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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斬妖除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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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變江都之後,宇文化及命眾人倉促收拾一番,便率十萬武衛和驍果軍並數千嬪妃宮人,分乘幾百條舟船,順著當年隋帝楊廣南巡江都的那條煙波浩緲的大運河,一路往北進發。

這真是一支奇異的隊伍。乘坐帝王大龍舟的,不是冕琉龍袍的皇帝陛下楊浩,而是大丞相宇文化及。

與總理兵馬的宇文化及同船而行的,不是左右文武百官,而是蕭皇后和幾位貴妃。而乘坐蕭皇后鳳船的,不是皇后,而是宇文化及的胞弟宇文智及。

大丞相儼然太上皇,一路之上,不是召集眾將商議國事進退,而是美酒佳人、絲竹歌舞。

好光景還沒有過幾天,宇文化及和他的左右武衛首領們即刻發覺:此番北上,人馬供給和行走住宿的艱難困窘,根本不是他們設想的那樣簡單。

兩年前,南巡時,畢竟有五百里的沿途供及。十萬人馬,每天都得二十萬斤的糧草。如今雖說大隋陛下南巡所帶的江山美人和金珠銀寶盡數在囊,卻不能換回米麵糧草。

更令躊躇滿志的宇文化及沒有料到的是:他原以為,自己殺了楊廣,是替天行道,是救民於水火。天下百姓皆會簞食壺漿迎於道旁的。哪裡料到,一齣江都,一路之上,北方的各路義軍,竟然不約而同地全都打著討伐他這個弒君逆賊的旗號,從各自的領地對他圍追堵截……

越發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就連當初發起天下人反隋的第一反賊李密,此時也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東京洛陽新帝楊侗的太尉、尚書令,也打著要為先帝楊廣報仇的旗號,率大軍對他圍攻來了——兩軍在童山拉開戰場,一場惡戰,武衛軍諸多將士竟然紛紛叛離……

喘息稍定的大丞相、行軍大元帥宇文化及知道自己遲早會成為他人的刀下之鬼,不禁望天而嘆:人生故當死,豈不一日為帝乎?一不做、二不休!於是,決計命人殺掉剛剛由他扶立起來還不足半年的隋帝楊浩,自己來做一回皇帝……

被一路挾持的數千後宮,上自後妃下至宮人內侍,忍飢挨餓,餐風宿露,做飯洗衣,餵馬勞作,還要被軍士作踐,實在遭了大罪。

含煙好歹在何總管的掩護下,一路之上雖吃盡了顛宕勞累之苦,比起後宮姐妹們,倒也算是清靜安寧,躲過了一場又一場的劫難和不堪……

幾次兩軍交戰之際,含煙見別的姐妹過著婢妾不如的日子,唯恐被人看破女兒真相,幾番欲尋機逃走。何峽每每悉心勸道:"丫頭,東京洛陽那邊你不是還有一個表兄麼?要想平安回到東京,眼下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活也要跟著他們走。如若不然,你想想,眼下,滿天底下都亂成這樣了,這千里迢迢的,一兩個人在路上如何行走?半道上,不是被別的亂軍殺掉,也會餓死途中。還有,這車啊船的,你到哪裡去尋?你一定要咬牙堅持,萬不可貿然行事。待大軍快到東京時,我自會想辦法幫你逃走的。"

其實,含煙心下也明白:想要回到東京,眼下,也只有何峽說的這一條道才最穩妥。於是,漸漸地安下心來,每天跟著大軍走走停停。

轉眼春去夏來,含煙每天一身寬大的閹人穿的袍子,不梳不洗、灰頭土臉的早就遮了本相和身段。再加上何峽與武衛將軍們的交情,處處關照,倒也未出什麼差錯。只是,眼看她這樣遭罪,何總管常常愧疚難當,後悔當初不該攔著那個人,不如讓他帶她離開了:"唉!當初,怕你逃亡天涯吃苦受罪。現在想想實在後悔。若放他把你救出去,如今,還會跟著遭這些罪?"

含煙無語,只是默默流淚……

王世充萬沒料到:自己當初從江都一路北上,率幾路大軍與叛賊李密主力大小激戰四十多陣,十萬兵馬只剩下了不足兩萬……後來,江都突然傳來凶耗,左屯衛將軍宇文化及在江都發動兵變,隋帝楊廣和皇室長幼盡皆遇難!他和東京留守的文武大臣含淚扶立楊侗為新帝不久,又忽聞急報:叛賊宇文化及一路北上,大軍主力逼近東京,他正調兵遣將,欲與宇文化及一決生死之際,突然,竟然聽說東京隋帝楊侗為了替先帝報仇,竟然命內侍發詔,招撫大隋宿敵李密為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魏國公,並命其李密率部前往殲擊弒君賊首宇文化及,然後入朝輔政……

不想,李密竟然答應了隋帝楊侗的詔撫,並遣使前往東京報謝並願意歸屬,而且當即調集兵力,前往迎擊宇文化及去了……

王世充聞訊大驚:自他率兵從江都趕到中原,整整一年的日子裡,他率部與李密先後惡戰不下七十場!一次又一次的損兵折將,從當初聚集起來的十萬討賊大軍,到現在只剩下了不足兩萬的兵馬。萬沒有料到,隋主楊侗竟然要詔與自己整整惡戰一年的宿敵為太尉和尚書令,一夜之間,生死對頭不僅和自己同朝為臣,而且職位竟還在自己之上,這令他如何心甘?說不得那個窩火,一時咬牙切齒,與左右預謀:乘李密迎擊宇文化及之際,突然發起宮變、廢隋自立……

就在李密受詔奉命後,率主力與宇文化及在童山展開殊死決戰之際,王世充卻率部一舉攻入東京,發動兵變,左右大臣誅殺殆盡。

隋帝楊侗驟然淪為傀儡……

王世充入主東京之後,即刻晉任堂侄王則仁為輔國大將軍,命王則仁駐守柏谷屯,又改柏谷屯為轘州,並命其節度東南一帶的兵家重地如柏谷屯、轘轅關、金墉、含嘉城、函谷關等要隘重鎮的兵馬節度。

輔國大將軍王仁則率部開往轘州城後,即刻晉命堂弟王拔柱等人官職,王拔柱終於從軍曹,成為五品的鷹擊郎將。

儘管王拔柱對開小差計程車兵一向心狠手辣,殺一儆百,可是,只因軍中已無後續之糧,每天三頓稀粥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士兵因吃不飽肚子,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隔三差五地開溜不斷。

王拔柱晉為郎將後,一心想為堂叔的天下盡些心力,他也明白,自古至今,當兵就是為了吃糧,喂不飽肚子,誰肯賣命?然而,因天下大亂,加上夏秋大旱,附近的百姓家中哪裡還能榨出多少油水?因見軍心浮動,王拔柱重新又打起了少林寺的主意:前番,他挾持了柏谷寺和尚道廣的家人,原以為能從此打出缺口,逼道廣打探出少林寺藏在柏谷塢一帶的秘密糧窖。不想,草料場不明不白的一場大火,道廣一家人失蹤,使他的謀算竹籃子打水。

自從道廣一家失蹤,他為堂兄納娶秀秀為妾一事又辦砸之後,王拔柱一直沒再得到過堂兄的好臉色。他思量,自己好歹能弄回來萬把幾萬斤的糧食,堂兄駐紮在柏谷屯的兵馬便可保無虞。若能弄回十萬二十萬的軍糧,那可是給已經實際掌領天下的堂叔王世充的一份厚禮了!將來,堂叔一旦入踐大位、號令天下,自己繼續加官晉爵,何愁無望?

柏谷屯距柏谷寺不過七八里地,這次他動了點心思:派屬下脫掉軍衣,扮作小商小販出屯去四處探查,企圖能查勘出少林寺的秘密糧窖的蛛絲馬跡來……

後來,雖說並未查出些什麼有用的訊息,可是,天天,他的左右手下卻向他稟報,說軍中有一位綽號"左撇子"的,對人閒侃時,說他認得柏谷寺裡有位綽號叫"貼餅羅漢"的和尚,俗家就在柏谷塢,說他的餅子貼得如何如何神,如何如何焦黃誘人,誘得肚子餓的咕咕叫計程車兵們越發垂涎欲滴……

王拔柱心下暗暗一喜:命屬下即刻把那個左撇子叫到衙署來,以晉他為百夫總為誘,命他裝成百姓,打探貼餅羅漢的情形……

原來,這位左撇子前幾年曾租種過少林寺的寺田,前往柏谷寺交佃租時,認得了少林寺的覺行。他打聽出來了:自兩個月前,柏谷寺的老灶頭普淨和尚圓寂後,他便被晉為新灶頭了。還打聽出,他是少林寺寺主志操的弟子之一。

聞聽覺行的有關諸事,又聽說覺行的俗家就在柏谷寺對岸的柏谷莊時,王拔柱聞聽後著實驚喜萬分:真是天助我也!

他打量,既然覺行和尚是少林寺寺主的嫡傳弟子,當然會清楚寺裡的秘密糧窖都設在在何處!

更妙的是,覺行的老孃和侄子侄女就住在柏谷塢莊裡!

他命左撇子和幾位屬下扮成百姓模樣,頻頻出沒入於少林寺和柏谷寺之間並周圍諸村,打探並等待時機……

機會終於來了——

聽說,這幾天柏谷寺寺主曇宗帶領諸多僧眾回少林寺聽南方來的高僧講經說法。眼下,柏谷寺只有老少三四十個和尚看家……

王拔柱真是大喜望外:這次,他要趁柏谷寺空虛,速戰速決!他召集左右定下一計:先派左撇子扮成上山還願的居士模樣,有意路過覺行俗家,進門討茶喝……

左撇子離開覺行柏谷莊的俗家後,手中掂了一壺棉籽油來到寺裡,徑直找到覺行,說自己是來還願來的,還說剛才上山時路過覺行家討茶喝,得知覺行的娘前天曬被褥時絆了一跤,覺行的娘讓他順便帶個話,覺行有空的話回家一趟……

覺行看那左撇子居士有些面熟,也記得往日他曾來寺裡交過佃租的。今天聽左撇子捎信說娘在家摔了一跤的訊息後,心下不免著急起來。匆匆找到覺遠告假,說要下山一趟回家看看。

覺遠聞聽大娘摔了一跤,當下就要帶覺範和他一起下山。覺行說,香客捎來的信說傷的好像不重。若是傷得重,只怕娘摔倒的當天,侄兒牛牛就上山告訴自己來了。又說,他先回家看看,若是傷得重,他再讓侄子來請他和覺範下山為他娘療傷。

覺遠囑託他,不妨在家停一兩天照顧一下,寺裡有事他會隨時叫他的。

覺行去後不到半個時辰,無瑕突然氣喘吁吁地跑上山來:"師兄!快回莊裡看看,覺行家出事啦!"

"師妹,覺行家出什麼事了?"

"他家來了、來了一大幫子官兵,嚷嚷著,要把大娘,牛牛和妞妞,還有剛剛到家的覺行一家人全都綁走哪!現被村裡人鄉親攔在院裡,跟他們正講理哪!"

"啊?"覺遠吃了一驚。

無瑕拿袖子擦著臉上的汗:"他們說覺行一家掩藏逃跑的反賊,要抓他們一家人去官府盤問!莊裡有人攔擋,那些人說,誰敢阻攔就視為同謀,大隋王法格殺無論。我怕出事,交待奶奶在那裡守著,就來告訴你了。"

覺遠聞言越發驚異了:覺行下山時明明說是有位香客來寺裡上香,路過他們家討水喝,知道大娘崴了腳,這才給覺行捎話讓他下山的。莫非,那個香客是官兵們要抓的反賊?

他忙來到客堂尋問:剛才有沒有人見到一位佈施一壺油的施主?什麼模樣?不料,客堂的人說,今天根本沒見到有什麼施主。他又來到大雄寶殿,看殿的老僧說,沒見有人來上香。到灶房再問,灶房的值灶僧說,好像聽見有人叫了覺行一聲,覺行出去就沒再回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又匆匆跑到山門外詢問,守門的僧人說,他們是看見有人提了一壺油匆匆進了山門。那人戴著個大草帽,擋著大半拉臉,他們看像是上香還願的居士,招呼了一聲,也沒多問。覺遠又問那人何出的山門,幾個人說,沒見有人出門。覺行來到後門,見後門竟然虛掩著!

那上香的居士肯定是從這裡溜走的!

看來,此人對寺裡的情形很熟悉!

莫非,覺行果然和反賊有什麼聯絡?

覺遠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昨天黎明,師父才帶領眾僧下山。下山時,委命覺遠、道廣、智興、僧滿和覺行五人共同暫行監院之職。眼下,寺裡除了這幾個人,還有覺範、僧豐,加上其他七八位武僧,其餘的二十多人,可全都是老弱僧人。

為何正好寺裡虛空之時出了此事?是不是有人故意佈下的圈套?

他突然想起幾個月前,王仁則的部下為了探查寺糧,曾挾持道廣一家的事……

會不會還是有人衝著寺糧,故伎重演,又瞄上覺行一家人了?

"師妹,你跟我來!"覺遠帶著無瑕,飛快找到正在修繕柴房的大師兄道廣,把事情說了一遍。

道廣大驚:"師妹,那些官兵裡,領頭的人長什麼樣子?"

無瑕道:"有一個膀大腰圓的,說話好像是當家的。"

道廣臉色一變:"啊?那人說話時,是不是老梗著個脖子?"

無瑕忙點點頭:"嗯哪!"

道廣猛地跺了一腳:"唉呀不好!那個說話歪脖子的人,正是活閻羅王拔柱!"

覺遠大驚失色!

肯定他們打聽出師父和眾僧這幾天不在寺裡,專門乘虛而入的!

覺遠急命覺範騎馬速速趕往少林寺,將此事稟報曇宗師父知道,道廣也叫來僧滿、智興、僧豐,商量援救覺行之計。

智興聞聽覺行被王拔柱帶走,即刻就打下山去。道廣攔道:"師叔,咱不能全都下山,還得防著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萬一他們兵分兩路趁虛闖入寺院,禍事就更大了。"

智興說:"那你留在寺裡,讓我下山去會會這個惡魔,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道廣說:"師叔,你就別和我爭了,我今天一定要狠狠治治那個王拔柱!只要我的家人不在他們手裡,下油鍋我也不怕啦!"

末了,眾人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智興帶著剩下的十來個僧人,緊閉寺門,嚴陣以待;另一路由道廣、覺遠、僧滿、僧豐和三四位武僧,立即隨無瑕下山,若人已被帶走,就直接到屯子裡去問明情形。若是人還沒走,就攔住那些官兵——論說,抓捕僧人,須得先經過上院少林寺,然後由上院帶著來,才能放人的。他們這樣私自捉僧不合法理。

十來個人奔出山門後,過了河,遠遠地看見秋婆婆拄著柺杖,滿臉焦急地等在柏谷塢莊的村頭。見了幾人,指著村西說,那些官兵沒有走村前的正經的轘轅官道,而是把人帶往村後的那片山林去了!

覺遠一驚!那片林子裡有兩處秘密糧窖,莫非,覺行為了保住家人,告訴了那些人寺裡糧窖的所在?

覺遠交待秋婆婆就守在這裡,等師父趕回來時告知一聲,接著,眾僧便按著秋婆婆指的方向飛步追去。

覺行哪裡料知:今天上山給自己捎話的"香客",竟然是專門誘自己下山的——

覺行匆匆下山後,人未及進門,卻見院子裡站著很多的官兵。覺行不知發生了何事,滿臉驚駭地進了院,一踏進院門,便被那些官兵一湧而上拿住了。

"你們是誰?為何抓我?"覺行喝問。

有人上前問他:"你就是柏谷寺的覺行和尚嗎,你見沒見過一個戴著草帽,右臉頰上有個黑痣的瘦子?"

覺行不知出了什麼事,忙點頭說:"是啊,剛剛他到柏谷寺去上香,是個還願的香客啊。"

覺行的話一落,一個滿臉橫肉的人便惡聲惡氣地說:"那個香客正是官府捉拿的叛賊。你們一家有窩藏要犯的嫌疑,委屈跟我們到屯子裡說個清楚吧!"

覺行哪裡知道:這竟是他們事先設下的圈套?

他對娘說:"娘,別怕,我跟他們走一遭。你們在家不要急。他是反賊也罷,逃犯也好,跟咱沒有關聯。咱也沒窩藏罪犯,怕他做甚?"

滿臉橫肉的人大吼:"統統帶走!"

覺行反問:"老人孩子懂什麼?帶他們做甚?"

那人歪著脖子惡狠狠地說:"你們一家子全見過那個反賊,都得跟我們走一趟,去屯裡說說清楚!"

村裡人此時都圍上來質問:"你們抓覺行也就抓了,人家老太太眼睛看不見,兩個娃娃又不懂事,有他們什麼事?""就是啊,官府也不能不講理啊!"

歪脖子的人一把拔出明晃晃的一刀尖刀,對圍觀的村人胡亂揮動著吼道:"誰敢攔擋?統統按同謀一起抓走!"

覺行看他們有百十號人,人人皆攜刀帶劍,怕萬一傷了鄉親們,便勸阻道:"老少爺兒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隨他們去一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聽覺行如此說,眾位鄉親這才慢慢閃開一條縫,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家老小被人帶走。

他們沒有走正道,卻押覺行一家人從後山的小路,一直走到一處生滿林叢的山間,幾個當官的咕咕喁喁、指指點點一陣子後,竟把覺行五花大綁地拴在一塊大石頭上,又將他娘和侄子侄女拴在離他十幾步遠的一棵大樹上。

那個禿髮斷眉當官的突然兇相畢露——

他走到覺行的侄子牛牛身邊,點點頭,從腰間忽地拔出一把解牛尖刀來,用刀尖在牛牛的胳膊上一擱,牛牛即刻便疼得大哭起來:"啊——"

覺行又驚又惱,厲聲怒喝:"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嚇唬小孩子?"

那禿頭爛眉的人望望自己的刀尖,輕輕一吹,冷冷一笑:"什麼人?小和尚,你應該聽說過我活閻羅王拔柱的名字吧?"

覺行頭"轟"地一聲響了:天哪!原來是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趕快放了我家人!"

"放了你的家人也容易!只要你先告訴我:少林寺的秘密糧窖在什麼地方?我立馬放人!"

覺行一驚:原來,他們還是衝著寺糧來的!寺糧是眾僧和百姓的性命。當今亂世,寺院不僅要靠這點寺糧接濟老弱百姓,舍粥救人,還要維持幾百僧眾的生存,沒料到,不久前眾僧救出了道廣一家老少,這些人竟然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我一個普通僧人,怎麼會知道糧窖在哪裡?"

"貼餅羅漢,你就別裝了!連我都知道,柏谷寺的僧糧就藏在這片山林裡!只要你對我指一指大致,我保證不會傷及你娘和你侄子侄女的!"

覺行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山上還藏有糧食啊?若是山上藏有糧食,又沒人看守,你儘可以去找去挖嗎!"

"你是少林寺寺主志操的衣缽弟子,你不知道糧食藏在哪裡?鬼才信!好啊!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來問問你娘知道不知道?"

說著,惡魔將刀子逼在了覺行瞎眼的老孃的脖子上——

"和尚,你不知道糧窖在哪裡,看來你娘知道糧窖在哪裡。"

"娘——!放開我娘!惡魔,惡魔!你們,你們這群惡魔!"

牛牛和妞妞見惡魔把刀子逼向奶奶,頓時驚得大哭起來:"奶奶——!奶奶——!"

覺行全身顫抖,低頭咬牙,抬頭望天默默持號:"阿彌陀佛……"

突然,一陣狂烈的山風捲過山林,掀起了一陣沙石亂草!

王拔柱不覺一驚!風稍停了一些,他持著尖刀又來到覺行的面前:"和尚!不說出藏糧的地方,我是不會讓你娘和你侄子侄女輕易死掉的!"

覺行咬咬牙:"好吧,你放了我娘和我侄子侄女,我領你們去找糧!"

王拔柱哈哈哈大笑,使勁跺了跺腳下:"放了你娘?糧食就是在你腳底下,你也不會說的!"

這時,就見覺行的老孃睜著一雙看不見天日的眼,對著身邊兩個嚇得大哭不已的孩子說:"牛牛和妞妞,咱們不怕。來,跟著奶奶唸經,唸了經,佛菩薩就會飛來,就會保佑咱們往生極樂了。到了那裡,咱們就可以天天吃飽飯,穿新衣!還能見到你爹和你娘呢!-其佛國,有威德。人民得安穩,豐收共快樂。其地真柔軟,猶如錦毯上,其土亦快樂,沒有寒與暑……"

孩子們一抽一咽地跟著奶奶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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