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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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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如讀大學時就信奉中山先生和他所領導的革命。雖然目下自己身為北洋政府的地方官員,北洋政府眼下仍舊掌握著北面的大半個中國,可是,南方軍政府北伐護法的呼聲卻一直高嚷不斷。他心內也早就希望有一天,革命領袖孫先生能夠鐵肩擔道義,一統天下。他相信:唯其如此,中國才會真正有強大起來的希望。

樊將軍這裡呢,清末時期就信奉革命,也曾參與過革命黨人組織的武裝行動。加之與雪如交往的這些年裡,更是每每受其影響,又豈肯對自己崇敬的人下手呢?

雪如分析,目下孫先生能夠呼叫的兵力肯定匱乏。否則,量他小小的一介陳炯明也不敢如此猖獗。這時候,若樊大哥投奔他去,正好也是一個絕好的政治機遇——既可為孫先生濟困解難,又可避免被他人吃掉。而且,今後一旦有了孫先生的支援,這南方之路上,老樊就不再只是孤軍一支了!

如此,雪如乘勢鼓動樊將軍:莫如干脆直接和廣州的孫中山取得聯絡,求得最後的生存希望!要拜,就拜個真佛!跟著沒有容人之量者,一來不容易修成正果,二來也容易被人暗算,成不了大氣候。

經過幾天的利弊權衡,樊將軍終於接受了這個建議。由雪如親自起草,他們給孫先生寫了一封密信。又派了幾名心腹親信,扮做長途販賣山貨的商人,日夜兼程送到了廣州。

其實,孫中山過去就對樊將軍的人品有所瞭解,知道他曾多次搭救革命政府派往北方的官員,人品德行也十分忠厚、仗義。故而,一見到樊老二的信著實喜出望外!雪如分析得果然不錯:此時此刻,孫中山正急需北方能有一支革命武裝力量。遂立即致電:邀請樊將軍儘快親自趕到廣州會晤,共同面議北伐和國民革命大計等具體事宜。

樊鍾秀接電後十分激動!他沒有想到,孫先生竟對自己這般重視!在中國當今的政治大舞臺上,自己雖有做一番大事的雄心和壯志,可是,目下比起其它實力雄厚的大軍閥,自己的力量還是微不足道的。有了孫先生的這面大旗,今後,他就可以一躍而成為過河卒子一往直前,跟著孫先生做馳騁天下的大事了。

他和學如把家中諸事悄悄安排給了雪如等人之後,帶著幾名貼身親信,稱臨戰前先回老家探望一下二老雙親。實際化妝出發,乘火車徑直趕到了廣州。

在廣州,他受到了中山先生的熱情接待。孫先生任命他為建國豫軍總司令,並親自授與他一面「國民革命軍建國豫軍」軍旗。

為了防止吳佩孚有疑,會晤一結束,樊將軍立即乘火車星夜兼程趕回了河南。樊將軍廣州一行可謂是兵貴神速!

剛從廣州回來,廣州那邊的情況便告急了。孫中山電告樊將軍:立即率部進駐廣州!而這時,吳佩孚幾乎同時發出了電令:部隊即刻開往廣州!

當主力離開了河南,離開吳大帥的控制區,樊將軍便著令手下除掉了兩個特務,公開打出孫先生親賜的「中華國民革命軍建國豫軍」軍旗,浩浩蕩蕩地一路向南方挺進。士兵們一路跋山涉水,待趕到廣東時,個個已是衣衫襤褸的了。然而,這支隊伍仿如一支天兵天將般突然降臨,在孫先生的指揮下,與南方其它的革命武裝力量迅速取得聯絡,一舉擊潰了叛軍,大獲全勝。

直到這時,吳大帥方才知曉樊老二已經投奔南方革命政府的真相,氣極敗壞卻也追悔莫及。因樊部此時已成氣候,一時也奈何不得他。加上目下北洋軍與奉系軍閥的主力全線開戰,暫時也顧不得分出兵力來翦滅他了。

然而,從此樊鍾秀與吳大帥算是公開反目了。是後的幾年當中,吳大帥開始了對樊鍾秀主力部隊緊追不捨的、一次比一次更緊迫的討伐、圍剿和打擊。這也是造成樊部主力後來頻頻挫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次,樊將軍的主力出兵到南方打仗之前,雪如的三侄子杜同音正跟在樊大哥身邊做事。樊將軍心下清楚,此一去千里迢迢,兩軍開戰更是生死未卜之事,而雪如年近三十尚未有後。他把大哥身邊的幾個兒子都視為己出,特別對這個老三侄子同音更是偏愛有加。於是,在主力出發前,特意派了幾名衛兵,從一百多里外的駐地連夜把同音給一直送回山城、親自交給了雪如。

見樊兄這樣一介戎馬多年的將帥,竟懷有如此的婦人之慈,雪如一面感嘆他的仗義和細心,同時也不能不為他又多了一層的擔心:人常說,「慈不領兵,義不理財。」像樊兄這樣領兵打仗的將帥之人,天性竟還如此至善至信!恐怕他在險惡詭譎的政治風雲和世事變幻中,早晚難免會有吃虧的時候。

雪如寫了封長信,一面表示感謝,一面在信中再三地囑咐了一些珍重的話。同時,又讓文菲親手為他做了兩雙千層底且包了皮臉的布鞋和兩套換洗衣服,另有一些治療頭痛腦熱、拉稀上火的常用藥,一樣樣地包好了,詳細地寫上功能和服用方法,託來人給帶過去。

如此,一個多月之後,第害,西洋物西粟花,真是沙礫滿布的土地。學如面對這滿眼美豔卻浸透第12

樊將軍便從南方發來了電報報捷——他們在南方打了個大勝仗,被孫中山稱讚為「中原革命勁旅」。眼下,主力正日夜兼程地往河南趕。一面綴有中山先生「篤信三民主義,實行建國方略」題詞並由孫先生親授的軍旗,一路朝河南老家獵獵飄揚而來。

樊兄總算是得了「正果」了。

樊將軍從廣東回來不久,又和南方軍政府聯合北伐取得幾次大捷,聲威在中原一帶已成虎勢,大軍到處所向披靡。不到半年時間,乘勢一下子佔領了豫西的二十多個縣鎮。

這時,盤踞於河南地界的馮、吳兩大軍閥,因見他漸成氣候,顯然已對各自在中原的地位構成了威脅之勢。不約而同地對他開始了毀滅性的打擊。一旦獲悉他的主力所在,便立即派重兵圍追堵剿過來。

由於來勢兇猛,加之腹背受敵,樊軍的主力一下子陷入了不及招架的境地。因隊伍一直不能得到休整,後方糧草又被兩軍截斷,隊伍很快就陷入了困窘。特別是石羊關一戰,兩軍發射的槍炮,幾乎把雙方各自所據守的整座山頭都給掀平了!

戰役結束後,兩山山崖和崖壁上的樹木野草無一倖存,密密麻麻地留下了成千上百個彈洞。

面對當前大軍壓頂、兩軍夾擊之勢,誰也無法料算老樊前程命運的吉凶禍福了。

東、西十里鋪,送別的楊柳青了又枯,枯了又青。而此時的山城,各路大大小小的軍閥你來我去,雪如已經明顯感到了一種疲於應付的厭倦。一種憂患迷惘的低沉情緒,開始襲上了他年輕的心臆,生出一種憑自己心力無法駕馭的深深的無奈來……

因這段日子事務較忙,雪如好幾天沒有回家看看了。大哥令家人過來,囑他這個禮拜天務必抽空回家一趟,說有事情要商議的。

原來,大哥叫他不為別事,又是催他把親事定下一事。

這幾年,每當大哥談及自己的婚事時,雪如總是搪塞說先立業再成家的話,說是不遇上一個情投意合的,寧可不言婚娶。親戚朋友來說的媒茬兒,他一個都不願意。遷就來遷就去轉眼就是好幾年,大哥一天比一天更坐不住了。

雪如剛一坐定,大哥便說起城東綢緞莊王老闆家有位千金,人如何如何的賢慧、脾性如何如何的溫柔等。見雪如一直笑而不語,又說起城南的郜財主親自登門來過,說他的連襟兄、白坪的梁大財主,託他向杜家提親:梁大財主家有個千金,頗能識得幾個字,模樣也生得周正,芳齡二十一尚待字閨中,為的就是想尋一位讀過書、有志向的人。

雪如聽了只是微笑,任憑大哥說什麼,就是不開口說話。

其實,雪如一直打算瞅個合適的機會,把自己和文菲的事向大哥攤明的。不料,前段日子一樁大事接著一樁大事,加上他們的婚事又非同尋常,料定必會有些阻力的,故而,時機不成熟也不能貿然端出來,反把事情弄亂了。於是,才這麼一天天地耽擱了下來。

大哥見雪如抱著葫蘆不開瓢的樣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眼說:「老二,我還是那句老話,你的親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也不看看你多大歲數了?到時候你打光棍兒可別後悔喲。這陣子,我看山城也不像前些時鬧騰得那樣厲害了。聽老郜叔說,梁大財主那個千金,人品模樣還算不錯的。我看,事情就這樣定下算了。娶媳婦可不是當畫看的,人那一生呵,過日子比樹葉兒還稠哩!非長得跟七仙女一樣才中?鏡子裡的燒餅——中看的,往往不中吃啊!」

雪如笑起來:「大哥,我早想對你說,關於這事兒……你也別操心了。我呢,這會兒,心裡面也已經有點數兒啦。」

大哥聽兄弟這樣一說,很是注意地看了他一眼:「哦?那你也得給我透個信兒才是啊?是誰家的千金?是你場面上的朋友給你說下的?這樣也好!如今也興這麼著了。不過,你也老大不小的歲數了,既然定下了,就該早些娶回家來才是。娶媳婦兒又誤不了你幹正事兒!你公務忙,這些事也不用你親自動手,房子是現成的,其它東西,家裡人手多,說辦就辦齊了。只要你言一聲兒,啥你也別管,有我和你大嫂操持就足夠了。不過,你也早些給我這個當哥的透個氣兒,什麼時候辦?想辦多大的排場?我也好早些準備啊!」

雪如低頭沉吟了一下:「大哥,等過兩天我把山城初級師範的事辦妥了,再和你專門商定此事吧。」

大哥鬆了口氣,心想,若真的是他自己定下了親,他這個當大哥的總算可以去掉一塊心病了。既然已經定下人家了,再等些日子接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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