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山雙梟想起賭注,不禁開口大喊:「尹楓,加油,你若輸了,咱們男性的尊嚴可就要落地啦!」
尹楓轉過大石,輕鬆地追上小芸和她跑成並肩。
觀戰三人忍不住同噓了一口氣,心下稍定。
「還早吶!」
小芸大叫一聲,蓄力一發,身若幻影曳空而過。直撲起跑線這端,登時,尹楓被她甩開一大段距離。
「我是追定你啦!」尹楓一言雙關地呵笑著大吼,他身形亦驀然加快,立即追上了小芸一大段距離。
小芸已臨起跑線,她右足跨線之後,朝地面微然一點,未見她扭腰作勢,她的人已經呼地再次朝大岩石衝掠而去,速度之快,連涼山雙梟都未看清她的身形,直令涼山雙梟不得不佩服小芸這身好功夫。
然而,小芸速度雖快,尹楓卻也不慢,他如影隨形地貼著小芸身畔,與她同時往掠而去。
眼看著他們二人再次自大石那頭疾馳而返,逸風驀然想到不對。「尹大哥,丫頭要使詐啦!」
尹楓聞言時飛掠的身形已達起跑線丈尋之前,但是,當他豁然醒悟時,身子已經衝過起跑線。
而小芸卻線上前三尺,猝然停身,一動也不動地定在原地,瞅著衝線而過的尹楓和慘然變色的逸風竊笑不止。
「呀哈!」小芸雀躍道:「大哥,雖然你已經想起咱們的賭的是什麼,可惜不夠及時。我早就說絕對不可能和大瘋子同時抵達終點嘛!」
她敵意慢條斯理地走過起跑線,瞄著眼前臉色各異的四人,咯咯嬌笑道:「現在是誰輸誰贏?你們自己說吧!」
尹楓哭笑不得地背過身去,無奈地道:「我無顏以見江東父老,各位,你們說怎麼辦?」
逸風苦笑道:「如果是逸嵐,他一定抵死賴帳!」
小芸哼笑道:「可惜你不是老菜子,你好意思耍賴嗎?」
「當然!」逸風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其它人莫名其妙。他笑得眼淚直流,抱著肚子直打滾,斷續喘笑道:「我當然要耍賴……因為……我就是你的老菜子哥哥嘛,哈哈……」
小芸等俱是一怔。
小芸跳腳大叫:「我不信,你少使詐,你在騙人啦!」
逸風伸手在自己左耳上搓搓,登時,他的耳垂上露出那個小胎痣。
「如何?現在你沒話說了吧!」逸嵐爆笑道:「這回你上了大當,沒認出是我吧,哈哈……」
「老菜子!」小芸跺腳氣笑道:「討厭,這回被你騙倒啦!」
她大叫一聲,衝上去捶著逸嵐脖子,佯嗔道:「你怎麼可以騙倒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逸嵐故意伸長舌頭,呢呃直叫:「哇──謀殺呀,尹大哥,你還不快來救我,你的女朋友如果變成謀殺犯,你就要失去我這個最俱魅力的未來小舅子啦!」
尹楓等人已自錯愕中醒來。
尹楓袖手旁觀,呵笑道:「二少爺,你這回可真是把咱們都騙慘啦,就算小芸不掐死你,我也很想捏死你,我為什麼要救你。」
逸嵐無奈道:「那我只好莊敬自強,自己設法救自己嘍!」
他伸出手朝小芸腋下搔去。
小芸驚叫一聲,放開手投入尹楓懷裡。
她依然惱火道:「臭壞蛋,你騙我又欺侮我,我叫大瘋子揍你!」
逸嵐揉揉脖子,嘲謔道:「呦,醉鳳想揍的人還得孤鷹出手,是姑娘你的靠山硬,還是我古二少的面子大過天?」
小芸哼笑道:「我要是自己動手揍你,那就成了以下犯上,忤逆不孝。大瘋子捶你可是名正言順。不會讓人家說話。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怎麼沒有陪著豬八戒一塊兒笨死!」
崔普十足納悶道:「嘿,古二少,這回你的瞞天過海實在是太完美了,你和大少爺是在什麼時候掉的包?怎麼我們都不知道?」
「是呀!」張德昕亦是滿臉不解之色:「你不是已經先走一步,上大雪山去了嗎?
什麼時候回頭來的?」
逸嵐笑道:「咱們在江北大寨分手後,我人還沒到長江口,就被大哥派人追回去,因為他接到通知說,訥漠爾河山洪暴發,附近的葛家牧場首當其衝遭水淹了,爺爺要他立刻趕回去幫忙處理。大哥怕你們沒人懂得蒙語,在大草原上溝通不方便,特地要我陪你們一起來。他趕著回北大荒,沒空告訴你們這些事。我索性就來個李代桃僵之計,看看你們什麼時侯才會發現我是誰,那次差點就被胖叔看出破綻,結果是丫頭自作聰明替我解了危,我才能一直瞞到現在。呵呵……」
尹楓嘆笑道:「你還真能憋,這一路上,聽著我們背地罵你,你有何感想?」
逸嵐呵呵笑道:「我現在更佩服老學究啦,要裝出他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成熟態度還真不容易,有好幾次我聽丫頭和你說話,我實在很想開口消遣你們,每次都是拚了老命才忍住沒說,老學究的沉穩真不是蓋的,奇怪的是,憑他這麼穩重的個性,怎麼會搶在我前頭出生,做了老大?我真是搞不懂!」
小芸哼笑道:「這叫老天有眼,明察秋毫!若是讓你這種人來當大哥,天下不亂也會散,那時豈有天理可存,還有……你別以為這樣打混,就可以把咱們剛才賭約的事假裝忘記,今天你這匹馬我非騎不可啦!」
逸嵐耍賴道:「嘿,咱們打賭前可說的很清楚,和你定約的可是古逸風,而不是古逸嵐,這筆帳你得找老大去要!」
「厚臉皮!」小芸叫道:「明明是你古逸嵐親手和我打勾勾、蓋印章,你還想叫別人替代你還債!」
逸嵐皮厚道:「有何不可,反正從小到大,老大替我背的黑鍋也不是一次兩次,多加這一筆也無傷大雅。」
他忽然古怪笑道:「只要以後有機會,我也一定會替他扛摃要老命的大鍋!」
其實,小芸想要騎馬的興致,經逸嵐這李代桃僵的一鬧,已經無心情。她也是為了好玩,才故意拿這檔子事和逸嵐糾纏。
此時,她見逸嵐神色古怪,心裡不禁有些怔忡。
「二哥,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小芸難得如此正經的稱呼逸嵐,因為逸嵐也難得有如此正常的時候。「沒有呀!」逸嵐奇怪地反問:「你怎麼會以為家裡出事?」
小芸不解地瞪著他,又茫然的看看尹楓,她似乎在徵詢尹楓的意見般,蹙眉道:
「大瘋子,你有沒有覺得老菜子剛才怪怪的?」
尹楓淡笑道:「大概是他覺得逸風太辛苦了,有必要時,想替逸風分些辛苦。」
逸嵐頗為驚訝尹楓心思之敏銳,竟能完全猜中他的想法。
「哦,原來如此!」小芸頷首道:「大哥的確是很辛苦喲,因為他是長子嘛,爺爺自小就對他要求特別高,所以大哥才會那麼少年老成。那全是被爺爺壓榨出來的惡果!」
張德昕不禁感慨道:「身為名門之後,壓力的確很大,就像棲霞山莊的盧少莊主,我看他在家時,他母親將他的一切事物打點的頭頭是道,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但是,那何嘗不是不容許這位少莊主有自己的意見,一個人如果做任何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都得聽從別人的決定,這日子過來未免太痛苦、太無趣!」
「有道理!」小芸豁然道:「好,我決定啦!」
「你又決定什麼了?」其它四人好笑的反問。
小芸眼神發亮道:「我決定支援二哥解救大哥脫瞞苦海,向老頑固爺爺爭取大哥的獨立自主權!」
逸嵐苦笑道:「哇塞,你一個人造反嫌不夠,還要拖我和大哥一起下水,你不怕爺爺氣瘋了?」
「怕什麼!」小芸咯咯笑道:「俗語說,一回生二回熟,我既然已造過一次反,你們再來第二次時,爺爺大概會比較習慣。反正,追求自己的天空正是這個時代的新潮流,我們遲早要讓爺爺明白,我們的未來不是夢,我們努力的過每一分鐘!」
尹楓呵笑著提醒道:「小妞,眼前還有一件事等著咱們去努力,你還記得嗎?」
「什麼事?」小芸裝蒜道:「哦,對了,你要當馬讓我騎,繞著克魯倫跑一圈是不是!」
尹楓嘿嘿乾笑兩聲,搪塞道:「關於這件事,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商量,目前,咱們還是去找那個卡瓦拉,問問有關老怪物的訊息比較重要!」「好啦!」小芸嗲笑道:
「我早就知道你們都這麼賴皮,我就和你們賭現金比較合算!」
尹楓摟著她的肩頭,討好道:「要錢,這好商量,等老怪物的事解決之後,我一定帶你去撈油水。」
他左手牽馬,右手搭著小芸香肩,將她帶向克魯倫的街市。逸嵐等人識趣地跟在三步之後,不去打擾他們二人。
「真的喔!」小芸眼神明亮道:「這件事你可不能再賴皮哦!」
尹楓保證道:「絕不賴皮!」
※※※※
進入克魯倫,逸嵐以蒙語向當地居民詢問卡瓦拉的住處,幾經指引,他們一行人朝一座大型的蒙古包行去。
這座蒙古包左側,竟還有一個偌大馬場,馬場內尚關有不少未經馴服的野馬。
一名四甸左右,蓄著亂糟糟一把大黑胡的中年漢子,正與數名蒙古族人圍站於馬場之外,比手畫腳地談買賣。
小芸等人朝馬場走去。
忽然──
小芸高興地大叫:「呀哈,是那個和我飆馬的大叔喲!」
她朝那個蓄著大黑鬍子的馬販奔去,口中猶自嚷嚷道﹕「喂,飆馬的大叔,你還記不記得我呀?」
正在談買賣的那群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話題,抬眼注視朝他們奔來的小芸。
那名中年漢子認出小芸,哈哈招呼道:「哎呀,你可不是那個在豫西和咱們飆馬的丫頭嗎?你怎麼跑到克魯倫來啦!」
小芸象是見著老朋友一般高興地嬌笑道:「我們特別到這裡來找一位叫卡瓦拉的萬事通,大叔,你該不會就是卡瓦拉!」
中年漢子詭異道:「丫頭,你專程跑來找咱做啥?」
這時,尹楓等人業已上前。
小芸拉著尹楓,興奮道:「大瘋子,你還記不記得,我在豫西救你之前正和人家在賭馬,這就是那位和我飆馬的大叔,他就是卡瓦拉喲!」
尹楓輕笑道:「豫西的事我怎會不記得,只是,我們一直以為卡瓦拉會是位蒙古族人,沒想到竟是咱們漢人老鄉!」
卡瓦拉吃驚地瞪著尹楓:「丫頭在豫西救的是你?那……你豈不是鼎鼎大名的孤鷹?」
尹楓淡笑道:「在下正是孤鷹,多蒙老鄉你的熱心宣傳,才會使得這小姐一見到我,就想拔我的鬍子!」
提起鬍子,他不禁有趣地搓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
卡瓦拉窘然笑道:「我在關內時,是聽到些有關醉鳳和孤鷹的傳說。這麼說……丫頭,你真的就是那隻會喝酒的鳳凰嘍!」
小芸咯咯笑道:「然也!」
這時,卡瓦拉身邊的蒙古族人,以蒙語好奇地詢問尹楓等人的身份。
卡瓦拉劈哩啪啦地為他們介紹,神情間似乎有無限的佩服和尊仰。
逸嵐低聲輕笑道:「這位卡拉瓦朋友可把你們捧上天啦!」
果然,那些蒙古族人都以驚服的眼光,不住地偷眼瞄小芸和尹楓二人。
卡瓦拉不知又說了些什麼,他拍拍手哈哈一笑,蒙古族人也跟著一陣鬨笑,隨後他們即各自離去,臨行前猶自不斷地回頭瞅著小芸和尹楓。
逸嵐為滿臉納悶的小芸等人翻譯道:「卡拉瓦說小頑皮和大瘋子這段姻緣也有他一半的功勞,如今你們聯袂來此,說不定是要找他去當媒人,所以他和那幾位蒙族朋友的生意,有空再談!」
卡瓦拉呵笑道:「原來這位公子也懂得蒙古話,還好咱沒說啥壞話。否則,得罪了孤鷹和醉鳳,咱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小芸謔笑道:「卡大叔,吃不了兜著走是不至於啦,我們最多隻是嚇唬你,也好符合你對我們的兇惡想象。」
卡瓦拉癟笑道:「丫頭,咱們可沒說你們兇惡呀,只是,咱所聽到的諸多傳說,可都把你們形容的能夠上天入地嘛,呃……對了,咱的漢家姓名叫李彪,不姓卡,你可是第一個將咱的蒙古名字拿來當姓氏用的人,聽起來倒也挺新鮮的!」他忍不住一陣呵笑。
小芸頑皮吐舌笑道:「原來你是李大叔,不是卡大叔,你早說我就知道了嘛,呵呵……」
李彪拍著額頭,嘿笑道:「怎麼叫你們站在這裡曬太陽呢﹕來來來,咱們到我家休息休息,有事再慢慢聊。」
他帶著眾人進入馬場旁的蒙古包。
這座蒙古包外表看來和附近的蒙古包差不多,但是,內部卻佈置的相當漢化。不但桌椅俱全,還有一張高大的紅眠床,佔據著蒙古包一角,顯得相當突兀惹眼。
小芸等人乍見那張羅帳高縣的大眠床,先是一怔,隨即為這塞外之地,竟能見到如此有趣的佈置,不禁呵呵失笑。
李彪似是已經習慣眾人這類反應,他搔搔頭,呵笑著解釋:「這些東西都是以前咱在中原分家時,分得的家產,這裡每一樣東西都有咱對老家的回憶,尤其是那張大床,更是咱們李家世代相傳,每一個李家的長子都是生在其中,也死在其上,所以咱一件也捨不得丟。」
小芸本想問他,既然如此懷念中原老家,又為何要離鄉背井,來此沙漠地域落地生根?但想到這是人家的隱私,只好聳聳肩,將到口的話吞回肚裡。
眾人落座之後,李彪自大床底下搬出不少哈密瓜待客。
待他忙定之後,這才呵呵笑問:「丫頭,你們這麼多人跑到克魯倫來找萬事通的卡瓦拉,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小芸頑皮道:「大叔,你既然號稱萬事通,就該知道我們是為了啥事來找你才對,你猜猜看!」
李彪苦笑道:「咱雖然是萬事通,但是不通神,當然無法掐指一算,算出你們的心思,以及為何而來,你叫咱們從何猜起?」
尹楓輕笑道:「不知李大叔可曾聽過有關雪怪闖入中原肆虐之事?咱們便是為此事而來。」
李彪詢問道:「雪怪?是不是就是那隻大鬧呼倫貝爾城的白毛怪?」
「正是!」
李彪蹙眉道:「咱是聽說了它在呼倫貝爾城和北大荒作怪的事,可是咱們從在豫西做完生意之後,就直接回來克魯倫,倒是不知道白毛怪闖入中原的事,咱怕幫不上什麼忙嘍!」
小芸笑道:「大叔,你不知道老怪物進入中原的事沒關係。既然我們來這裡,當然不會是來問你中原裡面的事,否則,從關內跑到關外問關內的事,那豈不是脫褲子放屁一樣。」
「有道理!」逸嵐介面道:「我們在大草原上聽到一些游牧家庭說,最近這一帶發生一些很奇怪的事,從這些事的跡象看來,好象是老怪物所為。不知道李大叔你有沒有什麼訊息可提供給我們?」
「這位是……」李彪好奇地看著小芸。
「對了,我還沒介紹。」小芸笑嘻嘻道:「他是我二哥,叫古逸嵐。大瘋子你是知道的,另外二位是我大叔,人家叫他們涼山雙梟,胖叔叫崔普,瘦叔叫張德昕。」
李彪訝然道:「原來兩位就是涼山雙梟,可是……以前咱聽說兩位好象……水火不容,不是嗎?怎麼如今兩位好象相處的不錯?」
崔普哼道:「我胖子會和這窮酸相處不錯!」
「下輩子再說吧!」張德昕冷嗤地介面:「你以為我就看你能順眼?哼,我若不是看在芸丫頭的面子上,想叫我和你合夥……」
崔普搶口道:「你門都沒有,我也是看在芸丫頭的份上,才和你合作!」
李彪呵笑道:「兩位一開口,就像傳聞中的涼山雙梟了!」
尹楓輕描淡寫道:「李大叔好象對江湖中的事,知道的不少。」
李彪笑道:「是呀,因為咱常在關內跑跑,也認識些武館的朋友,所以多少知道一點,尤其是那個叫什麼江湖風雲榜上面的人物,更常聽人家提起。」
小芸性急地催問:「大叔,沙漠這裡,最近到底有沒有事發生嘛!」
李彪沉吟道:「老實說,最近沙漠的怪事還真不少。咱本來還想不透那是怎麼回事。
如今你們說是白毛怪的傑作,那就對了!」
「真的?」小芸興奮道:「這裡都出了什麼樣的怪事?」
李彪道:「就在幾個月以前,天下掉下一團大火球,從那時候起,本來一到夜裡就要變冷的沙漠,如今還時常吹來熱呼呼的焚風。克魯倫的夏天,因為河水水位降低本來就不好過,今年更因此大鬧乾旱,死了不少牲口,咱和此地幾位朋友為了察明夜裡吹焚風的原因,特地進入沙漠去看看。呵,你們猜猜咱們看到了什麼?」
「當然是隕石嘍!」小芸等人不約而同的回答。
李彪拍腿叫道:「沒錯,可是這隕石可和以前咱見過的大大不同!」
逸嵐好奇道:「李大叔,你見過其它的隕石?那都是什麼樣子?」
李彪呵笑道:「沙漠裡時常可以看到流星曳空的景象。十幾年前,天上還下起流星雨來吶,天空佈滿數百道的光雨,美麗極了,事後,咱的一些蒙古朋友硬說那是大神阿拉顯示的神蹟,非得進沙漠去朝聖不可,於是咱就陪他們走了一趟,後來還真的在沙漠深處裡面見到一些奇怪的石頭,那些石頭最大的大概有馬頭那麼大,每顆石頭都像燒焦的焦炭,不但烏漆嘛黑而且還佈滿千瘡百孔。對了,咱還順便帶了一顆回來,放哪裡去了?」
李彪徑自拍著額頭回想,接著他起身走向紅眠床,嘀咕道:「好象是塞到床底下去了。」
他撥開床底的瓜果拉出一些大小木箱,翻箱倒櫃地尋找起來。
小芸等人好奇地圍上前去,只見這些木箱之中竟裝滿各式各樣金屬工具,不但刀、剪、斧、鑽、刨、鉤、銼刀、銅鋸,樣樣俱全,更有些工具是眾人見所未見的其他樣式。
逸嵐吹聲口哨,打趣道:「李大叔,瞧瞧這些東西,你該不會是巧手魯班的師父吧?」
李彪呵呵笑道:「咱過去也是拜魯班為祖師的工匠,不過後來迷上大漠的生活,便在此定居,這些工具都是過去吃飯的傢伙,如今雖然用不上,但是也捨不得丟掉,就全都留下了!」
他似有無限感觸地扶弄著箱中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神情一片懷念。
小芸抿嘴笑道:「大叔,你以前的家其捨不得丟,過去吃飯的傢伙也捨不得丟,可見你是個念舊的多情種子喲!」
李彪豁然笑道:「真的?咱以前倒沒想過這一點。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倒也有點道理。」
尹楓忽然道:「三十幾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精於各項機關設計與打造的前輩,人稱千巧手,他好象也是姓李,不知大叔你認不認識他?」
李彪怔了怔,他一邊關上裝有工具的木箱,一邊回答道﹕「千巧手李遠鵬被譽為百年來僅見的工匠奇才,咱自是聽過他的大名,咱也挺希望有機會好好認識這位前輩高人,可惜他十幾年前就失蹤了,倒叫人好生遺憾。」
他順手開啟另一個木箱,一夥人頭大,黑黝黝的怪石,赫然擠在一些工具之間。
李彪拿起黑色怪石,呵笑道:「找到了,這就是以前咱撿回來的隕石。」
眾人頗感興趣地把玩這顆怪石,只覺得怪石入手異常沉重,而在這顆怪石焦黑粗糙的表面,猶自閃著五顏六色的彩芒,彷佛是怪石之中,鑲藏著無數珠寶碎片。
李彪輕笑道:「咱那些蒙古朋友也都各自搬了顆這種石頭回家供起來,他們若是知道咱將這隕石這麼丟在箱裡,塞在床底下,鐵定要和咱拚命!」崔普不解道:「為什麼?
難道這怪石值錢?」
李彪呵笑道:「不是值錢與否的問題,咱剛才不是說,他們認為那陣流星雨是大神顯化的神蹟嘛,所以,這些石頭就是大神恩賜的吉祥之物,這麼糟蹋怪石,豈不就是汙衊神靈?他們當然要拚命嘍!」
他接過怪石,將上面的灰晨吹去,順手將它擺在紅眠床上方的床頭櫃上。
尹楓沉思地問道:「大叔,你適才說,數月前那顆隕石和這顆怪石有何不同?」
小芸忽然嘿叫道:「我想起來了,大瘋子,莫非掉到沙漠裡那顆隕石,就是咱們上次見到的那顆流星?」
尹楓含笑道:「不然你以為是哪一顆?我還記得你那時在猜,那顆掃把星掉到哪裡去了,這下你可知道它的去處!」
小芸拍手歡叫道:「哈,好極了。我倒要去瞧瞧以前天上飛的掃把星,究竟是啥模樣。」李彪忙不迭道:「使不得,那顆隕石是瞧不得的吶!」
「為什麼?」小芸不服氣的道:「大叔你又不是去瞧過了嗎?為什麼你能瞧得,我就瞧不得!」
李彪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意思,大叔是指那顆隕石古怪的很,它約莫有成噸的體積,掉下來雖巳達數月之久,可是至今還散發高熱,咱們根本無法靠近它方圓丈尋之內,而且,一到晚上,那石頭還會發出陣陣刺眼的強光,瞧了它眼睛會受不了的。咱的一個朋友就是因為好奇,想走近去瞧清楚,正好被強光照到,如今眼睛失明,看不到任何東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