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經光臨呼倫貝爾大草原。
豔麗的野花有如彩色地毯,鋪滿這片遼闊的牧野,雪白的羊群馬群悠閒地遊落在花海世界裡,低頭啃青草,品嗅花香。
鳥兒在晶藍的天空下振翅高飛,不停地嬌囀,彷佛也在讚歎著大草原上這個五彩繽紛的浪漫季節。
首度出關的涼山雙梟,騎在搖藍一般的駝背上,身心俱顫地臣服在大自然美景的震撼之中,他們兒乎屏息地欣賞著眼前醉人的景色,深恐稍重地呼吸,都會打擾了這個令人迷醉的草原盛夏。
小芸卻故狀貪婪地呼吸著帶有花香的微風,呵呵笑道﹕「啊,我愛死了大草原上的夏天。只有老菜子那種阿呆才以為雪山的夏天有看頭!」
逸風莞爾道:「大雪山上,人比花嬌,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看頭在何處!」
小芸撇嘴笑道:「我很佩服這位偉大的情聖,居然調情調到康境裡去了,他難道不怕就此被人留下當蕃王?」
尹楓打趣道:「據我所知,當情聖的人向佳人調情時,一定都會先想好退路,以備不時之需。」
「那豈不是和小偷一樣!」小芸咯咯嬌笑:「不過,你怎麼知遣?是不是你也當過情聖,向佳人調過情?」
尹楓瞅眼笑道:「我會知道當然是你那位情聖哥哥,私下傳授的秘招嘍!」
小芸不解道:「他教你這個幹什麼?你難道想去找別人調情?」
尹楓玩笑道:「他就是教我如何向你調情嘛!」
小芸天真道:「可是你對我調情不需要退路呀,有退路準備,就表示不夠真誠投入,你不會那樣的,對不對!」
逸風和涼山雙梟憋著滿臉笑意轉過頭去,吹著輕鬆的口哨,故做姿勢地左顧右盼假裝欣賞四周的風景。
尹楓有些哭笑不得地深情道:「當然!」
「她真的長大了嗎?」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苦笑地想:「還好逸嵐那小子不在,否則這些話又有得叫他翻雲覆雨地瞎掰一通!」
傍晚時分,旭麗的彩霞宛如一抹胭脂,染紅了西邊的天際。
茫茫牧野,地平線的彼端隨著漸暗的天色,逐漸亮起簇簇的火光。
逸風望著輕搖閃爍的火光,笑道:「每一處火光就是一個游牧家庭,這裡的蒙古家庭人情淳厚,旅行在這裡,常會受到他們的友善而熱烈的照拂。」他這番話主要是針對初次來大草原的涼山雙梟而發。
張德昕含笑道:「老夫亦聽說,在這片蒙古大草原裡,旅人常被招待住進蒙古包中,宛如貴賓般的受人侍候,此話顯然不假!」
小芸嬌笑道:「不但是這樣,如果你是單獨宿營的話,黃昏時候,還會有漂亮的姑娘,騎著馬自動為你送來晚餐呢,不然,他們也會幫你在帳幕前,升一堆煙火,這裡的人最是親善睦鄰的啦!」
崔普不解地問:「升煙火做啥?」
「趕蚊子呀!」小芸皺皺鼻子道:「胖叔,你第一次來,所以不知道,你別瞧這大草原夏天的景色美的不得了,這裡一到夏天呀,各種蚊蟲也繁殖的特多,白天還好,可是一到晚上太陽下山之後,呵,那滿天亂飛的蚊蟲多的能把你抬起來吶!」
崔普呵笑道:「真的,要能抬得動胖叔這一兩百斤肥肉,的確需要不少蚊蟲!」
「啪!」地一聲,他翻掌打扁一隻騷擾他的大斑蚊。
「他奶奶的,說著說著,它還真的想來抬我?」
「哦?」小芸點指戲謔道:「胖大叔你說髒話!」
「這叫出口成髒嘛!」崔普嘻嘻自嘲道:「不過,胖叔的娘,死得骨頭都已經化成泥啦,這回你可無人告狀!」
與小芸相處日久,崔普和張德昕這對過去以刻薄譏誚,擅長嘲諷別人的黑道梟雄,如今,卻也受到小芸那種玩世樂觀個性的影響,學會嘲笑自己的哲學。他們發現,嘲笑自己,其實比譏諷別人更能令自己得到真心的愉快。
張德昕在駝背上伸伸懶腰,問道:「大少爺,我看你們兄妹倆對此地如此熟悉,想必這呼倫貝爾草原也是北大荒六十四寨聯盟的轄區吧?」逸風文雅道:「在地理上來說,此地雖然遠離黑龍江,但仍算是北大荒的邊疆地帶。然而,實質上而言,此地乃是蒙古氏族他們的根源之地。咱們六十四寨聯盟卻是一群為追尋理想而出關墾荒的人,為了要在這片危機四伏的的蠻荒地域生存,自形組織的聯合的團體,因此,是管不割此地來的!」
崔普拍著肚皮呵笑道:「管不管得到,倒也不是重點,只是,咱們今晚可要如何安頓?」
「這還用說!」小芸挽著尹楓手臂,眨眼謔笑道:「有個偉大的古少盟主在此,胖叔你難道還怕在北大荒沒人伺候?」
「胖叔當然怕啦!」崔普黠謔道:「你以為窮酸剛才問此地是不是六十四寨聯盟的轄區有何用意?咱們原巴望大少爺肯定說聲是,舔就一切都沒問題。可是,這回大少爺卻說管不到這裡來,你說胖大叔該不該操心今晚是否得露宿草原!」
逸風恍然笑道:「呵,原來兩位大叔說話,竟是別含弦外之音,看來我這聽話的技巧,還有待提升!」
「這是默契問題!」小芸眨著眼,笑謔道:「大哥,等你也和大叔他們一起混個一二十年,培養出他們這種的默契,你自然可以聽懂他們所說的題外話啦!」
「誰和他有默契!」涼山雙梟不約而同地嗤聲相嘲,他們還真有默契。
小芸等人有趣地瞅著二人嘿嘿直笑,張德昕和崔普不禁無奈地互覷一眼,終於,他們自己也都不得不承認這份默契,呵呵地癟聲失笑。
逸風莞爾道:「也罷,我剛就說過,在地緣上,此處仍屬北大荒,好歹我也得設法略盡地主之誼,才不算失禮。各位隨乖來吧!」
他催動座下駱駝,一搖三晃地朝最近一處火光,悠閒晃去。
小芸等人胯下的駱駝自動跟著逸風之後,緩緩地走向落日。
遠處不知哪家少女,在幕色之中暢懷高歌,那充滿感情的歌聲在丁噹脆響的駝鈴的伴奏之下,顯得益發動人心絃……
逸風帶著其它四人來到一處蒙古包前,這家人正忙著準備晚膳。
逸風下了駱駝,含笑用蒙語和主人打招呼,接著他便與這人嘰裡咕哩地聊起天來。
張德昕聽了不禁訝然道:「呵,沒想到古大少的蒙古話說的這麼好。」
小芸笑道:「大哥哥的語言天份才好呢,他除了蒙古話,還會說索倫土話、鄂倫春土話和黑斤話。就是俄羅斯語也懂一點吶,老菜子就不如他,只會蒙古話而已。
這時,逸風回首含笑道:「各位,你們還不下駱駝,莫非是搖籃坐習慣了,捨不得腳踏實地?」
「交涉好了!」崔普首先滑下駱駝,捶著胖腿道:「胖子我早就想下來舒松筋骨嘍!」
「沒出息!」張德昕躍下駱駝,習慣性地嘲笑道:「一點點顛簸就受不了,我真奇怪你在江湖上這一二十年是如何闖蕩過來?」
崔普哼聲道:「如何闖蕩過來?哼,老子每天都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過的可舒服吶,這其中享受的滋味,豈是你這一窮二白的窮酸所能瞭解體會!」
「我呸!」張德昕不屑道:「你會吃香的,喝辣的?你這話拿去唬唬別人也或許還能矇混得過去。想要騙我?你門都沒有,你可別忘了,我老張是你十幾來年的冤家死對頭,我不瞭解你,他媽的還有誰瞭解你,他媽的還有誰知道你那滿肚子詭計的!」
崔普反譏道:「嘿,你這窮酸何時成了我的孝子賢孫?竟會對胖子我的生活起居留上心,懂得注意,你該不是想借機謀奪我五福嚴的家產吧!」
「放屁!」張德昕怒嗤道:「你那勞什子五福嚴,在我眼中,比起個乞丐窩差不了多少,你會有家產讓秀才我來謀奪,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的神話!」
小芸自蒙古包中叫喚道:「大叔,你們還不進來呀?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要休息嗎?」
涼山雙梟這才發現其它人都已進人蒙古包,只有他們二人猶自爭的起勁,他們二人有些尷尬地聳肩笑笑,搶著擠入蒙古包中。
這家游牧家庭操著生硬的漢語,熱絡地招待五人。
逸風更以流利的蒙語向主人打聽有無雪怪的跡象。
說著說著,這主人似是想起什麼似的擊掌一叫,哇啦哇啦飛快的以蒙語比手畫腳向逸風描著什麼。
「怎麼樣?有訊息嗎?」小芸等人待主人歇口氣時,忙不迭的追問逸風。
逸風又以蒙語仔細向主人詢問些細節,這才皺著頭答道﹕「據哈奴爾說,前一陣子他聽另一個游牧家族提到過,曾在晚上聽到一種奇怪的呻吟,可是那家人並沒看到什麼。
又有些人傳說會在天氣晴朗的夜晚看到奇怪的電光劃過天際,卻又不曾聽到雷響,也沒有下雨的徵兆。」
小芸急急插口道:「這正是那老怪物嘛,哈大叔知不知道那些呻吟或閃電發生在何處?」
逸風頷首道:「據他說,這些奇怪的事都是由克魯倫河以南的沙漠地帶所傳出!」
尹楓沉吟道:「老怪物朝沙漠裡跑?照理講,老怪物應該往深山峻嶺較隱秘地點躲才對,它怎麼反其道而行,往空曠無所隱避的沙漠潛進?難道是沙漠中有什麼吸引它的地方?沙漠一帶可有何異狀出現?」
逸風覆又仔細地詢問哈奴爾,哈奴爾一家人全都搖頭,表示不知道。哈奴爾接著又比手畫腳,說了一大堆話。
逸風翻譯道:「哈家的活動範圍都是在呼倫貝爾草原一帶,對那裡並不熟悉,所以無法提供咱們訊息,但是,哈奴爾介紹咱們到克魯倫去找馬販卡瓦拉,他說卡瓦拉在克魯倫是出名的包打聽、萬事通,一定能提供訊息給咱們。」「照呀!」
小芸擊掌笑道:「那咱們還等什麼,趕快出發到克魯倫去!」
尹楓摟著她笑道:「瞧你那麼興奮,咱們去找老怪物可是拚命的事,而不是看熱鬧而已,總得謀而後動,比較妥當些。再說如今有了老怪物的行蹤,你難道還怕它消失了不成!」
「這也挺難說呀!」小芸抿嘴笑道:「也許老怪物覺得連番受挫,對它而言是非常沒有面子的一件事,所以一時想不開就自殺了,那咱們豈不失去親自對付它的樂趣!」
逸風無奈笑道:「根據我個人的親身體驗而言,我寧願那個老怪物自己自殺,我實在無法認為和它面對面正式動手相搏,是什麼有樂趣的事!」
小芸嘖聲笑道:「哥,你別次心嘛,如果你學我和大瘋子,每次都用唬人的方式嚇老怪物,你自然會發覺和老怪物動手過招是很有意思的事!」
尹楓嘆笑道:「話是不錯,不過,我也和逸風一樣,寧願那老怪物自己想不開自殺算了,那確是可以省去許多不必要的困擾。」
小芸嗤笑道:「喲,今天你們是怎麼啦?怎麼反倒含糊起老怪物?你們別忘了,它可是帶著傷,再兇也不會比以前兇吧!」
「不然!」逸風和尹楓異口同聲回答,他們二人有趣一笑,發覺自己與對方的默契越來越好。
逸風淡笑道:「尹大哥,還是你說吧,現在這丫頭比較相信你說的話,我這個做哥哥的份量,已經是大大不如從前嘍!」小芸吐吐舌,調皮道:「不至於啦,只要你說的有理,我還是會聽。只是大瘋子說話和講古一樣,聽起來較有意思啦!」
她這豈不是繞著彎說自己的大哥說話太沉悶?
逸風不以為許地淡然一曬,他太清楚自己這個妹妹的個性,只要不答腔,這丫頭就會忘了要接下去損人的事。
尹楓淡笑道:「我想逸風大概也想到困獸之鬥這句話。」
逸風同意地微笑點頭,表示英雄所見略同。
尹楓接著道:「老怪物雖是受傷,但是隻怕這傷不但不會使它膽怯,反而會激發它更強烈的兇性,況且,經過這麼長的時日之後,難保它是不是已經痊癒,過去我們數度想消滅都未能成功。它若傷愈,或是兇性大發,那麼咱們要消滅它的可能性更要大打折扣了!」
「正是如此!」逸風頷首沉緩道:「因此,我寧可真如你所言,老怪物會想不開自殺。但是,那是不太可能之事,所以,咱們還是該考慮如何應付它!」
小芸高興道:「反正從這裡到克魯倫還有一段路,咱們可以邊走邊商量如何對付老怪物,這和咱們立刻動身並沒有衝突嘛!」
尹楓等人齊聲長嘆。
「怎麼了嗎?」小芸不解道:「你們幹嘛發出那種痛苦的呻吟!」
尹楓苦笑道:「小妞,拚命的事,不值得如此馬上辦吧!」
逸風亦道:「我忘了你是個行動派,有興趣的事絕對非得立刻動手不可,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告訴你克魯倫的事。也好讓大夥兒有機會休歇一晚!」
「好嘛!」小芸嘟著嘴佯嗔道:「反正你們就是想偷懶就對了,明天走就明天走!」
尹楓對她如此愛嬌的表情,看得幾乎痴了,全然不知其它人正有趣地瞅著他們二人直笑。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小芸等人以所騎的駱駝和哈奴爾交換五匹健馬,踏著細碎的露珠,迎著清涼的晨風,準備趕往沙漠邊緣的克魯倫城去。
臨行前,逸風將一支綁著黃、白雙色飄帶的銀箭交給哈奴爾,託他傳送往北大荒六十四聯盟的聯絡處。
張德昕好奇問道:「這支箭可有什麼特別涵意?」
逸風解釋道:「這是本盟報告平安並請求支援的訊號。」
小芸心血來潮,取來一支碳頭木支,在飄帶上書上雪怪的樣子,想想,她索性再註明克魯倫。
「尹楓,你瞧我把這老怪物畫的像不像!」
小芸得意地拍手問著。
尹楓呵呵笑道:「還看得出它就是老怪物啦!」
小芸皺著鼻子,哼笑道:「什麼,我自己倒覺得維妙維肖吶!」
尹楓戲謔道:「你真是越來越懂得老王賣瓜的道理。」以後咱們在江湖上沒得混的時候,還可以憑你這本事到夜市去擺地攤,我保證生意一定特別興隆。」
「好喲!」小芸還真有興趣:「最近為了老怪物和追風堡的事,忙昏頭了,很久沒有嚐嚐賺錢的樂趣了,有空時,是該設法賺些外快!」
逸風打趣質問道:「喂,尹大哥,我家丫頭跟著你,還得拋頭露面地擺地攤。看來,你這張飯票好象不太可靠哦!」
崔普不覺地揉揉眼睛,迷惑道:「奇怪?你是古大少,還是古二少?怎麼此時此刻說話的神情,和你弟弟那麼象?」
逸風等人忍不住一陣哈哈大笑。
小芸笑道:「胖叔,你以為雙胞胎是怎麼混的?故意假扮對方騙人,是他們最常玩的一種遊戲,如今,他們互相汙染久了,早就變成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誰還管他們究竟誰是誰呀!」
逸風沉穩笑笑:「如果是老菜子,他一定會反駁你這些話,而我這個當大哥的人,就會很有風度地不予置評!」
「是呀!」小芸扮個鬼臉,黠謔道:「否則你怎麼會被稱為老學究呢!」
逸風哭笑不得地瞪視著她,小芸卻頑皮地眨著眼睛,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咯咯嬌笑,率先縱馬奔去。
尹楓等人告別哈奴爾二家人,在哈家熱情的歡送下,他們追著小芸朝遼闊的大草原彼端飛馳而去。
涼風習習,吹掠著高曠的涼爽的大草原,芊芊的牧草隨著夏風翻起無邊的草浪,白亮的流雲拂過天際,在草原上投下游動的陰影。豔陽下,銀獲色的樺林宛似還藏著冰雪,無數的湖彷佛片片明鏡,裝鑲在鮮綠的大地上,閃爍著點點瑩光。
旅行在這片縱橫綿延四百多里的大草原上,確是一件賞心愉目之事,著實令人有說不出的舒適和快意。
小芸和尹楓等人帶著愉快的心情,一路橫越草原。他們不時向借宿的游牧家庭打聽有關雪怪的訊息,越是接近克魯倫城,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說也就越多,這些傳說的跡象,更證實雪怪的行蹤的確是朝著克魯倫以南的車臣汗向沙漠而去。
一週後,小芸和尹楓等人終於抵達沙漠之城──克魯倫。
比起大草原上的呼倫貝爾城,位於沙漠的克魯倫城,顯然寒傖許多,嚴格說來,克魯倫並不是一座城,它只是一些塞外民族倚河為生,聚叢集居而成的部落。
小芸等人進入克魯倫,由於服飾與此地民族迥然不同,立即引起陣陣議論之聲。
尹楓環顧四周,舒爽道:「來到這裡好象回到沙漠的老家,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就連刮過的風,讓人聞起來都覺得倍感親切。」
崔普禁不住這沙漠的高熱,揮汗苦笑道:「胖子我倒不覺這裡有啥值得懷念或興奮的地方。我現在稍能體會燒餅在烤爐裡的感受是如何了!」
小芸若有所思地狹謔笑道:「喂,老禿鷹,你想不想學這大漠的風,飛掠千里瀚海?」
乍聞這久遠的綽號,尹楓亦不禁呵呵失笑,他眯起雙眼,感興趣地看著陣陣掀起黃沙的微風,拂掠過大地。
「如果你不怕流汗,有興趣跑路,我自然是捨命陪佳人嘍!」
「好耶!」小芸鼓掌笑道:「那咱們就來比一比!」
「你們倆要比什麼?」逸風他們三人莫名其妙地來回打量二人。
「比賽跑呀!」小芸咯咯嬌笑:「大哥哥,你們也押點彩頭好讓贏的人分紅,這樣我和大瘋子跑起來會比較清涼有勁。」
「你們要比輕功!」逸風恍然呵笑道:「那我當然是押你嘍!」
小芸眉開眼笑道:「哈,不愧是我老哥,果然對我有信心!」
「非也!」逸風打趣道:「並非為兄對你的輕功有信心。而是為兄雖處熱日曝曬之下,頭腦尚未昏沉,還能按常理猜出最後的結果!」
小芸不解問道:「什麼常理?那麼準嗎?」
張德昕嘿笑道:「當然準嘍,老夫活了四十來歲。還沒見過和女朋友賽跑不放水的男人,芸丫頭,依大叔看這場雌雄之爭是賭不起來啦!」
「哪有這種事!」小芸嬌嗔道:「誰規定情侶比賽時,男的就要放水?尹楓,你不會故意放水吧!」
「會!」尹楓吃吃笑道:「我至少會保持和你同時到達終點,既不贏你,也不輸你。」小芸不服氣道:「狗屁啦,我才不相信你就一定比我強!」
「出口成髒!」尹楓苦笑道:「小妞,你若想贏我,那才是真拚!」
「我不信!」小芸發倔道:「咱們來賭,我絕對不可能和你同時抵達終點!」她還伸出小拇指要尹楓打勾勾。
「賭多少!」尹楓湊趣道:「這裡可是四比一對賭喔!」
「四比一就四比一!」小芸大刺刺道:「輸的一方要做馬讓人騎,繞著克魯倫轉一圈!」
「我實在捨不得!」尹楓不懷好意地呵呵直笑。
小芸納悶道:「你捨不得當馬讓我騎?」
尹楓吃笑道:「我捨不得讓你四肢落地,在克魯倫爬上四大圈!」
小芸哧哧笑道:「誰會當馬還難說的很,你少在哪裡自鳴得意!」
逸風建議道:「這樣吧,如果小芸輸了,就只罰她繞一圈就可以了。」
「如果你們輸了呢?」小芸不服地反問。
尹楓四人相互一眼,異口同聲呵笑道:「每個人爬一圈,當馬讓你騎嘍!」
「一言為定!」
小芸鄭重其事地分別和四人打勾勾,蓋印章,這稚氣的舉動,逗得涼山雙梟二人呵笑連聲。
崔普有趣道:「沒想到胖了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有機會玩這種小孩子游戲!」
張德昕亦是失笑道:「這種事若說出去,誰會相信!」他不禁好玩地連番搖頭嘆笑不休。
尹楓以腳尖在地面畫出一條淺線溝,與小芸分別站定。
「先說好,要跑到哪裡再回頭?」
小芸興致勃勃地活動著筋骨,迭聲問著。
尹楓眺目遠望,只見百丈開外有一塊突出的風化巖,他指著岩石道:「就是那塊石頭好了!」
小芸瞄眼道:「太近啦,還沒開跑就已經到了,那有啥意眉」
尹楓笑道:「那就來回各跑兩趟,如何?」
「勉強可以。」小芸撇撇嘴,嘻嘻一笑。
逸風權充司令,發號道:「預備──跑!」
小芸和尹楓不分先後脫射而出,朝巨巖飛掠而去,百丈之遙對他們二人而言,不過是幾次縱掠,眨眼即至的距離。
小芸因為站在尹楓左側,折返時便剛好佔據內線道,她纖腰微扭,已然搶先尹楓一步轉過大石,掠向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