出好一點,怎麼能挖到好腳,對不對?這樣子好了,為了公平起見,以後凡是有新腳進來,老腳的待遇增加二成!」
小風好奇道:「什麼樣待遇,說來聽聽如何2」
茶壺報告道:「很簡單,凡是四小龍所屬,所有收入一律以四份均分,旺季時,另提一份公款,以補淡季缺錢之需。」
苦瓜加註道:「那是指,能賺到錢的情形下而言。」
古董補充說明:「龍頭因為身份地位重要,可享有特別權利,但需平常多出一份力。軍師如有特殊貢獻,酌情給予特殊待遇……」
他看了山仔一眼,笑道:「如果顧問加入,比照軍師待遇。」
小風皺著眉頭道:「你們這些不全都是廢話!根本沒有任何實質上的保證。」
山仔等人不約而同道:「本來就是!」
山仔謔道:「他媽的?你還真的以為我們是營利事業?」
「我說不像嘛!」小風睨著四人。
苦瓜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斜睇眼道:「我們隨便說說,你也隨便信信,真不愧是三八兄弟!」
茶壺一本正經道:「唉……我以為我已經很憨,居然有人比我還錘(呆)!」
「他奶奶的!」小風揮著青竹棒,來個棒打薄情郎,叫喧道:「你們居然是在消遣本少爺,該打!」
除了山仔見機的快,縮頭躲開這一棒之外,其他三人都捱了一敲,抱著頭哀哀叫。
山仔黠謔嘿嘿賊笑道:「恭喜你通過本幫入幫儀式!」
小風迷糊道:「我有說要加入嗎?怎麼已經舉行過儀式?」
古董促狹道:「被老大相中的人,加入也得加入,不加入還是要加入,你就認命吧!」
他頓了一下,扮個苦臉接道:「這是我個人的經驗談!」
苦瓜憋笑道:「這招叫做逼上梁山,你不想落難都不行!」
茶壺憨笑道:「小風子,我給你講,跟著我們老大混沒錯啦!他絕對不會虧待這群老相好!」
小風神色彆扭地啐道:「什麼老相好,真是狗屁不通!」
古董呵笑道:「他沒說遇人不淑算不錯了!」
山在拍拍手,愉快道:「很好!小風子,你的終身大事就這麼決定!」
小風臉色赧然,哇啦叫道:「狗屁啦!什麼終身大事,我看你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亂語!」
山仔看他一眼,奇怪道:「從丐幫跳槽,難道不是大事?進了我家的門,領的是終生俸,合稱不就是終生大事,你那麼激動幹嘛?」
「瘋子!」小風翻個白眼道:「我怎麼會認識一群瘋子!」
茶壺忍不住說:「遇人不淑嘛!」
苦瓜奚落道:「不知道誰的名字才是小風子!」
小風橫他一眼,一副巴不得掐死他的模樣,恨恨道:「你這顆苦瓜遲早會被人剁成七、八十塊,拿去煮湯!」
古董和苦瓜向來是死對頭,此刻,立即落井下石道:「如果有人想動手,我全力支援!」
苦瓜張口結舌道:「哇噻!你們少狼狽為奸陷害我!」
古董和小風對覷一眼,不懷好意地同聲笑道:「嘿嘿!那可難說。」
茶壺搖頭嘆道:「自找麻煩!」
苦瓜求救地看著山仔,叫道:「老大……」
山仔揮揮手,打斷道:「自做孽不可活,誰叫你要去招惹他們,等你被害時,我再為你伸張正義!」
古董輕笑道:「這招叫做苦肉計,還是老大比較聰明!」
「廢話!」山仔得意道:「否則不會我幹龍頭,你當軍師!」
他對怔在一旁,看著小風誤入賊船的夥計招招手,要他們將剩菜殘羹收拾下去,另外泡上一壺好茶,這才慢條斯理地看著眾人。
「現在……」山仔拿出老大的模樣,老氣橫秋道:「開始討論四小龍換名之事,等我們取了個威風的名字後,咳!名場江湖指日可待。」
茶壺道:「四小龍加一個,改成五小龍不就成了嘛!」
「不好!」山仔抿著嘴,否決道:「咱們四小龍混了那麼久,一直沒有大紅大紫,可見是這個名宇風水太差,所以不能再取同型別。」
苦瓜提議道:「五個人就叫五虎將。」
「俗!」其他人異口同聲地嗤鼻。
山仔白眼道:「把龍降級為虎,沒出息,不好,換一個。」
古董沉吟道:「叫飛龍幫如何?夠威風吧!」
小風不贊成道:「山西已經有個飛龍寨,取這個名字容易引起誤會,不如叫猛龍幫,不是猛龍不過江嘛!」
「不錯!」山仔頗為滿意。
「老大……」古董嘿嘿乾笑道:「本軍師建議叫猛龍會,不要叫猛龍幫。」
山仔納悶道:「不是差不多嗎?」
古董急聲道:「差多嘍!本軍師兼任文書工作,一旦咱們出名後,一定有許多機會要寫到本幫,不,我是說本會的大名,那個幫字和會筆劃差多了,寫會比較省時省事啦!」
眾人恍然大悟。
苦瓜訕笑道:「搞了半天,你就承認自己是懶鬼吧!連那一、兩筆都懶得寫,你其他事還有什麼出息?」
古董反口譏道:「再怎麼懶,也比一筆都不寫的人有出息。」
他是說苦瓜學一個字忘一個字,只會拿毛筆當掃帚來用。
山仔阻止兩人的爭執,莞爾道:「叫猛龍會也不錯,以後我這個龍頭可以兼任會仔頭。」
說著,他伸出手來,狎謔道:「來,交會錢!」
其他四人揚手就要給他一巴掌,山仔眼明手快縮回手掌,大叫道:「咔!謀殺龍頭,罪不可逭!」
「不關才好!小風道:「不關我們就可以放手去殺!」
山仔糗大地瞄向古董。
古董乾咳一聲,不厭其煩地道:「罪不可逭,音同變換的換,是逃的意思!」
山仔嘿嘿乾笑道:「原來這種謀殺罪居然能換,不關也罷!」
小風稀奇地瞪著他,道:「你是真的不知道?!」
山仔哼鼻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知與不知,豈有兩樣!」
古董他們早知道山仔會這麼說對幾年來他學得最精,用得最多的古話,就是這句。
唯獨小風被他曉得一怔一怔的,搞不清楚這山仔究意是真知,還是真不知?!
山仔矇混過去後,擺足架子,打著官腔道:「本龍頭現在宣佈,四小龍因丐幫小少幫主向小風的加入,正式更名為猛龍會,以期將來在江湖中能大放光彩。鼓掌!」
古董等人順理成章地熱烈鼓掌,小風像看怪物一樣,來回盯著他們四人猛看,他想弄清楚這四個人究意是瘋了,還是神經接錯線。
最後,小風的結論是,他也搞不清楚,索性跟著一起鼓掌好了。
山住滿意地頷首道:「接下來,就是要討論本會的作戰計劃……」
古董暗叫:「我慘了!」
他一直希望山仔忘了霹靂神火的事!
果然,山仔接著拉長嗓門道:「本幫……不,本會軍師何在?你想出咱們要找的人在何處了沒有?」
「軍師在此!」古董打起精神回話,訕訕道:「沒有。」
苦瓜幸災樂禍道:「軍師馬上就要換人了,嘿嘿……」
他還記得在雷公嶺上,山仔下的最後通牒。
古董頂嘴道:「怎麼換也不可能換你!」
「不是我也沒關係。」苦瓜眉開眼笑道:「反正現在有新血加入,只要能把你趕下臺,我就心滿意足!」
小風滿頭霧水道:「你們是不是在說我?為什麼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古董無精打采地說道:「你當然不會知道,你以為我們到雷公嶺去做什麼?遊山玩水呀?!」
小風腦筋一轉,記起適才印象中的雷公嶺已是滿目瘡痍的景象,他豁然叫道:「喂!你們該不會也是要去找霹靂神火顧之微的吧?」
「正是!」
古董帶著一絲希望,問道:「你怎麼知道霹靂神火的姓名?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裡?」
「哈!」小風嘻笑顏開道:「我當然知道他在哪,算是你們走運,正好碰上我!」
山仔等人迫不及待問道:「他人在哪裡?」
「雷公嶺!」
山在像洩了氣的皮球,嗤鼻道:「廢話!我們也聽說他在雷公嶺,可是翻遍雷公嶺,也沒見著半個人影,倒是遇上你和薛斐竹。」
小風呵呵笑道:「你們找不到,是因為你們找錯雷公嶺。」
古董驚奇道:「莫非還有別的雷公嶺?!」
「答對了!」小風壓低嗓門,故作神秘道:「這個秘密只有少數人知道,我正是那些少數人其中之一,你們打算如何巴結我?」
山仔嘿嘿笑道:「本龍頭記你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有何好處?」小風頗感興趣。
苦瓜等人全都撫著嘴巴,嘻嘻偷笑。
山仔白了他們一眼,攏絡道:「好處很多,只是一時也講不清,你先告訴我他在哪裡,好處以後咱們慢慢再算!」
小風以不信任的眼光斜瞅著他,咂嘴道:「唰涮去!又開一張空頭支票,不過,看在我的份上,就講給你知道!」
山仔摟著他肩頭,喜出望外道:「對嘛!這才是我的好上兄弟!」
小風一巴掌打掉肩膀上的毛手,嗔笑道:「少來這一套,少爺看得多了,走吧!」
「走哪裡去?」山舒一躍而起,明知故問。
「廢話!」小風白眼說道:「當然是到雷公嶺找霹靂神火,不然,你以為你要回姥姥家去?」
「呸呸呸!」山仔撇撇嘴道:「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
他們隨著小風下樓,卻不走正門,反而轉向望江樓後面,在江邊碼頭已備有一艘小船等著眾人。
望江樓的老闆範舵主親自候在船邊,送山仔他們上船。
臨行,小風交代道:「範舵主,你儘快通知本幫弟子,有關薛肥豬的行蹤,要大家閃遠一點,別碰上他。」
「這個屬下知道!」範舵主恭敬地回答。
小風逕自往船艙裡鑽,隨口丟下一句:「不過,你可別告訴我老爸,說我碰到那頭肥豬的事。」範舵主為難地猶豫道:「這……」
小風復又從船艙內,探出頭來,笑咪咪道:「當然,我是和你開玩笑!」
範舵主鬆了一口氣,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他心想:「這小少幫主,的確是太頑皮了!」
山仔等人跳上船,對他擺擺手,順便送他一記飛吻,笑謔道:「範老闆,拜,謝謝你的招待,沒空我們會再回來!」
小船在小風吩咐下,順江而去。
範舵主在岸連啼笑皆非地朝山仔他們拱拱手,他看著漸漸遠去的小船,不禁嘆道:「看來,頑皮的還不止少幫主一人。沒想到赫赫有名的血眼使者,竟是恁般孩子氣,他究竟把闖蕩江湖當成什麼?」
如果,山仔聽到了這個問題,也許會不考慮地回答他:「遊戲嘛!你以為是啥?」
山仔他們的船順著湘水進入洞庭湖,隨後又順著縱橫密佈的長江支流東轉西轉,漸漸遠離洞庭盆地。
古董等人早已跑到船尾和梢公閒扯打屁,磨著梢公充當導遊,為他們介紹洞庭風光。
山仔獨自站在船首眺望四方,不知他心裡在想著什麼。
只見他的表情,時而皺眉,時而嗔目,有時又變得遙遠飄忽,彷彿是神魂出竅了一般。
直到山仔回過神來道:「小風,這裡是哪裡?你怎麼不出來看風景?」
小風在船艙裡的木床上,打個阿欠,逕自翻身,睡意朦朧道:「洞庭盆地這一帶,我從小看到大。看了十幾年,還有什麼好看。萬一我出去,碰上我老爸叫我回家,那豈不是沒搞頭了!」
山仔喃喃道:「說的也是,如果還沒找到霹靂神火顧之微,你就被人逮回去,那才真是沒戲唱!」
時間在船隻頗有節奏的款乃聲中,悄悄流失……
山柱等人,一個午睡醒來,卻已是夜幕低垂的時候。
小艙中早已掛起一盞氣死風燈,燈光隨著搖晃的小船款款地擺動,使得艙內的光線忽明忽暗。
矮桌上,已經備好酒食,卻不見小風的人影。
古董機警地閃出艙外,而後,大模大樣地走回船艙裡。
「小風子在外面看地頭,他說快到了,幄!對了,連梢公都已經換過人,著來,咱們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山仔伸著懶腰道:「哦……哈!好久沒困得這麼過癮了,能不擔心有人追殺,睡起覺來特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