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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參棋悟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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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不自己找點消遣來打發時間,那豈不要悶死人啦!」

林飛朝山洞努努嘴:「我那兄弟什麼時候出關?」

小芸聳聳肩道:「快則三、五天,慢的話可能要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

林飛正要落座,劉弘志趕上前一步,自矮几下取出一方錦墊鋪妥,讓他的頭兒與小芸隔幾對望而坐,這才與姚建泉垂手肅立林飛身後左右。

小芸抬眼道:「老哥鄰這裡的規矩真多,難怪大瘋子不喜歡住在山上!」她不待林飛回答,接又隨口道:「我那兩位大叔下山回去了嗎?他們難道不想加入神鷹幫?」

林飛接過小芸為他斟上的茗茶。含笑道:「佛面鬼心和惡秀才在道上的名聲雖然不怎麼風光,但是卻也都是硬骨頭的好漢。我叫老賈探問他們的心意,他們二人都推說自己自由慣了,過不來大幫大派的規矩日子,因此難以為神鷹幫效命,其實,我知道能讓他們二人看在眼中的人,世間只怕不多。」

他接著納悶道:「說得更實在些,這兩個老滑頭連我那兄弟的帳都不一定會買,更何況是我,他們雖然看在神鷹幫人多勢眾的份上,多少有些含糊。但是真正讓他們對我和顏悅色的原因,卻是因為他們瞧在你這丫頭的叫我一聲老哥的面子吶!你究竟施了什麼法?竟讓這兩個道上出名的老怪物,對你恁般真心實意地相待。」

小芸蹙眉認真地想了半天,終於聳聳肩道:「不知道耶,大概是緣份吧!」

林飛呵呵笑道:「這種緣份可不是每個都碰得上的吶!對了,他們本來下山要親自過來和你道別,但是聽說ya正在為我兄弟護法,所以才做罷。他們臨行一再要我轉告訴你。叫你有空時一定要到小涼山去坐坐!」

「小涼山在哪裡?」小芸好奇問。

林飛謔道:「和人定交,卻不知道人家的老巢在哪裡,這種烏龍除了你這丫頭擺得出,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小芸聞言不羞反笑,而且笑的甚是得意:「如果烏龍人人能擺,那就不稀奇啦!」

林飛故意嘆道:「難怪連尹楓都會對你莫可奈何,你的確非常瞭解天下一皮無難事這句話的精義!」頓了頓,他接道﹕「小涼山就在涵谷關東南不到百里之地。過了風陵渡,再出涵谷關,趕快些不要一天的行程就能到達。佛面鬼心和惡秀才兩人是隔河相望的對頭鄰居,崔普住的地方叫五福巖,張德昕的住處稱為吟風閣,你只要二上小涼山,很容易就能找得到。」

小芸聽得連連點頭:「我記住就是,以後若是沒飯吃,倒是可以上那裡揩點油水,說不定還能和他們合夥幹買賣!」

林飛哧地笑道:「丫頭,別說在咱們北京炒地皮當中分得不少紅利。光憑你是孤鷹尹楓的合夥人這點,就是夠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不愁沒飯吃!」

小芸認真道:「合夥說不定也有拆夥的一天呀,這世間的無常不是我們所能預料,我好歹總算為自己的將來安排一條後路嘛!」

林飛怔道:「怎麼?尹楓對你不好麼?你竟要和他拆夥!」

小芸純真笑道:「我沒有說要和大瘋子分夥呀!我喜歡和他在一起,我為什麼要和他拆夥?」

林飛迷糊道:「可是你不是說……哎呀,我搞不懂你這丫頭在想啥?等我那兄弟出關,我得好好問他,是不是他虧待你了?」

小芸也搞不懂為什麼自己隨口說說的一句話,竟讓林飛如此緊張?她只有茫然不解地徑自聳聳肩。

此時,小悟空齊源氣極敗壞地奔入林中,叫道:「老大,不好了!」

林飛瞪眼道:「我既沒病又沒痛,我哪裡不好?」

「不是啦!」齊源神色緊張地稟告道:「老大,少林寺方丈智敏禪師和武當掌門木心道長,連袂投帖拜山來啦!」

「什麼?」林飛心神一震:「這兩位武林泰斗竟會到咱們孤鶩山來?還不快快敲鐘通知全山弟兄迎賓十里,你怔在那兒幹嘛!」

齊源連忙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孤鶩山宏亮的鐘聲響徹雲霄,所有幫眾在齊源帶領之下,沿著上山小徑一路排開,隱刀披彩,以極敬之禮,迎賓十里!

林飛道:「丫頭,少林、武當兩派掌門竟會屈駕孤鶩山,這可是一件大事,你不和我一起去看看熱鬧?」

小芸擺擺手:「你明知道我現在沒空,分不開身嘛,再說,人家來拜的,可是孤騖山神鷹幫的碼頭,和我沒有關係,不需我出面。如果有關係,就叫他們來此說話便是!」

林飛苦笑道:「算你有膽,竟對少林,武當兩派掌門都能視如無物。」

原本,林飛對少林、武當這兩派的掌門忽然來訪,明言拜山之舉,心頭難免有些志忑,不知對方來意究竟是善是惡?因此想拉著小芸一塊下山相迎,二來可以壯膽,二來若有異變,小有援手。但是,小芸這種不為名人所動的鎮定功夫,讓他暗暗感到慚愧,心想:「來訪之人固然是一派掌門,我林飛可也堂堂一幫之主。就算他們是名門正派,我神鷹幫也不是邪魔歪教,我含糊什麼?誰怕誰來著!」

他適才心頭忐忑,那是因為少林與武當畢竟久執武林牛耳,心理上總覺得此二派掌門高高在上,驟聞他們聯袂來訪,就好象平居百姓突然撞見皇帝老爺微服出巡一般猛古丁嚇了一跳。但是這陣意外的驚怔,卻在看見小芸如此淡然平靜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林飛反倒覺得自己剛才的驚怔實在是反應過度,暗歎自己定力太差!

他一揮手,立即帶著雙衛迎向致遠堂外的山門之前!

智敏禪師年逾七旬,白眉白鬚,面色紅潤,目光清澈和分,絲毫沒有練武之人的霸氣,給人的感覺,正是一位慈悲為懷,有道高僧應有的風範,身著淡藍色道袍,手持雪白拂塵,面貌清癭溫文,典型一副道骨仙風的出塵之姿。

他們二人在賈若雲、屈之介、霍元生、公孫義四位領主的陪同下,含笑沿階上山,並不時朝山徑旁躬身行禮的神鷹幫兒郎們點頭致意。

來到山頂,林飛和兩名近衛,六名領主同時大步迎上。

林飛雙臂交接握環抱胸前,同時兩手拇指直豎向天,以黑道龍頭大哥身份,微然躬身相迎,以示對這兩位掌門人之敬重。

林飛有禮道:「大師、道長,兩位前輩屈駕寒山,林飛未曾遠迎,真是失禮之至!」

「無量壽佛!林施主,客謙了!」

「阿彌陀佛!林施主,客謙了!」

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雙雙問訊還禮。

木心道長爾雅道:「林施主令眾屬相迎十里,如此大禮,實令吾等深感榮幸!」

林飛哈哈大笑:「應該的,應該的,道長與大師不僅是一門之尊,更是武林耆老,德高望重,敝幫如此相迎還嫌寒倫。只因敝幫陋居北地,荒原野人,不知禮法,倒叫大師與道長笑話!」

智敏禪師和煦道:「林施主,言重了,神鷹幫統領北地七省,聲威日隆,施主更是一方大豪。如今又為雪怪為害生靈之事煩憂,傳書各門派細心提防,如此仁義君子,當真天下少有。」

林飛暗自忖道:「原來你們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他朗笑道:「雪怪一事,說來話長。還先請大師和道長入內休歇,此事稍後容請!」

小芸依舊坐鎮洞前,悠閒地泡著她的老人茶。她的面前,此時如言坐著移搏就教的智敏神師和木心道長兩位武林普宿。至於林飛,則是打橫相陪,他的身後依然站著忠心耿耿的兩名護衛。

瞧他們四人慢條斯理淺酌輕啜的模樣,彷佛他們的人生,除了喝茶品茗,再也無事待辦!

日頭已偏西,火紅的夕陽自林間y諵j的金光映在四人的臉上,為他們增添一分湛然的神采。

半晌。

木心道長沉吟著開口:「冷施主,有關雪怪的一切,果真如你所言這般,那麼貧道少不得要親往茅山一趟,好敦請玄青道兄襄助一臂之力!」

「能這樣最好啦!」小芸展顏笑道:「我和大瘋子就可以少跑一趟遠路。」

她見木心道長和智敏禪二人滿臉茫然,連忙解道:「大瘋子就是尹楓嘛!」

智敏禪師呵呵輕笑:「兩位小施主為除此怪,當真勞心費力不少,善哉,善哉,不知尹楓施主剋制雪怪之神功何日能成?吾等也好計劃如何除去這危害生靈的惡獸!」

小芸皺著臉道:「大師,這件事你可問倒我了,連大瘋子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韋陀神功僕麼時候能功行圓滿,我哪知道他何時出關?再說,以韋陀神功對付雪怪,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萬一那個老怪物,打不過時又咻地跑掉了,那咱們要到哪裡去找它?」

智敏禪師領首道:「的確,如今,當務之急便是要探知雪怪隱匿之所,再來設法尋找適宜佈陣制敵之處。」

木心道長嘆道:「就怕在吾等夠對付此怪之前,又將有不少無辜百姓遭殃!」

小芸由感而發道:「道長,我覺得你和方丈大師二人真的很偉大耶!」

木心道長聞言並無驕色,反倒一怔,輕笑問道:「冷施主,謬譽了,但不知施主你何以突出此言?」

小芸認真道:「真的嘛,打從我出道至今,每次遇見的武林人物,除了尹楓以外,好象每個人都在乎自己的成就利益,不顧別人死活,就好比這次,山上發出的告急信函不下百封,可是隻有道長你和大師真正將它當做一回事,還特地千里迢迢跑到孤鶩山來詢問有關雪怪的問題,本來,依您們二位的身份地位而言,你們只要遣人來找我和大瘋子去見你們就可以了嘛!可是,你們為了天下蒼生,並不自恃身份而傲人,反而親自出馬。所以你們是真正的仁者,真的很偉大嘛!」

高帽子人人愛戴,何況是出於如此直率純真之人口中的肺腑之言,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心下當真受用無窮,雖然兩人都眉開眼笑地樂不攏嘴,卻也很客氣地連稱:「善哉,善哉!」

林飛不由得暗自好笑道:「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往後冷丫頭在這兩個武林前輩跟前,再也沒兜不開的轉兒啦!不過老實說,這麼有身份地位掌門人,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倒也頗叫人意外!」

他故意打趣道:「丫頭呀!你剛才那話說得雖然不錯,可是老哥我有個小小的抗議!」

「什麼抗議?」小芸好奇地問。

林飛呵呵笑道:「你的言下之意,好象只有二位前輩和尹楓小子有良心。那麼老哥我呢?難道我也是隻在乎自己的成就利益,不管別人死活的人?」

小芸咯咯笑道:「老哥你呀!你是既在乎自己的成就利益,也關心別人死活,否則,你如何能領導神鷹幫偌大的組合!」

林飛哈哈笑道:「反正不管怎麼說,在小姑娘的眼中,我就是比我那兄弟稍遜半籌就對了!」

小芸眨眼謔道:「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呦!」她隨即轉向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笑道:

「大師、道長,你們既然來到孤鶩山,總得讓老哥略盡地主之誼地招待一番,他才有面子,對不對!」

木心道長轉念道:「冷施主似乎另有弦外之音,然否?」

小芸拍手樂道:「照呀,除了大瘋子,道長你是第一個在我話中只說一半,便知另有下文的人!」

這話如果是對一個年輕小夥子而言,那就頗有曖昧不明的含意,但是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只將小芸當做是自己俗家孫女兒一般看待,這話有倒成了窩心之極的體己話!

木心道長笑意盎然道:「就是不知那下文為何?」

小芸笑吟吟道:「大瘋子在那裡頭閉關,我在這裡看門無聊的很。道長你們如果不忙著走,咱們可以挑燈夜戰,殺上幾盤!」

林飛怔仲道:「丫頭,你想和大師他們印證武學?你可別想不開!」

「哪是印證武學!」小芸好笑道:「我是想和道長以及大師下兒盤圍棋,反正陰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嘛!」

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不由得相視一笑,因為他們二人平日除了參禪悟道悟得投機之外,更是一對棋力相當的棋友。而他們二人之棋,卻早已超越狹義的下棋方式,時常在棋盤上,另做武學上的印證。

智敏禪師輕笑道:「原來小施主亦好此道,老衲和木心道友少不得陪小施主走兩盤嘍!」他著實是喜歡眼前這個活潑純真的小丫頭。同時,也想了解看看這個曾經面對雪怪,而且夷然不懼的女娃兒,究竟有何過人的能耐!

木心道長何曾不也做如是之想,因此拈鬚頷首,微笑不語。

林飛立即差姚建泉去準備棋具,同時命人請來百里之內最富盛名的青葉師傅,為眼前這兩位出世高人準備弈席。此時,林間已微見昏暗,姚建泉帶著棋盤棋子回來時,也同時調來五十名手持火炬的兒郎,環立四周為下棋的雙方舉火照明,這景況,真是應了小芸所謂的,挑燈夜戰。

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客讓一番,即由木心道長先和小芸走棋,首盤,木心道長讓一子並持白棋後下,他原以為可以輕易取勝。豈料,一盤棋下來,他越下越吃驚,驚的不止是小芸棋力不凡﹔原來,小芸在不知不覺中,正是透過棋子在向木心道長遞招印證武學。而且其間攻守俱備,顯示出自己一身上乘根基的武藝。

智敏禪師在旁觀看,不禁暗自讚賞不止,心想:「這小娃兒果真根基非凡,難為她這身上乘功夫是如何修練出來?無怪乎她能在短短時間內,名動江湖,與孤鷹共享盛名,若非木心道友修為不差,只怕讓子讓先反倒令自己陷人困境!」

林飛等人卻是不瞭解這棋盤中的奧妙。他們反倒奇怪,天氣既不是挺熱,四周又有輕風徐徐,在如此舒爽的黃昏,怎麼這盤棋卻讓小芸額際見汗?

終於,雙方下完最後一手。

小芸喘口氣,笑道:「哇,道長,你好厲害,殺得我只有招架的份!」

木心道長輕嘆道:「善哉,善哉,施主真是好功夫,貧道領教!」原來,他和小芸武學同出於道家根基,兩人走得算同一門路的修練方向,經過這一盤棋印證下來,小芸最後雖然只能守而不攻,勉強支援,但是卻令木心從其中領悟到一些更微妙的心法!

智敏禪師撫掌贊笑道:「精彩,精彩,真令老衲大飽眼福,待老衲向小施主討教一、二。不過,依小施主功力,老衲可不敢託大讓子喔!」

林飛岔言道:「兩位前輩,何妨休息一下,用膳之後再來下棋,也比較有精神!」

木心道長同意道:「大師,貧道知你必然技癢,不過,是該讓小施主稍歇一陣比較適宜。」

「當然,當然。」智敏禪師呵呵笑道:「老衲一時見獵心喜,反倒疏忽此點。」

林飛但覺他們二人說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由於小芸身負護法要務,因此不願遠離洞門,林飛索性叫人將素席開在洞前,但是,為免騷擾到洞中尹楓的清靜,都未同桌共餐。

素席一開動,小芸卻先飲盡一大壇酒,方始進餐。林飛已由尹楓那裡約略得知,小芸酒喝得越多功力越高,只是他不明白,現下這丫頭灌足老酒養足力氣,待會兒想和誰拼命?

木心道長、智敏禪師卻對小芸如此嘗酒感到驚訝。

木心道長猶豫道:「呃……小施主這醉鳳之號,想必是其來有自!」

林飛知道他們突然有所誤解,於是呵呵笑道:「大師道長,你們不知道這丫頭有個毛病,就是酒喝得越足,越有精神,我看她真的是有意思要和兩位前輩廝殺通宵!」他雖不知小芸他們下棋的箇中玄機,這廝殺一句,倒也歪打正著,用得正合實際。

小芸揮揮手,醉笑道:「不成,不成,除非和大瘋子聯手,否則哪能接得下兩位前輩的高招,再說,若真要拼戰通夜,那太耗力氣,我可沒那種本事!」

林飛奇道:「我可沒見過兩人同一人下棋的事!」

「誰說沒有?」小芸呵笑道:「一個人動手,一個人動口,不就是兩個和一個人下嗎?」

智敏禪師老有所悟道:「如此說來,傳言醉中退敵之事屬實嘍?那麼待會兒老衲是否應該特別留心一些?哈哈……」

他笑是因為小芸正朝他猛扮鬼臉。

「大師,你的修為精湛,既然你不讓子,我只有施出保命絕招,勉力請益!」小芸醉容可掬笑道:「你可得手下留情哦!」

林飛越聽越奇,他總算有點發現,這盤棋下得可不單純!

由於小芸他們三人棋興頗濃,因而匆匆結束這頓精心整治的素餐,再度上棋桌前。

小芸依然坐鎮洞口,只是此時她橫肘斜倚在一個酒甕之上席地而坐,那模樣三分純真七分慵懶,簡直是將醉鳳這名號詮釋的淋漓盡致!木心道長和智敏禪師雖然一派嚴慈祥和乍見她這等模樣,亦不禁忍俊不住,噗哧失笑。

「醉鳳呀醉鳳,真是人如其名!」木心道長盈盈笑道:「貧道總算真正見識到了!」

小芸打個酒嗝:「下棋,下棋,有酒無棋使人愁。大師,再不動手,我可要發酒瘋了!」

智敏禪師深邃笑道:「好個有酒無棋使人愁,果真是江山代代有能人,老衲耄矣,已不復年輕豪放,小施主,你先請!」

智敏禪師雖未讓子,卻仍是取白子讓先手,由小芸先行落子。他們二人方始動手,木心道長即已凝神觀戰。

林飛瞪著棋盤上疏疏落落三五顆棋子,大惑不解地忖道﹕「這麼大個棋盤上,隨便放二顆棋子也值得正襟危坐地欣賞?」

他哪知道雖然只是這三兩顆棋子落盤敲定,卻已經決定未來一百餘子的經緯大概。

全盤大局的虛實攻守已在這數子之間綿延展開。

初時,小芸攻多守少,虛多實少,行的是一路招式複雜,變化多端的劍法,但是這一路劍法在智敏禪師功力深厚的一指禪功的反擊之下,輕易地被消化,於是小芸落子陡慢,而且前後相距遙遠,彷彿是一些散漫雜亂的招式。

智敏禪師沉思之後,落子其中先行試探,然而他這白子一落,黑子頓活,原先一些無用的佈署,立即變成咄咄逼人的殺招,應機而發。

木心道長忍不住擊掌輕喝:「妙呀,好個無招勝有招!」

智敏禪師陷入危機,立刻緊守門戶穩紮穩打,落子之間顯得更加沉緩。小芸亦相對感到吃力,她目不轉睛看著棋盤籌思對應之道,且左手抓一隻空碗揚了揚,侍立於側的一名神鷹幫弟兄馬上為她在碗中斟滿醇酒。

小芸一飲而盡,微微一笑,黑子一落,竟又是一招攻敵必救的妙招。

木心道長看得嘆笑連連,林飛卻是滿臉茫然。

於是,小芸一碗酒,一落子,漸又和智敏禪師戰得旗鼓相當。

木心道長暗自尋思道:「這孩子不過年華雙十,竟能深得致虛守靜,無為而為如此先天大道的訣竅,若有幸得見調教此女之高人,豈非得以聆聽玄真妙法之道?」

小芸在當今武林之中,雖非等閒之輩,但是她畢竟年紀太輕,經驗不足,終究招架不住,逐漸節節敗退。

此時,他們二人雖然只是在盤棋上論功夫,卻無異於實際上的動手過招。

小芸向來有著不肯輕易妥協的倔脾氣,如今雖然大勢不利,卻依然沉著應戰,準備尋隙做最後一擊。

智敏禪師原待相讓,但是小芸的機變與韌性卻屢次出他意料之中,於是他念頭一轉,有心激發小芸的潛能,試探看看這丫頭究竟能承受到何種程度。當下,他又逐漸增加壓力。

小芸額際汗水涔涔滑落,但她依然咬牙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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