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行心如刀絞!面對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也許能看著娘和侄兒被惡魔殺死而不向他們屈服。可是,他不知自己親眼目睹她們忍受刀割之痛,親耳聆聽他們慘苦悲號那時,自己還能否繼續堅守得住?
佛祖!佛祖!弟子可該怎麼辦?弟子可該怎麼辦啊?
"說不說?老子肚子還正餓著呢,可沒時間在這裡跟你耗啦!"突然,就見王拔柱舉起手中的刀,在牛牛的赤裸著的小胳膊上一旋,伴著牛牛"啊"地一聲驚號大哭,一時就見牛牛的一條小胳膊頓時血流如注!
覺行激憤得全身顫抖地大聲喝叫:"住手——!"
王拔柱轉過臉來:"怎麼,想起糧窖在哪兒了嗎?"
覺行目眥盡裂、雙眼冒血地望著王拔柱高叫:"惡鬼!惡鬼!你會下地獄的——!"
這般大叫著,突然,就見覺行將頭頸和胸脯盡力往前一傾,再猛地往後、用力一磕——
隨著"咚"地一聲,只見覺行後腦霎即竄出了一股子鮮血,一下子迸濺在了背後的大石頭上!
"三叔!啊——!"
牛牛和妞妞大聲驚哭起來。
覺行的老孃望天悲號:"我的兒、啊——!"
山林曠野間,頓時響起祖孫兩代的悲號!
僧滿、僧豐、道廣、覺遠和無瑕等人十幾個人,一路尋、一路追,當路過一處石坡時,突然聽到石坡那邊一陣撕心裂肺病的哭號之聲驀地傳來。
眾人順著哭聲爬上石坡,一下子被面前的情景驚呆啦——只見覺行被綁在一塊大石頭上,閉著眼,頭歪在一邊,腦後的石頭上滿是鮮紅鮮紅的血!覺行的娘、侄子和侄女三人被綁在一處,衝著覺行悲號欲絕!
王拔柱沒有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他用力搖著已經死去的覺行嚎叫:"快說,糧窖在哪裡?快說!快說!啊?死啦?!"
王拔柱見覺行撞柱而亡,氣極敗壞地指著覺行的母親、侄子和侄女說:"快快!快快速回大營!只要有人質在,不怕那些賊禿不肯拿糧食來換!"
眾官兵正要下手解繩,突然聽從天一聲怒吼:"哪裡走——!"
眾兵巡聲望去,只見道廣、覺遠、僧滿和僧豐四人早已飛身躍下石坡、四根少林棍同時砸向眾兵!
無瑕持起羊鞭,一面狠狠摔開敵眾,一面朝捆著老人和孩子的樹下奔去。
道廣飛步躍到覺行面前,搖著覺行的身子喊:"師弟!師弟!"
覺行已經醒不過來了。
"師弟!師弟!啊——!"道廣放下覺行,抬起頭,一把從腰間拔出砍柴刀,雙眼冒血地盯著王拔柱:"王拔柱,老子、跟你拚啦——!"
只見他躍身而起,將砍柴刀狠狠地砍向王拔柱!
王拔柱的殺人刀和道廣的砍柴刀在空中"鏗鋃"一聲撞在了一起!
百十號兵眾一湧而上!
僧滿和僧豐同時扔掉手中的少林棍,僧滿從腰間"嗖"地拔出吹火棍——原來,吹火羅漢僧滿平素所用的吹火棍,竟是渾生鐵鑄就!
僧豐一抖身子,"忽"地甩出一條丈餘長的井繩來——這井繩乃百年老藤千錘百糅而成,繩頭上繫著一個奇形的勾子,平素用來勾桶打水,戰時既可用來勾馬勾戟,勾刀勾箭,攻城之時,還可藉著鐵爪的重量一把甩向城頭,牢牢抓住牆垛或是樹幹,抓住繩索便可飛牆而過。
覺遠從腰間抽出了一條蛇形鋼鞭。平素,它只是一條練功所用的板帶,紮緊腰腹,可使氣沉丹田。面對豺狼虎豹那時,便成了威力無比的一道道閃電,在空中炸炸作響,攝人魂魄。
少林寺雖有寸鐵不指人的戒律,然而,面對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卻理當例外!
在寺內,做為護法武僧,除了修佛唸經,演武練棍,每位護法武僧的依止師,大多還會再單獨傳授自家衣缽弟子一樣素常秘不示人,不到萬一決不可輕易出手的斬妖除魔的絕技。如柴頭傳授道廣的砍刀,慧悲傳授明嵩的藥鏟等等。
其餘僧眾,也有拿割草的大鐮刀的,也有鋤地的鋤頭的,也有揮钁頭的,也有掂抓鉤的,還有去掉了鋤頭、钁頭,便成了手中的少林齊眉棍的,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殺人惡魔,眾僧一會兒組成卐字形佛印陣法,一會兒組成達摩渡江陣法,無所畏懼、頑勇戰敵!
王拔柱出身武官世家,又常年跟隨祖上沙場作戰,加上超人的武功和一身蠻力,今天所帶的百十號人中,也俱是從守軍中挑選出來的精悍士兵。覺遠等人雖說多年習武,然而,除了道廣一人曾有過兩軍實戰的經驗,覺遠、僧滿、僧豐和諸位武僧也各自身懷絕技,然而,畢竟都是百姓家子弟,從未曾參與過真正的陣前廝殺,雖頑勇異常,可是,要想擊潰近乎十倍於自己的敵眾,卻甚是艱難。
混戰中,道廣的小臂著了王拔柱一刀,即刻血流滿袖!他帶傷與王拔柱惡戰十數個回合,因小臂血流不止、痠痛難耐,王拔柱漸佔上風。
眼下,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死死拖住這些人,不讓他們把大娘和孩子帶走,等待師父到來。
無瑕乘雙方混戰對峙之機,終於衝開一條道,來覺行的老孃和牛牛、妞妞的身邊,又是用牙咬、又是拿手拽的,想要解開拴住大娘、牛牛和妞妞三人的繩索,趁亂撤走!
無瑕自重回柏谷塢以來,在義父曇宗的親教下,早已把一根羊鞭操練得足以能打狼除蛇了。幾個士兵見她解救人質,紛紛上前刀劍阻攔,俱被她手中的羊鞭摔得嘴臉開花、紛紛退縮!
道廣和覺遠見狀,急忙跳過來,纏住試圖帶走的一群官兵。
無瑕見此時是個空子,急忙奔到樹下,又咬又拽地為虎子妞妞和大娘解開繩索。
王拔柱正在與僧滿僧豐等人糾葛成一團,見無瑕欲解救人質,一面大吼:"看好人質!"一面一躍而跳到無瑕背後,高舉解牛尖刀,朝著無瑕的背部舉刀刺去,拔刀時,習慣地將刀尖順勢一旋……
正在為大娘解繩的無瑕,驀地覺著背後一涼,一陣巨痛驟地襲來,一時,竟連呻吟都發不出聲了,霎時,就見她噙著淚、抖著嘴唇,全身顫抖地慢慢慢慢癱軟在大娘的腳邊……
"無瑕姑——"牛牛和妞妞突然驚哭起來。
"啊,閨女,閨女你,你,你咋地啦?"大娘身上的繩索已被無瑕解開,她的眼睛雖看不見,可是,兩手在無瑕身上一陣亂摸,一把摸到了無瑕背後的血和傷,不禁放聲悲號起來:"啊!閨女!你,你這是咋地啦?"
覺遠正與三位師兄合戰敵眾,忽聽妞妞、牛牛和大娘的悲號聲,轉身一看,只見一臉兇殘的王拔柱舉著帶血的尖刀朝戰陣這裡奔來,再看無瑕——早已伏在大娘腳下、後背血流一片了。
"無瑕——!"
覺遠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一面跳起來,將蛇形鋼鞭迎面朝王拔柱狠命砸去!
王拔柱舉刀去接,尖刀和鋼鞭驟然纏在一起!
王拔柱冷冷一笑,彎著雙臂,將手中尖刀驀地一旋、突然一鬆,覺遠一下子被摔出了兩丈多遠,一下子摔在了一處山石上!
王拔柱對左右眾兵號叫:"不得久留,快帶人質撤!"
眾官兵抓緊大娘、虎子和妞妞,滿身是血的道廣和眾僧拚盡全力死死攔擋!
僧滿、僧豐死死纏住王拔柱!
覺遠忍痛掙扎起來,他爬到無瑕身邊,伸手就要去攙她時,無瑕看見一群官兵已架著大娘、推著牛牛和妞妞往遠處去時,推著覺遠氣喘吁吁地說:"快、快去救大娘……"
覺遠咬了咬牙,放下無瑕,幾步跳到官兵面前,鋼鞭在空中重新炸響,奮力攔住眾兵去路——保住大娘和孩子。
僧滿、僧豐、道廣三人仍舊死死纏住王拔柱一人不松!其餘眾僧與眾多官兵激戰成一團……
王拔柱急欲退兵,一把解牛彎刀在半空中四下亂砍,僧滿、僧豐、道廣三人的手臂、前胸多處受傷流血。
道廣的手臂此時已經露著白茬茬的骨頭,三人頑忍作戰,儘可能地拖住敵眾,等師父趕來。
雖說王拔柱兵多勢眾,然而,覺遠、僧滿、僧豐、道廣和眾僧卻咬死不丟——二師兄覺行為護法陣亡,他們拚死也要保住三位菩薩——覺行的家人!
殺人掠地的刀戈劍戟,與種地割草的鐮刀鋤頭,在山林中激戰。
當鐮刀和鋤頭甩脫、蹬掉,便成了一色的齊眉棍!
僧豐的勾爪與王拔柱的尖刀纏在了一起。
王拔柱使勁拉動刀刃,欲斬斷勾繩、抽出牛刀!然而,勾繩勾子此時緊纏在刀刃之上,越掙越緊,哪裡能斬得斷、抽得出?
道廣和僧滿乘機撲上前去!
不想,王拔柱一面拚力拽著自己的尖刀,一面突然從腰間拔出一隻飛鏢來,朝著僧豐的面門猛力甩去!
僧滿一面大叫:"弟弟小心——"一面飛起身子,急以吹火棍去擋!
可惜已遲了一瞬,飛鏢驟地斜刺入僧滿的側腹!僧滿忍著痛,依舊和道廣、僧豐三人一起,死死纏定王拔柱、毫不鬆手!
大娘、牛牛和妞兒身邊,覺遠一條鋼鞭在半空"咔咔炸炸"炸響著,與幾十個敵眾時爾對峙、時而激戰,拚死保護大娘和孩子不被劫走……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師父來啦!
此時,就見曇宗、靈憲、明嵩、普惠、普勝、智守等十幾位師叔早已飛下馬背、高舉少林棍,朝王拔柱和眾敵狠狠砸去……
覺遠見眾僧趕到,轉身抱住一直流血不止的無瑕叫道:"師妹!師妹!師父來啦!"
無瑕一陣又一陣的抽搐著,身上嘴裡到處都是血,勉強動了動嘴唇,頭一歪,便永遠闔上了美麗的眸子……
覺遠仿如萬箭穿心一般搖著無瑕:"師妹,師妹!你醒過來,醒過來啊!師妹,我答應你,打出三道山門,還俗下山……師妹——天哪——!"
曇宗見狀,轉身撲了過來,他望一眼無瑕背上的傷口,不覺驚呼:"無瑕,無瑕,你睜開眼看看啊,我是你爹……閨女,你醒醒啊——"
無瑕一動不動……
覺遠突然記起了什麼:"啊!師父,快,你的還魂救命丹呢?快,快救我師妹啊!"
覺遠也不等師父去取,自己伸進師父的衣袋裡,摸出那個藥葫蘆來,抖著手,倒出了救命丹。
可是,無瑕的嘴已經掰不開了!
覺遠搖著無瑕:"師妹,你張張嘴!師妹,你張嘴啊!"
曇宗咬著牙、閉著眼,搖搖頭,一行清淚倏然滾落頰邊。他全身劇烈地顫抖著,一顆心如同被刀尖攪碎了一般劇痛難忍——可憐的孩子,幾年顛宕、數人相救,誰知,到底還是沒能逃得過慘死刀下的劫數……
他早就聽道廣說過,王拔柱此人力大無比,又生性兇殘。前不久,李密戰敗後,李密手下有一位堪稱大儒的祖君彥被俘後,竟被他當胸一腳踢死。此人平時使一把解牛尖刀,通常是刀不離手。對付開小差犯軍紀計程車兵,以此刀割耳、劓鼻、刺字,眼都不眨一眨。陣前更是殺人如麻,刀刺入人胸腹後,必拿刀尖旋轉一下,一刀便可致人內臟碎裂,終至流血疼痛而亡。
還魂救命丹,並非起死回生的仙丹,佛徒也非神仙菩薩,只能治病救危,哪能真的能令人死而復生的?
漫說無瑕流了這麼久的血,脈已無息,人已氣絕;即使受傷之時,當即以救命丹施救,內臟已被惡魔刀尖攪碎,任是什麼仙丹妙藥,也無濟於事的……
大石頭那邊,明嵩、覺範將覺行放在地上,明嵩默默唸著無量壽經,牛牛和妞妞撕心裂肺地哭叫著"三叔……",大娘撫著兒子發涼的屍首,悲不成聲……
覺遠鋼鞭在半空炸響,眾兵有膽敢靠近大娘和牛牛妞妞的,無一不在鞭下皮開肉綻、抱頭哀號……
吸水羅漢僧豐、鬼影頭陀道廣、癩頭和尚智興等諸多眾僧,一會兒成佛法無邊之陣,一會成佛光普照之陣,奮戰群魔……
黑麵金剛普惠,開心羅漢普勝,鐵笛行者靈憲三人,成流星飛月之勢,將王拔柱死死圍定,你進我退,奮戰頑敵王拔柱!
黑麵金剛的金剛十八腿,旋風一般連連踢向王拔柱!王拔柱趔趔趄趄,末了,依舊穩穩地站在那裡。
開心羅漢的羅漢十八掌,肘掌並用,王拔柱上擋下攔,毫髮無傷!
鐵笛行者靈憲的鐵笛與王拔柱的解牛尖刀在空中撞得鈧鋃鈧鋃,鐵笛幾番搗向王拔柱腰腹,王拔柱依舊刀勢凜厲!
因彼此距離太近,花花和尚智守空有天花毒砂,幾番進退,擔心甩出去滿天開花,反會傷及自己人,急得在一旁抓耳撓腮,卻只能以少林棍一次又一次尋機砸向王拔柱的頭頸。
然而,王拔柱頭戴盔甲,任憑少林棍砸得鐺鐺作響,卻傷及不了他半分!相反,王拔柱轉過身來,斜刺裡一刀,驟然削斷了花花羅漢智守的齊眉棍!
眾人再次成羅漢撬山之陣,緊緊圍定王拔柱!
王拔柱騰空躍出圍陣,將手中的解牛尖刀猛地劃了一個大圓——
花花和尚智守和癩頭羅漢的僧衣一下子被他的刀尖劃開,開心羅漢普勝的手臂一時也血流如注起來。
僧豐見王拔柱跳出流星陣,乘勢將手中的索鉤從背後猛地甩向王拔柱,狠命一拽,只聽撕拉一聲——
王拔柱的戰袍一下子被撕開了,裡面竟然露出一件銀索軟甲衣!
這件刀槍斧箭俱難斬穿的銀索軟甲衣在世上久負盛名,不知怎麼,竟被這個殺人惡魔所得!
怪不得,對陣這麼久了,他竟然毫髮未傷!
王拔柱一陣狂笑!
曇宗慢慢放下女兒無瑕已經冰涼的身子,看看被明嵩覺範抬在一旁滿身血泊的覺行,望望雙目失明的大娘,瘦小的妞妞和滿胳膊流血的牛牛祖孫三人撫著覺行痛哭欲絕的景狀,全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嘣嘣響,仿如患了熱病一般……
他漸漸地握緊了少林棍,緩緩地站起身來,驀地,只見他怒目圓睜,一聲呼嘯:"閃開!我來度他西歸——!"
話音未落,人早已站在了王拔柱面前!
王拔柱追隨王世充,從北到南,又從南到北,憑著一身過人武力,加之與王世充、王仁則的叔侄兄弟關係,往日從未把任何人放在眼中過。往日,他也曾聽說少林寺有個綽號伏虎羅漢的曇宗,武功如何如何了得,他卻不服。
如今,思量憑著叔父王世充佔據東京洛陽之後,賜予他的這件刀劍不入的護身奇寶——軟索銀甲,哪裡把一個山林野寺的看家和尚放在眼中?一面冷冷一笑,一面已高舉解牛尖刀劈面砍來。
只聽一聲怪嘯、一陣狂風,王拔柱舉刀去迎,睜大眼去瞅時,面前,除了一片旋轉飛舞一如風車般的棍影,伴著一串令人驚駭的虎嘯和狂風,哪裡看得見對手人在何處?
驟然之間,就見天昏地暗、飛沙走石,面前四周,耳畔眼裡,平地便是一串霹靂炸炸、雷電閃閃!
王拔柱支杈著兩手,站在那裡四肢亂搖,待風沙驟停後,眾人抬眼去看——只見王拔柱雙目圓瞪、手裡仍舊緊握著解牛尖刀,人卻站在那裡,定定地,半晌一動不動。
突然,只聽哪裡傳來一陣"咯咯喳喳"作響之聲,仿如樹枝劈空斷裂一般,稍頃,眾人就見直奓奓地站在那裡的王拔柱,先是手中的解牛尖刀"鏘琅"一聲失手跌落在身邊的砂石上,一霎時,就見他整個人,仿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抽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頭一般,從頭到腳,慢慢慢慢地向下再向下,漸漸地萎縮癱軟,末了,連呻吟也聽沒聽他發出一聲,五大三粗的偌大一個壯漢,轉瞬之間竟已縮成了一撲堆的肉團,萎癱在地上了,那隻亮銀頭盔咕咕嚕嚕地翻在一旁……
原來,曇宗於痛極怒極之下,竟然第一次發起世間罕見的風雲如來之"敲山震虎"碎骨神功!此棍法,使棍者義憤至極,血氣噴薄之際,可以使人外表看上去皮肉仍舊完好無缺,內裡已是寸骨九折了!
地上的銀索甲衣依舊閃亮逼人……
剩下的眾官兵見狀,個個驚恐萬分,一齊扔掉手中刀劍,"撲"地跪在地上連連磕起頭來,口中叫著:"啊!神仙爺饒命!神仙爺饒命啊!"
曇宗闔目趺坐,神情悲惻,兩行冷淚簌然滾落腮前。突然,就覺得心神不寧,急忙闔目趺坐,默默持號,求佛祖寬恕……然而,一時就感到五內灼熱,一時間便全身虛汗、嘴唇青紫且雙手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