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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害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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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接著敘速道:「因為那群猴子常揹著我四處跑,黃昏到了就會送我回家,所以外曾爺爺也不擔心,那一天,它們揹我到一處洞中天玩,那裡是猴子它們收藏食物的地方,就是一般人說猴子酗酒的秘密的地方。

那裡有座小池子,池子上面的洞窟就是猴子堆放野果的地方,大概是它們果子放得太久,太多還是怎麼的,反正那個洞窟裡的野果自己發酵變成酒汁,順著巖壁流入下面的小池子,小池子積滿了酒,久而久之在池底長出一種象野菌朝酒草,本來我沒發現,是猴王拔來請我吃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反正猴子能吃的東西,我也照樣跟著吃!」

「你還真好養!」尹楓低聲笑謔。

小芸皺皺鼻子道:「本來就是,命不長的小孩從來不挑吃,因為還能吃東西的時間不多嘛,多吃一樣,就多嘗一種滋味,也不錯呀!」

「阿彌陀佛!」性空師太低喟道:「既已知所生即是為死而做備。死有何懼.難得女施主小小年齡就已經勘破生死大事。」

小芸聳肩笑道:「人就是這樣,反正已經生下來了,就遲早會死的,怕死還是要死,幹嘛怕死。何況,我外曾爺爺說,死後還有另一個死後的世界,只要我們能夠時刻做到滿腔仁慈,惡念不存,一切善事,信心奉行,死了以後就不用怕下地獄,可以自由自在選擇自己想要的,到處逍遙呢!」

尹楓打岔道:「好了,小妞……」

他看見自己的娘瞧了自己一眼,只好改口:「小芸大姑娘大小姐,拜託你暫停討論這種問題。因為我列位師姐們對於這方面都有很深的研究和認識,她們可以和你談上三天三夜還樂此不疲。目前咱們不是在講我佛慈悲與淨土何在的問題!」

小芸嗤道:「真是沒有慧根的頑愚份子!」

四位老尼不覺地相視輕笑,她們似乎覺得尹楓被稱為沒慧根是件有趣的事。

「好啦!」小芸繼續她的奇遇故事:「我吃了猴王請我的那種酒菌草以後,立刻渾身發熱、出汗,人也變得醉醺醺,可是神志很清明,我覺得口很渴,整個洞中天只有那個小池子有水,我也不知道那是酒,就自己站起來走到池子邊,等我喝過池子裡的水,我才想到自己居然能走那麼遠的距離,平常我若體力好,挺多隻能走個兩、三步就不錯了,那時,我樂得又蹦又跳,那些猴子也陪著我咕咕亂叫,很好玩喔!」

其它人瞧她講得那麼興高彩烈,亦不禁跟著一陣莞爾。

「結果我跳累了,也叫累了,就在那個洞中天睡著了。」小芸吐著舌,笑道:「那天,外曾爺爺見我太陽下山還沒回去,急得到處找我。後來他跟著一隻小猴尋到那個洞中天看我躺在地上,還以為我是時辰已至,被觀世音菩薩引渡回西方去修練哩,呵呵……」

性明師太輕笑道:「若能迴歸西方樂土再行精進修練,也是不錯的一件事。」這些老尼姑們對於往生西方的觀念可是認真的不得了。

小芸純真道:「話是不錯啦,可是,雖然我從小不住家裡,我爹我娘還是很關心我,每年農閒時,都會上山和我住一陣子,如果我真的那麼早就跑回西方極樂世界休息,他們會很難過的,因為他們對我只能待在神仙洞山的事,感到很愧疚,一直期望有一天我能恢復正常,和他們一起回家過日子。所以我也一直很努力要自己活下去,好等我外曾爺爺找出救我小命的方法!」

尹母頷首讚許道:「人道全,始能天道近,你這種為父母積極求生的觀念,非常正確。」

她由感而發嘆道:「未曾為人父母者,豈能體會爹孃心.尤其是,沒有一個母親會不寶貝自己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不論是男是女,總是自己一塊心頭肉,除非到死吧,否則怎能放得下這份操心!」她慈愛地看著尹楓。

「娘!」尹楓無言地握住她母親伸出的手,對自己為母親所帶來的煩憂,感到一陣深深的愧疚。

「清心!」性空師太和緩的聲音,宛如暮鼓晨鐘,直入人心﹕「人倫親情雖是天性,但個人際遇自有其因緣。莫要忘記汝之修行便是在學習清靜心性,若是再執著,清心如何清心!」

尹母頓悟道:「師太點醒的是!」

她含笑拍拍尹楓的手,這輕輕的舉動,已包含太多的寬慰與安撫,令尹楓心頭輕鬆不少。

尹母微笑問道:「小芸,你就是這樣才開始借酒練功的嗎?」

小芸搖頭道:「我從來沒有刻意去練什麼功。我外曾爺爺知道我吃了那小池子裡的酒菌就能走路之後,便索性讓我搬到洞中天去住,好就近研究箇中因原,但是窮他一生所知,他就是解不開那酒菌的謎底。我先是吃那酒菌就能恢復正常體能,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常常發酒瘋,非得又叫又鬧亂摔東西才會安定下來……」

尹楓戲謔道:「酒喝多了,當然要發瘋,否則,酒能亂性這句話從何而來!」

「我才不是這樣呢!」小芸朝他扮個鬼臉:「我外曾爺爺發覺我發酒瘋,是因為體內有一股很強的內力不知道要如何疏導,才會造成很煩躁的狂亂。他說是我過去所吃那些藥物的藥性被那酒菌催發開來所致,所以他才教我打坐觀想這些事。我很快就進入情況了,喲,沒多久就恢復正常,可是那時還是要喝酒才有力氣,不喝酒就和以前生病時一樣。後來小池子的酒菌吃光了,灑也喝完了,我外曾爺爺還是沒找出答案,我們就搬回原來住的地方,那時,我爹和我娘已經上山,外曾爺爺叫老爹回去搬了不少酒來做試驗。最後證明,我只要喝些普通的烈性酒就能恢復正常,不一定要洞中天那個池子的酒,所以,外曾爺爺說,我註定是天生的小酒鬼,連他用能通三界的本事也找不出其中因果的怪事,只能歸咎於天意了,後來,他又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總算幫我調整到平常不喝酒也很正常,只是,有時我耗力過巨,或者時間一到,就會變成昨天那樣,完全沒有力氣,除非再喝酒,不然很難恢復,所以外曾爺爺才特別為我煉製一大堆的三日醉,以備不時之需。」

尹楓輕噓口氣道:「你的故事真長,而且是我聽過中,最奇怪的一件事。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很複雜嘛!」小芸無奈地聳聳肩。

性悟師太沉吟道:「女施主你所謂的時間一到,可有何特定的時間?

「沒有。」小芸笑道:「隨它自己高興發作,以前大概半月,我就會徽功一次。我回家後,大概是常有機會喝酒,所以變成一兩個月發作一次。我入關到現在只發生過一次散功的情形,還有就是昨天太累之後導致的結果。」

尹楓感興趣問:「性悟師姐,你也是深通醫理的人,依你之見,小芸這是什麼怪現象?

性悟師太緩緩道:「依我推測,那酒菌本身既是生於酒池中,定是聚集某種酒質中的精華。巧的是被女施主這種長年依藥物而生的體質所食,才會產生衝合的現象。若是普通人吃了那種酒菌,也許會醉死也不一定,所以,這一切只能歸究於因緣巧合,誠如女施主之外曾祖所言,是一種冥冥中的天意。」

小芸高興道:「對極了,師太說的,和我外曾爺爺說的一模一樣。我外曾爺爺最後會放棄尋找答案,就是因為他認為天意若要人知解,時機到時,自然會有預兆顯現。如果天意不肯洩露箇中奧妙,我們也不要逆天去窮究!」

性慧師太淡笑道:「令外曾祖的確是個深識般若三昧的大智慧者。」

此時,夜已過半,屋外露水漸重。

尹母起身道:「小楓,請小芸和各位師太入內再談吧,對了,你剛才不是說要回薩滿寺,莫非你已知道問心劍的下落。」

眾人進入佛堂,依然於榻上盤膝坐定。

「我不但知道問心劍的下落,而且見識過了!」尹楓瞅著小芸,笑著道:「我知道各位師姐也很關心此劍之事,所以特地在回寺之前,設法把劍帶來了。」

「劍在哪裡?」這些早已修練得心如止水的老尼們,此時竟也顯得有些激動。

尹楓拿下顎朝小芸點了點頭,笑道:「現在她是問心劍的主人,劍當然在她身上。」

小芸謔叫道:「我就知道你把我騙來你家,一定有所企圖,果不其然,你已經露出不懷好意的面目了吧!」

她將劍解下後,遞給目光殷切的四位師太。

尹楓苦笑道:「姑娘,我是很正派的人士,請你說話不可以如此含沙射影,以免引起別人的誤會!」

小芸眨眼笑謔道:「我是故意要破壞你的善良假象,好讓師太她們能真正瞭解你的為人!」

「你省省吧!」尹楓嘿笑道:「這四位師姐從小就看著我長大,認識我已經有二十一年了,她們如果不瞭解我,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瞭解我的人啦!」

小芸反駁道:「人都是會變的,尤其像你這種浪蕩江湖的人最容易變成壞小孩。」

四名老尼卻無視於他們二人孩子氣的拌嘴,徑自恭傲地將問心劍捧上供桌,置於佛前頂禮膜拜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拔劍出鞘。

當地卡簧微響聲中,問心劍流燦著水波般的晶瑩光華,呈在眾人眼前。

小芸見四位師太對此劍如此恭敬謹慎,不由得好奇問﹕「喂,大鬍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你再不說我要翻臉嘍!」

「你翻臉會怎麼樣?」尹楓故意扮著鬼臉反間,自從他和小芸結伴同行之後,他覺得自己越活越年輕了。

小芸蹙眉想了想,驀地呵笑道:「哈,我如果翻臉,就不和你去大漠了,我倒要看你如何把這劍帶回去?」

尹楓故示兇惡道:「我就把劍搶過來,你可別忘了,這是我家,是我的地盤,我若開口說搶,可是沒有人幫著你喔!」

「小楓!」尹母笑意盎然道:「別再逗小芸了,告訴她是怎麼回事,否則娘要替你說了。」小芸得意道:「誰說沒有人幫我,本姑娘人緣向來極佳,你想威脅我?你真是走不知路!」

尹楓嘿嘿苦笑道:「我孃的話,我從來不敢不聽,我就說個故事給你聽吧!」

小芸雀躍歡欣道:「好哇,我最喜歡聽人家講古了,你快說!」

「在古早古早以前,有一個叫做……」尹楓開講了。

「古早是有多早?」小芸打岔的問。

尹楓逗弄道:「別吵,你一吵我就忘了要怎麼說來著。」

小芸認真道:「可是每次我外曾爺爺要講古給我聽時,他一定會說,古早古早以前,大約在什麼朝代,或是多少年之前,這樣我才不會搞錯時代背景嘛!」

尹楓噴聲道:「聽故事哪還有這麼多規矩,好吧,這是在一百多年以前,那時江湖上有一個叫做隆滿教的門派非常有名。那是一個源自天竺聖山喜瑪拉雅峰上的佛教門派,屬於密宗教外別傳的一支。

隆滿教的門徒開始時,純粹都是出家人,他們除了實行一般佛教的三飯五戒之外,也修習密宗的不傳密法,也是一個很正派的教門。

由於隆滿教內得道的高僧,他們都已開啟自性具足的智慧眼,因此擁有無限廣大的神通能力,這使得他們不論是習經或學武,都能達到超凡入聖的境界。而這些高僧也都能利用這種超然的能力,為別人啟開智慧或激發內在潛能。也由於這項特殊的能力,為隆滿教種下日後慘遭滅教的惡因。」

「是不是有人騙取這些法師為他們開啟神能之力後,為非作歹?使得這個教遭人誤會,最後又被人誣衊陷害,致使得黑白兩道聯手圍剿這個教派?」

尹楓訝然道:「你怎麼知道?」

小芸笑道:「我外曾爺爺告訴過我這個故事。他沒說那個教派叫什麼名字,可是我知道它和密宗有關,我以為是西藏那邊傳來的呢!」

尹楓淡笑道:「西藏密宗也是源自天竺一地。」

小芸認真道:「我外曾爺爺說,那個教,就是你說的隆滿教,他們很冤枉呢,這些從外地來的老和尚,太相信咱們中原武林之人。他們原來是想宣傳佛教義,廣渡有緣,結果反倒弄得教毀人亡,是很遺憾的一件事。如果那時隆滿教傳法成功,也許當今武林就不會變得這麼亂糟糟,會比較好一些。」

此時,性空師太等人已將問心劍收妥還予小芸。

性明師太沉沉道:「這是本教的天劫,也是當今武林的災難。」

「哦!」小芸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就是隆滿教的遺屬。」

尹楓淡若道:「這柄問心劍,就是昔日隆滿教鎮教客寶。傳說,這柄劍能降魔除妖,破除邪功異法,就在隆滿教遭人攻破的混亂中和啟元令一起遺失。第一次看你使用這柄劍,我還以為它是你的傳家之寶,果真如此的話,只怕咱們之歸就有很大的恩怨要了結。」

小芸白眼道:「難怪那時你一聲不吭就溜了,後來又對它的來源那麼有興趣。好在它是我外曾爺爺撿回來的,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百年恩怨都和我沒關係,對了,你又和隆滿教有啥關連?」

尹楓淡笑道:「我是教中的護教行者。職責就是尋回失落的問心劍和啟元令,以及保護本教不再遭受武力威脅。」

性空師太含笑道:「小師弟也是本教唯一親傳灌頂的弟子。在教內,他是屬於長老級的尊者。」

「難怪他這麼大尾!」小芸瞄著尹楓,忽然叫道:「喲,可是他不是和尚嘛,或者……」

她異想天開地咯咯笑道:「他是一個帶髮修行的花和尚?嘿嘿!」

「阿彌陀佛!」性空師太淡然笑道:「女施主,你又在說笑了!」

小芸調皮道:「我本來就是愛說笑!」

尹楓的母親平和地笑道:「小楓他是隆滿教裡面,少數的俗家弟子之一。也是唯一的俗家長老,他有權決定隆滿教對外的一切俗務。」

「嘖嘖……」小芸咋舌連連:「真是黑矸仔裝豆油,無底通看喲,大鬍子,你這個高階地位是怎麼騙來的?教教我,我也要弄個什麼長老啦、尊者啦,來風光一下下。」

尹楓扮個鬼臉道:「這可不是由我自己決定的事。從我懂事開始,我就已經是教主的唯一弟子。箇中因果,你還是問我娘比較清楚!」

尹母笑憶道:「說來,這也是一項因緣巧合。小楓他爹過去是關外一帶的商隊頭子。

每年定期帶著商隊到沙漠裡面做買賣。久而久之,他就認識一些出家和尚,這些大師父就是從薩滿寺出來化緣的行腳僧,也因此,小楓他爹對隆滿教過去的事情略知一二。小楓的爹做人最重義氣,有正義感,所以很同情這些被迫隱匿的隆滿教徒,故而時常接濟這些和尚。有一年,他帶著商隊進沙漠去,半途遇上大風暴,事後商隊只損失所攜的貨物和少數牲口,人員並無傷亡。可是,小楓的爹卻離奇地失蹤了,隊上的人在沙漠中找了十幾天都沒找著他,大夥兒於是認定小楓的爹準是凶多吉少。他們只好回來告訴我這個噩耗,那時,小楓還沒滿週歲,我幾乎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該如何繼續下去!」

尹楓的母親,帶回憶的神采,悠然嘆笑接道:「可是半年之後,小楓的爹居然又回來了,我真是又驚又喜,以為自己在做夢吶,據小楓他爹告訴我,他在風暴中為了照顧隊伍和牲口,不慎被狂風捲入一處流沙坑,就在他快被流沙吞沒時,他忽然想起,薩滿寺一位和尚曾教過他一句密咒,要他若遇危急時加以持誦,便可脫險,於是他就開始專心持念那句密咒,不一會兒,他就看到一個身著金紅色袈裟的老和尚自飛沙走石的風暴中走來,將他拉出流沙坑,並且問他願不願意到薩滿寺去看看。小楓的爹當下答應之後,人便脫力地昏迷了,等他醒來時,他身在一處小小的綠州,不久使有二名和尚尋他而至,帶他進入薩滿寺。他在寺內待了半年,最後也皈依歸為教內弟子,成為隆滿教的一名俗家弟子。」

小芸聽得眼不稍瞬,入迷之至。

尹楓補充說明道:「那次是師父他老人家化身前往沙漠.中,將爹救出,起先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後來見著師父之後,才明瞭師父真的擁有佛法無邊的神力,可以分身億萬,尋聲教劫吶!」

小芸有趣笑道:「哇,那不就成了名符其實的觀世音菩薩!」

「正是!」尹楓正經道:「大凡修行密教的上師,他們在成為正覺之後,即具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廣大神通,只是他們從不輕易顯示於人而已!」

尹母領首笑笑,接著敘說道:「小楓爹對於在薩滿寺中那半年之間,究竟遇見些什麼,或是做了什麼,從來隻字不提,他只說,小楓滿三歲時,教主會來將小楓帶回寺中調教。我聽了這事差點和他爹翻臉,因為小楓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也是尹家僅有的血脈,說什麼我也不準這個唯一的兒子被帶去當和尚!」

小芸不解道:「尹阿姨,你還年輕,可以再生一個嘛,幹啥那麼死心眼!」

尹母不料小芸如此坦白,臉色竟泛起一絲嬌羞的微紅﹕「我在生小楓是時難產,所以……不可能再生育了!」

哦,小芸很奇怪這位尹阿姨為什麼會臉紅!

「後來……」尹楓為他母親解危,介面道:「我三歲時,師父真的來接我.聽說,那時我娘提著劍守在家門口,不準師父進門看我。」

哇!小芸睜大眼睛,佩服道:「尹阿姨,厲害哦,連具有神通能力的大和尚你也敢拿劍趕他?」

尹母不好意思笑笑:「那時自己還年輕,仗著以前也學過些功夫,說什麼也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嘛!」

小芸感興趣道:「原來尹阿姨以前也是女俠。呵呵!」

「我娘是正宗華山派出身吶!」尹楓笑道:「你以為我娘為何會在這個地方築舍清修?若不是我娘也有二步七,這個自命清高的華山一派,豈容他人酣睡於他的臥榻之旁!」

尹母微斥道:「不准你這樣批評你孃的孃家!」

「我是實話實說嘛!」尹楓吐吐舌低輕咕噥一番。

小芸催問道:「尹阿姨,後來那個老和尚是怎麼把大鬍子拐走的?」

尹母含笑道:「你猜猜看!」小芸沉吟道。」該不會他人站在門外,另外化個身跑進屋子裡把人帶走吧?」

「非也!」尹母神秘笑笑。

尹楓嘖笑道:「我師父是堂堂一代有德高僧,豈會隨意運用神通,做這種不太光明正大的事。」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嗎?」小芸滿心好奇地追問。

尹母一陣輕笑:「沙提大師見我持劍以待,並不驚訝,也不硬闖。他就站在門外,對我說了三天三夜的佛法。華山本是道家名山,華山一派亦是供奉太上老祖為主的道家門派。我自幼已習慣衛道而斥佛,因此對於沙提大師的說法根本嗤之以鼻。但是為了不願服輸,我也坐在門口聽他滔滔不絕說禪示法,第一天還覺得他說的內容都是謬論第二天卻對他所宏之法感到和道家精神有些微相通,直到第三天我豁然開悟,證知佛法與道統均在追求我等內心自性,真理無二。於是,我只有同意讓大師將小楓帶走。但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別讓小楓剃度出家,尹家還得靠他延續一點香火。而大師笑著說,小楓和他雖有師徒之誼,但卻還無終生侍佛的大因緣,叫我不需要擔心。他就這樣成為隆滿教歷來最年輕的長老!」

小芸好奇道:「尹阿姨,那你現在修的是佛?還是道?」

尹母有趣地反問:「有差別嗎?」

小芸想了想:「是沒差別!」她也覺得自己問的有點多此一舉,不好意思地暗自扮個鬼臉。

小芸轉問道:「大鬍子,你師父把你帶回隆滿教調教,再放你出來浪蕩江湖,是不是要找問心劍,和那個什麼令,好重新復出江湖呀?」

尹楓搖頭道:「隆滿教是絕不可能復出江湖的,上代教主於破教之後,帶著僥存的教徒遷隱大漠之內,即已做過明確的指示,吾教奉行三皈五戒,修習秘法,是為見性度生,而非摧廣幻術大乘,是以不應與血腥、暴戾有瓜葛。昔日導致幾乎滅教之因,便是在於其它眾長老,誤認為能借幻術大乘,化血腥暴戽為祥和,實屬大錯之觀點。」

尹楓沉沉笑道:「欲將地獄變蓮國,豈是吾等凡夫,累一世之功即能完成者?再說……」

他故示輕鬆道:「江湖中如果少了血腥、暴戽和陰狠、卑劣,不就失去江湖應有的特色,那還能成什麼江湖!」

「算你說的有道理啦!」小芸眼珠子一轉,忽然呵呵笑謔道:「大鬍子,問心劍是你們教中的鎮教之寶,代表無上的神聖和權威,既然你的師姐們都對它那麼恭敬,你怎能何獨例外,不拜它一拜?來,我替你捧好它,你就規規矩矩地拜兒拜吧!」她雙手捧定問心劍,尹楓若是拜劍,豈不就是要拜她!尹楓陳地笑道:「小妞,你少來,本尊者修行的是心印法門,講究的是萬法唯心,不著於相,如果一切有形教規和儀式尚能拘束我,就不是真正的解脫,你這個便宜是佔不到的啦!」

「你又叫人家小姐!」尹母無奈地嘆口氣。

尹楓呵呵笑道:「娘,我習慣了嘛,這也是不執著於稱呼嘛!」

尹母好氣又好笑地白他一眼。

這時,久未開口的性空師太了憨然道:「不知小師弟你打算何時回寺?」

尹楓笑道:「我這次回來,主要就是要帶問心劍來讓你們先睹為快。現在呂的已達,隨時可以離開,師姐難道有事!」

「無他!」性空師太輕笑道:「小師弟也知道無塵谷中鮮有訪客,尤其是如小芸施主如此蕙質蘭心,深具慧根的訪客更是絕無僅有,貧尼心想,如若可能,想留小芸施主在此盤桓數日,也好彼此互參一些道法心得。」

性悟師太亦道:「如是,小芸施主之外曾祖既是精通醫理藥性,想必小芸施主定有所繼承,貧尼亦想和她互相交換二些這方面的看法!」

尹楓恍然呵笑道:「原來你們想留的人不是我呀,喂,小……芸,你現在是搶手貨了,怎麼樣,願不願意賞這個臉呀!」

小芸拍手笑道:「好哇,好哇,自從外曾爺爺回去以後,就,沒有人陪我談談有關佛法或道法的問題,我這陣子在江湖上遇到很多人和事,和我所想的都不一樣,我正想找人印證看看呢!」

四位師太見她那股興奮的模樣,不禁發出一抹會心的微笑。

尹母笑道:「這樣也好,我也有好幾年只顧參禪,而忽略了悟道,正可借這個機會再和老莊熟悉一回呢!」

尹楓癟嘴道:「娘,你兒子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你就這樣把我擱在一邊呀!」

尹母打趣道:「誰叫你閒著來著?我們女人家忙著悟道參禪,你這個大男孩當然就得負起挑水、劈材,整理園圃的工作呀!」

小芸戲謔地拍手叫笑:「好喔,有人要落難了!」

「怎麼有這種事!」尹楓抓抓鼻子,不禁悶聲苦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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