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真人怒道:「好小子,你敢出口汙辱本派,就是你師父谷桑田也不敢如此放肆,今日待山人好好的教訓教訓你們。」
天元真人平時並不如此蠻橫,只因方才傻大個幾乎把他肚皮氣炸,又聽說山下門人弟子有數人被他們點倒:後又見他們強闖解劍巖,正如火上加油,存心立威。
傻大個在孫蘭亭身後,見他們說個沒完,等得不耐,一聲大叫:「傻兄弟閃開,待傻大個把這些男人切了。」
說著,就把大切菜刀在一塊大石上磨了磨,「嚓,嚓」連聲,磨得星火四進,聲勢嚇人。
一轉頭,看見身旁地上另有磨盤大一塊山石,他大眼一轉,也想出一個主意,右腳用勁將山石一挑,叫道:「砸你這個長白鬍子的老男人!」
那塊大石被他一挑,直向上飛起約兩丈多高,「噗咚」一聲,傻大個因右腿用力過猛,把帶自己帶得摔了個仰面朝天他雖跌倒,切菜刀可沒撒手,躺在地上「哇呀呀」一陣大叫,震得四山皆鳴。
那知那塊大石飛起空中,又直向下落,正向他身上砸下,傻大個心中一急,大切菜刀一掄「叭卟」的一聲大石又被甩出,左邊那條山徑上,「轟隆」連聲,順著山徑向下滾去。
傻大個左手撐地,將身立起,伸出大手向天元真人一指,大叫道:「好,你這老男人,意敢用石頭砸咱傻大個,待咱先把你切了。」
大切菜刀一掄,邁開長腿,就想上前動手。
孫蘭亭右臂一伸,把他攔住,說道:「傻大哥且慢動手,小弟尚有話說。」
他身後兩個老者,一齊喊道:「孫少俠,別和這老雜毛白費口舌了,乾脆咱們闖到雲霞宮去,尋他們掌門人去說個明白。」
那少女在輿臺之上,不言不笑,她是存心想看看孫蘭亭的真功夫究竟高到什麼程度。
這時天元真人一陣冷笑,說道:「雲霞宮豈容爾等亂闖!」
語罷,轉頭一聲大喝:「擺陣!」
人影縱橫,他身後九個中年道人立以一人為陣眼,其餘八人各依休、生、傷、杜、景、驚、開八門站定。緊接著「嗆啷」連聲,各將長劍出鞘,靜以待敵。
這就是武當派聞名江湖的「九宮連環奪命劍陣」它以八門配合九宮太乙遁甲等數,陣式發動時,變化莫測,確是厲害無比。
正在這時,山下驀地語聲嘈雜,湧上許多人來,來人約有三四十人,走至解劍巖下,已看清巖上景況,並未立即闖上巖來,只由人群中走出三個中年人,用手向巖上一指,喝道:「上面不老神君劉靈虛的奴才們下來,巫山神女峰你們妄殺無辜,今日就是你們遭報授首之日!」
原來孫蘭亭一行人趕來武當,沿途已被武林人發現,因那資助不老神君劉靈虛和蒙面人在巫山神女峰比武傷人的事,武林中人無人不恨之入骨,這李見劉靈虛不在,正好報仇雪恨,就由鄂北三傑曾氏弟兄率領著鄂北群雄,一路尋來,正好在此追上。
筆者寫至此處,必須將現在的事暫時按下慢表,先把孫蘭亭為何墜崖未死,又為何與不老神君的女兒及眾人一起到此的經過補敘一下。
且說那晚孫蘭亭在排雲洞前被身後湧來一股勁力推下崖去。崖下是萬丈深澗,他愈落愈速,幾次在空中提氣輕身,僅略緩一下落勢,仍繼續向下落去。
他臨危不亂,雖知生還無望,仍隨時注意四外景象,以至獲得一線生機。
他曾巧服蜴寶,能在黑暗中視物如白晝,崖下雖黑,仍是看得分明。
只見崖壁叢草,像激流般的向間頂上移去,越移越速,最後如星飛電掣一閃而過。
驀地,他發現下面有一個黑點,眨眼已至身前,卻是—株斜生地崖壁上的古松,急忙順勢一捋,正好抓著,頓覺落勢一緩;緊接著「喀吧」一聲,因落勁太大,意然將那捋著的粗枝沖斷,又繼續向下落去。
他把手鬆枝丟去,這時距離澗底漸近,突見底下遠處又有一個黑點,幌眼已至腳下,面積甚大,不知何物。
猛覺全身一震,一座天然生成的滕盤,已被他身子砸穿,身上一陣劇痛,落勢又緩了許多。
這時只見澗底如飛的向腳下迎來,心知生死就在這呼吸之間,百忙中,使出全身勁力,用腿向崖壁上一登,「克里叭嚓」「噗咚」一陣亂響,身上一涼,接著一個大震,人便昏迷過去。
昏迷許久,突覺臉上毛茸茸的極為難受,緩緩睜開雙眼、陽光刺眼,這時他神志尚未清醒,本能的又把雙眼閉上。
稍停片刻,覺得那毛茸茸的東西又在臉上移動,·這次神支已清,睜睛一看,只見一隻猿猴蹲地身旁,正用鼻子在他臉上不停的嗅著。
他霍的坐起,全身一陣劇痛,立時頭昏目眩,又向後倒下。
那隻猿猴見他身體移動,竟不駭怕逃走,反「吱」「吱」連聲,喜得在地上連翻了兩個筋斗!
又停了片刻,孫蘭躺在地上,向上看去,天上一片蔚藍,陽光正由崖上斜射而下,他久住此山,知道那是東方,現在時刻,約為已時。
遊目四外一看,地上一片猿屍,在不遠處,有一條小型瀑布,激起一道湍流,經身旁向低處流去,自己正臥在一窪淺水之中。
原來救了他性命的就是這條瀑布。
他在落到澗底時,雙足向崖壁上一登,又將落勢卸去不少,直向一株大樹上落去,穿過大樹,落在一個深水塘中。
那瀑布衝起的激流也恰好流過水塘,他人落水中,被激流向橫處一衝,落勢卸盡,就這樣他仍被直衝塘底,碰在一塊石頭上,昏死過去。
後來又被激流衝力捲起,在水塘中打了幾個轉,順著水勢,向下遊飄流而去。
正飄流間,突由崖上跌下幾具猿屍,落在激流內,這些猿屍,衝勢極大,砸得水花四濺,連起幾個急旋,將他甩出主流,落在淺水灘中,因此,他得免一死。
這也是他命不該絕,才會有此種巧合。
孫蘭亭見身在水中,甚是難受,強提著一口氣,手足並用,爬出水外,躺在一堆碎石上,那猿猴仍不離去,跟著躍到身旁,雙爪連揮,口中「吱」「吱」直叫。
他不知這猿猴是何用意,閃目向它望去,見它左爪中紅光一閃,似乎持著一物,細一察看,心中一驚!這紅光不是他物,正是崖上那幾個老魔頭捨死忘生想奪取到手的那支人形芝寶,不知何故,竟落在這隻猿猴手中。
猿猴用右爪向他連比,他一眼看到這隻右爪,又是一驚,只見右爪上,疤痛宛然,有四指似被利刃削去。猛的想起,這猿猴竟是那天和王梅霜在「無字神碑」旁所遇到的那隻老猿。
老猿又向他比了一陣,見他不懂,急得連翻兩個筋斗,突然騰身一躍,竟蹲在他的腹部之上,左爪向前一送,將那支芝寶直向他口中塞去。
孫蘭亭並未張口,頭一偏,說道:「此物應你所有,不可叫我服用。」
老猿見孫蘭亭不肯吞服,圓眼亂翻,抓耳撓腮,神態十分焦急。猛的向前一躍,又騎到孫蘭亭頸上,一陣猴騷,薰得孫蘭亭非常難受。
老猿右爪一起,將孫蘭亭的頭按住,左爪猛送,將那支寶強行塞入他的口中。
孫蘭亭立覺一股清香,直通肺腑,無奈何,只得嚼了嚼嚥下。
老猿見他吃下,喜得一聲長嘯,由他頸上一個筋斗倒翻下去,几上縱躍,攀到崖壁上一株松樹橫枝上,蹲在那裡,一雙猴眼向孫蘭亭不住亂翻。
孫蘭亭一聲輕嘆,想道:「猿猴尚知報恩,人如無情義,真是禽獸不如!」
再轉頭向那松樹上望去,已不見那老猿的蹤影。原來這老猿在排雲洞前被火一驚,隨著猿群向中外逃去,正逃竄間,「叭噠」一聲,在它面前跌下一個人來,它一眼見這人手中拿一支芝寶,探爪一撈,奪到爪中,因恐其他猿猴奪取,急放腿疾,順著山勢逃跑。
後來被劉靈虛及夏侯雲二人追得走投無路,連竄帶滾的迂迦著翻下崖底,又亂竄了一陣,看看見不遠淺水中臥著一個,這時它對人類極無好感,僅猴眼向那人翻了一下,又繼續向前竄去。
山風陡起,老猿霍地停住,張目四望,一陣亂嗅,嗅到一種熟人氣味,由那淺水處順風吹來!
猿猴記憶甚強,嗅到這陣氣息後,一聲猿啼,急向水邊躍去,圍著那人一陣亂嗅,喉中發出陣陣低嘯,似乎十分悲傷。
不久,天已大明,紅日漸升,老猿並未走開,一直守候到孫蘭亭醒來,將那支芝寶定給他吃下後方始離去。
孫蘭亭知老猿已去,幾次想強行坐起,均因劇痛眩暈倒下,猛地全身一陣抽搐,又由石上滾入淺水中,再也無氣力爬出了。
越是這樣,時間越慢,好不容易,日已西斜,心知天黑在即,更加焦急萬分。
驀地一片黑雲由崖上飄過,不久,又是一片飄過。
黑雲越來越大,漸漸佈滿空中,斜陽已被黑雲遮沒,澗底頓顯陰暗;孫蘭亭心知這蠻荒之地不像中原北部,冬季除山頂降雪外,山下卻是雨多雪少,如一旦降雨,山洪暴發,自己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果然,一滴,一滴的雨,開始稀稀落落的降下。
山風開始怒吼,雨點逐漸加大,漸漸變成急風驟雨,雨勢越下越大。
澗底流水也漸漸由狹變寬,由淺變深,由清水變成濁水。
孫蘭亭咬著牙,手足並用的移動過幾次身體仍逃不過流水的侵襲。
風更勁,雨越急,突聞遠處轟隆連聲,如同萬馬奔騰,又似連珠巨雷。
這聲音好快,乍聞時距離甚遠,剎時即已到達,孫蘭亭知道這是山洪暴發,馬上就要淹沒滿坑滿谷,這山洪衝勁極大,經過處,無論草木沙石,一卷而空,能使山坡崩裂澗底變形。他心中一急,不顧疼痛,急向高處爬去,正爬間猛覺一股暖流,由丹田上衝,瞬間佈滿全身,通體舒服,疼痛盡失。
這時他不及思索,一聲長嘯,急拔身而起,斜向七八丈高處崖壁上一塊巨石上落去,身子拔起,一股濁流已轟轟隆隆的由腳下奔騰而過。
他落身石上,低頭一看,暗喊一聲:好險!
這時那股暖流在全身轉動不停,心知是那人形芝寶在腹中發生作用,但它究竟有何效用,他仍是一無所知。
雨勢仍未停止,洪水漸高,石上已非安全地帶,他遊目四顧,四外灰濛濛地一無所見。
仰首上視,頭頂上約五丈處有一株古松,在雨中如同神龍探爪,靈活欲飛。
急提氣輕身,向松上躍去,到達後,攀至樹頂,尋了一個枝幹茂密處,盤膝坐下,立即雙目內視,凝神調息,使自己真力與那股暖流執行合一,不久,心境明澈,漸漸進入無我之境。一夜風雨,把四山洗得清新明麗。
名處銀龍倒掛,湍流如練,被晨曦反射出七彩毫光,絢爛耀眼。
崖壁上那株古松頂端,正有一團濃霧。包罩著,不散不動。
清風徐來,那團濃霧逐漸飄散,露出一個垂目跌坐的英俊少年。
這少年面上瑩光隱現,端坐不動,一看便知他已練到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內功最高境界。
方才那團霧氣,就是少年身上發出的熱力,將他衣服上的水氣蒸發,這時他身上已點水俱無,甚是乾燥。
又過片刻,少年雙目緩緩睜開,見眼前一片朝氣,心中舒泰異常,身形未動,仰面一聲長嘯,聲音清越悠長,如同風鳴長空,長久不斷。
少年驚噫一聲,似乎不相信這聲長嘯是自己發出。
又是一聲長嘯,是草木瑟瑟,四谷齊鳴,果然,一點不假,嘯聲確是自己所發出,不由心中大喜。
他由樹上一躍而起,一式「飛鳥投林」,直向澗底射去,這時山洪早退澗底又恢復平時狀況。
只見他,身在空中,雙腿一登一拳,已如柳絮般輕輕飄落澗底。
少年見自己輕功也已進步如此,心中又是一陣高興。
落地後,雙臂一圈一送,猛然吐氣開聲,「嘿」的一聲,對著五六丈外一塊大石,施出他尚未練成的「三清一氣神功」
這「三清一氣神功」才練不久,練成後究竟有多大威力,他並不知道,僅知「痴情秘譜」上寫有一段:「此功如用於攻擊,動必傷人,非萬不得已,不可施出……」
他掌才推出,奇蹟出現,就見眼前飛沙走石,威勢驚人。
掌風才離身不遠,轟隆一聲,竟一變為三,當中一股掌風進行較慢,左右兩股卻神速無比的向左右來了一個大迂迦,捲起三道沙龍,分向那塊大石前、左、三個方向同時擊到,因掌勁所來,方向不同,到達時,彼此衝擊,發出連聲暴響,聲如巨雷,威猛無倫。
一陣石雨過後那塊大石竟已蹤影俱無。
少年見狀,心中一怔,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細看一遍這才相信確實沒有看花了眼睛。
他見這最難練的「三清一氣神功」,竟在一夜之間,不練自成,那「痴情秘譜」由現在起算是全部練完,心中一樂,又是一聲長嘯,「噗」的一聲,一隻山雀,由空中震落,原來他無意間竟將「雷音震脈」揉進嘯聲之內。
這少年是何人,諒讀者諸君早已瞭然,正是那昨夜墜崖幾乎喪命的孫蘭亭。
孫蘭亭心中一高興,立又騰身而起,躍登崖壁,手足並用,不久,已攀登崖頂,又到了排雲洞前,只見猿屍遍地,不禁心中一陣悽慘。
由洞外向洞中望去,那株仙芝早巳枯萎。走進洞內,自己零星衣物均在,急用手向身上一摸,貼身所放各物均未遺失,那本「痴情秘譜」。包在油布包內,亦未溼毀。
現在,他開始計劃今後的行止。
王梅霜已四個多月沒有見面了,不知她們師父是否已經回山,何不去探看一下她們業已回山,這突然的探望,必使她大吃一驚。
想到此外,眼前立時浮起一個嬌美的倩影,他臉上露出一層笑意,笑意中含有無限的相思及驕傲。
又想道:和王梅霜見面以後,馬上到大巴山乾元峰去看師父,把練成的神功演給他看,師父看了一定很高興,然後再陪同他老人家去支援武當派,沿途也可順便探訪父母生死的訊息。
主意一定,將洞中遺留物品,一律包入小包袱內,往身上一背,走出滴外,一陣黯然,陡起心頭,因他在洞中居住日久,一旦離去,心中不勝依依。
才走了約四五步,猛地一陣頭昏,向前蹌踉了一步,心中一驚,不知何故。
又是一陣眩暈,翻身跌倒,頓覺氣血執行加速,全身如醉,一霎時眼前一黑,昏迷不省人事。
原來,這正是人形芝寶藥力第二次發散,開始替他脫胎換骨。
人形芝寶確是千載難逢的一種仙物,一般人服下後,能治百病,延年益壽,練武的人服下,能立愈一切內外傷,並能增加兩甲子功力。
但它有一缺點,使人增加功力,不是一次生效,而要分作三次。
第一次是服者必須坐在水中,用自己真力與藥力混合,運轉十二層樓後,馬上就能增加全甲子功力,如不是坐在水中,服者必被藥力腑焦黑,死在非命。
第二次是在服下十二個時辰後,昏迷甚久,脫胎換骨,醒後可以增加功力三十年。
第三次是在服下六個月後,又昏迷一次,醒後又可增加三十年。
昨夜孫蘭亭因坐在雨中,恰與藥力用法相合,這也是天緣湊巧,合該使他成為武林中的一朵奇芭。
不知過了多久,孫蘭亭緩緩醒來,睜目一看,不由大吃一驚,急用手在大腿上擰了一把,覺出甚痛,知道不是做夢。
記得自己眩暈是在排雲洞前,這是何處,竟這等華麗難道是神仙洞府不成!
但見此刻自己正臥在一張檀香木製成的床上,織錦的被褥,厚軟滑暖,一種檀香與脂粉香混合的香氣,使人慾醉。
四外帳幔,均系絲絨製成,地上鋪著羊毛織花滾氈地毯,屋頂掛著八角垂穗玻璃燈,所有傢俱均是雕鏤精緻,形式高雅,室內光線柔和,一片幽靜,華麗中又透著一種神秘感。
孫蘭亭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右手,放在嘴邊,張牙向手背狠狠的咬了一口,忽聽床尾有人「噗嚇」一笑。
急翻起身向腳頭望去,見床尾一張梨木椅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女,那種幽靜雅淑的氣質,如同一枝白蓮卓立水中。
他心中又是一驚,急由床上一躍而起,那知這一躍,竟身不由已,直向屋頂撞去,頭碰在樑上「登」的一聲,又行跌下,急忙提氣輕身,雙腿一墊,已站在地毯之上,弄了個面紅耳赤,怔在當地。
那少女見了,並未再笑,幽幽地問道:「你醒啦!」
孫蘭亭急抱拳說道:「姑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不知此是何處?」
少女向他凝視片刻,自語的說道:「這就奇了,你一個月未進飲食,現仍如此精神煥發,不知何故?」
孫蘭亭驚道:「難道在下昏迷了一個月不成?」
少女答道:「正是。我們又看不出你是何病症,始終不敢用藥,好不令人焦急。」
語罷,幽幽地一聲輕嘆。
孫蘭亭驀地心中一驚,覺出這少女無論一言一嘆,均能使人生出一種同情及不可抗拒之力,他這時功力已非昔比,這種意識僅在心頭一閃而過。並未受到多大的影響。
這時,忽聽門外有個蒼老聲音問道:「姑娘,那姓孫的小子醒來沒有?」
孫蘭亭覺得聲音好熟,又想不起他是何人,心中想道:他既知我姓孫,必是熟人,但聽他語音,似乎對我並無好感。
少女在屋中答道:「才醒過來。張大哥,你們請進來。」
室門珠簾微處,進來兩個老者。
孫蘭亭一看,又是一怔,來人竟是長隨不老神君劉靈虛身邊的那兩個老者。
這兩人從小就跟著劉靈虛,全身的功夫也是劉靈虛教成,因限於天賦,武功僅能到此為止。因此他們與劉靈虛名雖主僕,實同師徒。這少女從小就是他們一手抱大的,所以對少女並沒有什麼避諱。
兩個老者進屋後,一人指著孫蘭亭說道:「你這小子好運氣,幸虧遇上我們姑娘,如果遇上咱們老哥兒倆,誰有功夫管你這個閒事,不加上一掌要了你的命就是你的運氣了。」
另一個老者說道:「我們姑娘在這裡守了一個月,茶飯無心,幾乎病倒,今後姑娘如有個好歹,別怪我們心狠手辣,非收拾你這小子不可。」
孫蘭亭見這二人口出一不遜,不由有氣,但人家是自己救命恩人,不便惡言相對,聽說這少女在自己身旁守了一個月,不由向少女投了一敝感激的目光。
少女見了,又是一聲輕嘆,幽幽地說道:「你們倆怎麼啦!又這麼蠻橫!」
—個老者說道:「姑娘,你不知道,這小子不是好人,專門挑拔事非,那次在峨嵋下院,我個曾親眼看到他想挑引他師父神龍尊者和朱漱泉大打一場。」
孫蘭亭道:「那次在下是受人之愚,才會發生那種錯誤。」
另一個老者說道:「好啦,別說了,你這小子已經醒了,再無他事,快滾吧!」
少女在旁邊說道:「無心之過。不能算錯,他方才醒轉,身體尚未恢復,豈能馬上叫他離開,你們倆別管好不好。」
兩個老者不敢過份和少女頂嘴,聞言哼一聲,未再發開口。
少女指著兩個老者,向孫蘭亭介紹道:「這是張龍張大哥,那是李豹李大哥,他們都是山野之人,方才言語衝撞,孫大哥請勿介意。」
孫蘭亭道:「救命之恩,謝尚不及,焉敢介意。不知姑娘是劉神君何人?此處是在何地?」
少女答道:「小妹劉幽香,劉靈虛正是義父,此處是在四川西北岷山之中。」
那兩個老者見少女張口就將姓名告人,又和人家兄妹相稱,氣得一聲冷哼。
孫蘭亭見此情形,知道不便久留,乃向劉幽香一揖到地,說道:「在下身體已全恢復,大恩不言謝,就此告辭。」
劉幽香聞言,一臉幽怨之色,說道:「孫大哥慢行,請稍進飲食再說。」
螓首微轉,嬌聲向門外喚道:「月兒進來!」
應聲由門外進來一個稚齡小環,問道:「姑娘何事?」
劉幽香道:「叫他們將準備好的參湯先送上來,再準備酒席—桌,不要過份油膩。」
小環走後,劉幽香又向兩個老者說道:「煩兩位大哥通知爹的四大長隨,四大車伕及琴棋二童一聲,叫他們馬上準備出發遠行。」
張龍問道:「姑娘這是何意?」
劉幽香道:「準備飯後到江湖上尋爹去」
李豹說道:「尋找山主也不忙在一時,何必今日就急著啟程。」
說完,狠狠瞪了孫蘭亭一眼。
劉幽香道:「兩位大哥既不願離山,不去也罷,小妹自會率領他們前往。」
李豹急道:「姑娘決定要走,我們老哥倆不跟著去也不放心,可是山主在那小店中曾說過,姑娘如有什麼事,應先和我們商議商議,這是山主怕姑娘吃虧才作的決定,我的意思是叫這小子先走,並不是不願意跟著姑娘去。」
劉幽香幽幽的說道:「既然兩位大哥如此說法,那就不勞兩位去通知他們了,小妹決定自己到江湖上去遊一番,如找到爹後,便和爹一同回來。」
張龍等已知姑娘芳心已屬意孫蘭亭,怕她真的私自出走,山主回來,不好交待,同時劉幽香說話是那樣種楚楚動人之狀,也使他們不忍再拂逆她的意思。
張龍嘆了口氣,說道:「姑娘別多心,我們馬上去通知他們準備就是。」
語罷,兩人就向室門外走去,才走到珠簾邊,張龍突然停步,轉頭向孫蘭亭道:「小子出來,到外間廳房去坐,這可是咱們姑娘的秀房,你睡了一個月還沒睡夠麼!」
孫蘭亭應了聲「是」,立起身來就想隨之走出。
劉幽香玉腕一伸,將孫蘭亭攔住,向張龍說道:「張大哥,你別管,我還有話問他呢!」
張龍輕哼了一聲,揭開珠簾向外走去。
孫蘭亭聽說這是姑娘的繡房,非常惶恐,向劉幽香說道:「不知這是姑娘的香閨,真是罪過。」
劉幽香淺淺地一笑,說道:「這是我們願意叫你在這裡養病的,何罪之有。」
孫蘭亭問道:「方才聽姑娘所言,神君是否不在山中?」
劉幽香答道:「我爹早就離山辦事去了。」
這時小環端進一盂參湯,放在桌上。
劉幽香道:「病後必須進補,快把這盂參湯飲下。」
孫蘭亭真是餓了,不再客氣,端起參湯,一飲而盡。
飲罷,劉幽香問道:「孫大哥,你今後準備何往?」
孫蘭亭答道:「原準備先到大巴山去看望家師,如今病了一個月,家師想已離山,現決定先到武當派去辦一件事。」
他覺得支援武當派的事要守秘密,故未明白說出。
劉幽香高興地道:「久聞武當山乃張三丰祖師修真聖地,正好隨你去瞻仰一番。」
孫蘭亭一聽說她要同去,不便拒絕,只得說道:「此去頗多兇險,姑娘最好不要同往。」
劉幽香幽幽地說道:「既有兇險,你一個前往,小妹更不放心了,小妹現決定,隨你同去,以便助你一臂之力。」
二人正在閒談,驀地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只聽張龍在院中說道:「本山有警,姑娘你別出來。」
接著李豹說道:「姓孫的小子,你可以出來了。」
孫蘭亭一言未發,急向他們外躍去,揭開珠簾,走到外廳,因事出倉促,不及細看,但覺廳中佈置高雅,非常華麗,走出外廳,院中花木扶疏,甚為乾淨,抬頭一看,杓星南指,時近二更,心中想道:「何人大膽,竟敢至不老神君處擾亂!」
忽聽劉幽香在身後說道:「你病才好,不可涉險動手。」
孫蘭亭尚未答話,二老已由院中暗處躍出,急道:「姑娘你怎麼出來!」
身形閃動,一左一右將劉幽香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