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少林禪機》小說信息

第十章 獨孤之厄(第1頁,共2頁)

字體:

二月二這天是母親的五十大壽,姐妹們相約回到孃家,為母親祝壽。

大姐獨孤金羅領著兒子貞兒,四姐孤獨毗羅抱著兒子李淵,五姐獨孤波羅抱著正在吃奶的兒子宇文化及,二姐銀羅,三姐摩羅,六姐陀羅等也都攜兒帶女的,家中驟然顯得熱鬧起來。

姐妹們問起父親,母親說父親這會兒有些事,待開宴時自會過來。這會兒不必去打攪他了。

眾姐妹清知父親這段日子因朝廷上的事,一直鬱鬱寡歡,便不再去擾他。

過了一會兒,母親卻悄悄告訴伽羅:「你父親交待你回來後,到他的小書房一趟。」

伽羅知道父親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於是,乘眾位姐妹哥嫂們和母親說笑之際,悄悄來到父親的前廳書房。

伽羅來到書房時,見父親正獨自在廳內徘徊不定,看神色,像是有什麼大事。

伽羅發覺:一向注重儀表服飾的父親,鬍子也該修了,頭髮也有些花白時,不覺眼睛鼻子一酸,卻滿臉是笑地說:「父親!您一個人躲在這裡享清閒呢!後廳那邊,早就被一群小人兒們鬧成一窩粥了。」

父親見伽羅過來,笑問:「那羅延回來了嗎?」

伽羅道:「今兒府上有些事,他稍晚一些時候過來。」

獨孤信又問,「你四姐夫和五姐夫他們都過來了麼?」

眼下,獨孤信的七個女婿中,只有三位人在京城,所以依禮,都要來賀壽。一是四女婿,李虎的長子李昺,因李虎臥床不起多年,他奉旨在京城府上侍疾盡孝。二是五女婿,宇文盛的長子宇文述,一向在長安戍領京畿;再就是七女婿楊堅,眼下在京朝京兆伊任功曹之職。

除了這三個女婿,其餘的都在外州戍守。按朝廷律制,一般情況下,沒有朝廷詔書,是不得私自回京的。

伽羅道:「四姐夫正和幾個哥哥說話。五姐夫有事沒來。聽五姐說,好像她公爹昨天夜裡回京了,今兒五更時分,她還沒見著人,父子倆便出門去了。」

獨孤信「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突然神色大變,他盯著伽羅的臉問,「你,你剛才說……說誰昨夜回京,今兒天未亮就出門了?」

伽羅望著突然變了色的父親,「父親?你怎麼了?哦,是五姐的公爹啊。五姐說,公爹昨天后半夜匆匆趕到家來,今兒天不亮,便和五姐夫一起出門了。」

伽羅這般說著,就見父親此時已是兩眼發怔、雙手發抖,一張臉驟然青白嚇人!

「父親!父親!你,你哪裡不舒服嗎?我去叫人來!」伽羅一時急得要哭,父親驀地喝住了她,「伽羅!」

伽羅呆呆地望著父親,不知發生了怎麼了事?

獨孤信一面急促地喘著氣,一面催促伽羅:「伽羅!快去!悄悄叫你二哥和四哥過來,記住:千萬不要驚動他人。還有,回來時,先命人守在門外。我有話對你二哥和四哥交待。快去!」

伽羅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拔腿就往後廳跑!

跑到後廳時,她悄悄附二哥耳邊,交待他不可驚動他人,然後請他叫上四哥一同速去前廳面見父親。

伽羅進門時,見父親正在奮筆疾書著什麼。

見老二和老四到來,父親一面將信匆匆封上,一面交待道:「你們兩個現在速速出城去!記住,千萬不要驚動旁人,一定要悄悄地走!一定要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你岳父本人手中!記著,此事比性命還要重大!送完信,仍舊悄悄地趕回!不可讓任何人,包括你五姐、五姐夫知道你們出城之事!明白嗎?」

二哥和四哥知道,近段日子以來,朝廷中風詭雲譎,今天忽見父親如此神情驚駭惶恐,又這般交待,清知事關重大,也不多問,藏好書信便迅速備馬出城去了……

伽羅望著父親,雖不知出了什麼事,卻也知道:此事一定非同小可!

「伽羅,你看這個。」父親將一封書信交與伽羅。

伽羅未讀完信,雙手便已哆嗦起來!

這是趙大人聯絡父親誅殺宇文護的密信!

父親又道:「伽羅,我若猜得不錯的話,你五姐夫的父親宇文盛手中肯定也收到了同樣內容的一封信!」

伽羅的臉色驟然變了:「父親?」

「太師喪儀剛罷,宇文盛才離京幾天?為何連夜回京,又匆匆一早面見宇文護?分明與此信有重大幹系!宇文盛如此悄悄回京,又一早出門,一定是趕在早朝之前,趕往天官府告密去了!」

「啊?」伽羅大驚失色!

「我是昨天早接到你趙伯伯信的,一直沒有想好如何回覆。你趙伯伯太大意了,這樣的事,豈敢牽聯如此多人?我這一天都是心驚肉跳的,正思量如何通知你趙叔叔萬不可草率行事。誰知,果然就出事了!」

伽羅臉色蒼白地望著父親:「父親,宇文盛也許有別的要事回京?再說,他和趙伯伯,你們彼此都是兒女親家,即使他不贊成趙伯伯此舉,也應私下勸阻才是。怎麼會出賣他多年的生死兄弟和兒女親家?」

父親滿臉悲憤地說:「唉!人情險惡。有的人為了自保,自然顧不得別人了,按說,這還算好的呢。而有的人為了富貴,甚至連父兄兒女性命也有不惜出賣的。」

伽羅聞言不覺打了個冷噤!旋爾又勸自己,此事,只不過是趙伯伯聯絡父親而已,父親並沒有答覆他什麼。而且,剛剛令兄長送走的信中,父親也反覆勸阻趙伯伯應以朝廷國事為重云云。如此,即使將來事情敗露,父親也不過是知情未舉之罪吧?

獨孤信一面將信放在燈上燒掉,一面說:「伽羅,世上凡事,在動盪未穩之際,萬不可倉促參與一方。否則,或許是福,很多時候,或許種下了滔天大禍啊。你先去吧,省得有人起疑。記得:一會兒到宴會之上,有人問起你三哥四哥時,只能說他們去城外請聖醫僧垣前來為我診病就是了。」

伽羅流淚點頭謹記。

這些年,自從舉家從洛陽遷入長安,雖說父親和兄長們常年去國離鄉出征打仗,母親和姐妹們也因擔憂父兄的流血送命而人人求神拜佛,吃齋唸經的。可是,伽羅覺得,眼下的朝廷風雲,怎麼倒遠比父兄們在戰場上拚殺陷陣更讓人揪心驚懼呢?

楊堅在開宴之前趕到了。

雖說岳父與他們談笑風生,他還是即刻就伽羅和岳父兩人的神情中,感覺出了什麼大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