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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圍魏救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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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史下大夫來和前幾天就知道楊堅奉旨回京了,而且當天就到府上拜見過了。

今天之事甚是重大!來和離開帝宮後,徑直打馬直奔隨公府相告——雖說在朝堂之上,武帝當殿駁回了王軌的話,但在王軌去後,陛下卻命他再次述說楊堅相祿,虧得來和機警相助,才使得陛下稍釋了幾分疑心。

然而,機敏過人的來和還是看出來了,齊王和王軌兩人先後奏稟楊堅的相祿之說,到底還是令武帝種下幾分疑慮了。

事情緊急,他必得儘快告知楊堅,使他在京朝的日子裡能有所防範。

彼此已是至交,因而也不須客套,楊堅為來和沏的上品江南小芽尚未啟蓋,來和便匆匆將殿堂之上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楊堅!

楊堅驟聞來和之言,驚得半晌才回過神來。

陛下素知來和等人與楊堅的私交頗好,今日之事,並未交待為王軌和齊二人保密。如此,不能排除陛下是有意令來和對楊堅透露此事的。

那末,陛下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敲山震虎?一石二鳥?

楊堅此時真是苦笑不得:上天使自己生了這副「龍顏」,福兮?禍兮?

獨孤伽羅再沒料到,原以為仇人已死,殺父弒姐之仇也報,加上又與陛下的兒女聯姻,原以為從此總算可以過太平日子了。哪裡料到,好日子還沒開頭,有人便以楊堅有「不臣」反相,公然奏請陛下除掉自家夫君前程性命!

得知此番竟是齊王和王軌兩人私下串通,先後在陛下面前諂害楊堅的真相時,一向廣結善緣,處處與人為善的獨孤伽羅終於忍無可忍了!

她原想,自己這些年來對齊太妃敬奉結納,齊王與楊堅彼此也漸漸交好,而不久前,楊堅的姐姐作主,把她的小姑嫁給了齊王為妃。齊王再也沒有為難楊堅的理由了。

誰知,事到如今,他仍舊不肯放過自家夫君!

剛剛緩過些神的楊堅和伽羅夫婦,再一次陷入了憂懼之中。

此番,女兒與太子的婚事,經齊王和王軌兩人這麼一攪和,只怕沒什麼指望了。當然了,如果陛下依舊堅持要聘定麗華為太子妃的話,說明陛下並沒有在意齊王和王軌對楊堅「反相」的諂詆。若陛下改聘他人之女為太子妃,以後的事,恐怕就是吉凶難預料了。

當今陛下是在整整十幾年的刀光劍影中熬過來的,他的性情會比一般帝王更為疑忌。王軌齊王兩人,一個是陛下多年的心腹,一個是陛下的手足兄弟,再沒料到,他們怎麼會對楊堅這般忌妨和敵意。

伽羅覺得自己想得太簡單了。奸相雖除,黨爭未已。

看來,眼下,京朝這地方仍舊還是待不得!

夫妻商定:此番,不管麗華是否被聘為太子妃,楊堅依舊還是繼續遠離朝廷權力中心,外戍避禍為上策。

兩口子正小心度日之際,再沒料到,陛下竟詔敕鄧國公、太傅竇熾,蜀國公、太師尉遲迥,申國公、太保李穆,鄭國公達奚武四位朝廷元老,前往隨國府為當今太子隆重求聘楊麗華為太子妃,並擬定了來年秋天九月正式迎娶皇太子妃入主東宮。

皇家聘禮豐厚驚人!

兩家兒女親事定下後,做為兒女親家,陛下召楊堅入宮,並賜以御宴。君臣閒聊時,陛下露出欲留楊堅在京朝任職的意思。

楊堅不管陛下本心如何,仍舊委婉推辭:「陛下,臣三代蒙受隆恩,今又貴為皇戚,唯應恭上禮下,為陛下和大周社稷效犬馬之力,方能報浩蕩皇恩之些微。故而,臣懇請陛下恩准臣依舊外戍一方……」

武帝暗歎楊堅的明禮,於是,欣然詔準楊堅依舊任隨州總管並都督諸州軍事。

這年秋冬,陛下正式頒詔:當年江陵之戰所獲江陵百姓俘虜,凡被充為大周公私奴隸者,全部赦放為民。

伽羅記起了當年在太學讀書時,眾位同窗在長安街頭爭相觀看十萬江陵俘眾的情景來。還在少年時代的宇文邕當時曾說過「既然江陵已經歸屬我土,這些人自然也應歸屬我國百姓之列。像眼下這般,將大批俘虜淪為公私奴隸的制令,遲早得廢除」的話。

轉眼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隨國府也被賞賜幾百男女奴俘。他們在隨國府做了十幾年的奴隸,當年十來歲的孩子,如今也成了中年人。當年的壯年人,如今已是年邁之人。

伽羅命家將把他們叫在一處,一一詢問,有願意回老家江陵的,隨國府贈以路費盤纏。無親友可投靠者,隨國府便在邑地上統一修屋建房,使他們像其他普通邑戶一樣種田為生。有老邁殘弱者不能自立者,伽羅闢出房屋補濟,使其相互關顧,安度餘生。

伽羅更未到料到的是,詔敕釋放江陵俘眾不久,武帝詔敕伽羅的諸位兄長或是回覆舊職,或是晉遷新職,加增邑戶。

這份詔書中,竟明白地冠明「以功臣之子而徵拜」獨孤信長子獨孤羅為楚安郡太守,次子獨孤善恢復魏寧縣公,三子獨孤穆恢復文侯縣侯,四子獨孤藏為義寧縣侯,邑各一千戶;五子獨孤順為項城縣伯,六子獨孤陀為建忠縣伯,邑各五百戶……

「功臣之子」四字,雖對當年舊案未著一字,卻分明已為父親昭了雪、洗了冤。

伽羅暗歎:看來,大姐夫明帝當初選對了國儲,當今陛下宇文邕堪稱一介明主……

齊王、王軌等奏稟翦除楊堅之計未成,見陛下仍舊決定聘定楊堅之女為太子妃,一時也無計可施了。

此事過後,王軌上朝時見遇皇太子,發覺太子對自己的神情驟然冷淡陰沉了許多。

王軌與齊王、宇文孝伯、尉遲運幾人琢磨著,看來,他在陛下面前奏報太子「非社稷主」一事,已有人將話傳給到太子那裡了。

見太子這般錙銖必較,心胸狹隘,而且近些時日以來,越發與鄭譯等一幫人過從甚密,幾人越發認定這個嗣主難以擔當朝廷社稷之重。

他們思量,像這般,太子每天被鄭譯等人圍著,將來一天入承大位,他們幾人的性命安穩是小事,顧慮若朝國社稷也因此毀在他們之手時,無不憂心忡忡。

幾人尋思了一番,覺得眼下想要陛下廢除太子另立別人,也是行不通的事。末了,眾人議定,請太子宮正宇文孝伯奏明陛下,使陛下設法調走太子身邊的鄭譯等一幫小人,輔之以賢德之臣在東宮,近朱者赤,想太子遠離鄭譯等人,日子久了,為人處事,好惡親疏等,自然會有所改變的。

為了社稷未來,孝伯思慮一番後,對武帝直諫:「陛下,皇太子四海所屬,眼下德聲未聞,志業未成,臣為東宮官屬實有失責。臣請陛下妙選才學德行上乘之人,為太子之左右和師友,從而調護聖質聖德,使太子有所進取。如或不然,恐悔之不及。」

知子莫如父。

武帝豈不清楚自己這個長子並非隱忍含蓄,雄心遠大之輩?今聞孝伯奏報太子的不足,思量只因早年自身尚不自保,並未顧得上及早教導太子,而遍視諸子當中,太子身為長子,雖說才志平平,然而其餘諸子更在幼年,眼下,他實在看不出哪個比太子更有些出息的。

因心中煩悶,又無良策,便有意迴避話題,轉而誇讚孝伯:「唉!郡公之性情鯁直,勉力奉公,頗有家風。」

孝伯見陛下轉了話題,又道:「臣請陛下多選品行端正,才學豐富者伴隨太子左右,以促太子早成大器,願陛下三思。」

武帝道:「品行端正,才學豐富,朕尚未見有超過郡公者。請郡公勉力而為,全力扶持太子吧。朕可另再請尉遲運為右宮正,郡公文經過人,尉遲運武略優異,二公一併輔佐教導太子,朕又有何不放心?」

孝伯不似王軌的性情梗直,說話點到為止,見陛下這般安排,也只得作罷了。

皇太子宇文贇與鄭譯的交好,其實原也是頗有緣故的:十幾年來,鄭譯一直在陛下的幕府效力,他是看著太子長大的。鄭譯雖性情中有輕淺的一面,卻也有著文人的單純和童心,太子幼年之時,便常領著太子在園中玩耍。又因鄭譯儒學和音樂過人,奸相宇文護擅政期間,鄭譯與陛下雖不談朝廷軍政,卻也常與陛下琴棋書畫、談古論今,為陛下排遣了許多的抑鬱。而太子從小也喜歡聽鄭譯彈琴吟詠,小小年紀便跟鄭譯彈得一手好琴,會背許多古詩。

六藝之中,琴弈詩歌畢竟佔了兩項,為時下君子必不可少的修身養性之術,陛下自然喜歡。

當初太子還未被冊為太子之時,獲悉鄭譯與自己一直心儀的麗華的父母楊堅、獨孤伽羅兩人是兒時同窗,閒暇時,總愛向鄭譯打聽太子妃麗華喜歡讀什麼書,撫什麼琴曲,平時性情如何,好惡什麼等等,鄭譯自然是知無不言。

有時,太子得了什麼稀罕東西,想私下相贈時,又不好冒然到隨國府去見,便會託鄭譯悄悄捎出宮去、贈與麗華。

鄭譯自然樂意效勞。

陛下親政之後,以鄭譯的過人才學而任為太子東宮宮伊,希望太子能跟他實習六書和音樂。太子少年頑皮,越發與為人隨和幽默的鄭譯彼此投機了。

然而,在王軌等人眼中,鄭譯統不過是一介胸無大志,只會彈琴歌賦的酒徒罷了。一國儲君的太子竟與他這樣的人物親密無度,物以類聚,只怕太子也將成為他那樣的淺薄之人,因此才心生嫌忌,並對社稷未來的憂患。

這年早春二月,西部邊境急報發至京朝——吐谷渾結集數千兵馬進犯大周邊境,眼下已越過西傾山,擾犯渭、河二州邊地百姓,擄掠人口牛馬,請陛下援兵討伐。

太子冊定以來,武帝為使親歷軍政,率部巡視時,便留太子監國,實力理政。這次吐谷渾犯邊,武帝希望皇太子能親歷一番兵事,故而,特意詔命他率軍前往平敵。

此番太子出征,武帝專門委派了宇文孝伯和大將軍王軌二人同輔太子。詔敕軍中進退兵事,俱由孝伯和王軌二人決斷。主帥太子只是坐鎮而已。

接到父皇詔命,太子實在興奮難抑!

前些日子,有人曾對太子透露,說父皇當著諸多王公的面詢問一向有「文死諫」之稱的東宮官屬樂運,自己的才德心智,樂運評價自己乃中平之人。他聞知此事後,甚是不樂。自從父皇母妃為他聘定心儀已久的麗華妹妹為太子妃以來,他便一直想著怎麼才能做出一番大事來,讓麗華妹妹和世人看看,他宇文贇並非一介庸才!

因而,此番父皇命他率兵平敵,他決計要沙場建功,大捷而歸!

兵發之日,太子率一萬二千大軍,告別了父皇和文武百官,一路意氣風發,一路朱輪疊鼓、旌旆獵獵地向吐谷渾挺進。

此番西征,除了左右帥帳禁衛,太子特命東宮宮伊鄭譯、皇甫績、劉昉、王端等諸多親信屬僚隨軍西發。一路之上,太子召鄭譯與他共乘帥車,兩人興致勃勃地談兵論將,一心要蕩平敵寇,建下奇勳。

太子哪裡知道,王軌和宇文孝伯見太子不知尊卑,竟與屬下同車而行,早已看不上眼了!

在他們的眼裡,一國儲君,天生尊貴,即令是在少年兒時,也應是不拘言笑,沉穩有度才是。像武帝當年,從不輕易與人言笑遊戲。而如太子這樣,本為一國儲君,卻與左右侍讀,宮伊之流如此密切,根本就是不知尊重!

宇文孝伯和王軌原以為,太子此番第一次率兵去國,身負重任,本當懂得主動向二人討教平敵之策。這樣,他們也可乘此點化輔導於他。誰知,離了京師,太子越發與鄭譯等一幫無功無德的文人沒日沒夜地粘在一起,白日同乘一車,夜晚歌舞宴飲,越發令他們鬱悶了。

可笑的是,一向自詡博古通今、遍讀詩書的鄭譯,竟不知像吐谷渾、突厥這些游牧部落,素來就有「避其鋒銳、不羞敗走」的靈巧戰術,見大周太子所率大軍壓頂而來,迅速退回自家大本營伏埃城去了。而鄭譯把敵軍的退避之術,竟認作是潰敗奔逃,對太子滿嘴胡說什麼「此乃以不戰而屈人之兵,實為天下用兵之最高境界!」,又要擬捷報上奏京朝,說什麼「太子率大周威武正義之師,大軍未至,便驚得敵兵潰敗狂逃三千里」,弄得太子一時也飄飄然起來。末了,書生氣十足的鄭譯竟然還想向王軌借調軍樂,演練他所譜寫的軍陣新曲。被王軌著實譏嘲了一通。結果,反被鄭譯一張靈牙利口損得惱羞成怒,若不是眾人拉住,早已出了大事。

王軌越發一肚子怒氣了。如此,倒把氣殺在了太子身上:非要看看,鄭譯能為太子出什麼奇兵之計?又見太子也不來主動商議兵事,便也故作糊塗,不主動提出用兵之事。

如此,一連半個多月過去了,鄭譯清知,恐怕那王軌已把對自己的惱恨轉嫁到太子身上去了。心下著急,詢問太子,是否該主動出擊?太子也感覺到了事情不妙,可惜父皇此番將兵事大權盡付與王軌孝伯二人,自己竟然無法直接指揮兵事,於是,只好硬著頭皮來找孝伯。

孝伯正要說話,卻被王軌攔住了話頭:「太子乃一軍之帥,以太子之見,敵兵既退,我軍又當如何?」

太子一時噎在了那裡。

王軌見太子無話可答,在心內冷冷一笑,卻說:「動不動兵,朝哪裡用兵,我等皆聽主帥的決斷。只要太子一聲令下,下面的事,無論是布兵打仗也好,還是沙場殺敵也罷,我等萬死不辭!」

孝伯望著僵在那裡的太子,心下有些不忍:「太子殿下,是否再觀察幾天敵情兵力進退,再做決斷?」

太子雖不懂兵,卻知道二人是在有意敷衍自己,於是憤然拂袖而去。

鄭譯見太子滿臉惱恨而歸,情知太子此番主動求教碰了釘子。又聽太子細說了王軌和孝伯兩人的話,更知二人存心要為難太子了。於是勸道:「殿下勿急!太子殿下雖負萬千之重,然畢竟是第一次親臨兵事。孝伯王軌二人承陛下之重託,輔佐太子去國率兵實習軍事來了。雖想乘勢為難殿下一番,然據卑職之斷,二人畢竟素有忠臣之名,想來也不會以一己憎好而耽誤退兵擊敵之大計,愧負陛下萬千重託!太子放心好了,別理會他們,我料定,不出十天,他們必然會主動找太子的。」

太子以為鄭譯的極有道理,便放下心來,靜等二人如何部署戰事。

孝伯和王軌原想,只要太子知錯改錯,再過來徵詢一番用兵之計,二人便迅速發兵,以聲東擊西之計,攻克敵國三幾個城池,打擊一下敵國氣焰,繳獲些敵國的兵馬俘虜,補貼些大軍遠征的損失,便可還兵京師、回覆王命了。

孰知,一連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太子不僅不知過來徵求用兵,不懂召集眾將商談兵事,竟連一次也不曾再到孝伯和王軌的營帳來。每日里仍舊和鄭譯等人吟詩作賦、翻練新曲。

眼見一萬多大軍離京已近兩個月,耗費糧草近百萬,王軌、孝伯也覺得事情鬧大了!

然而,又探得伏埃城內吐谷渾的兵馬嚴陣以待,並且又加派兵力嚴守通往城內的各關塞要道。孝伯心下驚惶,令軍師佔了一卦,竟是「師出不利,主帥涉險」四字!更擔心一旦動兵,太子再有個什麼萬一閃失,加之這次與鄭譯的爭執,以及平素曾在陛下面前奏報太子的不是,陛下必定疑心他們有意陷害太子。儲君不測,天子發怒,只怕滿門性命也難以保全了!

如此,兩人終於耐不住,主動找到太子,先述說了一番「遠兵忌久戰」的道理後。末了,卻請太子定斷進退之計。

太子又與鄭譯等商議,鄭譯憤憤地說:「太子殿下,此番出兵如此被動,分明是他們欺負太子身邊沒有一幫子知兵的武將。否則,決不會這般被人掣肘!」

劉昉出計:「太子殿下,當初發兵之時,陛下已將兵事進退盡付於大將軍王軌和宮王宇文孝伯兩人。事到如今,他們卻要太子殿下來決斷兵事進退,太子殿下不可上他們的當,太子請以陛下當初有令兵事在於二人,一定要明說此番太子乃初次實習兵事,並不知當進當退,進退之事,仍請他們決斷就是了。」

太子和左右屬僚商定之後,依計而行。

王軌見太子一口咬定不做兵事的進退決斷,清知若論武略,太子那幫子文人不懂兵事,自是白痴;若論謀略,他和孝伯也不一定就是對手。

無奈,只好下令大軍退兵回朝。

然而,一路之上,無論是太子還是鄭譯,也無論是孝伯還是王軌,俱是各自憂心如焚:兩萬大軍,出征數月,竟是無功而返,如何回朝面君?

大軍返國的一路之上,鄭譯勸慰太子:太子不必憂慮。出兵之前,陛下將兵事進退盡付二人,看他們如何對陛下交待吧!

而孝伯與王軌商議良久,也終得一計……

眼見女兒的婚期已近,伽羅在京城一面祈禱太子能夠平安歸來,一面開始著手準備女兒的嫁妝。

哪裡料到:太子回京的第二天,便被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親手杖策三十軍棍,人現已癱在床上了。

伽羅聞信,直驚得手腳發涼!

正當她坐立不安,思忖如何進宮探望太子傷情之時,內史大夫來和匆匆趕到府上,告訴伽羅一個更令人驚駭的訊息!

原來,太子自被陛下當眾杖責時,若不是被於翼、尉遲運、賀蘭祥等拚命勸阻懇求,太子即使不被陛下打死,恐怕也被打殘了!

來和急急跑來,是請伽羅快想法子救救太子——太子被責事小,只怕有人還要繼續借機尋事。朝中已經有人放出口風,說什麼,「太子此番身肩江山之重,率軍遠征,不問兵事,不思擊敵,反倒與屬下在軍中歌舞飲酒通宵達旦。如此德行作為,難堪重任,更非社稷之主」,眼下,據說幾人正在聯絡朝中大臣,要聯合奏請陛下廢除太子,另立功高德茂者為儲君。

伽羅聞言,直如頭上炸響了一個劈雷!

她清知:從古到今,無論是太子還皇帝后妃,一旦被廢,結果是,所有的後繼者,為了防備被廢者死灰復燃的可能,都要想方設法除掉其性命,以絕後患……

伽羅急急著人叫來鄭譯打聽詳情,方知鄭譯在西傾山與王軌因借兵演練陣曲,王軌不僅不肯借兵,反而譏笑鄭譯才高蓋世,不須陣前殺敵,有一曲《將軍令》便可《定西番》,繼而便可《朝天子》時,鄭譯反駁他說,什麼曲也不如王軌的東漢先人王允的《連環曲》和《美人曲》,使自家女兒王貂嬋一女事人家董卓、呂布父子老少二夫來得更絕妙時,王軌惱羞成怒,拔劍而起,若不是眾將拉開,恐怕鄭譯的腦袋已丟在吐谷渾的事來。

鄭譯滿面愧色地說:「唉!夫人,此番,太子吃了我的虧。真沒有料到,王軌把對我的惱恨竟殺在了太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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