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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馭劍真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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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悶響,絮凌珠正暗自得意於自己的得手,怎料竟一股強勁的反彈力震得手臂痠軟,腳下不由自主地篋蹌直退。

雪怪對紫凌珠的騷擾,頗感不耐,因此,它震退紫凌珠之後,凝掌揮出一股成形的白濛濛冰氣,掃向篋蹌中的紫凌珠。

小芸嬌斥一聲,旋身拋氣,打橫想攔截住這股致命的寒掌,尹楓亦急忙搶出,揮劍救援!

饒是他們二人動作迅捷如風,卻也無法完全阻擋住雪怪威猛的掌風。在眾人驚呼聲中,紫凌珠遭冰氣擦身掃過,打著橫旋撞入尹楓懷中,凍得唇青臉白,不省人事!

尹楓見她情形不妙,只得一手接住她,一手將劍拋給小芸,無奈笑道:「撐著點,我儘快過來。」他也知道小芸散功之後,匆促復功的內力定然不足。

只是人有急難,他又不得不救,也不禁在心裡暗罵道:「搞什麼鬼?明明沒本事,還想逞能強出頭,不但自找麻煩,還找人麻煩,真是胡攪蠻纏的女人!」

他心裡罵著,手上並不閒著,只見他手指起落如飛點住紫凌珠數處穴道,同時運功將一股熱流,自對方赤臺穴緩緩貫入,替這隻找麻煩的燕子驅寒!

了緣散人趕過來,探問道:「凌珠還好嗎?」「死不了!」尹楓眉頭微攏:「不過這下子夠她受的。」

紫凌珠幽幽醒轉,入目竟是尹楓那張三分俊逸七分性格的臉龐,當下,她的粉頰沒有由來地微微粉紅。

尹楓見她清醒過來,不說二話,將她塞給她的師父了緣敬人,同時取走還緊握不放的金剛圈,掠身加入戰局。

尹楓一上手,殺招迭出,逼退雪怪後,懸念道:「芸,你還撐得住嗎?」

小芸額際早已見汗,直到此時方始得空,稍喘口氣,舉袖拭汗。「快不行了!」小芸眨眼笑道:「如果你再不來的話!」

雪怪再次逼上,尹楓獨力阻擋,體貼道:「那你先休息一下!」「也好!」便待退身。

她說好,雪怪可不答應,這個老怪物一見小芸要走,竟然舍尹楓而追小芸,逼得小芸只好回身再拼。

尹楓沉喝一聲,踏步上前,硬是切入雪怪和小芸之間,將雪怪的攻勢悉數擋下,只是,他顯然應付得有些吃力!

小芸趁機吞了些三日醉,喘口氣,自尹楓身後探出頭,朝雪怪嗚啦扮個鬼臉!「臭雪怪,老怪物,你當姑奶奶怕你不成!」她附耳在尹楓耳畔嘀咕一陣,尹楓輕笑頷首。

小芸忽然隱身尹楓背後,好似尹楓的影子般,尹楓向右,她也向左,尹楓閃左,她也閃右,在旁觀戰的眾人,俱是不明白他們二人在做什麼。

雪怪被小芸暗算了二劍始終不甘心,它原想趁少芸落單時收拾她,豈料這丫頭滑溜得很。任它如何猛攻,小芸就是一味地閃避,不和它正面相拼j目今,尹楓過來幫忙,雪怪不免有些著急,因為只要眼前這二個對手合作,它每次都吃點小虧。

雪怪看到小芸朝自己扮鬼臉,它不禁納悶地側首看著這小妞,心中暗自奇怪:「這又是哪一招?」

忽然,小芸就不見了。

雪怪的思想本來有限,它一心想找傷它之人報仇,可是這人不見了,怎麼辦?

它氣得直跳腳,一邊狂吼:「人……」

尹楓嗤聲笑道:「找人?你面前不就一個大活人!」他手下一緊金剛圈呼呼狂掃,搶身貼近雪怪。

雪怪連退二步,尚未想清這是怎麼回事,小芸已從尹楓身後突然出現,抱劍朝它小腹飛刺而至!

雙方距離原本就近,小芸這又是突起發難,雪怪嚇了一跳,忙不迭朝後縱去。

尹楓卻於此時大喝一聲,韋陀神功運十成,金剛圈驀然飛旋,於是,嗡嗡鳴聲中,尹楓裡身於金光之中猝地撞向雪怪!

雪怪狂吼一聲,不閃不躲,睜目怒視,它渾身電光便於此際,驀地散放,劈拍暴響,原來它也打算孤注一擲,和尹楓一較高低。「轟隆」一聲!

尹楓反震入空,落地時臉色微白,腳步篋蹌。

雪怪卻似摔死狗般,砰地朝後倒摔而出,它剛撐坐而起,小芸已嬌斥一聲:「老怪物,死來。」

她手中問心劍忽然飛射,雪怪急忙就地一滾,避開這一劍,但是,問心劍竟又倒飛回小芸手中,小芸玉掌再揚,問心劍便又再次激射而出。

原來,小芸不知何時已在劍柄上繫了一條細如魚線的烏絲,藉以操縱此劍,只是她這方法雖妙,終究攻擊範圍有限,而且問心劍除了激射一法,亦不能隨心所欲地東飛西繞。

雪怪雖鈍,卻是看出端倪好處,於是再一滾,已脫出了問心劍所能射至的範圍。

然而,尹楓藉著短暫時間,迅速調勻內息,再次長嘯,提功發動了浩然的馭陽韋陀掩向雪怪。雪怪適才一譯硬拼並未能討得好去,此時自是不願再硬幹一回,當下閃身躲避,但是,小芸亦在清嘯之中,劍光霍地暴漲,將自己隱入光球之中,以身劍合一之勢追擊而出。

雪怪眼見這一黃一白兩團要命的光球,滾滾而來,嚇得它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尖嘯一聲,飛躥入空,逃之天天。

「老怪物,好膽的別逃!」小芸斂去劍光,拄劍而立,朝溜走,的雪怪喘笑叫喧。

尹楓亦是立即收手,臉色微白飄身落地,他與小芸相對一望,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時,驚魂未定的眾人,終於放下一顆提到喉嚨上的心肝,驀地爆出一陣歡呼!尹楓的母親、師姐和外婆興奮堆圍將上來。「小楓,我的好兒子!你的本事真不小吶!」

尹母喜極而泣地摟著尹楓。尹楓微見尷尬地撐開母親懷抱,輕笑道:「這也沒什麼嘛,娘-」

性慧師太等人上前稽首道:「恭喜師弟神功大成,天下蒼生有救了。」

尹楓搖頭笑道:「還早呢,我這韋陀神功目前只有施展次的威力,第二回就純粹是唬人的!」

小芸笑吟吟道:「我發覺這雪怪實在有夠呆,每次都被咱們嚇跑,而不是真趕跑,如果它賴著不走,咱們還是拿它莫法度!」

原來,他們二人剛才笑的就是這件事,事實上八以他們二人每次在重要的關頭,總是裝得似模似樣,讓那隻雪怪摸不清真相,以為自己每次都不如二人。

紫凌珠亦上前,輕輕福禮道:「紫凌珠叩謝師兄適才相救之恩。」她眼波盈盈地偷覷著尹楓,那模樣就像情竇初開的少女,含羞帶怯瞟望自己的情郎一般。

尹楓似無所覺地淡漠道:「罷了,下次碰見黴怪儘量躲遠些,沒事往上湊是自尋死路而巳。」

紫凌珠本是心高氣傲之人,此是竟柔順地應聲:「是!」這模樣瞧得同門之中,幾位鍾情於她的同輩師兄又氣又惱。

只因紫凌珠可從未曾對他們如此假以辭色。

小芸奇道:「大瘋子又不是華山派,你為什麼叫他師兄?」

紫凌珠輕慢回道:「尹楓兄既是我師父的外孫,我當然......」「不然。」尹楓冷淡道:「親疏有別,名不正則言不順。姑娘與在下既非同門,請勿以師兄相稱。」

紫凌珠碰了軟釘子,不禁有些惱火,她把氣出在小芸頭上,狠狠地白她一眼。

小芸莫名其妙道:「大瘋子不做你的師兄,你瞪我幹嘛?」

紫凌珠不料小芸說話如此坦白,小心眼經人揭破,頓時面紅耳赤地背過身去,大發嬌嗔。她的幾位同門師兄,終於逮著機會上前猛獻殷勤地好言相慰。

尹楓自然不像小芸那般不懂事,他原本打算,如果紫凌珠對小芸的態度太過惡劣,他可就不再為這隻燕子留面子。

怎料小芸如此單純坦白的一句話,就叫這隻恃寵而驕的華山紫燕鎩羽而去!尹楓不禁在肚裡暗自好笑。

了緣散人自收了紫凌珠為徒,私心裡也曾想過要她這個徒兒變成孫媳婦,只是,尹楓自出道迄今根本不曾和她有過聯絡,她自然無法安排自己的徒兒和孫兒見面。

等到如今兩人見面時,尹楓身邊卻早已有人相伴。了緣散人心中難免為此有些失望,過去她不能為歹兒挑丈夫,現在總希望能為外孫挑媳婦,尤其是挑個門當戶對的媳婦才好。

雖然,剛才她見小芸對付雪怪的身手的確不凡,心中已對小芸多添幾分好感。只是此時自己的徒兒吃悶虧,要她無動於衷不去護短,那是辦不到的事。「小楓,你還沒告訴外婆,這位冷姑娘是何方門下,她的身手可真不錯!」如果小芸不是名門她便有下文可接。

尹楓怎會不知自己外婆心裡的打算,如果小芸抬不出個可以讓他外婆滿意的背景,只怕他外婆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外婆!」尹楓睇眼笑道:「小芸她師出無門!」

了緣散人不解道:「這話怎麼說?」

小芸呵呵笑道:「因為我的功夫是我外曾爺爺教的嘛!我外曾爺爺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誰啟的蒙,反正大半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我外曾爺爺既未開宗立派,我當然就師出無門嘍!」

「這麼說你的絕學是家傳了!」了緣散人別有用意道:「那麼,令尊與令堂大約不是武林同源吧?貧道好象未曾在江湖上聞及令尊令堂之事。」

尹母深恐自己的母親出言反對尹楓和小芸二人為伴之事。於是,再度輕輕插口:

「娘,江湖上不也是不曾聽聞你和小楓的關係?這也沒什麼嘛!」

尹楓感激地朝母親眨眨眼,雖然他並不擔心眼前這個問題,但是能知道自己的親孃支援自己,總是一件高興的事!

了緣散人不以為然道:「因為小楓不是我華山門下,所以他不願仗著與我之間的關係縱橫江湖,此乃情有可原。但是冷姑娘既是絕學家傳,又為何不願表露家風,以耀父母?!」

小芸有趣地朝尹楓眨眨眼,意思是:「原來你也和我一樣,不願意拿這麼硬的靠山嚇唬人吶!」

這時,尹楓和她站得頗為貼近,於是翻掌握著小芸的小手輕輕地捏了捏,表示:

「知道就好!」

尹楓見他外婆還等他回答,便輕輕一笑,答非所問道:「其實,小芸她也不姓冷。

這個冷,是為了紀念她外曾爺爺特別借用的。」

了緣散人已開始在腦海中翻遍早年姓冷的名人,她似乎有模糊的概念,卻又說不出是什麼。

尹楓瞅著小芸,笑吟吟介面道:「至於他的父母,外婆你可能也有耳聞。小芸她爹叫鎮江龍王,她娘是塞外飛燕,她還有兩個哥哥,合稱塞外雙龍,她爺爺擅長火器,輕功最為拿手,所以人稱柳神九烈君。他們全家都在關外出名,只有小芸跑到中原來耀武揚威。如今,她既然已經稍具威名,自然可以大聲地告訴別人,她姓古,是北大荒十四聯盟盟主的獨生女兒,寶貝千金!」「呀?!」

華山一派的眾人莫不驚訝地瞪著小芸。

小芸皺皺鼻子,笑謔道:「我又不是在相親,你幹嘛揹我的家譜?!這一下子我的秘密全曝光,再也不能裝成神秘兮兮的樣子啦!」這丫頭哪知道自己還真是在被相。了緣散人頻頻地微笑頷首,顯然對小芸如此優良的身家非常之滿意!

※※※※

華山,落雁峰。

峰巒層疊的翠嶺間,有座清修的道觀,座落於一處可以遠眺黃河,渭水和華山諸峰的松柏深處。這裡,便是華山派主觀所在的白雲觀。

白雲觀面闊五鏡,樸雅的道觀建於三層岩石之上,四周繞有白石雕欄。殿為重簷歇山頂,丹牆翠瓦,共分上下二層樓;殿內額枋,承塵、斗拱均繪有精緻彩畫,藻井處浮雕著雙龍戲珠,形像逼真。

樓下玉皇殿的頂脊上,排列著銅、鐵塑制的飛禽飛獸,形態唯妙唯肖。殿內正中供奉著玉皇大帝的金身雕像,垂拱端坐,一派王者氣象;兩旁更有靈官諸神侍立左右,無一不是形態莊嚴勇武。

樓上無極殿卻是清靜素雅,殿上僅有一尊太上老君跨騎青牛的塑像;老君左手握寶扇,右手持拂塵,栩栩如生的面容上猶自綻露著慈祥溫和的笑意。

觀中內外,所植四時花卉長開不萎,修竹叢生,松杉挺秀,碧影紅花隨風浮沉之間,益越顯得道觀莊嚴靜謐,遠隔紅塵。

忽地……

觀後植滿斑竹的太虛園內,隱隱傳來小芸的嬌叱之聲!

同時,太虛園的月洞內,驀然金光閃現,陣陣金鐵雲鳴的嗡嗡聲更是清晰可聞。

尹楓臉上含笑,悠閒地負手卓立於洞門內的青翠竹林之間,似是欣喜地瞧著小簀將金剛伏魔圈青松地拍來引去,繞著園中叢叢修竹滴溜溜地打轉。

原來,他正在教小芸如何玩這個金剛圈吶!

這時,一名華山派弟子匆匆奔入太虛園的洞阿,表情驚喜急促地朝二人呼喚道:

「尹兄、古姑娘,武當掌門木心道長僧同茅山掌門玄青道長來本觀,特別指名要見你們二位吶!」

小芸收回金剛圈,高興道:「木心道長他們怎麼會想到來白雲觀找我們?」她順手將金剛圈交給尹楓。尹楓淡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為什麼嘛!」

他們二人隨著這名華山弟子走向觀前。

小芸剛進議事廳,木心道長已然呵呵笑道:「好一隻調皮的小鳳凰,原來竟是關外龍王的掌上明珠,貧道可險些看走眼。」

木心道長左側一名年屆五旬,相貌清癟頦下蓄鬚,目光如電,身背桃木劍的黃袍道人亦是手拂長髯,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小芸。

小芸朝木心道長頑皮地吐吐舌道:「哇,這下我真的再也沒有秘密可言啦……呵呵……」

了緣散人對小芸如此沒大沒小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以為然。她徑自朝尹楓招手道:

「小楓,過來見玄清道長。」

尹楓覷了小芸一眼,低聲偷笑道:「沒辦法,我外婆不喜歡不守規矩的小孩!」他上前,朝在座三位掌門中規中矩地長揖行禮之後,這才按晚輩之禮在議事廳的下首落座。

小芸無所謂地聳聳肩,心想:「反正她是你外婆,你去守你的規矩,當你外婆的乖寶寶,幹我屁事?如果要我學你那麼一板一眼,我早晚會憋死……」

在她純真的心眼裡,可沒注意到適才了緣散人的招呼已是故意將她冷落。就算她明知尹楓在暗示自己要規矩一點,她也懶得費心去照辦。

於是,這丫頭依照自己一貫的率性與大方,就在尹楓身旁的空位坐下。

了緣散人面色稍有不悅,顯然她認為小芸如此舉止,一來不夠端莊,二來簡直無禮。

小芸卻是對了緣散人的臉色毫無反應,並非她存心輕慢眼前這三位武林泰斗,堂堂九大門人。實在小芸的心性純真坦率,完全未將這三位跺腳可震撼江湖的武林前輩當做外人,她自然不懂得和他們虛飾客套。

小芸猶自天真笑問:「玄青道長,我託人送去那本玄真秘錄你可收了?裡面的東西對你有沒有什麼用處?」

玄青道長欣然笑道:「貧道此番與木心道兄一起前來華山,便是專程為答謝小友借秘錄之情而來。並且親自將此秘錄原本送還小友。」

了緣散人對於玄青道長在江湖上是出名的孤僻人物,此次武林要發起降妖大會,若非木心道長親自上茅山請他出馬助陣,根本沒有別人能請得動他,況且,適才尹楓對他行禮如儀之時,他也不過是冷淡地微微頷首。而今他卻對小芸如此親切,居然以小友這等平輩的稱謂相稱,不能不令了緣散人又驚又奇!

小芸純純笑道:「道長,你不用那麼客氣,其實,你抄完玄真秘錄之後,隨便叫個弟子把它交給我就可以,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玄清道長正色道:「不然,玄真秘錄對常人或許是平凡無奇之物,但是對於學習鳳陽法術的吾輩而言,卻是一本可遇而不可求的玄門異寶。貧道此生有幸得見此秘錄,已是極大的福分,而此異寶竟又蒙小友慷慨借予抄錄,使得本派之遁甲與道術諸流豁然突破精進,此等惠賜,非以三言兩語可以為謝。貧道銘感於心,是以非得當面謝謝小友你不可!」

他自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玄真秘錄,同時親自離座雙手奉還給小芸。

小芸忙起身接過,口中猶自笑吟吟道:「哎呀,道長,我說過別這麼客氣的嘛,人家說寶劍要贈英雄,而我這本秘錄卻是隻借內行人。再說,書寫來就是要有人看得懂才有價值,如果我自己看不懂,又捨不得將它借人,那麼這本書豈不就是和垃圾沒兩樣!」

玄青道長拂鬚笑道:「小友如果有興趣,貧道便毛遂自薦與小友共參玄奧如何?」

「好呀!」小芸喜不自勝道:「我是很想學這類奇門遁甲的功夫,就怕自己太笨學不來!」

木心道長哈哈笑道:「貧道記得過去江湖之有所傳聞,醉鳳在風雲樓中曾大言不慚自己的膽識、機智和聰明才智俱是不落人後,怎麼現在成名了,反倒變得比以前客謙?」

小芸扮個鬼臉,咯咯嬌笑道:「其實不是我變得謙虛,這實在是因為,那本玄真秘錄我看了十來年,不但沒有看懂玄青道長所說的奧妙的寶貴之處,反而越看越迷糊,越看越不懂。所以我決定老實承認自己在這方面實在不夠聰明。」

尹楓噗嗤笑道:「嘖嘖,居然有人兜著圈子說自己其它方面很聰明,真是不害躁!」

小芸白眼道:「還不是跟你在一起才學壞的,你好意思說!」

尹楓腦中雖然已經閃過兩三種不同的反駁之詞,但是礙於他的外婆在場,還得守著規矩,他只好將到口的消遣硬生生吞回肚裡,否則,要是被他外婆誤認為自己公開和小芸打情罵俏,那他的耳根子可就有罪受!

尹楓搔搔鼻子,無奈地哼一聲,其實他心裡早在大叫:「就是知道會這種事,所以我才一直不願到華山來認這門親戚,誰知道,躲得了一時,終究躲不了一世,外婆一認,馬上就要吃虧裝癟,唉,我命苦,真命苦……」

玄青道長交還秘錄,重新落座後,這才呷口茶,不疾不徐道:「小友,這本玄真秘錄上面所載奇學之深奧,以貧道鑽研此門四十餘年的程度,一時之間,仍有多處地方無法融會貫通,悟得其奧。何況你未曾修習過奇門遁甲之學,或是陰陽五行之術,看不懂是正常的事。」

小芸咋舌道:「什麼,這書裡還有道長你看不懂的地方?那個玄冰降魔陣呢?道長,那個陣式如果也有你不瞭解的地方,咱們就要倒霉啦!」

玄青道長信心十足地道:「這個你倒可以放心,關於玄冰降魔陣,貧道在接獲秘錄之後,即得前往終南山區勘地勢,只待吾等到達,立刻可以展開佈陣除妖的工作。」

「要在終南山和老怪物一決勝負?」

尹楓、小芸二人異口同聲說完之後,不禁有趣地互相對望一眼。

木心道長徐緩道:「正是,依玄青道兄之見,終南山區有處斷龍谷,正好適合做為佈陣的地點,由於對付雪怪之事並非憑人多便可以取勝,因此,智敏大師已在除妖大會上勸阻多數想前往一觀究竟的武林同道,莫要去湊熱鬧,以免無辜犧牲性命。如今,只有少數身手絕佳的和稟賦特異的江湖朋友會分批前往終南山幫忙佈陣和對付雪怪,又得顧著雪怪傷人,那樣子就難免有掣肘之慮!」

了緣散人直到此時方始有機會開口:「兩位道長便是特地來通知你們二人以及本門,除妖大會的總指揮處就近設於終南派。參與除妖大會的各路人馬,最遲於下個月初之前,在該派會合後,再得商議細節。」

尹楓算算日子:「下個月初?只剩五天的時間嘛!」

「對了!」小芸問道:「有沒有天羅羽的下落?」

木心道長搖頭道:「截至目前為止,尚未陶有人知道此物下落。」

玄青道長攢眉問道:「玄冰降魔陣中,並未提及有關使用天羅羽之事,不知小友何以要尋此物!」

小芸笑道:「是大瘋子的師父提到的。據他說,當年雪怪是被問心劍、金剛圈和天羅羽這三件寶貝聯手逼入玄冰陣裡面。否則,雪怪又沒短路,跑進陣內當冰棒!」

玄青道長領首道:「原來如此,若是找不到天羅羽,合你們二人之力難道就無法將雪怪逼入陣中?」

小芸皺著俏鼻了,黠謔道:「沒試過也不知道,反正到時如果真的缺少天羅羽,我和大瘋子大不了和老怪物拼啦,頂多陪它一起撞入陣裡,等到老怪物被制服時,道長你再設法把我們放出陣來。」

尹楓撇嘴笑道:「就怕出陣時,咱們已經變成兩根小棒冰!」

「這倒無妨!」玄青道長道:「大凡陣式,都有其生門退路,只要貧道事先將生門所在告會你們,二位自然可以避開傷害。只是此陣乃是由山川地勢之先天陣法混和人為推轉的後天陣法組合而成,因此變化相當詭譎複雜,威力更是裂地傾峰,浩然無比。貧道得再得仔細推算生門所在的變化,以免使你們不慎受困有所誤傷。」

「那咱們什麼時候要動身到終南派?」小芸側首問著尹楓。

尹楓看看了緣散人,答道:「由華山到終南派,不出三天的路程,若是即刻動身,倒是稍嫌旱了些。」

了緣散人淡笑道:「那就過兩天再出發吧,不知兩位道兄意下如何?」

木心道長輕揚拂塵,爾雅道:「就怕叨擾散人清修了!」

了緣散人愉快道:「哪裡的話,貧道正想藉此良機多向兩位道兄請教玄機!」

小芸忽然異想天開道:「對了,玄青道長,貴派既然以奇門法術著名,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符法可以讓寶劍在天空飛來飛去,用以攻敵?」

玄青道長呵呵笑道:「小友指得可是這樣,呵!」他並指一揮,原本負於背後的挑木劍竟然應聲脫射!

玄青道長口中唸唸有詞,手指凌空虛劃一番,挑木劍便射出窗外,在一株垂柳旁環繞飛舞,頃刻,片片柳葉有若風中飛絮飄然而落。

玄青道長手指一招,挑木劍便又飛回他的身後,自動還鞘。

廳內眾人俱是初開眼界,不由得一陣驚服。

小芸拍著手,歡聲叫笑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好玩極了,道長,你這手本事難不難學?可不可以教我?」

尹楓心中微凜,因為央人傳授所屬門派之絕學,乃是武林大忌。他和小芸兩人一來相處日久,情誼非屬平常,再者,他們二人對事少有顧忌,因此早就時常互換習武的心法,便是自己所學之中甚深微妙的部份,也毫無隱瞞地拿來討論共參。

此時,小芸如此貿然提出這類請求,而且物件又是以冷僻著稱的茅山掌門,尹楓深恐要得罪這位脾氣古怪的玄青道長,破壞了彼此原有的好感。

豈料……

玄青道長平靜自若道:「小友,你何以想要學習此等馭劍術?」

小芸天真道:「還不是為了要對付雪怪,道長,你不知道,那個老怪物的輕功很快,而且身上又有冷氣,又會放電,很難靠得近它耶,幾次和它交手下來,我發現只有像大瘋子的金剛圈那樣,可以離手攻擊老怪物才是對付它的最好的方法。可是我沒有學到我外曾爺爺的那套吹簫引鳳的馭劍術,只好在問心劍的劍柄上綁根苗山烏蠶絲來代替,但是那樣效果實在很差勁,所以我才想到問問看你有沒有比較容易的馭劍術可以學吶!」

「吹簫引鳳?」在座三位掌門俱是修道之士,他們自然明自這門武功是道家修為至高的境界。

木心道長讚歎道:「當今之世果真有人修得此等馭劍的絕妙武學?唉,相較之下,吾等修為簡直是滄海之一粟,渺不可聞!」

玄青道長和了緣散人頗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小芸卻不以為然:「道長,我外曾爺爺說他全心歸隱一甲子才悟出這門以無形馭有形的武學精義所在,其實天資算很遜的了,說不定以你的程度,你不用到一百歲就能領悟出箇中竅訣,那你就比我外曾爺爺高明許多啦!」

這丫頭勸人的話,說得十足動聽,令聽的人想不開心都不行。

木心道長呵呵笑道:「如此說來,貧道的機會還是很大嘍!」

小芸黠謔笑道:「本來就是,人只要還活著,就有無窮的希望和機會嘛!」「說得好,說得好!」

木心道長等人不住發出會心的輕笑。

此時,了緣散人對這丫頭的觀感大大改變,她可是越來越喜歡小芸。

玄青道長和藹笑道:「小友,你要學這吹簫引鳳之術,尚嫌早,不論功力、智慧都未成熟,不如就湊和著先學學貧道這手飛仙馭劍比較簡單。」

當下,他請了緣散人命人取來一碗黑狗血,他則咬破自己中指,以鮮血淋漓的手指沾著黑狗血,在問心劍身兩面畫上符咒。

隨後,玄青道長又以同樣的方式寫下幾道黃符引焚燒血漬未乾的問心劍。奇怪的是,當黃符燃盡後,劍身上的血符痕印,彷佛是問心劍與生俱來的自然痕跡,無論以什麼方法也無法將之除去。

最後玄青道長將小芸帶至觀外太虛園中,傳她馭劍的咒語。並且當場指導小芸施術馭劍。

只見小芸左手並指做手刀姿式,右掌託刀橫護胸前,閉目默誦馭劍真言。驀地,她大喝道:「急急如律令,起!」

當然輕晌,問心劍果然應聲自動由小芸腰際跳彈出鞘,飛向丈尋之外一叢淚竹,寒芒飛曳之中,隱見紅光閃閃,問心劍過竹叢旁,在小芸指揮導引之下,迴繞而回。

小芸伸手接住問心劍,激動得跳叫道:「成功啦,萬歲!」

忽然……

適才問心劍繞過的那叢斑竹,竟於此際,無風自傾,譁沙一聲倒地!

小芸微怔半晌,方始反應過來。原來那叢修竹是剛才被問心劍的劍氣掃過,這才攔腰而斷!「哇!」小芸咋舌不已:「怎麼這麼厲害?」

玄青道長拂髯笑道:「神兵利器果然不同凡響,貧道只不過在符咒之中略添一筆。

藉以引發此劍煞氣,不料威力竟如此驚人。」

小芸呵笑道:「哇,道長,你家的符籙才是不同凡響吶,居然能讓問心劍的劍氣變得那麼厲害。」

玄青道長一陣朗笑:「小友,符籙與咒語其實只是一種工具,能不能發揮這些工具的功效,事實上仍然得視使用之人而定。因為,所謂的法術或遁用,基本上是屬於一種精神力與意志力的發揮,並非每一個學習此術之人都能如小友你這般,能夠於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識得箇中訣竅,將之運用自如。」

頓了頓,玄青道長繼續接道:「依貧道之見,由於小友的心思單純清明,無形中暗合道教萬法深源自無極的精髓,所以方能如此輕鬆達到以意馭物的境界。」

小芸皺起鼻子,咯咯笑道:「道長,你這話的意思,好象把我說成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動物。」

玄青道長哈哈大笑:「非也,小友如果真是一個頭腦簡單之輩,卻又無法達到本教義中,思而不思,不思若思,這種若有若無的清明境地!」小芸恍然大悟般地直點頭:

「哦,大概是因為我也是吃菜的人關係,所以和這些符籙多少有點淵源,才會那麼快就和它們混熟了。」

玄青道長先是微怔,隨即領悟小芸話中之意乃指自己也算是源出道家此門修真之士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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