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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圍魏救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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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鄭譯一談到與王軌在西域的爭執時,伽羅當即便悟出了,太子率軍吐谷渾延兵兩月未得敵國一兵一馬,雖是吃了一向話沒遮攔的鄭譯的虧。可是,王軌竟敢公報私仇,並禍及太子,愧負陛下重託,膽子也太大了些。原來,出征之前,武帝已經明確詔敕所有兵事皆由王軌和孝伯二人決斷。如此,太子雖在軍中有翫忽兵事之過,卻並未妨礙王軌對兵事進退的任何決斷啊!

即使是伽羅這樣從未親自領過兵、作過戰的女流之輩,稍稍研究過兵法的人,也懂得大軍西發,至少也應該打擊一下吐谷渾的氣焰!怎麼可能不發一箭一兵,不得敵兵一兵一馬,甚至不燒敵國一草一木,延耽兩月之後,便率大軍返回京師的道理?

再則,以王軌的奇略,既使敵軍主力逃回伏埃城,也完全可以派兵攻襲一下吐谷渾邊地的一些城池部落,繳獲一些敵國的糧草馬匹,以稍解大軍遠征糜費啊。

看來,想要救太子,必須反守為攻了。

伽羅決計以「圍魏救趙」之計,為太子解此危難。

伽羅一面即刻動手寫信將此事告知了楊堅;一面迅速思量:帝京朝廷之中,當求誰去將實情稟明陛下?

此人,一是陛下一向信任者,二是為人為官一向公正無私者,三,還須得不怕得罪王軌孝伯才行。

伽羅終於想到了三個人。

第一個便是上柱國、薛國公長孫覽。

長孫覽一向與武帝和自家的私交皆好。長孫覽初名為長孫善,武帝曾道:「朕以萬機,委卿先覽。」於是,特賜名「覽」。誅除宇文護之後,陛下最先召見的屬臣便是長孫覽,並令他帶兵搜尋奸相餘黨並擬詔公諸天下,由此可見,對他的信任並不亞於對王軌和宇文孝伯二人。

長孫覽素與他們夫婦親睦友好,無話不談。只要拜託長孫覽一個人,他自會出面拜請王誼和於翼兩位大人,三人一同上殿,請求處分王軌和宇文孝伯,以達到為太子開釋的目的。

長孫覽因自小與楊堅、鄭譯交好,眾人皆愛詩竹音律,故而,彼此也一直互為知交。當年,楊堅在京為父母守喪多年,長孫覽常常出入隨公府,頗得他們夫婦的敬重厚待。

伽羅的大姐明皇后獨孤金羅駕崩後,伽羅始終照管大姐留下的幼女安煦。前兩年,伽羅和叱奴太后兩人又促成了安煦公主與長孫覽次子長孫寬的婚事。

第二個便平陽郡公王誼。

王誼一向有正直無畏之稱,奸相執政之時,有一位朝臣對大周第一位嗣君孝閔帝輕視不恭,王誼勃然上前,以手中玉鋌狠撲此人,直到此人惶懼請罪,王誼才住了手!從此,朝臣中再也沒有誰有敢公然對閔帝不敬的了。

他從兒時在楊家塾堂讀書,到太學同窗,直到後來,又由伽羅做主,兩家已結為兒女親家。

再一個人就是常山公、大司徒於翼。

楊堅有一個異母幼弟,即同安郡公楊爽。楊爽尚在襁褓之中時,生母便患病而死。六歲那年父親楊忠又不幸病逝。長嫂比母,伽羅把六歲的楊爽帶在身邊親自哺育。後來又由伽羅做主,聘娶於翼的女兒為妻。當年,他因與明皇帝親好,故而一直受奸相宇文護的排擠。誅除奸相之後,他也是陛下最先詔任的大臣之一。

這三人皆為當今陛下所器重,也同時俱為楊家親好。

伽羅斷定,無論是出於公心還私心,也無論是為陛下,還是太子所慮,他們都必然願意力保太子。

雖說長孫覽、王誼和於翼三人都會為太子說話,但伽羅卻只能出面求長孫覽一個人。自

己現在畢竟身為太子妃的生母,太子的岳母,若公然四處為太子之事出面求人,即便是出於公心,傳揚出去,總是難逃嫌疑,甚至可能授人以柄!

伽羅決定,此事盡付長孫覽一人出面斡旋。

伽羅來到薛國府,尚未開口,長孫覽便已猜到伽羅所為何事來府上了。

因與楊堅夫婦的情好密切,兩下根本勿須客套和寒喧,長孫覽率先詢問:「夫人今天駕寒舍,一定是為太子之事憂慮吧?」

伽羅見長孫覽如此善解人意,心下一熱:「長孫兄所言正是!伽羅雖一介女子,卻也並非不知國法森嚴,就敢貿然過問陛下的家事。實在因為太子太過冤枉,伽羅不忍見聞。長孫兄,此番西征,太子雖有失職之過,陛下教導實在有理。然而,伽羅只是有一樣不明白:此番吐谷渾之戰無功而返,陛下只處罰太子一人,似乎有失公允!伽羅以為,雖說鄭譯王端等人陣前營中不知輔佐太子一心擊敵,有失職之責,當除官職。太子雖名義上為大軍主帥,卻並不諳熟兵事。王軌孝伯二人受陛下重託,身負王命,以左輔右弼之職,輔佐嗣主第一次遠征平敵,主掌前線一切兵事進退的決斷之權。大軍在外延耽數月,不得敵國一兵一卒,這裡即使沒有什麼蹊蹺和玄虛,王軌孝伯也當有幾分失職之嫌。為何不肯自請朝廷處分?太子受此重責,為何又不挺身而出,反倒推波助瀾?伽羅今天斗膽求助大人,請大人出面,拜請常山公於翼,揚國公王誼一齊上殿奏明陛上,救救太子!」

伽羅言罷,早已是淚流滿面了。

長孫覽點頭道:「夫人,此事我已清楚了。其實,即使夫人今天不來,我也正要上表陛下,言明此事的。其中內情我自然清知幾分,不過是王軌孝伯素與鄭譯不睦,隨公又與鄭譯一向交好,又系太子的岳父,諸事加在一起,十分微妙,故而才累及了儲君罷了。其實,陛下此番也是有意拜託二人輔佐太子出征的。陛下的深意也正是想借此機會,使他們彼此能相親相睦起來。誰也沒料到,大將軍王軌的心胸竟也這般狹隘……唉!他們,此番吐谷渾的作為,無論如何,也有些不忠不義之嫌,太讓陛下和群臣失望了!可是,陛下只能責處太子,卻不好處罰王軌。儘管處責太子,其實也是給二人臉色看了。可惜王軌孝伯,竟還要藉此廢掉太子,這也的確實有些過份了!夫人放心,我一定請二位大人一齊上殿,奏明陛下。」

伽羅眼中噙淚,忙屈身揖拜道:「伽羅替你兄弟那羅延和你侄女麗華,叩謝長孫兄了!」

長孫覽趕忙雙手來攙:「唉呀!夫人真要折煞我了。夫人,此事無論為公還是為私,也無論是為忠信為禮義,都是責無旁貸的事。我馬上這就去拜見常山公和揚國公,一定為太子討個公道。」

諸事安排齊備,伽羅這才匆匆進宮探望太子的傷情。

李妃見伽羅來到東宮,一把握住手兒,一句問話尚未出口,便禁不住先哽咽起來,伽羅也禁不住滴下淚來。

李妃哽咽道:「陛下他……太子,這都已經兩天了,連身兒都還不敢翻呢。」

伽羅握著李妃的手兒,一齊來到太子寢宮。

太子此時正趴在床上,見隨國夫人到來,臉上不覺露出幾許愧色來,一時又要掙扎著直頭問好,不想牽動了傷處,一時疼得呻吟起來,臉上即刻浸出了一層的汗珠來。

伽羅噙著淚,緊走幾步,忙扶著他,仍令他趴著別動。一面掏出自己的手絹,輕輕地為太子拭去了額頭和臉上的冷汗。又要看看太子的傷勢,太子見說,頓然羞得滿臉通紅,滿嘴說:「沒要緊,沒要緊的。」一面卻咬著牙,強忍著痛楚。

伽羅問李妃,「用的什麼藥?」

李妃拭著淚說,「說是鎮痛收斂的什麼藥。昨兒換過一次了。說是隔一天換一次的。我都愁死了,光這換一次藥,疼得叫天喊地的。一直睡不好,說心裡起火,即使睡著,一刻半刻的,立馬就會從惡夢中驚醒,嘴裡老是喊著渴,這四月的涼天,就要吃冰。」說著又流起淚來。

伽羅眼睛又是一酸,瞅近了,看看太子的嘴唇,果然乾裂。知是傷痛加上氣鬱所致。遂命身邊府上的丫頭抱著的一個小包袱遞上來,攤在桌上解開了,從裡取出一個小匣子來。

匣子裡並排放著一大一小兩個藥葫蘆。

伽羅將小葫蘆取出來,從裡面倒出一小粒黑色的藥丸,捧在手心,對李妃說:「姐姐,這是家傳的定痛子,對刀劍棍棒外傷有止痛收斂的奇效。就著溫過的黃酒,讓太子口服一粒,很快就能入睡了。若睡不好,不僅傷勢難愈,比吃不下東西更毀人。」

太后忙命左右宮人溫黃酒上來。

伽羅又取出大些的葫蘆,「姐姐,這個是治外傷的化淤散。一會兒太子吃了定痛子入睡之後,揭開傷處的紗布,先用白酒輕塗,在患處輕輕灑上一層,仍舊敷上紗布。這樣,內服外敷,傷勢會好得快一些。」

聽伽羅夫人這般細心地交待著,太子爬在床上,心內一熱,不覺悄悄流淚起來……

這時,宮人已將溫好的黃酒端來,伽羅親自服侍太子就爬在那裡服下了定痛子。

果然,還不到一刻鐘,太子便覺得身上的痛減輕了好些,不多會兒,便暈暈乎乎地似入夢鄉了。似睡未睡之間,又聽母妃說:「聽說,那些人還不肯罷休,想奏稟陛下繼續處置太子……」

太子隱隱約約聽到了母妃又開始低聲抽咽起來。

其實,太子此時最擔心的倒不是自己此番受到父皇的杖責屈辱,而是聽說朝中有人對自己繼續緊追不捨。他在宮中,自然清知古以來,被廢的太子幾乎沒有一個能活過幾時的。即使被廢為庶民,最終也會被人悄悄謀害……正在此時,他聽隨公夫人說,「……姐姐莫擔心,我已經從鄭譯那裡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太子聞言,即刻強令自己清醒一些,聽聽隨公夫人說些什麼?

「……大軍在外延耽數月,兵事決斷皆在於他二人之手,最終竟不得敵國一兵一卒,太子和身邊左右俱遭處分。王軌肩負輔佐嗣帝第一次遠征討敵,實習兵事,他因與鄭大夫軍中爭執,卻公報私仇,有意延誤戰事,此一重罪;做為左輔右弼又決斷兵事者,無功而返,有負陛下信任,此二重罪;太子受罰,他視而不見,更不自請處罰,不忠不義,此三重罪!姐姐,我已見過長孫大人,求他與常山公、揚國公三人共同為太子討一個公道。如此一來,即使陛下不好治他罪,也必會驚他一場!看他還何膽子敢再反過來陷害太子?」

母妃的聲音立馬顯得驚喜望外:「啊!妹妹,多虧你了。這幾天都把我給愁死了。唉!像我這般,天天困在宮中,什麼話也聽不到,什麼事也做不成。陛下批閱朝廷和各地奏摺,幾乎天天忙到凌晨。我真怕,若他們一旦得逞,我們母子可真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妹妹,我不明白,他們為何這般與太子過不去呢?」

伽羅道:「姐姐,太子無辜!太子乃一國之儲君,他們這樣,或是本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野心,或是因為太子所親者非是他們的朋黨之輩……」

太子雖昏昏沉沉,聞聽此言,卻也恍然大悟:自己惶惑已久的事,如今一下子明白了!

原來,事情的源本竟在這裡!

因最擔心的一重危機解除,太子立馬覺得全身一陣的輕鬆。隱約之中,又感到母妃和隨國夫人正在輕輕為自己擦傷敷藥。

太子心下雖不想讓隨公夫人親手做此事,全身神智卻已開始昏昏沉沉,無力阻止了。又覺得今天敷藥,果然沒了往日的鑽心巨疼,不知不覺中便已沉睡過去……

伽羅的「圍魏救趙」之計果然厲害。朝中再沒有聽說有提議廢太子之事了。

伽羅再次進宮探看太子時,李妃面露喜色地說,「妹妹,你送來的藥用了四五天,太子已經能翻身了。」

伽羅暗暗鬆了一口氣,一面隨李妃往太子的病榻跟前走去。

還未走近太子,伽羅突然發現,守在太子床邊的兩個侍妾當中,有一個竟是挺著足月的大肚子!

伽羅心下不覺一涼:怎麼,正夫人太子妃還沒入主東宮呢,太子東宮的侍妾卻先要誕下孩子了麼?

伽羅用眼角掃了一下那個侍妾:看她的長相倒也算端莊。只是,依她的年齡,看上去已有二十六七歲了。太子今年統共才有十五六歲,兩人相差這麼大,不知這位侍妾如何勾引太子的?

看來她的目的達到了。只要生下一男半女,太子繼位,將來她在六宮就會有一席之地了。

只不知將來生下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若是男孩兒,將來女兒入了宮,即使誕下嫡子,在立嗣之事上,恐怕也難免會有一場嫡庶長幼之爭……

再看她的肚子,恐怕孩子落地兒,就是近些日子的事了。

伽羅雖說滿腹狐疑和鬱悶,臉上卻依舊笑意盈盈的,視而不見的和李妃一起,徑直來到太子床前探看。

「夫人!又勞您惦記。」太子見伽羅和母妃走來,就要直起身來。

伽羅忙扶著他仍舊躺好,柔聲詢問:「太子殿下,感覺好些了麼?」

「啊!實在好多了。多虧夫人送來的神藥啊。」太子滿臉感動地說,一面又要直身。

伽羅輕聲說:「太子殿下躺下別動,好好養傷啊。」

太子眼望著伽羅,囁囁嚅嚅地問:「夫人,麗華妹妹……她,她還好麼?妹妹,她也為我擔心了吧?」

伽羅見他問起麗華,心內冷冷一笑,和侍妾的兒子都快生下來了,還記得有個麗華妹妹?嘴裡卻說:「她聞聽你傷勢嚇人,在家流了兩天的淚。非要扮成下人隨我進宮,要親自看看殿下的,我怕她私下進宮,被人識出,又要連累太子,好歹勸住了。」

太子滿眼感動地望著伽羅,一時眼中噙淚,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噯!夫人,我原想此番出征能夠建下大功,煌煌凱旋後,榮榮耀耀地迎娶妹妹入主東宮的。沒承想,吐谷渾一戰,竟落得如此狼狽和屈辱的結果!」

伽羅忙道:「太子說哪裡的話來?此番西征,雖說無功而返,也不過是因為吃了他人的虧罷了。何況,以後太子有的是出征打仗、建功立業的機會。吃一塹長一智麼!得此教訓,其實更是萬金難買!我以為,遠比俘獲敵國千軍萬馬要珍貴。」

太子聞言連連點頭:「啊!夫人所言極是!只怪我自己,往日只知修習詩書禮樂,只知交結親近文人儒士,東宮官屬內,幾乎沒有一個我自己的知兵屬將。一國儲君,如此忽視武略的進取,出征打仗,豈有不吃虧之理?傷好後,我想盡快加強兵事武略上的實習,還要招攬和交結一幫子武將。總有一天,我宇文贇要汗馬提劍,沙場建功,雪此奇恥大辱!」

伽羅從太子的目光中,突然看到了一絲武帝身上那種威烈的影子來。因見太子雖說吃了這番大虧,卻悟透了幾分道理,心下感到欣慰,一時間,倒把看到太子大肚子侍妾的不快釋然了些許。

太子的傷痊癒不久,太子的東宮侍妾便誕下一個大胖小子。

武帝聞聽得一皇太孫,實在欣喜異常。為此,專門詔敕朝廷文武官員普加一階,並且在帝宮大擺喜酒,宴請朝廷和在京文武百官和王公命婦,以賀歡慶。

接到喜帖,伽羅的心卻是驟然涼了半截!

她兀自一人怔怔地坐在那裡,呆了好半晌……

這年晚秋的九月壬午,長安帝京萬人空巷,百姓官吏、商家行旅一起擁上街頭,競相爭睹皇家太子迎娶大周皇太子妃的浩大場面。

舉目望去,見皇城御街之上,迎送太子妃的儀仗車馬潮水般漫漫而過。無數青衣宮娥和朱衣衛士們一排排、一行行,或持金鉞,或舉翠扇,或箱籠金帛,或玉輅彩轎,望不到邊的是彩旌如林、車輦綴錦,聽不到頭的是鼓樂喧天、人聲鼎沸。

直到諸般大典禮儀結束,大周帝王皇家隆隆重重的將隨國公楊堅的長女——大周國皇太子妃楊麗華迎娶入東宮,賓客也俱到帝宮暢飲皇家盛大的喜慶酒宴,隨國府又還了幾天的喜宴後,終於開始寂靜下來。

夜深人靜,伽羅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又安排了一番家人,查驗了一番諸事,長舒了一口氣,來到自己和楊堅所居的後庭時,驀地,伴著清涼的晚風和秋桂陣陣芳香,驟然傳來一陣優美抑揚的琴聲。

原來是夫君楊堅在屋內彈琴。

伽羅悄悄站在窗外,側耳傾聽,他彈的什麼曲子?

以往,伽羅從未聞聽過楊堅彈這支曲子。她雖不知曲名,然而,品咂箇中弦律音韻,只覺時爾清越,時爾沉雄,時爾抑揚,時爾空泛,雲輕海闊,萬木葳蕤……

頗識音律的伽羅不覺怔住了!

正痴迷間,只聽一串仿如奔流直下的滾搖和琶音之後,七絃驟止,萬籟俱喑!

伽羅邁檻入門時,楊堅仍舊撫琴沉思,默然無語。

「這是什麼曲子?旋韻之間,天高地回,氣象萬千。」

楊堅握著伽羅的一隻手,凝視著她依舊美麗絕倫的五官眉目說:「伽羅果然為我知音!因我與你遙隔千里,離別相思,積年累月,竟成兩首琴曲,一為《天高》、一為《地厚》,以訴你我夫妻情比天高,誼似地厚之意。」

伽羅聞言,心下一熱,將臉兒深深地埋在楊堅寬大的掌心,頓時珠淚迸濺起來!

楊堅一手撫著她濃密的頭髮,心內萬千滋味,卻是滿眼痠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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