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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黑衣教內囚群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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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蘭亭見他出劍甚緩,劍上嘯聲不停,知他已把全身真力,灌注劍上,愈是這種劍法,愈難抬架。

正當這時,身旁嘯聲又起,天玄真人長劍也是緩緩刺到,他這劍上嘯聲,與天機真人不同,其音清脆,非常悅耳。

又是一陣嘯聲,音甚柔和,天元真人長劍也緩緩刺到。

孫蘭亭站在當中,不躲不閃,氣定神閒,淵亭獄峙,三人看到了,不禁暗暗點頭。

三劍由三個方向分上中下三盤刺到,距離孫蘭亭不及三寸,他一聲大喝,兩臂疾振,右手向天機真人身上拍去,左手拇食二指向天玄真人劍上疾彈,右足猛起,斜向天元真人持劍手腕踢去!

他這一拍一彈,必須要把真力運足,否則,不但不能把對方長劍拍彈出去,反會被對方真氣震斃。

天機真人等見他掌指未到,真力先至,識得厲害,兩支長劍來得雖慢,收的卻快,電光一閃,二人已將長劍掣回。

天元真人見他起足如飛,勁風颯颯,不敢怠慢,右腕一翻,將來足讓過,長劍也隨著收回。

天機真人等三人未再進擊,各捧長劍,圍著孫蘭亭團團而定,走的並不快,不時發出叮咚之聲。

孫蘭亭心中甚奇,閃目向三人望去,見他們全是右手持劍,左手不停的向劍上彈去,方才劍上嘯聲不同,這時三支劍上彈出的聲音也是不同,孫蘭亭不知他們是何用意,急凝足功力,靜以待變。

漸漸地這三種彈劍的聲音疾徐不定,交織成一種奇妙音樂,使人聽了昏昏欲睡。孫蘭亭聽了,心中大驚,急寧神靜氣,進入空明之境,同時還要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防他們突然進擊,像這種矛盾的防禦,非有最高的功力,不能辦到。

那邊武當十幾個門下,早已盤膝坐在地上,一個個全是低眉垂目,不言不動。

這邊傻大個早被這奇妙的音樂催得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劉幽香不知何時已走下興抬,與其他眾人,一齊盤膝坐在地上,全力抗拒。

孫蘭亭不知這是何種功夫,那知這竟是由古人劍藝中演變而成的一種絕技。

古人常彈劍而歌,天機真人師兄弟三人獨出心裁,精心研究,用真力將劍身曲伸,使能彈出宮、商、角、徵、羽五音,再以三劍聯彈,配成一種奇妙和催眠樂曲,使人聽了,昏沉而睡。

與人對敵時,彈出這種樂曲,再各以奇快手法,將武當派的八十一手九宮連環奪命劍法施出,確是神妙無比,威力無儔。

三人自創出這種聯手戰法後,立即變成舉世無敵,從未敗過的劍手,武林中呼之為「三劍合璧」,並編出一首歌詞,以為讚揚。

孫蘭亭正在寧神待敵,驀地眼前電光連閃,寒氣逼人,三支長劍如同銀龍盤空,顯出「嗡嗡」之聲,疾射而到。

天機真人等三人劍雖擊出,那彈樂曲並未因此中斷,反因真力加強,效用更大,聽得場外諸人心旌搖搖,不能自己。

孫蘭亭見三劍刺到,不慌不忙,施出潛龍身法中的「潛龍換步」,身形疾轉,將三劍讓過,兩手一翻,分向天機、天元二人脈門上扣去,逼得二人急忙繞步閃身,抽招抽換式,返身再攻。

武當派的九宮連環奪命劍法在武林中享譽甚久,一向被人視作正宗劍術,三人這一連手施出,每招三式,式式連環,如同長江大大河,源源不絕,一剎時,場中銀光瀰漫,劍氣沖天,再配以彈劍奇樂及劍嘯聲,確能使天地變色,鬼泣神愁。

孫蘭亭想不到這三劍合璧如此厲害,心中大驚,立將全身小巧短打工夫施出,只見他前進後退,左右盤旋,擒拿抓打,拱靠崩撞,人如蒼龍戲水,勢如出檻猛虎,出掌踢腿,全是真力先出,勁風颯颯,有攻有守,毫無敗象。

這是天機真人等三人自創出「三劍合璧」後第一次遇上勁敵,他們全是面色凝重,不敢絲毫大意,時間一長,九宮連環劍法已迴圈使用了五次,敵人仍精神奕奕,搏戰不已。

他們又把劍法迴圈施展了三次,一個個已經額頭見汗,真氣漸浮,但仍咬緊牙關,奮力進擊!

孫蘭亭這時已把他們劍路摸清,打得更是經松,但他不願使這三個老人當場丟醜,盡在拖延時間,希望師父早些趕到。

事關武當派榮譽,天機真人師兄弟三人雖已力盡筋疲,仍不得不勉力支援,三人招數越來越慢,那奇妙樂曲早已停止,被一片輕微的喘息所代替。

不知不覺已打了兩個更次,旁觀眾人均紛紛立起,只傻大個一人仍在地上鼾然大睡,天機真人等也知孫蘭亭是手下留情,但已勢成騎虎,無法收蓬。

這時距離他們較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正有一個禿頂老人用腳向地上一個酣睡的人輕輕踢了一腳,低聲說道:「好小子,還沒睡夠,該起來啦!」

地上那人打了一個呵欠,揉一揉眼,一跟而起,輕聲說道:「這三個老雜毛彈劍的聲音好厲害,竟使老子睡了一大覺。」

禿頂老人將身一俯,低聲怒道:「你小子向誰自稱老子,是不是想找死?」

立起那人對老人似乎極為懼怕,急忙大嘴一咧,陪笑說道:「我是衝著那三個老雜毛說話,老前輩請莫多心。」

禿頂老人冷哼一聲,說道:「諒你也不敢!」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那黑衣教派來武當催保護費的解款使者大頭鬼王霸及護法託缽仙翁卓不群。

二人到達時,天機真人他們劇戰正酣,託缽仙翁卓不群一看孫蘭亭在場,心中一驚,立萌退意,後又想道:「他們是敵對立場,不如在此坐山看虎鬥,等他們分出勝負後,再定行止。」

那知武當的三劍合璧十分厲害,大頭鬼五霸因在卓不群身前,不敢獨自靜坐抗拒,不久,被那彈劍奇音催眠,倒在地上大睡。

卓不群功力深厚,略一寧神即將奇音隔在耳外,看見大頭鬼倒在地上,心中有氣,也未叫他。

現在場中雖未分出勝負,卓不群上已看出孫蘭亭必勝,後來見他盡在拖延時間,不知何故,心中甚為奇怪。

他恨不得孫蘭亭馬上獲勝離去,好乘三個老道力盡筋疲時強逼或一齊誅戮。

他斜看了大頭鬼王霸一眼,低聲說道;「你的福份還真不小,姓孫的那小子走後,他們如不投降,你可就是他們的掌門人了。」

大頭鬼王霸諂笑道:「這全在老前輩的維持。」

二人正在這裡打如意算盤,驀聞遠處有人一聲大喝:「大膽頑徒,竟敢侵犯尊長!」

隨聲場中已多出一個鬚眉灰白老人,正是那神龍尊者谷桑田。

孫蘭亭聞聲大喜,身形一閃,已躍出圈外,喊了聲:「師父!」

直跑到谷桑田面前,抓住他的衣服,在他臉上一陣凝視,緊接著翻身跪倒,向他叩了三個頭,立起後,說道:「師父,這半年來你老人家可好?」

谷桑田本想將他痛斥一頓,現見他這種孺慕之態,不忍出口,只冷冷地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

孫蘭亭答道:「一點小誤會,師父來了就可解決了。」

谷桑田向天機真人他們望去,見三人正用長劍拄地,站在那裡調息運氣,他緩緩走至一人身前,抱拳說道:「頑徒無知,谷某必予處罰,請掌門人看在谷某面上,寬恕他一次。」

天機真人面孔一紅,說道:「這不能怪令徒,貧道年老昏潰,誤把他當作黑衣教徒,他雖破去本派所設暗樁,並帶著兵刃強闖解劍巖,但因本派弟子誣他在先,咱們就彼此對消,互不賠罪,不知施主今晚到此,有何貴幹?」

谷桑田知道不能據實說出來,只得婉轉答道:「在下因黑衣教向七絕挑戰,又不知他們藏身何處,傳聞今晚該教必到貴派尋釁,特地趕來看看這些教徒究竟是何等人物。」

天機真人冷冷說道:「方才令徒說你是特來支援本派,武當雖然無能手,寧願全派瓦解,也不願仰賴他人,施主這份重情,本派可不敢承領。」

谷桑田瞪了孫蘭亭一眼,說道:「休聽頑徒胡說亂言,在下今晚只能稱做同仇敵愾,豈敢談以支援兩字。」

原來他預先計劃今是不以萬不得已時,絕不露面,因此到來甚遲,那知恰遇孫蘭亭在此動手,逼得他不得不出面喝止。

天機真人聽他如此說法,不便再作絕情之言,轉口說道:「本當請施主觀內待茶,因時間已到,黑衣教人即至,不如在此小憩,以待強敵好了。」

谷桑田道:「貴派如需佈置,掌門人請便,不必客氣。」

天機真人看了孫蘭亭一眼,嘆道:「如遇真正強敵,再佈置也是無用,不如干脆不佈置,聽天由命好些。」

本來他以「三劍合璧」信心極大,自與孫蘭亭動手後,信心已失,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起來。

谷桑田看到劉幽香那一夥人,向在機真人問道:「那夥人在下認出俱是不老神君的部下,不知如何在此?」

天機真人答道:「他們俱是令徒同伴。」

谷桑田將臉一沉,向孫蘭亭問道:「你如何與他們混在一處?」

孫蘭亭答道:「他們是徒兒救命恩人,所以行在一起。」

谷桑田當著天機真人等人面前不便深問,僅輕哼一聲,說道:「受人重恩,當然要報,但別忘了男女有授受不清及瓜田李下之嫌。」

孫蘭亭不敢再言,垂手應是。

天機真人冷眼細看,見孫蘭亭神光內蘊,面現瑩光,功力似乎高出他師父甚多,不由說道:「以貧道老眼看來,令徒已成武林奇人,方才如不是他手下留情,貧道等早就丟醜,這可真是青出於藍,英雄出少年了。」

谷桑田答道:「頑徒奇遇甚多,只是為人懵懂,經驗不夠,年輕人不宜過獎,否則,將更不知天高地厚。」

孫蘭亭見師父並無怒意,大膽向天機真人問道:「前輩已將晚輩恕過,與晚輩同來之人亦請一併寬恕,不知能否予以俯允?」

天機真人哈哈一笑,道:「就憑你方才能擋得住‘三劍合璧’,雖未見出勝負,實際上我們早就落敗,因你師父來了,他也不會允許我們用隆重的禮節送你下山,你這點請求,我們還能不答允嗎?」

語罷,他仰面看了看天,見星移斗轉,三更已過,奇道:「午夜時間已過,怎的黑衣教人仍未到達?」

谷桑田道:「這種名不見經傳的蕞爾小丑,諒是不敢來了。」

他們在這裡等得不耐,那邊石後的託缽仙翁卓不群心中更是焦躁。

他來時正遇孫蘭亭與武當道士動手,所以未被發覺,他知孫蘭亭功力極高,如自己這時退走,馬上就會被發覺。又聽後來的這個七絕中的神龍尊者是孫蘭亭的師父,他因重入江湖不久,不知這神龍尊者武功究有多高,心想徒弟已經如此難鬥,師父一定更狠,因此變成進退兩難,十分著急。

正當這時,傻大個張同已被他們說話聲吵醒,突感內急,一言未發,翻身爬起,邁開長腿直向遠處一塊石後跑去,谷桑田問道:「這是何人?」

孫蘭亭答道:「他名張同,是個渾人,天生神力,與徒兒途中相遇,順便帶他同行,停時他如有言語冒犯師父時,請勿介意。」

谷桑田道:「這人渾璞天真,倒可相交。」

正在談論,忽聽傻大個在那邊霹靂似的一聲大叫:「好,你這個大腦袋傻小子,傻大個正想找你啦!」

眾人聞聲一驚,立即轉頭望去,見那石後應聲轉出二人,正是託缽仙翁卓不群及大頭鬼王霸!

谷桑田及武當派眾人只認識大頭鬼,並不認識託缽仙翁,見他與大頭鬼王霸走在一處,諒非善類。

天機真人見這兩人向前行來,也緩緩的迎了上去,說道:「何方高人,駕臨敝派,不知有何貴幹?」

卓不群在石後隱藏多時,早知這人就是武當派掌門人天機真人,現因事已如此,只好故作從容的呵呵一聲輕笑,把手中銅缽一舉,說道:「老夫卓不群,奉黑衣教教令,護送本教解款使者大頭鬼王霸至貴派收取保護費,不知是否已準備妥當?」

語罷,轉頭向孫蘭亭說道:「本教與武當派之事與少俠無關,請勿插手過問。」

谷桑田及武當派眾人聽說這人就是數十年前頂頂大名的託缽仙翁,一齊心中大驚,全都怔住!

天機真人心中想道:「這魔頭退出江湖多年,怎的在此地出現,想是本派大劫已到,應該遭此折磨了。」

他正欲答話,孫蘭亭已在身後發話道:「黑衣教已向我師父挑戰,怎說無關,今晚在下就是濺血當場,也要再和你死拼一次。」

卓不群前次已被打怕,那敢再和他動手,呵呵笑道:「老夫因羨慕少俠英風豪氣,不願與你動手,寧願回去受教主的懲罰,今晚也得賣給你這個人情。大頭鬼,今晚之事回去由老夫負責,咱們走。」

說著二人轉身就想離去。谷桑田聞言,知他定是吃過孫蘭亭的苦頭,在旁喝道:「前輩慢行,請示知黑衣教主究是何人,該教教壇設於何處?」

卓不群停身說道:「本教教主從不以真面目見人,對教友也是如此,他究是何人,無人能知,由今天起,本教將於各處設立分壇,總壇設於何處,也無人知曉。」

谷桑田聽他語音誠懇,知非虛語,正欲再問其他,忽聽身旁有人冷冷怪聲說道:「黑衣教主在此,谷桑田有什麼話,快說!」

此言一齣,場中眾人,不分敵我,了齊驚得向後躍出三步。

在眾目睽睽之下,就不知道人家是怎麼來的,就憑這手輕功,已夠駭人聽聞。

眾人一齊向來人望去,就見這人一身黑衣,黑口袋罩頭,又目神光炯炯,形如鬼魅,顯得非常神秘可怕。

谷桑田上前一步,問道:「那晚在金頂山小屋中出現的蒙面人,是否就是閣下?」

蒙面人答道:「不錯,就是本教主。」

谷桑田微一沉吟,說道:「閣下永不敢以真面目見人,必是武林中知名人士,甚至是個熟人,你說我這話可對?」

蒙面人怪聲喝道:「老匹夫,休得信口胡言,否則今夜就教你壽終正寢!」

谷桑田哈哈一笑,說道:「那晚在金頂山被你戲耍夠了,今夜願與你放手一搏。」

蒙面人仰天一陣怪笑,說道:「憑你也配!本教主不是口出狂言,只要你們在場眾人,有人能夠接得下我三掌而不受傷,本教主答應免去武當派保護費一年,在一年之中,絕不再找武當派和你這老匹夫的麻煩。」

谷桑田道:「閣下功力如何,我及朱漱泉在金頂山中已經領教過,不過如此,現願捨命陪君子,先接你三掌。」

蒙面人冷笑道:「那次是因為三教主與各派訂下今夜之約,又探悉你們七絕今晚分援各派,故下令於今夜之前,不得傷你們七絕及各派掌門人,以維本教的信用,故那次本教主是手下留情,今夜則不然了,老匹夫你既願速死,就別後悔。」

說至此處,將神光閃閃的目光掃神全場一週後,繼續說道:「如你們願意投降或永受本教保護,這三掌自可免除。」

孫蘭亭在旁見這人如此驕狂,又見託缽仙翁卓不群及大頭鬼王霸二人垂手恭立一側,似對他十分尊敬,心知此人所言非虛,恐怕師父吃虧,急上前一步,向谷桑田躬身說道:「師父請息怒,有事弟子服其勞,待徒兒先接他三掌試試。」

谷桑田來時,見孫蘭亭能夠擊敗武當三劍,知他今非昔比,功力已在自己之上,聞言答道:「好,你要小心了!」

孫蘭亭轉身向蒙面人說道:「如能接下三掌,應當如何?你再說一遍。」

蒙面人雙目向他注視,微露驚疑之色,答道:「如能接下三掌不受傷,本教主立刻就走,一年以內絕不再找你們的麻煩。」

孫蘭亭問道:「如接不下三掌,又將如何?」

蒙面人冷笑道:「那你算是白死,其他諸人也別想活。」

孫蘭亭又問道:「你的話可算數?」

蒙面人雙目威凌一閃,說道:「某家身為一教之主,豈能言而無信!」

孫蘭亭俊目奇光突射,說道:「如此,在下就接你三掌!」

旁邊託缽仙翁卓不群插口說道:「教主,這小子功力奇高,請勿輕敵。」

蒙面人冷哼一聲,說道:「我知道。不準多言!」

孫蘭亭心知卓不群的功力,與自己難分上下,現見這蒙面人對他任意喝斥,不由心中一凜,立將三清一氣神功布滿全身,抱元守一,靜待對方出掌。

蒙面人向後退出三步,說道:「小子注意,接掌!」

就見他右手一抬,手白如雪,向著孫蘭亭「唰」「唰」「唰」臨空虛按了三下,立時雙目微閉,似在調息養神。

孫蘭亭不知這是什麼功夫,陡覺身前空氣奇重如山,其寒似冰,雖有三清一氣神功護體,仍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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