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那鬼劍渾號是由暗器而得名,他的暗器是十二隻小劍,可以一隻接一隻的發射,也能十二隻齊發,但他出道江湖以來,從未一次用過三隻。
原因是招無虛發,出手必中,任是何等功力之人,躲過一隻鬼劍已是難能可貴了,第二隻就難以倖免了。
石楓早已聽過此人種種傳說,想不到他也為公治異人所用。
現在班鈴要施展他鬼絕技,石楓夫婦自然要集中精神,對此人作嚴密戒備。
這時鬼劍班鈴先向公冶異人躬身一禮地對石楓自然要集中精神,對此人全嚴密戒備。
語音甫落,右臂甩,一線烏光已脫手飛了起來。
石楓夫婦及廳中所有的目光全被它所吸引,每一個都仰面向它瞧著。
十二鬼劍頭尾相接,像一條善於飛騰的靈蛇一般。
它全在大廳的上空繞室而飛,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自然,這是一種巧勁,但鬼劍班鈴內力之高,不能不使在場之人大為駭異。
正當人們目弦神搖之際,中間方桌之上,忽然暴出一聲巨響。
繞室疾飛的鬼劍同時劍頭一偏,以雷霆萬鈞之勢,分向石楓夫婦迎頭下擊。
變生腋肘,又是如此的意外,石楓夫婦縱然全力戒備,仍難免有著手忙腳亂的感覺。
第一、桌面上的巨響,可能射出細小的暗器,以及毒煙毒水,除了盡力閃避,他們別無選擇。
第二、頭頂鬼劍下擊,已封閉了他們破屋逃走的去路,唯一的生機,只有向後面逃避。
石楓夫婦功已螓上乘,反應之快,亦非一般可比。
但……
「哈哈……如若讓你們逃出去,兄弟豈不枉那無極二字了!」
出言諷刺的是無極樓主公冶異人,看這幢鄧家別墅,果然是危險萬分。
他說的倒也不錯,實在不應該有人能逃出手去的。
因為遭受意外襲擊的石楓夫婦,只有向後倒竄的一條生機,而在這唯一的生路之上,公冶異人也安上了一項巧妙的佈置。
那是幾具鐵籠,籠門張開,正迎著石楓夫婦的退路。
他算準了位置,測好了距離,向後倒竄之人,必會在他預置在鐵籠之內。
此人心智之高,設計之巧,在武林中實在不易多見。
可惜他百密一疏,忽略了石楓、月兒是兩個身具道家無上玄功之人。
此時,在他們縱身倒竄之際,早已運集玄功護體,雖然他們瞧不見身後張綱以待的鐵籠,仍像親眼目觀一般,不僅能夠及門而止,與月兒同時倒退的秋兒也免了這場危難。
唯一中伏的只是水紅蓮,她的功力雖是高過秋兒,卻沒有秋兒那麼幸運。
此時感到意外的倒是公冶異人了,他想不到自認為十分得意的傑作,石楓夫婦只有一人入伏。
不過這也夠了,有一人質在手,還怕石楓不乖乖的聽他擺佈?
因此他依然嘿嘿一笑道:「石大全居然能夠懸崖勒馬,實在大出兄弟意料之外,不過……嘿嘿,兄弟還是要舊話重提,希望石大俠能夠接受兄弟的建議。」
石楓伸手一探,已將金戈取到手中,雙目煞光暴射,瞅著公冶異人道:「公冶異人,石某要三招之內摘下你的人頭,你信是不信?」
石楓原來長相威武,英風逼人,此時在盛怒之下,更是煞光迸射,威猛得像天神一般。
公冶異人心頭一震,身不由己的連退兩步道:「有話不妨好說,石大俠何須生氣!」
石楓回顧緊隨身後的秋、月二女道:「去照顧你們的大姊,這般人由我收拾。」
秋、月二女應了一聲,嬌軀一擰,便向關閉水紅蓮的鐵籠撲去。
秋、月二女奔到鐵籠之前,降龍棒輕輕一顫,以雙龍出海之勢向黑衣大漢擊去。
棒頭帶起一片勁風,急撞迎棒的兩名大漢,噹噹兩聲脆響,刀飛人倒,這兩名首當其衝的大漢登進了帳。
她們一招搏殺兩人,使得其餘的黑衣大漢神色一呆。
只不過這一呆十分短暫,一片刀光已攸的襲來。
秋、月二女在降龍棒上的造詣極高,後經水紅蓮教以華山派的正宗劍法,在劍術上也有相當的成就。
但有四名黑衣大漢的刀法十分厲害,連續四招,一氣呵成,全是威猛無倫的殺著。
月兒身具道家玄功,自然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裡,秋兒以一敵二,難免就感到有點吃虧了。
當她一招「天外來鴻」迫退黑衣大漢之後,回顧月兒道:「不要管我了,快去救大姊。」
月兒道:「別忙,先打發了他們再救大姊也不遲。」
棒頭一掄,罡風急痛,黑衣大漢身臨一震,立被法輪九轉玄功迫得倒退五尺。
月兒疾如閃電,降龍棒頭噗噗兩聲,已點上了他們的死穴,同時嬌軀一擰,降龍棒以左右逢源之勢,擊在另兩人的後心之上。
這四名黑衣大漢,是公冶異人的黑衣隊中的一流高手,估不到竟被月兒舉手投足之間一擊殺。
當她再度轉身意欲撲救水紅蓮之際,目光所及,不由大吃一驚。
原來數十名黑衣大漢,以及關閉水紅蓮的鐵籠,竟在眨眼之間一起消失。
她們呆了一呆,秋兒急向石楓呼叫道:「不好,相公,大姐不見了。」
石楓扭頭一看,果然失去了水紅蓮及那般黑衣大漢的蹤跡,他像風一般捲了過來,金戈一挺,猛向牆壁擊去。
他不相信幾十個大活人會忽然失蹤,可能牆壁之內設有隱藏機關。
他猜的不錯,牆壁有暗門,牆內有隧道,暗門啟閉是以機關控制的。
可是他這金戈一擊,勢若雷霆萬鈞,不僅暗門全毀。連機關也失去了作用。
他身形一晃,便已當先躍下隧道,將輕功提至極限,沿道放步狂奔。
跟在他身後的月兒道:「相公,那般賤人都不見了。」
石楓道:「不要管他們了,救紅蓮要緊。」
他將法輪九轉玄功提至極限,周身三尺以內如同一堵鋼牆,縱然遇到埋伏,也不致遭到傷害。
隧道出口在一處密林之中,他仔細察看了一陣,發現了不少凌亂的足跡。
抬頭一看天光,距黎明已然不遠;正是一個月隱星稀的黑暗時分。
終於被他們找到了官道。便無法再予追查,結果卻大失所望。
原來足跡到達官道,便無法再予追查了,而且官道是西通蕪湖,東至金陵,還有不少分岔的便道,是一個四通八達的所在。
石楓楞立半晌道:「走,咱們一起去蕪湖。」
月兒道:「相公斷定大姊是去了蕪湖了嗎?」
石楓道:「依照常情判斷,應該是對的。」
月兒道:「怎樣判斷?」
石楓道:「金陵城門未開,還有城防兵勇巡察,公冶異人不會自找麻煩的。」
對石楓,秋、月二女是一貫的遵從,他說的有理,她們自然無話可說。
其實公冶異人當真去了蕪湖麼?沒有,他只是越過官道,到另一幢巨廈去了。
因為那兒才是他的真正巢穴,一個神秘組織發號施令的所在。
一間極度豪華的深閨,靜靜的躺著一個明豔照人的美人兒。
她翻了一個身,醒來了,伸手一挑羅帳,呼的一聲坐了起來。
「啊,小姐醒來了。」
一名長像秀,年約十五六歲的青衣小婢,立即奔過來伸手攙扶。
「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小姐甩掉青衣小婢的攙扶,神色訝異的向小婢連續喝問。
青衣小婢微微一笑道:「我是紫燕,這兒是咱們的家,你是怎麼啦?小姐,為什麼要問這些?」
小姐原是滿臉詫之色的,此時更顯是錯愕不已,她流目向房中瞧了一陣,才著上床前一雙彩蝶雙飛的紅緞繡鞋,向梳臺前姍姍走去。
杏臉桃腮,眉目如畫,這些她都似相曾相識。
良久,她柳眉一挑,回顧侍立身後的青衣小婢道:「你叫紫燕?」
紫燕道:「是的,小姐。」
小姐道:「我怎麼記不起來了?還有一位是誰?」
紫燕道:「聽老爺說,小姐害了一種離魂症,所以失去記憶。還有一位叫藍燕,她請老夫人去了。」
小姐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我爹是誰?」
紫燕剛剛噗哧一笑,門外已傳來一聲歡呼,「相公,你瞧這孩子,連生身之父都要詢問別人,這不成了天大的笑話,總算是老天爺有眼,留下她一條小命……」
「咳,夫人,你就少說兩句吧,天鳳大將初愈,別再惹她煩心了。」
「好,好,我不說,鳳兒,你可好了,快讓娘瞧瞧。」
隨著話聲,一群男女匆匆奔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對五旬上下的夫婦,後面還跟著一名目光如電,年逾六旬的白髮老者,及一名年近三旬,滿身妖氣的少婦。
藍燕走在最後面,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食盒。
領頭的那對夫婦,自然是老爺夫人。
老爺身著團花錦緞長袍,頷下留著三咎長鬚,身材雖只中等,氣度卻顯得十分雍容,夫人云髻高挽,身上上一套天藍衣衫,臉上薄施粉脂,一派貴族婦人的幽雅風諳。
也許是母女情深吧,夫人一把抓起小姐的玉手,眼淚婆娑的呼叫道:「鳳兒,娘為你天天拜佛,終於保住你的性命,快跟娘說,你現在感覺怎樣?」
老爺、夫人、白鬚老者、綺年少婦,連紫燕、藍燕兩名小丫頭,都在神情緊張的等待著,似乎小姐的回答,對他們有著無比的重要。
小姐螓首一垂,緩緩道:「身體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只是一切都有點陌生。」
夫人長長一籲道:「謝謝夫人,只要身體平安就好,陌生不要緊,離魂症原有這樣的……」
老爺咳了一聲道:「夫人,鳳兒大病初癒,咱們不要太打擾她了。」
那位滿身妖氣的少婦道:「老爺子說的是,藍燕快將食盒擺上,鳳姑娘病後虛弱,應該進一點飲食。」
藍燕將食盒擺在臨窗一張小桌之上,那是四色精緻的菜餚,一盅萊飯及一盅蓮子玉米粥的。
夫人道:「鳳兒,要不要娘陪你?」
鳳姑道:「不了,謝謝娘。」
夫人展顏一笑道:「乖女兒,對娘還要客氣麼?好啦,咱們不打擾你了,你慢吃吧!」
鳳姑道:「爹孃好走,請原諒女兒不送了。」
待老爺、夫人走後,鳳姑由紫燕、藍燕照顧著進食。
飯後她們主僕閒聊,她終於瞭解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任一公的獨生女,名叫天鳳。
他有一妻四妾,除了適才曾來過的夫人任氏及三娘外,還有二孃、四娘,五娘等。
最跟她投緣的是五娘,這位小婦人風華絕代,可惜命薄如紙,竟作了任一公的第五名侍妾。
十日之後,任天鳳的一切似乎都已恢復正常。
這天時方近午,五娘興沖沖的奔了進來道:「恭喜你啦,鳳姑!」
這天鳳一怔道:「五姨請坐,有什麼事值得恭喜的?」
五娘道:「咱們家裡來了貴客,你猜是誰?」
任天鳳道:「我怎麼知道來者是誰?何況家裡來客,是一件極為平常之事,五姨這麼緊張,不嫌小題大作了?」
五娘啊了一聲道:「好,好,五姨跟你報喜訊,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今後可別想五姨替你幫忙。」
任天鳳微微一笑道:「不要生氣,五姨,到底來了什麼貴客?」
五娘牽著任天觀的玉手,並坐錦榻之上,道:「雪鶴雷霖,你該有過耳親吧?」
任天鳳道:「聽說此人少英雄,是排教教主的愛徒。」
五娘道:「何止少年英雄,一身武功更是名滿江湖。」
任天鳳道:「他到咱們家做什麼?」
五娘曖昧的一笑道:「我如是再叫你猜,可能又弄個灰頭土臉,乾脆告訴你吧,他是相親來的。」
任天鳳陡然臉色一變道:「相誰?」
五娘道:「南國佳麗,只有咱們鳳姑一枝獨秀了,你說他還能相誰?」
鳳姑冷哼一聲道:「這是他姓雷的太過不知自量力了。」
五娘一怔道:「怎麼說?」
任天鳳道:「咱們任家世代簪櫻,姓雷的,哼,只不過是一個江湖草莽罷了。」
五娘道:「話不是這樣說……」
任天鳳道:「要怎樣說?」
五娘道:「排教雖是名列江湖,可是它們下弟子也有不少是官場中人,這次說媒的就是九江知府,對咱們任家也是一件極為風光之事,再說排教教主與你爹交誼頗深,這門親事只怕已成定局。」
任天鳳道:「不,我不要。」
五娘道:「不要固執,鳳姑,你先見見姓雷的再說,好麼?」
任天鳳道:「我不見。」
五娘道:「鳳,你爹已經答允人家了,這麼作不是使你爹太過難堪?我有一個法子,只要你聽我的,包管萬無一失。」
任天鳳忙道:「什麼法子?五娘請快說。」
五娘道:「那雪鶴雷霖雖是江湖中人,可是天生一股與眾不同的傲氣,你如若在交遊之時給他一點難堪,他必然會知難而退的。」
任天鳳沉思半響,道:「是爹叫五姨來找我的?」
五娘道:「是的,雷公子正在廳上相候。」
任天鳳道:「好,我去。」
她隨著五娘來到客廳,見來客除了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之外,還有一個年近三旬的青年公子。
此人必然是雪鶴雷霖子,瞧他那身整潔的白衫,不就是最好的說明?
如果他當真是雪鶴霖,當得是人如其名,夠俊、夠美,你只要流目一瞥,就會生出鶴立雞群的感覺。
只不過他那股凌人的冷傲之氣,也使人難以消受,好像上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似的。
任一公咳一聲道:「鳳兒,這位是陳伯伯,那位是雷公子,快點見過。」
任天鳳襝衽一禮道:「見過陳伯伯,雷公子。」
姓陳老者及雪鶴雷霖一齊欠身道「不敢當,小姐請坐。」
任氏夫人的身旁,原已設有一個座位,經夫人示意。她只得坐了下來。
此時陳老者哈哈一笑道:「一公兄的女公子果然是冰肌玉骨,國色無雙,兄弟……嘿嘿,當真羨煞。」
任一公道:「小女蓬門陋質,不敢當府臺大人過獎,夫人,叫他們備酒。」
陳知府立起身形,雙拳一抱道:「兄弟還有要事,這頓酒還是留待異日吧!」
任—公道:「大人既有要事,小弟不敢強留,那麼雷公子就在舍下盤桓幾天,如何?」
陳知府道:「對,金陵山川雄偉,景物如畫,雷世兄應該觀嘗一下。」
雪鶴雷霖微作遲疑道:「打擾任伯伯只怕有點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