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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驚見舊侶 齊天峰金燕習藝 駭遇痴魂 大悲寺俠女遇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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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見來人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少年,穿著一付公子哥兒的裝束,臉色白俊中帶點焦黃,但也不失其英挺的氣概,那一手暗器及那穿窗而入的輕身功夫,俱都十分佳妙,只是心腸過毒,手段太辣,一齣手就致人於死地,不免使人心寒。

不過金燕又想道:似這等下三流的壞蛋,死了也沒什麼了不起,而別人對自己卻是一番好意,遂微微一笑,說道:「謝謝你啦!」

金燕她不知道自己的容顏如何?在齊天峰上張家姑娘時常說她美,說她笑時更迷人,金燕也曾於靜止的溪水旁,觀看倒影中自己的容顏,她感覺並不如張家姑娘說的那樣美賽天仙,她也曾試著自己對自己做笑臉,也沒感覺出有什麼迷人的地方。

可是,今天她這微微的一笑,卻差點笑出禍事來了!

少年將漢子提起後,被金燕一笑,笑得渾身一震,呆呆地站了一會,方始說道:「姑娘請休息吧!相信不會再有人來驚擾你啦!」

說著提起漢子往窗前走去,在經過金燕身旁時,倏然駢指驟點金燕肋下暈穴,動作真是快如電光石火。

金燕心中大驚,倉促間,閃避已然不及,只得將身形硬往後坐,讓過肋下重穴,意欲實後一指,可是右掌也自不慢,橫裡一切,猛劈少年手腕,左掌直出,疾取少年雙珠,一招兩式,以攻止攻,凌厲無匹。

少年見對方閃避無路,冷笑已然出口,突見對方避招硬擊,身手竟快得出奇,不覺大驚,立刻撤掌閃身退了兩步。

金燕此刻,心火高冒,氣惱萬分,那裡還能容得,一聲嬌叱,即欲前撲,忽聽少年哈哈一笑,說道:「姑娘真好身手,好俊的功夫,在下欽佩之至……」

金燕一聽,立時被這兩句莫明的恭維話,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少年見金燕已然停手,立即接著說道:「姑娘請千萬別誤會,我不是有心傷你,我只是想試試姑娘的真實功夫,是不是真怕這些屑小之輩,果然不出我所料,姑娘竟是身懷絕藝之人,那就用不著在下擔心啦!」

金燕聽了不覺一怔,這可好,別人竟是在關心著自己呢!而自己卻拿他當壞人看待,一時之間,反覺不好意思,楞了一會沒介面答話。

少年又笑道:「姑娘這會真可休息了,恕在下搔擾。」語音末落,足尖點處,人已縱身穿窗而出。

此時已是夜半三更,少年提著那漢子屍體,越過十數間民房,在一所寬僻的院中,停下了身子,將漢子屍體,恨恨的往地下一摔,罵道:「沒用的東西,簡直替我丟人……」

那三十餘歲漢子,這會兒在地上一蹦,竟復活站了起來,「咳!」的一聲,嘴裡吐出顆帶血鐵彈,哭喪著臉說道:「小王爺,你這一彈,差點沒真的要了我的命……」

「哼!你還有臉說呢?我恨不得一彈打穿你的臭嘴,沒能耐吹的什麼死牛皮,若不是我看出她身懷絕藝,事先加以防備,你還能有命活到現在……不過,這丫頭也的確太迷人了,如弄她不到手,死也不甘心!」

「小王爺!不是我吹牛,只要你聽從我的計劃,保證手到擒來,屆時只要你別忘了我冒失鬼範昭,就……」

「廢話,王爺幾曾虧待過你們兄弟倆?還不去把你那寶風弟弟叫回,真要明日當場出醜嗎?」

再說,金燕眼送少年去後,心裡一直都疑惑著,不知道這少年玩的什麼把戲,可是隻一會工夫,金燕已泰然了,她到底缺乏江湖經驗,不懂得江湖中的險惡,雖然恩師半他尼曾講得許多,然非自己親身體察經驗,又所謂初生犢兒不怕虎,藝高人膽大,金燕只一歇兒,即將此事丟到腦後去了。

次日,金燕在通往省城的官道上悠散地走著,這一來引得路人都對她佇足遙望,因為清朝的女子,單身在官道上行走的,實在太少,尤其是金燕長得如此的美豔,還好是她身上揹著一把長劍,這使得一些嘗色之徒,不敢對她妄加調戲。

數日的行走,金燕已司空見慣,根本不足為奇,她只等到沒人之處,立即施展輕功奔走,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來路上,飛快地跑來兩騎馬,而兩騎馬上只坐著一個人。

金燕在官道上走,除了遊覽風景以外,她對什麼都似乎不大關心,但這兩騎馬「希聿聿」的長嘶,卻使金燕不得不回首打量。

一瞥之下,發現馬上的騎士竟是昨夜那自稱關心自己的少年,少年一見金燕,似乎感到十分驚奇,一躍下馬,將兩匹馬牽著來到金燕身前說道:「姑娘,你怎麼沒馬代步呢?也不僱輛車,這秋陽烈火之下,你怎麼受得了?」

話聲雖滿是責怪,但金燕也能聽出其中關懷之情,心裡頭十分感激,遂笑笑說道:「謝謝你,我們可是山野的人,不懂騎馬,也沒福氣坐車,你瞧,生好了這雙大腳,也就是命中註定要走路的。」

說完,天真的撩起長裙,毫無作遂地露出一雙大腳,少年一見,立即大喜叫道:「姑娘可是旗人?那一族的?」

金燕在齊天峰上四年,追隨恩師半仙尼文武兼修,雖只短短四年,也能粗通文墨,懂得滿漢之分,見少年驚喜地問她,遂道:「我是夷民族的,但卻不是旗人,而是苗人,你知道苗族裡的姑娘也是不紮腳的嗎?」

二人談談說說的,已走了大一段路,互通姓名,少年自稱姓滿,名貝子,京都人氏,金燕一聽他是京都人氏,立即稱他滿哥哥,對他十分親熱,因為她想起小龍哥也是京都人氏,愛屋及烏。

這自稱滿貝子的少年,見金燕稱他滿哥哥,反倒受寵若驚,最後,金燕答應了滿貝子的邀請,坐上了滿貝子牽來的另—騎馬。

滿貝子說,這馬是朋友的,因朋友從水路走了,而這匹馬又相當好,不捨得賣,所以交他帶著。

這事情金燕根本沒有聽見,因為她從來就沒騎過馬,根本不懂騎馬,但卻有一身精純的武功,如今,她正在試探著馬性,專心一意的學習著駕御之術。

滿貝子輕帶著馬,緩緩的走著,指點著金燕應該怎麼控制馬,使它停、走、狂奔,等等。

只—會工夫,金燕已能操縱自如,立即放開韁繩,絕塵而去,兩匹馬真可說是百中選一的名貴了川馬,賓士之間,快比追風,但卻平穩之極。

金燕初試名騎,平穩的疾馳中,樂得嬌笑連連,滿貝子追在身後,也自心花怒放,以為已然獲得美人青睬,成功當在不遠。

晌午時,二人已奔出百數十里地,在一座濃密的樹林前停了下來,忽然,寺院的鐘聲從林中傳出,滿貝子倏然若有所覺,正在猶疑不決之際。

忽聽金燕叫道:「滿哥哥,這裡有寺院,我們進去歇歇,討碗茶喝,好嗎?而且也該是打尖的時候了。」

滿貝子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率先催馬往林中走去,剛走出一箭之地,即見—座十分宏偉的尼庵,庵門上一塊金字黑底橫匾,寫著大悲庵三字。

此刻,金燕已不再畏懼尼庵了,非但如此,還特別地喜愛尼庵,因為恩師半仙尼是出家人,所有的師姐們全都是出家人,很可能這座宏偉的大悲庵中,正有她的師姐們在也未可知。

馬蹄聲似乎驚動了大悲庵中的師傅,二人還未來到門前,大門已「呀!」的一聲開了,從裡面走出三位中年女尼,十分恭敬的對二人問訊。

金燕故意把左腕上的綠玉手釧抖露在外撫摩一下,才從容地下馬,可是她就沒發現三位女尼對她的綠玉手釧,加以注意,不禁感到十分失望。

道明來意後,一名女尼走前,將馬接去,滿貝子與金燕隨著兩名女尼身後,進入尼庵。

來到一座客室中,二女尼獻過香茶後,立即退出,金燕看在眼中,不禁眉頭微皺,雙眼看著滿貝子說道:「滿哥哥,這兩位師傅鬼鬼祟祟的,想必沒好事,我們最好當心點,吃杯茶馬上就走,不要在這久待。」

滿貝子心中大驚,冷汗暗流連連叫道:「金姑娘,你說得是,我們喝杯茶馬上就起程走吧!」

金燕第一次騎馬,她功夫再好也跑出了一身臭汗,一見茶盤裡兩杯茶,綠幽幽的,看在眼中身上已清涼多了,那裡還止得住,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一入口,金燕即覺有異,可是待她發覺,已然太遲,金燕眼前一暗,就失去了知覺。

滿貝子一見,立即上前攙扶著放倒床上,此時突然從室外傳來兩聲哈哈狂笑,接著走進兩個精壯漢子來,只聽其中一人說道:「小王爺,怎麼樣?我冒失鬼的話終於實現了吧!只要她踏入這大悲庵一步,立即就是小王爺嘴上之肉,如何?是等到夜裡呢?還是現在就嚐嚐?」

照理說,滿貝子這一刻應該高興才是,可是事實正好相反,滿貝子愁眉深鎖,臉無歡容,冒失鬼一見不解,用手肘一擂他弟弟精靈鬼,輕輕問道:「小王爺今天是怎麼回事啦!這不是他一心一意要弄到手的姑娘嗎?如今弄到手了,他反倒不高興起來,這倒是怪事?」

精靈鬼範旺雙眉一緊,答道:「小王爺大概是高興過度了,我們還是趕快躲開,讓他好真個銷魂。」

兄弟倆見滿貝子悶悶不樂,正待悄悄退出,滿貝子突然叫了一聲:「二鬼回來,我有話問你們?」

兄弟倆剛退身又轉了回來,冒失鬼說道:「小王爺還有什麼吩咐,如要助興的藥這裡也不少。」

滿貝子「哼!」了一聲,道:「胡說,我只是想問問這藥怎麼解法?是不是另有什麼解藥之類的?」

冒失鬼一驚,高叫道:「我說小王爺!你千萬別把她弄醒了,這可吃不了兜著走,待生米煮成熟飯再醒不遲……」

滿貝子一聲怒喝:「胡說些什麼?倒是有沒有解藥,快說!」

兄弟二人同時嚇得退了一步,精靈鬼道:「小王爺你只要與她發生關係她就醒了,還有清水潑在她的臉上,她也可以醒,根本沒什麼解藥,不過小王爺呀,我勸你乾脆點打鐵趁熱。」

滿貝子悠悠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倒真是開始喜愛她了,她的純潔與天真,無一不使我深為感動的,雖然我也怕失去她,但我又怎能下得了手呢?我情願失去她,卻不願傷害這純潔天真少女的心,使她恨我一輩子。」

精靈鬼一聽,大聲叫道:「小王爺,你錯了,今天放過她,你要想再得到她,那真比登天還難,希望你別錯過這良辰美景。」

滿貝子回眸一瞥,那金燕躺睡的姿式,實在太誘人啦!禁不住心裡又再次猶疑起來。

倏然的,一聲佛號從室外傳來,冒失鬼一聲怒叫:「滾開滾開,這裡事還沒幹,你們點什麼?」

冒失鬼話音未落,佛號聲音又響,這次已來至室中。

冒失鬼心中一顫,倏然翻身,不由得「噫!」的叫了起來,室中一位五旬開外的老尼!竟然不識,遂問道:「老師傅不是本庵的吧?」

老尼又喧了聲佛號,說道:「貧尼雲遊四海,毫無定處,但卻專結善緣,今日要在施主面前,斗膽的化個緣,但願施主慈悲。」

冒失鬼一聽火就大,暴喝一聲:「滾出去!這裡可不是你化緣的地方,我就沒見過,尼姑庵裡化……」

突然,滿貝子將冒失鬼喝住,推過—旁,說道:「老師傅想必是位武林高人,在下失敬了,從人冒犯之處,尚祈老師傅大量海涵,這裡有黃金五十兩……」

老尼雙眼微閉,搖了搖頭道:「貧尼今日非為銀兩!」

滿貝子大惑不解,半響從懷中掏出—串珍珠,寶光閃閃,每一粒都有龍眼般大,老尼依然搖頭。

冒失鬼又復叫道:「這串珍珠,價值連城,你不要,你要什麼?」

老尼雙眼突睜,立即電光閃動,三人俱都大驚,但只眨眼工夫,老尼又復收斂眼內神光,說道:「出家人,銀錢如糞土,珍珠雖值萬金,貧尼要它無用,貧尼今天化的是她。」說到她字,老尼伸出枯乾的手,指著床上躺著,被蒙汗藥迷昏過去的金燕姑娘。

這真是天下奇聞,化緣竟有化個大活人的,可是這在三人的腦中,不啻是個晴天霹靂。

冒失鬼一聲怒喝:「你是存心找樑子來的,我就不賣你這個賬。」語落人起,揮掌就撲,滿貝子要攔也沒攔住。

陡然一聲驚呼,淒厲之極,冒失鬼蹬蹬蹬地退了好幾步,撞在一張八仙桌上,才算站穩了,可是左手緊握著右腕,頭上豆大的汗,一粒粒的暴出來。

此刻,尼庵裡已縱出十來條人影,每人都提著一把長劍,將室門口圍住,精靈鬼喝聲罵道:」你們尼庵裡哪跑出這麼個老怪物,破壞大爺好事,並還傷了我的哥哥,還不替我把她趕出去?……」

驀然的,老尼肩頭微晃,「啦啦」兩聲,精靈鬼捱了兩個大耳光,打掉了四個大牙,滿嘴的血水流個不停,氣得他哇哇大叫。

可是就這眨眼工夫,老尼已繞進床前,伸手就往金燕姑娘嬌軀抓去,倏然寒光一閃,銀芒暴射,老尼連忙縮手,定睛一看,原來滿貝子長劍在手,正好及時阻住老尼。

老尼說道:「瞧你相貌不像壞人,何以要做這傷天害理之事,我不想你,你趕快躲開點吧!」

忽的,老尼突感冷風刺背,門外尼眾已衝進來了,連忙往橫斜撲,袖一拂,叮叮聲響,一把長劍,已被其一卷之力,卷飛出三丈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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