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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烽火漫天江湖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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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癸手中打狗棒電然暴閃,無數棒影宛似飛矢利劍一般,向四面八方倏地鏢散揚射,衝潰圈圈死亡劍光!

他的身子亦在一陣金鐵交鳴的密響中,斜斜出七尺開外。只這一時,他的左肩和小腿肚,已有血漬隱隱浸出!

然而,冷月癸依然神色不變的揚起手中打狗棒,準備再度迎戰追擊而至的‘如意六劍’。

忽地───

「小辣子───!在哪兒?」

「辣子兒,是否依然健在!?」

「月癸……」

僅管激動如火如荼,小桂他們充滿焦躁憂慮的嗓音,仍穿透震天的殺聲自遙遠的‘雙飛院’大門彼端傳來!

「終於來啦!?」

月癸聞聲精神大振,右手驀然狂揮,打狗棒掄起烏光燦燦的扇形棒影,逼退搶進中的‘如意六劍’,同時,她左手倏揚,一溜人眼幾乎忽略的細微紅光躥上高空。

「轟隆!」一聲爆響,天空炸開一朵橘紅的煙火,映得地面人群臉現紅光。

「這小子在招幫手,快收拾他!」

「如意六劍」的老大見狀急呼,手中長劍再次展現死亡的寒光圈向月癸,其他五人亦不落後,長劍飛斬,布起一片如幕相連的劍陣,封死月癸所有可能的退路!

眼見月癸即將遭到劍陣絞斬,空中,一條人影倏閃即至,不要命的朝著劍陣中心猛然落!

驟地───

千萬個圓盤也似的眩目月影,宛若火山爆發一般,自劍陣中蓬射四散!

「快退!」

‘如意六劍’老大的狂吼,被一陣密急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所掩蓋。

無數利刃斷折的碎片,恰似花炮爆裂之後的殘屑,隨著六條濺血而退的人影,自空中落花般飄然地!

六截失去主人的持劍右手,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沒了方向的拋向四方!

所有光影散,小桂殺氣騰騰的落身擋在月癸之前,目光酷寒的盯著已受重創的‘如意六劍’。

客途和小千稍差一步趕到現場。

小千望著斷臂的六人,嘖嘖有聲道:「你瞧瞧!你瞧瞧!他們似乎痛的不得了耶!小鬼,你一齣手就卸下人家的胳膊,會不會太狠了點?」

小桂哼鼻道:「誰叫他們傷害小辣子。」

那邊,正在由客途動手上藥包紮的月癸聽了這話,頓覺無比窩心。但是……

小桂話鋒一頓,接著又道:「讓女人留下傷痛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沒品味的動物。」

「嗯!?」

「啊??」

「呃……」

聽到這句好像有點曖昧,卻又不是非常曖昧的話,其他叄人忍不住拿斜眼瞄向這小鬼。

這時,小桂左側有道人影狂吼著朝他撲來!

小桂手按劍柄,正待出劍廢了沒頭沒腦撲將近過來的人影,忽然聽見有人高呼:「劍下留人!」

月癸忙不迭提示道:「是我姑爹在喊:」

「姑爹?」小桂反正也搞不清楚,眼前這場血戰之中究竟敵我為何,既然月癸的姑爹說留人,那就留人吧!好歹,也得給首度見面的長輩一個面子嘛!

於是,小桂棄劍就掌,反手飄飛,一股強軔的潛勁撞向狂撲而來的人影,豈料,對方非但沒有閃躲,反而袍袖急揮,一溜冷電穿透小桂的掌勁,筆直射向他的咽喉。

這溜冷電來得相當急厲,但是由於受到勁道阻礙,顯然失去應該保有的快速,小桂好整似暇的屈指一彈,‘當!’地一聲脆響,襲至的一柄尺長短劍,已被小桂的‘落星指’攔腰彈折,無功地。

客途見此人依然如瘋虎殺衝來,絲毫無歇手之意,眉頭一皺,橫身出手,同時口中淡淡道:「躺下吧,這位小哥!」

一抹凝似有形的虛無掌影,方才出現在眾人驚異的眼中,飛身狂撲的人影,已然乖乖的碰然倒地。

小桂他們就著漸亮的天光打量硬繃繃躺在地面的那人,只見對方大約二十出頭,長相還算英挺,就是那雙眉稍嫌粗濃了些,顯示對方是個脾氣火爆的青年。

就像此刻,他雖已被擺平在地上,卻仍然瞪著一雙虎目,惡狠狠的冷瞅著小桂。

隨即,一名身著月白儒生,腰佩圓弧金刀的中年文士如飛而至。

月癸衝著來人笑嘻嘻叫了聲:「姑爹。」

這人溫文一笑,立刻招來一些身著白袍的院士,為先前被小桂所傷的六名劍士上藥包紮。

小千已於此時,在小桂和客途身邊低聲介紹來人的身份,原來此人正是‘雙飛院’的男主人───‘金刀邀月’玉採霓。

他與其妻‘玉劍芙蓉’冷秋霞,乃是江湖之中有名的鴛鴦俠侶,人稱‘霓霞雙飛’。

其實,早在來此的一路上,小千業已將‘雙飛院’的背景與月癸之間的關係,為小桂他們師兄弟倆仔細介紹過,但是,叄人卻沒想到,抵達‘雙飛院’時,迎接自己等人的竟已是一場酷烈的拼殺。

此時,玉採霓正蹲在地上探視被客途擺平的年輕人。

客途聳肩一笑:「我只是覺得他太激動了,所以點了他的穴道,讓他暫時安靜一下。」

玉採霓沉吟問道:「如果不動手解開其穴道,時間一到,其受制之穴道是否會自動解開?」

客途含笑點頭:「當然。四個時辰之後,這位小哥受制的穴道,即使無人施以援手,亦能自動解除。」

玉採霓略做考慮,隨即招來人手,吩咐道:「將鐵少門主及受傷的六劍士送往‘陷龍塔’最上層休息,記得要交待留守的塔衛,不可為難鐵少主。同時,別忘了請‘杏林居’的柳先生照顧受傷之人。」

月癸笑望著扶的扶、抬的抬,請走了‘如意門’眾人的院士遠去的背影,不禁噘著嘴,問道:「姑爹,既然‘如意門’都已經和‘麒麟莊’、‘兩拐幫’連手偷襲咱們雙飛院了,你幹嘛還對自己跑來送死的鐵志鵬如此客氣和禮遇?不把他關到地下水牢已經不錯了,居然還送他到頂樓住雅房!」

玉採霓微喟道:「大洪山的如意門固然也加入‘新聯盟’,但是如意門主‘傲劍擎天’鐵嘯天卻不失一方豪士之風,雖與新聯盟同流,但一直不合汙。如此之人雙飛院或者有著什麼難言之隱吧!我們不應該太過為難他的門下才對。」

小桂他們此刻方才明白,這也是一場因新、舊聯盟而起的紛爭。

眼望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破碎骸,耳聞四下殺聲依舊高亢,小桂等人不禁互覷一眼,彼此在心中暗自感嘆:「如此血戰,犧牲無數人命,究竟所為何來?值得嗎!?」

這四位風神小煞星們,第一次對那個挑起漫天血戰的‘聖手’武靖揚,由衷的生出一股厭惡之心。

小桂暗裡冷忖道:「聖手?我看這個姓武的,若是改叫‘屠手’,將會更適合他所造下的無邊殺孽!」

月癸用肘頂了頂失神的小桂,道:「既然來了,就彆著,幫我姑爹和姑姑收拾這些妄想謀人產業的鼠輩吧!」

「沒問題,不過……」小桂搔著後腦勺,嘿嘿傻笑道:「得先告訴我,哪邊人馬是雙飛院人手,哪些又是該死的鼠輩才行,免得我殺錯物件。」

小千呵笑著接問道:「還有,等我們動手時,是否還有別的該手下留情的人?當得到時候剎手不及,讓別人死得太冤枉。」

月癸看向玉採霓,這位‘雙飛院’之主沉穩一笑:「你們放手去做吧!送走鐵志鵬和‘如意六劍’,所剩者皆為敵人。如果能夠,一概殲滅!」

當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神情變得無比冷硬,顯然這位院主大人已因家業遭受破壞,手下受到殘殺,怒由心生,決定不輕易放過這些假藉名義,急欲霸人產業的江湖組合。

月癸向小桂解釋,除了那些身著白色衣袍,並以金帶束腰裝扮的人為雙飛院人馬之外,其他俱是‘殺無赦’的敵人。

客途環顧一匝,道:「那麼,我建議我們最好儘快加入戰局。因為,顯然雙飛院這邊的人手有些不足,所屬人員正逐漸屈居下風了!」

玉採霓亦不客氣道:「就麻煩叄位小兄弟了,我現在得趕往‘虎嘯廳’支援拙荊。稍早敵方主力,已被誘至該處,我方雖可靠著熟悉地利之便暫時頑抗一陣,但時間拉長,對我方還是十分不利的。」

小桂迅速決斷道:「既然如此,就讓師兄和你一起過去幫忙吧!」

他四下打量一陣,斷然道:「這附近的強敵,便交給小千、我和月癸來處理即可。」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玉採霓拱手一揖,招呼客途朝院內方向電掠而去。

「上呀!」小桂狂笑一聲:「殺人、救人一線之隔,我們還等什麼。」

他們叄人分別朝叄處激鬥正酣的戰圈撲去,加入支援雙飛院的人馬。

動身前,小桂忍不住地問:「小辣子,幹嘛不捨得拿出火器來用?」

月癸白眼嗔道:「用火器!?這裡可是我姑姑他們辛苦經營的家園哩!難道你嫌對方放的火不夠大,燒燬的地方不夠廣?還要我一起幫忙放火?」

她身形一閃,已切入戰況,無暇再去理搭小桂不合邏輯的想法。

小桂隨手震飄擋路小兵,一面朝戰場逼近,口中猶自嘀咕道:「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法嘛!難不成想因小失大!?」

混戰之中,他和小千就像兩艘破浪挺進的順風船,行經之處,銳不可當,所向披靡;凡是與雙飛院所屬動手的人馬,幾乎全被他兩人放倒。

忽然───

一條佈滿無數刃口的沉重鎖子鞭,宛似毒蟒舒捲,電似的朝小桂頸脖暴纏而至!

小桂‘嗯!’地一哼,嘲謔道:「總算有個像樣的貨色出現了!」

他微微偏頭,輕鬆避開攻擊,左掌一豎即斜,反拋斬出,不僅震開那條鎖子鞭,更將精鋼打造的鞭梢硬生生砍掉一截。

「漂亮!」

小千的讚美剛出口,鎖子鞭再度呼嘯掃向二人,同時,六、七柄藍汪汪的飛刀亦在鎖子鞭的掩護之下,朝二人背心倏然射來!

小桂頭也不回,右手一拂,寶劍出鞘,劍光電閃之際,準確無比的將偷襲而至的飛刀一一磕開。

「禿子,咱們倆湊合著玩玩吧!」

狂笑中,小千朝鎖子鞭的主人飛撲過去。

施展鎖子鞭那人,正是個禿頂微胖的四旬人物。

金光閃處,小千已和那人殺做一團。

就在小桂磕開飛刀的同個時間,一名尖嘴猴腮的黑衣人,手持雙柺,如隼一般凌空自小桂頭頂撲落!

黑衣人的雙柺帶著凌厲勁嘯,猛砸小桂門頂,顯然,此人功力不弱。

小桂腳下斜移,手腕微顫,‘干將’寶劍幻起匹練般的寒光,由下往上倒卷黑衣人。

黑衣人未曾估料到眼前這個年齡不大的小鬼,竟有如許紮實的功力,只一眨眼,要命的劍光已然捲到,他驚得尖叱一聲,雙柺順勢下壓,身子便藉這壓拐之力,連翻帶滾反彈而出,雖是逃得即時,不過卻也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黑衣人勉強落地之後,驚疑的瞪著小桂,尖聲問道:「小鬼,你是誰?」

小桂吃吃一笑:「老猴子,你叫我叫得那麼親熱,怎麼還會問我是誰?」

黑衣人正想開口反駁,腦中驀地靈光一閃,脫口道:「小鬼……小桂!?你是‘笑月修羅’君小桂!?」

「然也!」

黑衣人心神微凜,口上卻強硬道:「好極了!老夫這一對‘兇拐’,早就想會會你們這些號稱煞星的毛頭小子。今晚,老夫倒要瞧瞧,到底是我的拐兇,還是你的劍煞氣夠重!」

「兇拐?」小桂恍然道:「原來你就是小老千提到過的湖北四大勢力中,‘兩拐幫’兩大龍頭之一的那個葉子真!?」

這小鬼氣煞人的嘖嘖嘆道:「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呀!」

葉子真怒道:「黃口小子,什麼叫見面不如聞名?」

小桂眨眨眼,故做無辜道:「你的外號叫‘兇拐’,早以為你的樣子,至少該長得兇悍些,就算不是一開口像雷鳴,一跺腳能撼地;好歹也要粗腰膀闊,頭角崢嶸,這才夠得上‘兇’相嘛!哪知你竟只生得像老猴子,怎不叫人失望!」

葉子真今年五十有二,成名已經二、叄十年了;他和他的拜兄‘駝拐’嶽進奇創立‘兩拐幫’也有十七年曆史,別說這十七年來,他身為兩大龍頭之一倍受幫眾阿諛諂媚,就憑他在江湖中的匈名之著,也甚少有人膽敢衝著他賣狂耍狠。

如今,他竟被一個年方弱冠,出道不過叄載的半大小鬼連消遣帶挖苦的奚落至此,這叫他怎能不當場氣得抓狂!?

他口鼻噴火的狂吼一聲,雙柺飛揚,如狂風驟雨般暴烈的卷向小桂。

小桂嘻嘻一笑,身形展開,手中寶劍驀然飛掠,頓時───冷光猝繞,宛似江河流,而團團悠悠晃晃的明月,自冷燦的光華中浮現,滾滾,衝向如瘋虎般撲來的葉子真!

金鐵交鳴的撞響剛起,葉子真已然慘號著被滾的勁流捲起拋入空中,復又划著半弧朝下落,漫天血雨便隨著他飛的身子四下濺灑。

「二當家的───!」

數名‘兩拐幫’的黑衣幫眾發現葉子真的慘死不禁脫口狂呼。

更有四名持斧,左手架拐的黑衣人朝小桂虎撲而至!

他們手中的斧拐所發出的寒光,交織成一面充滿死亡氣息的銀網,罩向持劍而立的小桂。

小桂幽幽一嘆:「真是好漢!只可惜是愚忠。」

他眼神一冷,寶劍揮揚,森冷的劍光如雲如霜,令人心迷目眩的朝四面八方蓬然飛射!

四條人影淒厲狂號著倒翻滾出,血似噴泉一般自人體內湧冒出來,染紅了早已腥赤的地面。

當這些人的滾動停止時,他們的人生也走到了盡頭。

小桂劍已回鞘,他無奈的搖搖頭:「與敵過招,最忌心浮氣躁或怒火遮眼。可惜能記住這件事的人,實在不多。」

那邊,又是一陣絕命的慘呼響起。

小桂轉過頭去,正好看見與小千動手那個禿頂胖子的首級,被他自己的熱血推入半空。

「小老千,你老喜歡分人家的,真是太殘忍了哦!」

小千收起金錢劍,走近過來,白眼道:「我本來只想砍他的右臂,誰知他自己心慌意亂的亂闖,竟把腦袋送過來讓我砍,我想收手都來不及,怎麼能怪我呢!?」

「這麼說,你還很委屈嘍?」小桂好笑的斜瞅著他。

小千無辜道:「是呀!我本來就不喜歡多造殺業的嘛。」

小桂聽不下去的猛搖其頭:「屁蛋!」

輕笑一聲,小千環顧附近往來奔跑的人影,道:「侵入此地的對方高手,好像都已經被咱們幹掉了!雙飛院好像全掌握此處戰況,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小桂點點頭:「這裡交給他們去處理吧!我剛才看到小辣子和一個拿懶蛇鞭的傢伙,一路打到那邊的月洞門裡去了。那個傢伙的本事不差,小辣子又已經負傷在身,咱們最好趕快過去支援,免得那顆辣子兒吃大虧!」

小千連稱對極!對極!

二人腳下用勁,朝一處月洞門電射而去。

此時,東方天際朝陽初露,大地一片光亮。

今天,將會是個晴朗的好天氣。

一座嵯峨堆疊的黑石假山傍,兩條人影宛如走馬燈裡的圖案,飛快的追逐旋舞著。

七、八名白袍壯漢手持長劍,呈半弧狀散立在四周,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激動中的二人。

小桂和小千的出現,立刻引起‘雙飛院’所屬的注意,其中一半的人馬機警的反身,朝小桂他們圈了過來。

小桂笑嘻嘻的撮撮手道:「別緊張,別緊張,我們是自己人吶!」

一名‘雙飛院’所屬眼尖的認出二人,驚喜道:「來人可是‘笑月修羅’和‘飛劍天師’二位少俠!?」

「然也!」

小桂和小千不約而同,老氣橫秋的回答對方。同時,二人一搖叄擺的踱近較鬥處。

‘雙飛院’的院眾,顯然對小桂他們這幾位風神大少的‘聲名’早有耳聞,因此對於兩人如此張狂的態度,並無任何異議,也不覺得意外。

激鬥中───

月癸與其對手的戰況,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正與月癸過招之人,是一個年約四旬,身材中等,長得相當精壯的鬍鬚大漢。

這人左手執著一條姆指粗細,色澤黝黑,上面佈滿倒勾小刺的軟鞭;這條軟鞭的鞭梢,並非一般尋常的鞭尾,而是一顆精鋼打造,栩栩如生的叄角蛇頭。

明眼人一看即知,這條‘蛇鞭’除了長鞭的功用之外,鞭梢的蛇頭,還是一項打穴的利器!

此人右手,卻是握著一柄金光閃閃,雙面開刃的金黃匕首。

小千皺了皺眉,在小桂身繼低聲附耳道:「這傢伙叫賈坤城,外號‘金刃蛇’,他是應城麒麟莊的後院院主。剛才被我送終的禿頭胖子,是麒麟莊的總管崔望。依此看來,這次進攻雙飛院的組合,正是湖北四大勢力中的另外叄撥人馬。四家麻將如果叄打一,的確叫人玩不下去,難怪小辣子要緊張的‘託神送信’。這果然是件生死大事!」

小桂沉吟道:「如意門的少門主被師兄放倒了,兩拐幫也被我折斷一支‘兇拐’,你幹掉了麒麟莊的總管,眼前是麒麟莊的後院院主;就是不知道師兄那邊,現在對付的是什麼人物?」

小千抿嘴一笑:「想知道,就早點結束這邊的事,然後趕過去一觀究竟,不就得了!」

這時,月癸和‘金刃蛇’賈坤城的激戰更形火辣!

不知什麼時候,月癸束髮的髮帶已被挑掉,披頭散髮的飛旋挪移雖未阻礙她凌厲的狠辣的攻勢,然而,她先前受傷之處,此刻血漬已溼透了裹傷的繃帶。

他們的攻勢全是一味的狠砍猛殺,鞭影霍霍,金刃吞吐,在‘無情竹’呼呼飛閃的黝亮墨光之中縱掠穿梭。

金刃蛇鞭長短交飛,趕狗棒法棒影如風,小桂攢著眉目注火拼雙方,他已敏銳的察覺出,雙方功力同等精湛,難分軒輊。

賈坤城重在狠辣,長於雄渾;月癸則是奇在詭異,健於伶俐。照眼前戰況繼續拼殺下去,不用多久,再過個叄、五十招就會有結果。然而,那個即將到來的結果,就會是個兩敗俱傷、甚至皆亡的局面。

這種結果,絕不會是小桂所期待的。

於是,他踏前幾步,輕鬆道:「小辣子,今晚也勞動的差不多啦!剩下的爛攤子,換我來幫收拾。」

「拾」字出口,小桂猝然插入戰場,雙掌猛地劈斬,一溜宛若有形掌影,疊疊串串,倏乎向賈坤城!

喘息已開始變得粗濁的賈坤城,聞言尚不及出聲抗辯,驟而覺得一排如虛似幻的眩目掌影,已然猛地朝自己衝而至,彷如自四面八方切斷自己所有的退路。

驚叫一聲,賈坤城奮力朝一側躍掠,手中蛇鞭捲起團團鞭影,護住全身要害。

饒是如此,他依然被小桂的掌勁掃中右胯,整個人踉蹌跌撲出七步之外,好不容易才拿樁站穩。

猛地回身,賈坤城右刃左鞭交護胸前,氣虛力乏的嘶吼道:「你……你們要不要臉?難道不顧江湖道義,打算群毆!?」

小桂斜眼著他,嘲諷道:「你以大欺小莫非就合乎道義?說什麼屁話!」

賈坤城直到這時,方始定神看清眼前來人。

這不看清還罷,看清楚來人之後,賈坤城不禁在心裡暗叫:「天爺,怎麼是這個要命的小煞星!?」

失了敵手的月癸收勢之後,也是汗流浹背,氣喘不休。

小千早已一個箭步上前,將這顆辣子兒扶坐在假山旁的一方石凳上,並立刻動手為她再度裂開的傷口,重新上藥包紮。

賈坤城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強自鎮定道:「你待如何?」

小桂邪邪一笑:「既然你提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尊重一下‘江湖道義’。因此,我大方的決定,絕不對你進行‘群毆’;接下來的陣仗,我保證由我個人‘負責道底’……。」

這小鬼使壞的故意一頓,方又加重語氣,補充說明道:「我保證,負責將閣下,直到送到地府底層!」

「這這這……」賈坤城的臉色不太好看:「這是車輪戰嘛。」

「答對了!」

狂笑聲中,小桂早已飛身撲出。

賈坤城固然心裡叫苦不迭,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

然而───

小桂撲擊的動作快若驚鴻,一閃便到了賈坤城頭頂。

賈坤城驚叱一聲,旋身飛掠叄尺,左手蛇鞭呼嚕嚕攪起迴旋湧的氣流,右手金匕揮射出道道刺目輝芒反襲凌空罩落的小桂。

只是,賈坤城震駭極了!

他頗為無力的發現,小桂的功力居然較之月癸要高出許多。

先前他與月癸之戰雖只是平分秋色,但他終究老於經驗,只要穩紮穩打,不無擺平對手的機會。

如今換了個小桂和他動手,這高出‘許多’的功力,恐怕他得以性命為代價,尚且彌補不了其間的差距吶!

這時候的賈坤城,在小桂倏起乍落、利如刀鏟、暴似狂飆的掌勁摧擊之下,只有咬牙硬撐的份兒,絲毫無力反擊。

一旁,月癸看得咋舌不已:「乖乖!這個修羅鬼的功力,顯然又進展不少了耶!」

「可不是嘛!」小千目注戰況,扮個鬼臉謔道:「我越來越能體會,這小鬼的確‘名符其實’的不是人!」

月癸拼命點頭同道:「對對對!哪有人像他一樣!功力的提升已然是一種跳躍式的的升級,而且,每經一次交手,就會有一層突破。這種人,怎麼能算是人嘛!?根本就是怪胎,就是修羅之鬼!」

他們倆在這邊數落的高興,那頭,戰況突變───小桂臨風的身形,驀然拄地急旋,雙臂如杵,倏地掄飛騰展,於是,無數的臂樁幻開出一朵碩大的千層之蓮,若虛若實的蓮瓣,不斷的往外蓬翻,一圈圈、一層層,美麗極了,卻也要命極了!

就在蓮影出現的同時,嘯著銳響的‘穿雲指’,已自翻展的蓮蕊中心,流矢般飛射而出!

「千蓮流縱!?他媽的!有夠帥!」

「酷斃了!」

小千和月癸忍不住發出忘情的讚歎。

不過,面對此招的賈坤城,當然滋生不出任何感動讚美的心情。

他驟然覺得,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湧且窒人,無形的勁流宛如驚濤駭然般,正朝著自己洶湧衝來。

幾乎不曾思考,賈坤城擠出一聲尖長銳嘯,‘蛇鞭’卷翻如鑽,勉強在鐵壁似的掌勁之中,突破一道間隙。

他右手的黃金匕首,便自蛇鞭鑽旋開來的隙縫,猝然脫手射向勁流中心的小桂!

金匕脫手的瞬間,賈坤城驀地倒躍入空。

「哇───!」

賈坤城拼死施展出的救命絕活‘靈蛇出洞’,只將匕首射出不過五尺有餘,便被小桂的潛勁震於地。

飛躍入空的賈坤城,同時也在威力驚人的‘千蓮流縱’攻擊下負創。只是,他卻故意發出淒厲的嚎叫,令人以為他已完蛋大吉,然後藉著不斷向外溢湧的掌勁餘波,順勢翻滾,一路口噴腥赤血水,拼命朝‘雙飛院’足有人高的白粉牆頭逸去。

當他觸及粉牆時,卻身手俐落的一翻而過,瞬間消失蹤影。

「呀───?逃了!?」

不止小桂當場傻眼,就連月癸等人也是怔了一怔,方始反應過來。

「什麼!?」月癸不可思議的怪叫:「他就這樣子跑啦?他不是有名的‘金刃蛇’,霹靂莊裡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之一嘛!他這樣子逃走,像話嗎!?」

小千憋著笑意道:「像不像話不重要,保得住老命才是重點。」

小桂無奈的搖著頭,諷笑道:「我真是佩服這些所謂的‘江湖前輩’們!人家能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中,依然生存的幸福快樂,可不是沒有本事的哩!」

他這話聽得一旁‘雙飛院’所屬,一個個「噗───嗤!」失笑。

月癸咯咯直笑道:「什麼本事?不要臉的那一種嗎!?」

「不要臉有什麼關係。」小桂雙手一攤,狎謔已極道:「要命才是重點!」

「你怎麼和小老千講一樣的話!?」月癸翻著白眼,故做受不了之狀。

「英雄所見略同嘛!」

小桂和小千的異口同聲,一字不差,調調一致,這種默契可不是叄、二天混得出來的。

他們倆自己說完都覺得厲害,呵呵直笑的同時,忍不住要互擊一掌,以為慶賀。

月癸這時候可沒心情陪他們玩遊戲,問明身旁院士最新的戰況之後,拖著小桂他們轉身朝‘雙飛院’的另一隅趕去。

「咱們現在要去哪?」

「虎嘯廳。」

「虎嘯廳?養老虎的地方嗎?」

「聽起來比較像看馬戲團表演的地方。」

月癸對於胡扯的二人,唯一的評語就是───神經病。

小桂呵呵直笑:「小辣子,輕鬆點嘛!不會左右瞧瞧,現在的場面幾乎完全由雙飛院的人馬控制住了,這表示,這場血戰終究是由‘雙飛院’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到底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月癸腳步不停,帶著小桂他們掠過石道、花圃、涼亭、林叢,一路經過一憧憧的樓閣、一堆堆的體,以及依然逞強悍斗的零星戰局。

她對這一切,全都視若無睹,奔行之際,一面叨唸道:「我是擔心我姑姑。你們也知道,我一出生我娘就死了,從小是我姑姑一手帶大的,她就像我親孃一樣。昨晚,‘兩拐幫’和‘麒麟莊’自正門攻入時,便被誘往虎嘯廳收拾。那裡是由我姑姑率領護院四龍,以及丐幫的雷鐵雷舵主負責應付來敵。如今,都已經打了一整宿,虎嘯廳那裡居然還沒結束戰局,我哪能不擔心!?」

小千心想:「既然都已經花了一整宿,該發生的事早就發生了,現在擔心,又有什麼用?」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話只能夠在心裡想想,千萬不適合挑明瞭說出口。

他覷眼朝身側的小桂望了一眼,小桂也衝著他咧嘴而笑,顯然明白他此刻心中的念頭。

小桂朝他扮一個鬼臉,跨前一步與月癸並肩而行。

這小鬼嘻笑著安撫人心道:「辣子兒,其實也不用太操心。就算是對姑姑、姑爹,或者是那個雷什麼的舵主沒信心,至少也該信任師兄。有他前往支援的地方,沒有什麼搞不定的啦!」

「我知道啦!」月癸唉然一嘆,無奈道:「其實,我的理性上也明白這一點。問題是,情緒上我就是無法不擔心嘛!」

「唉!這就是女人,真是不合邏輯的動物!」

小桂心中雖做如是之想,不過,他也和小千一樣,聰明的沒把這話說出口。

兩排足有個人環抱粗的高大青楓,宛如忠心的護院衛士一般,沿著一條寬闊的雲石小道左右挺立,通向一座全由雲白大理石的砌建的巨廈。

巨廈寬闊的門楣上,懸著一方黑底金字的沉實巨匾,匾額上是叄個氣魄雄偉的大字───「虎嘯廳」!

它是初秋的時節,高聳的丹楓已有少數枝葉開始轉紅。

然而,點點零星的楓紅,在滿地血漬的映照下,已是恁般的微不足道「虎嘯廳」裡───

平時佈置得極為隆重瑰麗,專門用以招待江湖豪士或演武過招的寬闊廳堂上,此時,尚有數十人正在流血豁命。

大約百來名白色衣袍,手持利劍的雙飛院豪士,圍立成一個大圈,注目著接戰的雙方。

十數名黑衣和雜色衣飾的入侵者,被二、叄十名雙飛院院士逼擠成一堆,狼狽不堪的應付著雙飛院所屬的攻殺。

‘雙飛院’的院士,在一名年約十八,生得豐唇挺鼻、劍眉星目,面若冠玉的俊朗年輕人和二名以金冠束髮‘雙飛院’護院率領下,毫不留情的攻殺著業已膽顫心驚、形態萎頓的殘存敵人。

一位風韻猶存的叄旬美婦,手提叄尺青鋒,全神貫注、目不稍瞬的凝注著鬥場。

另一邊,客途單獨應付著叄名功力不差的敵人。

這叄人之中,功力最高的一人,左手持叉,右手擒網,衝突之際,招式依然如迴風捲浪攻守俱佳。

客途掌勢起落,大部份的攻擊也是衝著此人而發。

與持網之人聯手的另外二人,一個高逾八尺,手舞雙,模樣雖然長得驚人,但動手以漸呈力乏之態。另一人卻是生得猥瑣乾癟、尖嘴猴腮,手中一柄紅纓大砍刀,平常或許用來俐落,但是,此刻對他而言,似乎顯得十分沉重而不稱手。

大廳中的最後一處戰場,則是‘金刀邀月’玉採霓與丐幫雲夢分舵的舵主───‘煙波釣叟’雷鐵峰聯手,對付著‘兩拐幫’五虎將之中的周文志和唐玉虎二人,協助周、唐二人的是兩拐幫‘十二斧拐’裡另外叄員猛將。

‘兩拐幫’至今僅存的叄名大將,面對玉採霓和雷鐵峰這兩位高手,戰況已是十分吃緊,更甭提有十來個雙飛院所屬院士在場幫手,對敵人增添了不少死亡的威脅。

看情形,頂多再一盞茶左右的時間,‘雙飛院’便能夠結束所有的戰事,點收戰果。

小桂他們才剛踏入‘虎嘯廳’,月癸已高叫著‘姑姑’,奔向掠陣中的美婦。

小千朝較鬥中的美少年呶了呶嘴,笑道:「那位大帥哥大概就是本院的大少爺,也是當今武林頗俱知名度的叄大公子之一───‘金玉公子’玉滄浪。」

「金玉公子!?」小桂邪邪一笑,眨眼謔道:「他的外號該不會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名言而來吧!?」

小千悶聲一笑,橫肘撞了小桂一拐,啐笑道:「你少胡扯,這位大少爺之所以號稱‘金玉公子’,是因為他爹人稱‘金刀邀月’,他娘則叫‘玉劍芙蓉’;江湖中多事的人,便給他掛上這麼一個繡花味十足的外號。」

小桂「哦!」了一聲,好奇問道:「他有沒有弟弟或妹妹?」

小千道:「印象中,玉院主好像有叄個小孩,二男一女。你問這做啥?」

小桂撇嘴笑謔道:「他爹是‘金刀邀月’,他娘叫‘玉劍芙蓉’,他便得稱為‘金玉公子’;如果他有弟弟或妹妹,那是不是該取個外號叫‘刀劍公子’、‘邀芙仙子’,或者是‘月蓉xx’之類的名號?」

「月蓉xx?」小千噗地失笑:「又不是在賣月餅!」

他這一笑,引起環立的雙飛院所屬的注意。

小桂所性瀟灑的擺擺手,撇開眾人走向客途那邊───「師兄好!」小桂負手立,懶洋洋道:「需不需要‘有事師弟服其勞’?」

「外面已經搞定了?」

客途在騰挪回掠中,好整以暇的反問。

「當然。」小千在旁插口道:「有這小鬼出手,你以為對方拖得了多久?」

客途呵呵笑道:「說得也是!耐性向來是小鬼最缺乏的美德。」

他再出十掌,輕鬆壓制住對手,從容又道:「我這裡很快可以搞定,你們去那邊瞧瞧好了。」

持網那人惱羞成怒的狂吼道:「水客途,你少張狂!即使老夫不得生出,也要拉著你同赴陰曹地府。」

小桂本已轉身,正待離去,聞言,他特別回頭仔細瞧了瞧戰況。

有頃,這小鬼氣煞人道:「使網子的老傢伙,你沒機會了!如果只對付你一人,師兄鐵定能夠在叄招之內取你老命,你信不信?」

「叄招?」小千在一旁風點火道:「小鬼,人家可是麒麟莊頂頂有名的前院院主大人,號稱‘擒魂網’的申無忌申大爺耶!你說他敵不過客途叄招,豈不是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小桂斜睨道:「如果不信,咱們可以打個賭!」

「賭什麼?」小千興致不小。

小桂想了想,提議道:「賭你‘飛星遁甲’的秘密?」

「不行!」小千一口便回絕:「賭注太大了,不玩。」

小桂反問道:「那麼要多小的賭注你才玩?」

小千鬼頭鬼腦的尋思一番,嘿笑道:「我若輸了,就教你一招簡單的隱身術。如果是你輸了,就教我那套‘韋馱降魔掌’,如何?」

「可!」小桂和他擊掌為諾。

申無忌對於他們二人竟拿自己的生死為賭局,理所當然的暴跳如雷,不過,他為了應付客途越來越致命的攻擊,早已窘迫不堪,再也無暇分心罵場。

「師兄……」小桂揚聲叫道:「賭不賭?」

旋掠中,客途吃吃笑道:「你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想玩的事,師兄我幾時說不?」

小桂呵呵笑道:「那你注意了,我來接手其他二人。」

不需客途回答或招待,小桂驀地騰身而起,呼地如蒼鷹搏兔般撲落,一罩面,便將使的大高個兒和猴樣的瘦子,攬入自己的攻勢中,並以掌勁將二人逼離客途和申無忌的較鬥。

「準備……」小千扯直了嗓門,發號施令道:「開始!」

客途開笑一聲,雙掌猛圈,隨即分飛斬出!

「第一招!」小千大聲宣告。

申無忌虎吼一聲,左手網驀然大張,呼地脫手,罩向客途。

同時,他右腕急旋倏抖!精鋼打造的短叉顫出點點寒光,隨著飛網曳射對方!

箕張的玄網宛如一朵巨大的黑雲兜向客途,他非但不閃不避,反而加速身形撲向凌空而落的黑網。

就好像,客途一時沒有搞清楚方向,糊里糊塗的自投羅網一般!

「注意!」小千明知沒事,依然忍不住開聲示警。

申無忌猙獰的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殘忍笑容,手中短叉再加叄分力道,迅若驚雷的暴刺網中的客途。

眼看著就遭殃的客途,猛地吐氣開聲,霹靂暴喝。焦雷也似的喝聲,震得小千和周圍掠陣的‘雙飛院’眾人一陣耳鳴心!

驀地───

一抹琉璃般晶瑩燦燦的腥赤霞光猝然映現!

客途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柄長僅七寸,寬約一指,通血紅的奇異短劍,閃耀著眩目紅芒切向黑色玄網!

距離是如此的接近,時間推拿的恁般精準,紅芒一現,玄網立破,而且,裂縫的大小正好足以令客途探出右臂揮劍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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