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地跳腳大叫:「臭丫頭,你會使妖法!」
小芸懶懶地撐起身子,招手道:「過來,陪我喝酒!」
杜黑虎這才看清眼前不過是個清純的小丫頭,他怎麼也不相信剛才發生的事,會是事實。
小芸見他猶豫不決,突然砰地一拍桌面,生氣道:「我叫你過來陪我喝酒,你聽到沒有?」
黑虎寨雖是陜境一帶名不見經傳的末流幫派,但是,杜黑虎好歹也算是個一寨之主,平日只有他吆喝別人的份,如今被人如此一吆喝,豈有不氣上心頭之理!
他可顧不得適才還在叫著小芸會使妖法,抓起桌上大砍刀,一招力劈華山當頭朝小芸頭頂狠狠劈去,刀在途中又改劈為削,直取小芸項上人頭,這變招之靈活,的確是有三、兩下功夫。
小芸醉眼濛濛地呵笑道:「我只叫你陪酒,又沒叫你作秀,你幹嘛急著表現自己的本事呢!」
她微微偏頭,那柄大砍刀正好自她面前掃過。小芸嘖嘖笑謔道:「哈,好菜的一把刀,和我那支用二十兩銀子買來的破劍差不多!」她屈指一彈,當地一聲,將刀彈偏。
杜黑虎驟覺刀身宛如被千斤巨錘敲中一般,震得他虎口發麻,大砍刀差些脫手飛走。
他暗自吃驚,知道今天是踢到鐵板,遇見鬼啦。
但是,不信邪的心態使他極欲再試一次,如果命大也許他還能除掉對方。杜黑虎心念如電一閃而過,手中大砍刀也順勢迴圈,斜斜砍向小芸右肩。
小芸嘖地砸舌,醺醺然道:「我以前都沒用過這種刀喲,也許以後可以試試看。」
只見她慢慢地抬起纖手,好似軟弱無力般,抓向杜黑虎砍來的刃身。杜黑虎冷笑一聲,手上加勁,準備將眼前這個丫頭的膀子給卸下來!
但是──
杜黑虎突然覺得自己的刀怎麼……不動了!
他再用力往下壓,大砍刀依然未動分毫,他瞥目一看,原來小芸正單手支顎,另一手卻只伸手兩指,像捏蜜餞般捏住刀尖。
而這小妞竟然還頗感興趣,聚精會神地研究著這柄刀的造形與弧度。
杜黑虎本能地想將大砍刀搶回,於是狠狠地往後抽刀,而那把刀就象被兩座山夾住了一般,任他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抽不動。
小芸看罷大砍刀,兩指輕輕一按,不耐煩道:「你給我坐下啦!」
杜黑虎但覺一股大力沿刀身傳來,硬是將他七尺有餘的身子壓得往下一沉,他雙膝不自覺地一屈,果真聽話地在小芸對面坐下。
小芸瞅著他,打個酒嗝道:「呃,你想喝酒,還是想打架?」
杜黑虎知道眼前這不怎麼大的小妞,確是實實在在的高人,他不禁頭皮發麻,吶吶道:「你……你到底是誰?」
小芸順手一拋,杜黑虎手中的大砍刀便被她輕鬆奪過,拋到一邊。
「你猜猜看!」小芸興致勃勃地要人猜謎。
杜黑虎先是一怔,然而他腦中似是閃過什麼,使他慢慢瞪大那雙銅鈴巨目,眨也不眨地盯著小芸打量。
「黑披風……黑勁裝……白夾襖!」杜黑虎抖著嗓子,含糊道:「你……你該不會是……醉鳳古小芸!」
小芸高興地拍手笑道:「答對了,有獎!」
她為杜黑虎斟上一杯酒。
卡啦一陣撞響,不但杜黑虎嚇得仰面摔過板凳,就是連那群剛自爛泥中掙扎而起,正待衝入店中為他們老大解危的黑虎寨嘍囉,也全都大叫一聲:「我的媽呀,怎麼會是她!」
這些嘍囉兩腿一軟,一個個全都嚇趴到地上。
俞老頭躲在櫃檯裡,納悶不解地望著地直那些上打哆嗦的二大王,再看看依然醉態如故的小芸,想不透這些凶神惡煞般的毛賊,為什麼會含糊這個黑衣小妞。
杜黑虎魂飛魄散道:「醉……醉鳳姑娘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鳳駕,你……你大人大量……千萬包涵!」
小芸撇嘴道:「我只要你陪我喝酒,又不要你的命,你緊張什麼?」
她拍拍桌面,慵懶道:「來,坐下,咱們喝酒。」
杜黑虎戰戰兢兢地挨近桌子,誠惶誠恐地端然而坐。
小芸用下顎點了點適才為杜黑虎所斟滿的那杯酒,道﹕「剛剛你猜中我是誰,我請你喝一杯!」
杜黑虎如奉諭旨,抖著手端起小酒杯,一飲而盡。
小芸高興道:「好,咱們會在這個地方見面,也算有緣。來,我敬你三杯!」
她頭也不回,揮手一招,在櫃檯後面牆架上一排酒杯,凌空飛向小芸所坐的桌子上面。
俞老頭張口結舌地看傻了眼,連聲「啊!」都忘了叫出口。
小芸為自己和杜黑虎各自斟上三杯酒,揚杯道:「乾杯!」
她一口氣連幹三杯.
杜黑虎連忙陪著幹了三杯。
這酒一下肚,杜黑虎嚇跑的三魂七魄,總算收回大半。
於是,他大著膽子問道:「呃……醉鳳姑娘,聽說你的酒量很好。這個……用這種小酒杯喝酒,會習慣嗎?」
小芸瞅眼道:「沒辦法呀,這裡的酒已經被我喝的差不多了,我只好換個小酒杯慢慢喝,這樣子比較省嘛,我才可以多喝一天,呃!」
她又幹了一杯。
杜黑虎忙著再為小芸斟酒,自己也陪上一杯,這才建議道:「醉鳳姑娘,蒙你看得起要咱老杜陪你哈兩杯,這裡沒酒沒關係,咱老杜來想辦法。」
小芸頗感興趣道:「唉,你有啥辦法,在這又溼又黑又冷又荒涼地方,弄點酒來喝?
不對,一點酒是不夠的,要好多好多酒才行。」’杜黑虎哈哈笑道:「醉鳳姑娘,不是咱誇口,在這附近,黑虎寨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管區,若沒有本事弄些酒來,咱老杜豈不是白混了!」
小芸抬眼道:「你要去那裡搶?是不是!」
杜黑虎大言不慚道:「搶?黑虎寨會那麼沒格調?咱們不用搶,只是收些保護費,叫這一畝三分地上的人家貢獻出來罷了!」
小芸咯咯直笑:「你這個人真好玩,明明是地痞流氓,還把自己說得那麼清高!」
杜黑虎急忙搖手否認:「不不不,咱老杜不是地痞流氓,咱是專治那些地痞流氓的土匪惡霸。嘿嘿……」
說著,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還真不薄。
小芸醉笑道:「好啦,不管你是地痞流氓,還是土匪惡霸,反正能弄到酒來最好了,不過,這酒弄來是我要喝的,如果用強搶強要,人家還以為我太窮,沒錢買酒喝,這就太沒面子啦!」
她自懷中摸出一錠足有五十兩重的大元寶,推給杜黑虎。
「哇!」黑虎寨眾嘍囉原先遠遠躲在一旁偷看,此時世全都不自覺地擠近桌邊。
杜黑虎咽口乾沫,強自鎮定道:「叫什麼叫,沒看過元寶是不是,二槌子!」
「有!」一個滿臉精明的瘦高個兒,擠上前道:「老大,你有啥吩咐?」
杜黑虎將元主拋給他,大聲道:「你馬上帶著兄弟們到前外山坳李家莊去將全村的酒都給老子搬回來,記住,要用買的,可別壞了醉鳳姑娘的名頭。」
二槌子直勾勾地瞅著元寶,咂嘴道:「哇,哪用得著這麼多?老大,剩下的是不是要找回來?」
小芸揮揮手,大方道:「不要,這附近的人家挺窮的,一輩子也難得發一次財,偶爾也要讓他們發上一發!」
想了想,她又摸出一錠元寶,丟給二槌子:「要發就讓你多發一點,不過,你不準扣回扣,也不準貪汙或收紅包。」
二槌子捧著一百兩,正徑自打著算盤該留多少手續費,這一被小芸點破,反倒不自在地嘿嘿乾笑。
小芸笑道:「你要是把事辦妥了,本姑娘喝得高興時,保證有賞!」
二槌子喜出望外道:「哈,醉鳳姑娘你放心,我二槌子辦的事,保證穩穩當當,妥妥貼貼,你問咱們老大就知道了!」
杜黑虎嘿笑道:「少在哪裡打屁了,還不快去辦事,記得速去速回,不得有誤!」
「是!」二槌子耍了個單膝地的花禮,喲喝道:「動作還不快點,沒瞧著醉鳳姑娘等著喝酒!」
眾嘍囉一聲轟喏,湧向門口!
「等一下!」
二槌子和眾嘍囉同時擠在門邊,不解地回頭望著小芸。
小芸招招手道:「買個酒那麼多人去幹啥?一半的人就可以了,其它的人留下來陪我喝酒!」
眾嘍囉你看我,我看你,要他們陪醉鳳喝酒,老實說,他們心裡還真有點怕怕,畢竟這隻醉鳳凰的名頭太大,挺駭人的吶!
杜黑虎見自己手下有些畏畏縮縮,不由得惱火叫道:「他奶奶的,要你們陪酒,又不要你們的命,你們他媽的裝啥個孬種?咱們黑虎寨的臉全都被你們丟光啦!」
當下,他點了六、七人留下,其它的則如釋重負,搶著出門。
一陣人聲馬嘶的吆喝,二槌子等人冒著雨,得得地奔向夜中。
杜黑虎指示手下將酒鋪中僅有的幾張桌子並在一起,眾人宛如圍爐般,團團而坐。
俞老頭瞪大雙眼,以不可眉、議的眼神看著小芸和這群毛賊打成一片。
終於,他在杜黑虎的吆喝下回過神來,匆匆為眾人送上喝酒的大瓷碗,抱起酒罈在一旁斟酒伺候著。
小芸連喝三天的悶酒,此時有人相陪,心情大是開朗,她呵笑連連:「來,相逢即有緣,咱們大夥兒連幹三大碗!」
她率先咕嚕、咕嚕一口氣飲盡面前三大海碗的二鍋頭,她的豪情立刻引得杜黑虎等人一陣熱頹的讚賞歡呼.
黑虎寨眾人原也都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豪爽漢子,當下亦是意氣風發地敬酒乾杯,不消片刻,眾人已拋開拘謹和生疏,譁然暢飲!
酒酣耳熱之際,黑虎寨的眾人早將醉鳳駭人的聲名拋到九霄雲外,一個個和小芸稱兄道弟起來。
小芸更是不拘小節,至情率性地這些人淡天說地,話題自是不離和雪怪拼鬥的諸多道遇。
夜未過半,小芸已和黑虎寨眾人混得一片爛熟。
杜黑虎醉紅著一張毛臉,豪情飛揚道:「芸姑娘呀,你知不知道北大荒六十四寨聯盟和神鷹幫都在翻江倒海地找你,他們提供大筆銀了,聯合懸賞有關你的訊息吶!」
「對呀!」一個叫大狗子的傻大個憨然道:「老大,咱們現在不是知道了芸姑娘的下落嗎?那咱們只要去報個信兒,咱們就發啦!」
「啪!」
杜黑虎賞了大狗子一記響頭,斥道:「笨,芸姑娘不讓六十四寨和神鷹幫的人知道她的下落,就是故意要躲著他們,你敢去報信,老子就扒了你的狗皮!」
小芸醉態憨然地搖手道:「不是啦,我才不是在躲幫主老哥,和老菜子他們吶!」
「老菜子?」杜黑虎微醺問道:「誰是老菜子?」
小芸打著酒嗝道:「老菜子,就是我那個,呃,寶貝二哥嘛!我才不是躲他們,我為什麼要躲他們!」
杜黑虎茫然道:「你不躲他們,那你躲誰?為什麼不讓們他知道你的訊息?」
小芸心情頓時二落千丈,悶悶道:「我是在躲大瘋子嘛!」
黑虎搔耳抓腮道:「這大瘋子又是誰?你又為什麼要躲他?是你怕他,還是打不過他,沒關係……」他拍著胸脯道:「你打不過,咱老杜幫著你去揍他,呃……」
小芸搖頭晃腦道:「不是啦,大瘋子就是尹楓嘛,我幹啥怕他,我才不會和他打架……呃,真的打架,不會的啦!」
杜黑虎不解道:「尹楓呀,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嘛?你們倆相好,當然不會打架,可是,你為什麼要躲他?」
「不知道!」小芸怔忡道:「我就不知道為什麼要躲他,所以才窩在這裡喝酒。我就想看看是不是能喝出什麼頭緒來的嘛!」
杜黑虎一怔,隨即呵呵笑道:「傻丫頭,哪有人喝了酒還能想得清楚事情?老杜給你講,人如果有了心事,喝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會越喝越煩!」
「那我該怎麼辦?」小芸純真道:「有什麼辦法能叫我把事情想清楚?」
杜黑虎拍拍她肩頭,爽朗笑道:「有心事就找個人把它說出來,說出來以後不就不會煩了嘛,來,告訴老杜,你有啥心事?說出來,咱們大夥兒合計合計,說不定也可以給你拿個主意!」
小芸側首想了半天,搖頭道:「我就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嘛!如果知道是什麼問題,那就好辦多了!」
「不知道問題?」杜黑虎新鮮道:「那你還煩什麼?」
想了一想,他會意道:「對了,你不是在躲尹楓嗎?問題一定是出在他身上,對不對!」
小芸認真想一想,點頭道:「對,就是仙啦八以前我和他在一起,覺得很好呀,很正常呀,可是上回……上回……」她不知該如何開口。「上回怎樣?」杜黑虎好奇問她。
小芸有些心跳加速,還好她臉上已是一片醉顏如榴,所以別人也不知道她有些害羞。
「上回我告訴他,我好想他嘛!」
杜黑虎哈地一笑:「他是你的男朋友,你想他是正常的事,你就為了這個躲著他!」
小芸想了想:「也不完全是為了這件事。我只是覺得以前和他在一起,好象什麼事都很對勁,都沒問題。可是在從我告訴他,我很想他之後,每次我看到他,就覺得怪怪的,也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有時自己的心還會莫名其妙地撲通撲通加快……哎呀,反正一切都反常了,都和以前不一樣啦!」
她有些悶、有些惱,還有些害躁!
杜黑虎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傻丫頭,原來你是情竇初開,陷入情網啦,哈哈……你這些反應都是戀愛中的正常現象嘛!」「真的?」小芸悶道:「平時的反常,就是戀愛中的正常?有這種事?我怎麼不知道!」
杜黑虎等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杜黑虎呵笑道:「你如果知道就不會躲著尹楓了嘛!」
「哦!」小芸同意道:「也對!」
她接又問道:「那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杜黑虎一怔,隨即豁然笑道:「當然是看著辦,就順其自然嘛!」
小芸為難道:「可是就是不自然嘛,如果要自然,我就會一直看著他,然後就好開心,好開心,我會一直笑,也想拉著他又蹦又跳,尹楓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杜黑虎輕笑道:「那個尹楓對你呢?他有沒有什麼表示?」
「表示?」小芸不解地反問:「怎麼樣才算是表示?」
杜黑虎終於明良,原來這丫頭的問題是,她太純真了,當然無法理解戀愛中,自己以及對方諸多錯綜複雜的情緒反應和變化。
「譬如說……」杜黑虎盡心想讓她體會:「他有沒有說想你啦?或是拉著你的手,默默地看著你?就是,尹楓他有沒有像你一樣,也有反常的現象發生?」
「有呀!」小芸點頭道:「他有說他也好想我,對喔,他是時常很奇怪地看著我,好象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可是我問他,他又說他沒有,這樣算不算反常?」
杜黑虎看著小芸以那單純又認真的表情問著自己,心中疼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他真正發於內心的為小芸感到欣喜,頷首笑道:「那就對了,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小芸茫然不解道:「什麼對了?什麼沒有問題?」
杜黑虎關愛地拍拍她:「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有你,這就叫兩情相悅,你就不用擔心太多,回去找他,想幹啥就幹啥,尹楓他會了解你的心情,不會認為你發瘋的!」
小芸愉快笑道:「大瘋子本來就是最瞭解我的人!」
驀地,她像想到什麼似的一怔,隨即豁然笑道:「我頓悟了,哈哈,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也知道要怎麼辦了!」
她樂得手舞足蹈,呵呵笑個不停。
杜黑虎關心道:「喂,丫頭,你還好吧,你想通了什麼嗎!」
小芸抓著他的手臂,雀躍道:「想通了,想通了,就是這樣突然明白了,謝謝你老杜大哥。」
杜黑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謝我幹啥,來,喝酒,為慶祝你想通了,咱們乾一杯!」
便於此時,馬蹄聲和咕嚕的車軸轉動聲由遠而近地傳來。
「我們回來嘍!」二槌子人未到聲先到,還在夜幕之中,他已拉開嗓門吆喝:「燒酒到,快來接駕哦!」
酒一到,眾人更見精神。
在黑虎寨眾人忙碌下,十數壇封泥猶溼的老酒被搬進了酒鋪。
二槌子表功道:「醉鳳姑娘,如何?咱二槌子不負所望吧!」
小芸因為自己豁然醒悟與尹楓之間的種種,心神暢爽,於是趁著三分酒興,意氣風發笑道:「好,辦事得力,有賞!」
她纖手一楊,一把銀票抓在手中。
二槌子等人眼睛已豁然大睜,喜不自勝。
小芸揚揚銀票正待打賞,忽而眼睛骨碌一轉,嘿嘿笑道﹕「喂,二槌子老兄,你這些酒有沒有付錢?有沒有收回扣?」
二槌子急忙表白道:「天地良心,醉鳳姑娘,我真的照你的吩咐,一毛回扣也沒拿地付了一百兩銀子給李家村那些人,不信,你問黑貓他們。」
與他同去兩人忙不迭點頭道:「是真的,李家村那些人原先還不敢收呢,最後二槌哥毛火了,說這是醉鳳姑娘的吩咐,誰不收就……」
他們橫手一切,比了個殺頭的意思。
「他們是這樣才收下銀子的喲!」
小芸咯咯直笑:「瞧你們平時的形象有多壞,連送給人家的錢,都還要用強迫才行吶!呵呵……」
二槌子等人反倒微見尷尬。
小芸揮手一甩,銀票滿天飛,她高興地叫笑道:「呦啊,有錢大家搶,準搶不準翻臉啦!」
黑虎寨眾將也呦啊高呼,張牙舞爪追著亂飛的銀票四處亂撞,將小小的酒鋪之內撞得杯盤狼藉,總算小芸有言在先,倒是沒有人敢因少搶一張銀票而翻臉。
杜黑虎抱臂呵笑道:「這個樣子撒銀子,你會寵壞他們的。」
小芸咯咯笑道:「沒關係,反正那些都是多的,有錢大家用嘛!」
「多的?」杜黑虎苦笑道:「居然有人會說銀子是多出來的!」他還真搞不懂眼前這個丫頭。
黑虎寨的人有錢有酒,氣氛越見熱鬧,大家都將小芸看成自己此生最完美的偶像。
小芸心結一去,酒脾大開,燒酒一碗接一碗,不論是人家敬她,或她找藉口敬別人,必是酒到碗幹,而且,越喝精神越好。
杜黑虎等人終於見識到醉鳳的真功夫──喝酒的真功夫。
天漸微明,雨聲唏噓之中,仍可聽見遠山近嶺間,早起鳥兒的吱喳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