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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血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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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雲霞,不知不覺地消散。

山仔他們兜過一座高嶺,腳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綠汪汪海水,在夕陽的殘照下來得神秘。

眾人揉揉眼睛仔細再看,這才看出他們所俯視的竟是黑鬱郁的無垠原野。

那是稠密樹梢形成的遼闊林梅,只有一條無名的河流在林底深處流過,偶而露出閃著金光的水面。

舉目望去,這片寂靜的林海一直綿延向前,隱約起伏的綠濤彷彿已和極遠的地平線連成一氣。

山仔他們不約而同地站住腳,向前眺望。

「那裡就是黑魔林?」古董幾乎是屏著氣,虔敬地問道。

山仔目光堅定地直視前方,欣愉道:「那裡就是黑魔林!」

夕陽裡景色蒼茫,太陽一落,遠山的陰影便迅速地卷至。

在那片無垠無聲的莽野裡,見不到一縷炊煙,也沒有任何代表著營火的孤單紅光,只有遠處的狼嗥,和較近處的間些豹嚎顯現著林海深處,唯有的生命跡象。

數天後,他們已經走在這片林海底下。

苦瓜叨唸道:「他媽的,想到現在咱們走的地方,竟然就是前幾天所見的森林,就覺得好奇怪,上面是一片亮麗如海的綠葉,底下卻是陰森恐怖的黝暗。」

茶壺澀聲道:「我猜那些在樹頂上哇哇直叫的老鷹,做夢也想不到這底下居然還有條路,我看除了那種能在黑暗裡看到東西的黑山貓,或是在樹底下鑽進鑽出的刺猥才能找得到這條路。」

古董呵笑道:「這麼說,咱們不是黑山貓,就是刺猥嘍?我個人覺得,做只山貓可比刺蝟優雅,高貴多了。」

他們是排成一字長蛇,在這長滿苔蘚,毛茸茸潮溼的大樹根之間,撥草前進。

山仔走在最前面開路,辛苦道:「再怎麼優雅高貴的山貓,進了這座黑魔林,也會變得和我一樣狼狽。」

他左手牽著小風,光是用右手劈荊斬棘,想不狼狽都不行。

小風舉起空著的手,拭著額際細碎的汗珠,微喘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在這個林子裡走,就算抬起頭朝上看,永遠是像一個時辰前,或是一天以前那般黑。」

他們就是這樣不停地走著,直到走累了,便在纏繞著一棵棵巨樹,葉子濃密得彷彿天賜的空氣都能堵住的野葡萄和其他攀藤下,找截枯木坐下休息。

雖然林中厚厚的落葉掩去小動物行進的聲息,但是,仍然有不少倒霉蛋,成了山仔他們裹腹的美味佳餚。

當他們吃飽歇足,重新恢復體力後,山仔突然宣佈:「沒路了!」

「沒路?」其他人怔然問:「你不是知道該怎麼走嗎?」

山仔揚著頭傻笑道:「我知道的,好像不包括在森林裡面的這一段。」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山仔聳聳肩道:「順其自然啦!就如義父所說的,黑魔林,之所以被稱為黑魔林,是因為它擁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會自動選擇誰才是征服它的主人。」

古董苦笑道:「我怎麼覺得,此話聽起來有點生死由命,咱們只能在這林子裡自生自滅的感覺。」

苦瓜哭喪著臉道:「你就是少講一句嚇人的話,也沒有人會當你是啞巴。」

古董嗤笑道:「怕什麼怕?!我還以為你經過一次生死關頭,膽子會變得比較大一點,結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膽小如鼠嘛!」

苦瓜漲紅臉道:「誰說我膽小?我這是謹慎,怕你會嚇到小風子。」

小風嘻嘻笑道:「你們倆的舌戰?可別扯到我身上來。」

「他們不敢。」山仔懶洋洋道:「除了我,誰敢妄想和你舌戰,我就割了他的舌頭,聽清楚沒?想都不能想。」

他冷不防地賞了小風一吻。

小風這才明白他所指的此舌戰非彼舌戰,登時,小風嬌顏如榴地啐道:「去死啦!每次都故意把人家的話想歪,無聊!」

山仔嬉皮笑臉道:「那個人家如果不是故意把話說得容易讓人想歪,人家怎麼會想歪?」

他不讓小風有發嗲的機會,拉著小風的手躍起,笑道:「走喔!我聽見這個魔林在說:

‘莫驚死的醉你來’(不怕死的跟著來)了。」

苦瓜看他們這一前一後的身影,搖頭嘆道:「打從離開君山以後,老大越來越習慣忘記我們的存在。」

古董嘲謔道:「你以為你是誰?憑哪一點值得讓人記得住你?」

「老實說。」茶壺思索道:「從君山下來後,老大的確越來越習慣拉著小風子的手,跑在前頭。」

「你們呀!牛就是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古董黠謔直笑道:「所謂牽手,牽手,這個意思你們都忘了?人家現在關係不同,當然要牽手走頭前,這樣比較方便談情說愛嘛!」

‘哦!有道理。」苦瓜他們二人頻頻點頭。

苦瓜恍然開通道:「咱們三不五時故意落後,就是為了給老大製造調情的機會。」

「調情?!」古董嗤道:「話說得有夠粗魯,走了啦!再不走,咱們可真的要自生自滅了。」

他們再度前進,林徑果真沒有了,而且,彷彿林中從來就未曾有過那麼一條路似的。

此時,唯一僅存的路,是一條鹿徑,那條著起來不像是人走出來的小路,就像在對山仔他們說:「跟著我來,我會帶著你們通到一塊空地,我會領導你們走出森林。」

那條路的確帶給山仔他們一絲希望,他們循著那條鹿徑走,但是,不久之後,鹿徑開始,七變八拐地盤繞起來,最後在一處沼澤中消失。

沼澤裡,沒有一樣東西在動,就連綠色的晝光都紋絲不動,苔蘚既厚且軟,有如地毯,正邀請疲憊的人躺在它上面休息。

小風不安道:「山仔,這裡氣氛好怪異,我們趕快走。」

她扯著山仔,想拉他往回走。

山仔安慰道:「沒事,你只是被這裡幽悶的環境嚇著,患了恐林症,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小風不自覺地靠近山仔,緊緊拉著他的胳臂。

山仔輕輕拍著佳人冰涼的小手。

古董環顧四周,嘟嚷道:「奶奶的!這種地方待久了,的確讓人幻想不出什麼好光景。」

「走啦!我不喜歡這裡。」小風再次催促著。

他們於是朝西前進。

不到一里路山仔皺了皺鼻子道:「我也不喜歡這裡。」

些時,他們還沒完全離開沼澤區,眾人腳底下比煤還要黑的泥地,散發著隱約的怪臭味,好像是某種動物死之後的屍腐味兒。

山仔毅然道:「動作快點,越早離開這個沼澤區越好。」

他右手持著小風的青竹棒撥草前進,左手則半摟著小風微微打顫的嬌軀。

「咦?好像有東西?」山仔探探青竹棒,隨後用力一揮,將草叢斬平。

驀地——

「啊……」

小風尖叫著撲入山仔懷裡,將一顆螓首深深埋在山仔胸前,渾身不住地瑟瑟發抖。

山仔用力抱緊懷裡的小風,瞪著草堆發怔。

其他人全都被小風的尖叫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古董等人衝上前,急忙問著。

他們順著山仔的視線看向草叢,待他們看清草堆裡的東西時,全都忍不住背過身子乾嘔連連。

那是一具屍體,一具全身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屍蟲在掉了眼珠的眼洞和爛掉的口鼻之間,鑽進鑽出。

還有屍身上不時蠕動,掉落在黑泥上的白色蛆蟲,以及強烈的腐屍惡臭,令眾人忍受不住地拔腿狂奔。

山仔也不知道自己等人,是如何穿過密林和沼澤到達這條無名的小溪。

小溪兩旁高大的樹木枝葉在上空糾結起來,將溪面完全罩住,使得溪水變得比煤渣子還黑。

這條黑烏烏的溪流,注入另一條浮木密佈的較大河流。

山仔他們順著較大的河流一直向前跑,直到這條河的盡頭,有一道激泉從一棵老槐樹的盤根處冒出。

他們才在這處激泉旁的一小塊空地上,疲憊不堪地睡倒,自始至終,山仟都緊緊摟抱著小風,彷彿要為她擋開這片魔林中任何的恐怖和不祥。

大陽一定是在當頭照著,因為有一個地方射入一道陽光,雖然這道陽光既窄又淡,但是在山仔他們的眼中,它卻宛如金子一般燦爛。

山仔盯著林蠅和其他細小的昆蟲在這道光柱中,上下翻飛。

他肯定道:「快到了,我們很快就要離開林區,到達兩界橋,只要渡過兩界橋,就可看見鬼湖,那裡就是咱們未來幾年的家。」

小風倚著他身釁坐著,半信半疑道:「你確定咱們可以走出這座鬼林,到得了鬼湖宮?」

山舒安撫性地笑道:「絕對錯不了,只要見到復活泉,再下去的路我都知道該怎麼走。」

古董瞄著噴濺而出的激泉,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裡定是復活泉?林子裡說不定還有別的泉眼。」

山仔伸個懶腰,順勢將小風摟向懷中,笑吟吟道:「你如果不信,就到那棵老樹後面找找看,是不是有一塊石頭,刻著復活兩個字。」

古董等人忍不住好奇,起身去尋找刻字的石頭。

小風動了動身子,也想站起來,卻被山仔的健臂攬緊不放,她白了山仔一眼,這才放鬆氣力,軟軟地靠在山仔懷中。

「老大,真的有字也!」苦瓜驚喜地叫著。

山仔眼皮子撩也不撩,道:「廢話,我說的話什麼時候出過錯?」

古董拍拍手,走回原地,落坐道:「那字都快被苔蘚蓋住了,好像年代已經很久了,你又沒走近去看,怎麼會知道?」

山仔誇張道:「你老大我具有神通本事,只要掐指一算,就能知道過去未來,像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事,當然不用看就已經知道啦!」

「得了,老大。」古董揮手戲謔道:「你少在女朋友面前唱大戲,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一定是你義父說給你知道的,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仙——假仙!」

「誰說她是我女朋友?」山仔膘著小風,見她快要變臉時,方始促狹地呵呵笑道:「她是我的心上人兼未婚妻。」

「噁心!」小風低啐一聲,掙直身子。

山仔放開她,針對古董,佯怒道:「你這個狗屁軍師,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像剛剛那種事,事實已經很明顯,你偏偏還要再問一次,你是不是在學脫褲子放屁那一套?!」

古董不以為意笑道:「我只是想證明,你從不會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回答問題而已。」

山仔嘿然嘲謔道:「你不用白費心機,故意想在小風子面前破壞我純潔善良的形象。反正,她早就習慣和形象比我還惡劣的人逗陣(在一起)啦!」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小風不悅地用手指戳他的腰眼嗔問著。

山仔抓住她的小手,咯咯笑道:「我是指你那個寶貝師祖爺爺胡亂吹嘛!你以為我說誰?」

茶壺走回原地,搖頭晃腦道:「老大,我不懂也!」

「什麼東西你不懂?」山仔揚揚眉毛問他。

茶壺抓抓頭髮,道:「你不是說這座魔林沒有人敢進來嗎?那昨天咱們撞見的屍體又是誰?」

「對!」古董擊掌道:「這件事我一直想提,差點忘了,那具屍體看起來頂多是三到五天前才死的,如果這林中真如傳說,沒有人進得來,那麼這具屍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山仔,好像希望山仔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苦瓜插嘴道:「我知道很不可能,但是我們能不能假設那具屍體,是附近的獵戶或居民不小心在林裡迷路,所以死在那裡?!」

古董嗤鼻道:「明知不可能還要說,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苦瓜反駁道:「不可能也有不可能的理由呀!有本事,你把不可能的理由說來聽聽著!」

山仔他們輪流看著爭辯的二人,好像等著看一齣精彩的好戲。

古董捲起袖子道:「好,本軍師就多浪費些口水,教育你一次。」他頓了頓,舉例道:

「不可能的原因,第一:由我們進林所經的路線來看,方圓百里以內,根本沒有人煙,哪裡來的居民或獵戶?」

「游牧民族嘛!」古董悻悻地插口。

「放屁!」古董嗤道:「你少強辯,第二個不可能的原因,只要住在這魔林之外的人,都知道這裡是鬼域,當地人嚇都嚇死了,誰沒有事會往林子裡面鑽?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長,活得不耐煩。」

古董氣勢凌人接著道:「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果是在林中迷路而亡的人,不是餓死、嚇死就是被林中野獸咬死,他為什麼會缺胳臂少腿,外帶頸脖上捱了一刀?這個人是被別人宰掉的,懂不懂?笨鳥!」

苦瓜子笑道:「他奶奶的,同樣只看了一眼,你怎麼會看得那麼清楚?!」

古董得意道:「這就是我能做軍師,而你只能跑龍套的差別,告訴你,老兄,有時眼睛隨便瞄,也要瞄些有意義的地方。」

山仔謔笑道:「苦瓜向來只瞄三點,其他的地方,他根本沒時間注意。」

四個大男人已經心知腹明地曖昧直笑。

小風奇怪道:「苦瓜他瞄哪三點?為什麼那麼好笑?」

她滿臉茫然地看著山仔他們。

山仔拍拍她肩頭,強忍笑意道:「我保證苦瓜絕對不敢隨便瞄你的那三點,否則,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下酒。」

苦瓜連忙搖手,嗆聲道:「老大,你放心,我瞄千瞄萬,就是不敢瞄你的心上人。」

古董不懷好意道:「老大,他不用瞄的,他是想眼睛吃冰淇淋,正大光明地盯著人家看,嘿嘿……」

山仔沉臉問道:「苦瓜,是這樣子的嗎?」

「你好毒!」苦瓜撲向古董,叫道:「你怎麼可以曲解我,冤枉我,甚至惡意地陷害我?」

古董和他扭打成一團,哇啦叫道:「好呀!你居然如此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小風從頭到尾搞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得懊惱地咕噥道:「一群神經病、瘋子……」

山仔翻眼向天,暗笑道:「小娘們就是小娘們,有些事你還是別懂比較好!」

山仔見古董他們打得熱鬧,索性起身賞他們二人一腳,將他們踢落泉中,讓他們二人冷靜一下。

古董他們像落水狗般,甩著水珠,抱怨道:「老大,你幹嘛那麼狠?」

山仔哼道:「正事還沒討論完,你們開什麼打?真是欠踢!」

苦瓜抹把臉道:「什麼正事?是不是要上路?」

古董想了想,恍然大悟道:「老大,你是不是奇怪在這個林子裡,為什麼會有兇殺案?

究竟是何方神聖被殺?有多少人進入這個林中?這些兇手是不是還留在魔林裡面?我說對了沒有?!」

山仔滿意道:「你這個騙吃騙喝的狗頭軍師,果然有點二步七,大概就是這些事,而且……」

他遲疑一下,又道:「我想我可能知道被殺的是誰了。」

「誰?」

忽然——

「救命呀!誰來救救我,天呀……」

「這裡不可能有人來救你,你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不要!我不要……」

山仔他們早在呼救聲剛傳出時,便已機芒地躲入草叢之中。

此時,一條踉蹌狂奔的人影,由遠而近,進入山仔他們的視線。

在這條狼狽逃命的人影之後,四名面容冷酷的黑衣大漢,不急不緩,形態悠閒地跟在來人之後。

古董看清人影,低呼道:「是花狐狸楊凡也!」

小風怔然輕呼道:「那些人,那些黑衣人,是江湖衙門的打扮,怎麼可能呢?」

果然,那四名黑衣人胸前俱是繡著一副枷鎖圖案,與昔日江湖衙門捕役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身手,顯然較過去那些大捕頭的身手高明許多。

來人漸近,山仔輕叱一聲,他們四人立即屏息匐伏,動也不敢稍動。

楊凡奔到離山仔他們藏身之處,不足丈尋遠時,他豁然回頭,狂喊道:「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魔鬼,我後悔加入這個沒有人性的組織,桐柏分院被毀,縣爺估計錯誤才是最大的原因。

而他,竟然要我們為他的失敗承擔責任,他根本不配成為梟雄,因為他沒有絲毫梟雄應有的胸襟,我真後悔看錯人,投錯主子。」

「住口!」一名黑衣大漢冷冷地大喝。

「哈哈……」楊凡發瘋似的狂笑道:「武飛豪,你吠什麼,你不過也是那個惡魔所養的一條狗而已。當有一天,你們失敗時,也會和我一樣,成為縣爺的犧牲品。」

「放屁!」另一個年約五旬的乾瘦老者,冷酷道:「你懂什麼?金鎖武士的身份地位,豈是你這等人所配相提並論?姓楊的,你還是乖乖和我們回去,說不定縣爺會對你網開一面。」

「呸!」楊凡怒吼道:「武大峰,你不必再甜言蜜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你們不過只想將我騙回去,好把我變成沒有知覺、沒有思想的殺人妖怪————鬼府捕役而已,我不會上當的!」

武飛豪勸誘道:「不會的,楊凡,畢竟你也為衙門立下過不少功勞,縣爺不會如此對待你。」

「哈哈……」楊凡狼嗥般狂笑道:「不會?奚雄輝就是一個例子,還有嚴無為人呢?潘如玉如果不是和縣爺有一腿,她又豈能倖免?你們那一套,我會不明白?今天我就是死,也不會和你們回去。」

「二哥。」另一名黑衣人不耐煩道:「何必跟他嚕嗦,動手逮人就是。」

楊凡聲似嗆血般狂吼道:「老天呀!邪魔當道,你為什麼不睜眼看看?」

他叫聲未歇,已然驀地舉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慢著!」

武大峰等人搶前一步,卻已來不及阻止。

楊凡七孔流血,怒目大睜,斷斷續續道:「你們……等著……報應……就會……降臨……降臨你們的……頭頂……血眼使者……代天……復仇的……血眼……會找……找上你們……一定……會的,天呀……」

他最後狂呼一聲,雙臂高舉向天,砰地仰面摔倒,死不瞑目地怒瞪著看不見的藍天。

提議動手的黑衣人走向前,踢了踢楊凡的屍體,確定他已死後,吐口沫啐道:「他媽的!臨死還想嚇唬誰?血眼使者會來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放屁!就算他來了,老子也要給他好看!」

「好了,老三。」武大峰指示道:「把屍體揹回去,看看倪大夫能不能用。」

武老三叫道:「還要揹回去?!他媽的,死了都還要折騰老子!」他彎下身將楊凡的屍體扛上肩膀,四個人朝沼澤方向飛馳而去。

山仔他們直到四人背影消失,才喘口大氣,爬起身子。

古董問道:「老大,要不要跟去看看?」

小風反對道:「這些人的功力不弱,恐怕不是咱們應付得了,不如先進鬼湖宮,以後有機會碰上再說。」

其他人等待地望向山仔。

山仔聳肩笑道:「剛才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公然向血眼使者的威名挑釁,咱們能不管嗎?」

「當然不能!」

小風嘴巴閉得跟蚌殼一樣,惡狠狠地瞪著答話的古董他們。

山仔覷眼笑笑,又問:「剛才有個臨死之人,在咱們面前說出他最後的願望,希望血眼使者能為他復仇,我們可以讓死人失望嗎?」

「當然不能!」

古董他們回答的更快、更樂,因為,小風越生氣,他們就越得意。

山仔嘿笑著再問:「你們剛才都聽見一個偉大的秘密,咱們能拒絕這麼神秘的誘惑,而不去查個水落石出嗎?」

「當然不能!」古董他們簡直用唱的回答。

小風兩眼宛似要噴火般地瞪著他們四人。

忽然——

她笑得比剛喝了口蜂蜜還甜,嬌聲道:「我就怕你們不肯去,現在快追吧!免得太晚把人追丟了。」

她還真的說完就走。

山仔等人面面相覷,叫道:「哇噻!到底誰在耍誰?」

山仔長噓短嘆道:「兄弟們,以後千萬記住一件事,查某(女人)的心眼比針尖還細,你別妄想從她們臉上看出任何真實的答案。」

古董補充道:「老大,所以古人老早就教訓我們說,當娘們嘴巴說不的時候,其實她心底說是。」

茶壺搖頭嘆道:「女人心,海底針,我永遠搞不清楚這種動物。」

「快走!」山仔笑誰道:「我突然發覺,對於我的心上人我可得重新估計,如果我不追緊一點,也許有一天她決定拋棄我。」

他們四人嘖嘖數聲,急忙追向小風。

可是,追出十數丈外之後,已不見小風身影。

山仔緊張叫道:「小風子,你在哪裡?」

「噓……」

在他們前方不遠,一棵高不見頂的樹上,小風露出半個腦袋。

「別叫那麼大聲,上來再說。」

這些參天巨樹雖高,但樹身上不是攀藤纏蔓,便是枝丫分歧,因此,山仔等人很容易就躍上小風棲身的樹梢。

山仔低吼道:「我警告你,下次別再玩這種嚇死人的失蹤遊戲。」

「閉嘴!」小風擺擺手打斷他的話,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道:「快看,他們就要消失了。」

山仔很沒面子地搓搓鼻子,暗罵道:「他奶奶的,從以前到現在,還沒有人敢如此叫我閉嘴,小風子喛!這筆帳咱們以後有得算嘍!」

他心底想著,兩眼卻仔細盯著遠方逐漸模糊的影子,直到完全看不見武氏兄弟為止。

「如何?」小風抱臂盤膝,安安穩穩地倚著樹身而坐,問道:「現在,猛龍會召開臨時大會,請各位踴躍發表有關此次案件之高見。」

她那一板一眼的模樣,就像過去眾人所熟識的丐幫小少幫主模樣,絲毫沒有半點嬌憨耍賴的小女兒之態。

其他人也跟著認真起來。

山仔搓著下巴,哼道:「人家說狡兔有三窟,這句話對江湖衙門再適用不過,還好。看樣子,他們是誤打誤撞,挑中這片魔林做為老窩,並非與入宮之徑有關。」

古董沉吟道:「根據我們剛才所見種種來分析,這魔林中的江湖衙門堂口所在,才是他們的主要據點。」

他忽然叫道:「對了,老大,你是不是認為咱們昨天在沼澤區所撞見的屍首,是……」

「三鞭追魂,嚴無為。」其他人異口同聲叫著。

山仔頷首道:「我敢用腦袋打賭,一定是他!」

苦瓜皺眉道:「老大,這麼說這次咱們可真的是撞正大板,碰上辣手貨嘍!」

山仔眨眨眼道:「金鎖武士?幽冥捕役?光聽名字就好像很不好惹,你說辣不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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