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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功大進揚武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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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桌上般碗盡皆撤去,另有傭女送上香茗,劉幽香並未急著要啟程,四個人坐在廳中東拉西扯的閒談。

少頃,月兒託著一個長方形木盤走進廳來,將木盤往桌上一放,退到一邊。

孫蘭亭閃目向木盤中望去,見盤內放著文房四寶及各色顏料,另外還有幾張上等宣紙,劉幽香笑道:「孫大哥家學淵源,敬請揮毫,作個紀念。」

孫蘭亭並不推辭,笑道:「畫不好,請別見笑。」

由盤中取出一張宣紙,用手把它展開,並未使用顏料,持筆一陣勾畫,不一會,就見他將筆向盤中一擲,笑道:「見笑了!」

劉幽香等三人一齊向紙上望去,好一副墨畫,濃淡適度,蒼勁自然,卻是個中能手非同凡響!

紙上畫著一塊玲瓏山石,旁邊生著幾葉蘭草,另外配了點苔痕,古意盎然,十分素雅。

在山石上方並題了「幽蘭吐香」四個字,字的左下方寫的是「孫蘭亭敬塗」。

不單畫畫得好,字寫得更好,一手趙字,剛健有力。

劉幽香在旁讚道:「孫大哥真是多才多藝。」

孫蘭亭忙道:「姑娘過獎了。」

劉幽香未再說話,對畫凝視沉思了一陣。很珍重的把這幅畫拿進她的繡房,收在箱底;又把自己的應用物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

天已漸亮,曉色蒙瓏,在眠山北山中走出一行人物,正是孫蘭亭和劉幽香他們。

劉幽香心中極為高興,一路上說說笑笑,每個人都被她影響得喜洋洋的,不覺已出了山口。

張龍突然喝了一聲:「止步!」

眾人一驚,一齊向他望去,他向劉幽香說道:「由這裡到武當山,路途遙遠,姑娘別盡步行,請上輿臺。」

劉幽香答道:「不,坐在輿臺上多彆扭,我要自己走。」

張龍道:「姑娘如不肯坐上輿臺,若被山主遇上,我哥倆可擔當不起。」

劉幽香道:「不要你擔當。」

孫蘭亭在旁勸道:「姑娘請莫客氣,兩位老大哥說的對,還是坐上的好。」

劉幽香無奈,正欣登上輿臺,忽聽孫蘭亭道:「張大哥你看,那是什麼?」

眾人一齊循著他所指方向望去,見半里路外山坡上,幾塊巨石間,正有一堆東西似在蠕動,因距離甚遠,看不甚清。

孫蘭亭目力奇佳,說道:「不好,是一個人正在那裡與虎搏鬥。」

語音一落,他立即向那個方向飛躍而去,眾人也各展開身形,隨後飛趕。

孫蘭亭到達後,舉目一看,心中一怔。

只見一個巨人,頭如笆斗,面如塗漆,正伏在地上,伸出蒲扇大的雙後,各按一隻黃牛大的猛虎,他並不把這兩隻猛虎打死,只一口一口的向猛虎身上咬去,猛虎已被他咬得奄奄一息,卻尚未死去,每當他咬上一口,老虎就一陣抽搐。

這兩隻猛虎是背脊朝下,四腳朝天,巨人上身一件棉襖,已變成寸縷,想是被這猛虎利爪撕破。

孫蘭亭站在一旁並未出聲,劉幽香等人亦隨後來到,孫蘭亭向他們搖了搖手,示意他們噤聲。

驀地巨人一聲大喝,聲如靂靈,四山皆應,突由地上站起,雙手掄起兩隻猛虎,向地上一陣狠摔,直摔得血肉橫飛,肝腸外流。

巨人一站起身子,眾人同是一驚,只見他身高丈二,像貌奇特,眾人和他一比,特別顯得窈窈矮小。

巨人一低頭,看著地上老婆婆屍體,咧開大嘴,哇呀呀一聲大叫,雙手向上一甩兩隻猛虎竟如彈丸般的向十餘丈外落去,就憑這份臂力,就足以驚世駭俗。

他一哈腰,將人頭拾起,湊在嘴上,一陣親吻,然後又咧開大嘴,放聲大哭,聲如連珠巨雷,聲勢確是嚇人。

孫蘭亭見他哭個沒完,向前走了幾步,勸道:「這位大哥,人死不能復活,我看還是把屍體掩埋了罷。」

巨人一聽身後有人說話,也沒聽清楚說的是些什麼,—聲大叫:「傻小子,去你的!」

右手猛的向後一推,正好推在孫蘭亭肩頭上,孫蘭亭並未躲閃,知他力大,早已拿樁站穩,心想你就是能夠生搏虎豹,也不見得能把我推動。

那知這巨人天生神力,這一推至少有五千斤的力量,孫蘭亭可沒想到他當真有這麼大的氣力,拿樁不穩,被推得登登向後退了兩步。

孫蘭亭看出這人是個渾傻之人,毫不發怒,反讚道:「這位大哥好大的氣力,小弟無惡意,請勿仇視。」

巨人身軀一轉,雙目瞪如銅鈴,伸出蒲扇大手,指著孫蘭亭叫道:「咱不叫大哥,咱叫傻大個,你這傻小子,別跑!」

說著長腿向前一邁,伸右手就向孫蘭亭抓來。

孫蘭亭心知這類渾人,如不給點厲害他看,必會糾纏不休。

傻大個見自己手腕被人攢住,心中大急,猛力往回收臂,想將手腕奪出。孫蘭亭順勢向前一送,「噗通」一聲,傻大個已推金山,倒玉柱的跌坐在地上。

傻大個並未立即站起,坐在地上,似有所思,突然,咧開大嘴,放聲大哭。

張龍在旁說道:「這小子沒出息,摔個筋斗就哭,別理他,咱們走罷!」

正說著,忽聽傻大個哭叫道:「奶奶被貓咬死,以後傻大個沒人管飯了。」

驀地,他翻身爬起,拔腿向另一個方向跑去。眾人不知他何意,一齊循蹤望去,只見他跑到很遠一塊石後,俯身拾起一塊木板似的東西,掉頭又急忙跑了回來。

待他跑回,眾人向那塊木板一看,不覺齊吃一驚,原來那不是一塊木板,卻上一把大菜刀。

這把菜刀長有三尺,寬約二尺,背厚刃薄,不甚鋒利,刀把粗如茶杯,長有—尺,全系熟鐵打造,刀口鑲有三寸寬的純鋼,尚未開口,估計重量,至少在四百斤以上。

他把菜刀向孫蘭亭一指,叫道:「傻大個餓啦,你這傻小於管不管飯,如不管飯,就先把你當豬肉切了。」

原來他以前曾幫人家殺過豬,賣過肉,後來打了一把切肉刀當做兵刃,仍沒把切肉忘記。

孫蘭亭見這情形,心中一動,想道:這人想必是和他祖母一同路過此地,他到那石後去方便,他祖母就在這時候被虎咬死,像這樣力大無窮的渾傻之人,如留在此地,餓極了可能真會吃人,何不把他帶走,以免貽世人。

主意已定,說道:「以後我管你的飯,你願意和我起走。」

傻大個聽了,心中大樂,叫道:「願意,傻小子,你真好!」

孫蘭亭道:「既然願意,以後可得聽我的話。」

傻大個叫道:「傻大個一定聽話。」

孫蘭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齡?」

傻大個叫道:「奶奶說過,傻大個叫做張同,今年二十二啦!」

孫蘭亭問道:「你練過武沒有?」

傻大個答道:「練過呀!我會‘霹靂叭擦’‘嘻哩嘩啦’。」

眾人一聽不懂,再問他也說不清楚,劉幽香只在旁邊用手帕堵著嘴笑。

孫蘭亭又問他家住何處,家中尚有何人,他卻一問三不知,莫名其妙。

孫蘭亭無奈,說道:「以後你不準稱呼我傻小子,應稱呼我為兄弟,我以後叫張大哥。」

他用手向劉幽香一指,說道:「應稱他為姑娘或妹子。」

傻大個果然聽話,但他雖把稱呼改了過來,卻在每個稱呼上加了一個「傻」字。

孫蘭亭又道:「來,我先幫你把奶奶埋了。」

他說罷向前走了幾步,氣凝丹田,雙掌平舉,「嘿」的一聲,雙掌向下按去,唿的一響,在地面現出一個五尺深,丈餘長的土坑。

張龍等人見他竟有這等功力,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就是一片喝采聲。

眾人幫著張同把他奶奶屍體放入坑內,孫蘭亭雙手齊扇,揚起大片沙石,將坑填平,積成一座墓。

他又走到一塊巨石前,一掌向石上劈去,「轟隆」一聲,劈下一塊大石頭,雙手連劈帶削,將石塊修成碑形,駢指如干,「嗤」「嗤」連聲,在碑上刻下幾個大字,眾人一齊向碑上望去,見上面刻著:「張同祖母之墓」

將碑植好,傻大個在旁放聲大哭,眾人聞聲,全感一陣悽然。

孫蘭亭向劉幽香說道:「此間之事已了,姑娘請上輿臺,我們走罷!」

劉幽香無奈,向孫蘭亭說道:「有僭了!」

登上輿臺,四個大漢將她抬起,一行人向前緩緩走去,傻大個把大菜刀往身後帶上一插。頗像背了一塊門板,緊隨眾人之後,威風凜凜。

行了一程,到了一處小鎮,吃過飯,又再踏上行程,一路上他們說說笑笑,倒也頗不寂寞。不久,已入甘肅地界,走的全是山徑小路,正行間,忽聽路旁一座土丘那邊似乎有人正在拼鬥,孫蘭亭道:「這荒山之中,不知何人正在動手,我們何不繞上前去,看個究竟。」

劉幽香螓首輕點,表示同意,孫蘭亭向傻大個張同說道:「傻大個,待會可不許你亂叫亂喊。」

說著眾人已繞過土丘,土丘這邊是一塊平地,抬頭望去,紅影連閃,果人四個人正在酣鬥。這四人全都功力極高,招法詭異,身法並不甚快,但舉手投足便真力四溢,十分驚人。

孫蘭亭見場中是兩個紅衣番僧和兩個玄衫老者,俱皆髯眉俱白,年逾古稀。

兩個番僧生得面目獰惡,一眼便知不是善類。

孫蘭亭正自觀看,劉幽香已走下輿臺,在旁嬌呼道:「原來是兩位叔叔在此,你們上!」

張龍李豹,四大長隨、琴劍二童一齊身形閃動,立將場中四人團團圍住。

場中四人,兩個是西藏紅教高手,兩個是歸隱多年的武林奇人,雖在動手,早將四外景況看清,一個長髯老者—邊動手,一面向劉幽香問道:「賢侄女,何以不見老神君?」

那兩個番僧聽到「不老神君」四宇,心中一驚,立萌退意,未等劉幽香答言,呼呼兩聲,已各將絕技「大手印」施出,這種西藏絕技,確是驚人,兩股熱浪,像潮水般分向對方兩個老者湧到,場外諸人,立感熱氣炙人,一齊向後躍退三步方脫出熱力範圍。

劉幽香心中一驚忘記了立刻向那老者答言。

那兩個老者見熱浪襲來;識得厲害,兩聲長嘯,均騰身而起,身形如電,恰將熱浪閃過。兩個焦痕之中,各現出一個烏黑的手印。

眾人見了,驚得咋舌不已。

兩個番僧在兩個老者躍身空中時,身形一閃,躍出圈外,說道:「今日你家佛爺尚有要事,不能久陪,咱們將來到中原再會。」

人隨聲起,兩條紅影齊向一座山坡上疾射而去,因身法太快,張龍等人不及阻攔,幾個起落,已不見二人蹤影。

兩個老者落地後,見二僧已走,也未追趕,轉身向劉幽香問道:「何以未見令尊?愚叔等正欲到岷山尋他。」

劉幽香答道:「義父探查飛雲山庫,尚未回山,不知二位叔尋找義父何事?」

兩個老者,並未答言看了孫蘭亭及傻大個張同一眼,問道:「那兩位是誰?」

劉幽香轉向孫蘭亭說道:「孫大哥你過來。」

孫蘭亭走至近前,劉幽香向他說道:「孫大哥,這兩位是我的義叔……」。

她指一個長髯老者說道:「這是南叟諸葛元叔叔。」

又指著一個短髯老者說道:「這是北叟夏侯丹叔叔。」

她向南北二叟介紹道:「他是孫蘭亭是侄女義兄,那個大個子叫傻大個張同,為人渾傻,叔叔別答理他。」

孫蘭亭聽說這二老就是他師父曾提及的南北雙叟,心中一驚,這兩人在數十年前,就已享譽武林,和鳩杖婆、託缽仙翁他們是同輩人物。

他急向二老一揖到地,說道:「晚輩拜見兩位老前輩。」

南叟諸葛元向他微一凝視,說道:「少俠神光內蘊,骨格清奇,確是武林罕見之才,老夫倒願收你做個徒弟。」

劉幽香在旁說道:「他是武林七絕中神龍尊者的徒弟,本事大極啦,武林雙兇和他交手一招便即驚走,他對人也好,又會書畫,確是多才多藝。」

南北二叟歸隱甚久,這次出山,雖聽說過武林七絕及雙兇等人,但對他們尚不十分明瞭。現見這們侄女對這位少年讚不絕口。心知她已對他芳心暗許,二人心中暗笑,北叟夏侯丹說道:「英雄出少年,賢侄女之言不是虛,令尊對孫少俠想必也非常滿意了。」

劉幽香和孫蘭亭知他言外之意,便玉面一紅,劉幽香說道:「義父現尚不知侄女和他行在一處。」

孫蘭亭也忙說道:「劉姑娘是晚輩的救命恩人,老前輩請別誤會。」

北叟夏侯丹面孔一沉,向劉幽香說道:「如此說來。賢侄女私自出山的了?」

劉幽香雖說二老和他義父稱交莫逆,恐怕他們將她阻回山去,急道:「義父雖未回山,但侄女與張龍李豹他們同行,豈能算是私自出山。」

北叟夏侯丹向張龍、李豹二人斥道:「你二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帶著姑娘出來!」

張龍當著劉幽香的面,不便將實情說出,只得說道:「因武林雙兇進犯本山,無人能敵,如非孫少俠在,早已不堪設想,因此,小的們和姑娘出來尋找神君,尋到後,立刻回山。」

北叟夏侯丹道:「既然如此,你們要小心了。」

張龍急忙應道:「是。」

劉幽香見這們義叔已不再阻攔。心中大喜,問道:「不知二位叔叔為與兩個番僧動手?」

南叟諸葛元答道:「這兩人叫做札木蘇,一個叫做噶腦海,都是西藏紅教中的高手。我們在未歸隱前就和他們有過節,今日在這相遇,想不到他們竟已將‘大手印’練成。」

劉幽香問道:「何謂大手印?」

南叟諸葛元道:「這是西藏布達拉宮中的一種絕技,本是一種靜坐的功夫,練成後,能將體內真火由掌中發出,確是厲害無比!」

孫蘭亭問道:「難道就沒有破解這種功夫的辦法嗎?」

南叟諸葛元答道:「以前武林中只有老神仙和冷麵秀士能夠破它,老神仙練的是玄門最高的氣功。冷麵秀士練的是純陰毒功。」

劉幽香問道:「這二人現在何處?」

南叟諸葛元答道:「老神仙將冷麵秀士廢除武功後,二人同時歸隱,老神仙年齡已高,可能已不在人世了」

孫蘭亭問道:「既沒有人能夠破解大手印,那兩個番僧豈不成天下無敵了?」

北叟夏侯丹冷笑道:「天下無敵候不見得,我們這幾個老傢伙雖然不能破它,可中也未必能傷的了我們。」

劉幽香問道:「不知二位叔叔有何要事要尋義父?」

北叟夏候丹道:「聽說你父親重入江湖,恰好我們二個也靜極思動,又聽說現在武林中出了—個奇人,創設了什麼黑衣教,並將許多歸隱多年的老傢伙請出,所以我們想尋你父親一同到江湖上去湊湊熱鬧。」

南叟諸葛元介面說道:「既然你義父不在山中,我們就不到岷山去了,我們另有要事,不便同行,我們各走各的。」言罷,二人身形疾閃,已向另一條小徑奔去。

二人走後,劉幽香向孫蘭亭說道:「這兩人與我義父情同手足,我方才真怕他們將我阻攔回去。」

孫蘭亭見這二老一身正氣,不覺對他們心生敬重。

眾人又繼續踏上行程,經西固,過康縣,這天已到陝西漢中,在城內打過尖,沿著漢水北岸向東行進,走了不久,見岸邊行人絕跡,數枝白楊,枝葉禿落,景物十分荒涼,忽見河中有一無篷漁舟,似乎纜繩已斷,緩緩向下遊流去,舟上不見一人,僅在舟尾放著一個不大的籮筐,裡面放著一個斗大的圓形物品,不知何物。

眾人正觀看間,驀地那圓形物品疾射而起,斜向岸上落下,落地後,竟迎著孫蘭亭這一行人滾滾逼近,眾人一看,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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