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刻,風雷道人又和黃小龍答上話了,但聽出說道:「小施主欲說瞧得貧道,何以見了貧道不跪?令師何人?」
黃小龍被這—問,久久無法答腔,他如何自圓其說?他怎麼能隨意告人,他武藝學自「人皮寶衣」,雖然,人皮寶衣巳從金燕懷裡,移放到自己懷中來了,可是他不願隨口告人。
風雷道人見黃小龍低頭不答,嘿嘿冷笑兩聲道:「身懷武當絕學?竟敢說是並不出自武當的武當絕學,貧道倒真要領教領教,見識見識!」
說完「嗆」的—聲,肩頭拔出寶劍道:「小施主,亮劍吧!貧道只有從劍招上來判別你的真偽了。」
黃小龍被逼無奈,將馬匹交與金燕,將隨身碧芒寶劍拔出,先行過禮,告過罪再拉開了門戶。
黃小龍這—施禮亮相,風雷道人,「啊!」的叫了聲,隨即冷冷說道:「原來是無影怪俠司馬在光之徒,也敢假冒本派之名,我要你知道武當劍法之厲害。」語落立即—劍刺出,劍至中途,倏然—抖,就象十數枝劍齊齊刺出般的。
黃小龍今天是存心賣弄,但見他一聲長嘯,身子跟著滴溜溜一旋,聲落人杳,根本就瞧不出他怎麼走的。
風雷道人大驚而退,探首四處打量,沒見小龍人影,可是當他眼睛回到原來位置時,發現黃小龍依然持劍站在那,根本象沒移動過般的。
風雷道人今年近八旬高齡,他什麼人沒見過,他什麼樣武功不懂得,小龍使出這飛花散影的輕功,他一看即知出自酒仙所授,這怎能不使他驚疑萬分呢?酒仙隱世數十年,想不到還收了這個出色的徒弟。
風雷道人不再冷笑了,他爽朗地笑道:「好好,酒瘋子對你也有緣,你再露兩手劍法吧!」
此語一齣,三個年青人同時愕住,小龍與金燕同一心事,他倆早知道酒仙之名,但是他們可沒想到,這老道士居然如數家珍,一見即道破了。
而美男子左德的驚愕是,他看出小龍身懷絕世武功,可是,也沒想到是酒仙之徒,這使他那以往的打算全部推翻了。
風雷道人一語道出,立即振劍搶攻,武當九宮劍法,天下聞名,豈是等閒可比,可是,黃小龍一上手就施展開人皮寶衣上「劍底游龍術」纏戰之法,將風雷道人的九宮劍法,很巧妙的一招一式都給化解得無影無形,而又是那樣的輕鬆,飄逸,瀟灑,脫俗,更妙的是,風雷道人在小龍的一招一式中,都能叫出名堂來,可就是無法連貫,但卻完全是武當劍法中的招式,只是略略有這麼一點點不相同罷了。
至此,風雷道人大感疑惑了,黃小龍到底出至那門派的,他的武功究竟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他的思忖未了,黃小龍已一聲長嘯,如龍潛吟響澈雲霄,顯示其內功的深厚,嘯聲未落,倏的黃小龍變招反攻,施展開人皮寶衣上蓋世奇學,只兩三招,就將風雷道人逼得連連倒退。
這兩三招,風雷道人也會使,他更知道叫做「展翼摩雲」「劍影飄香」「蝶舞花飛」,這三招在武當劍法中,真是平淡得出奇,真想不到由黃小龍使出,其威力竟是如此之大,自己竟然連線都接不下。
還好黃小龍三招一過,立即收招停止,笑對風雷道人道:「你瞧著怎麼樣,我這不出於武當的武當劍法,還可以一看嗎?不至於辱沒名門吧!也就無須再追根究底吧!」
風雷道人一時間竟被小黃說得汗顏無地,良久良久後,方始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武當派,沉默江湖數十年,望你能替武當派再度揚眉吐氣,武當派將永感大恩,貧道亦沾光不少。」
隨後,風雷道人又說道:「近傳豫冀道上,出現了盛傳武林數百年的‘人皮寶衣’,此人皮寶衣乃是敝派之物,小施主如若有緣得遇,願能將之奪回,則武當派定能光大門戶,恢復數十年前的名望聲譽。」
此語一齣,小龍與金燕不禁對望了一眼,想起李志虎李大哥說的,原來是為這人皮寶衣,可是這風聲打從何道而來,這不能不使人疑惑了。
黃小龍不願撒謊,所以他只得笑了,不作肯定,也不作否定地隨意點了點頭,與風雷道人道別後,上馬而去。
返回店中時,午時已過,三人各自回房梳洗,可是隻瞬息間,三人又都回出房來,因為三人發現自己的房中,都被人翻動過了,在房門口,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作了個會心的微笑後,又轉進去了。
左德是想大概還是為的他懷裡的一袋珍珠,他可不知道小龍身上還藏有那蓋世武學的人皮寶衣,較他懷裡的珍珠,其價值不知要高出數十百千倍之多。
次日,李志虎依然沒見來,黃小龍留下了話,交待說他已經起程北上,囑他事情辦完,立即入京相會。
黃小龍被李志虎盲目地留下了,卻因此使得前途相候的黑白道上人物,焦急地多候了些時,假如說不是風雷道人說破,黃小龍依然會莫名其妙的在邯鄲相候,只要多呆些日子,前途那些人物,自會動搖信念的撤走過半。
三人在離開邯鄲後,沿途上說說笑笑的,輕鬆已極,可是走到暮色升起時,卻發現錯過宿頭。
啊!不對,這完全走岔了路,似乎離開官道老半天了,這才想起三人適才說笑之際,前面似有三五個商人也騎著馬在前領路,哎呀!對了!他們是有心的,黃小龍不怕,金燕更不怕,左德也沒有流露一點害怕的臉色。
於是,三不管,揚鞭疾進,準備找一個村落暫宿一宵。
在天色全黑之際,三人來到一座樹林前,這真可拿藝高人膽大來形容,三人毫不遲疑的就催馬進林。
突然,林中現出了一個大村莊,村莊四面環繞著一道小溪流,此時,莊門突的大開,燈光齊明下,看到三個年歲均在四旬上下的中年漢子迎出門來。
那三個中年漢子,出得門來,異常尊敬的向小龍等三人見禮,並說抓抓莊主宋羽已在莊內候駕多時。
小龍等三人見到這種突然的,出奇的接引之法,三人心中都不免一怔,因為他們是這樣的光明正大,故黃小龍也就豪放的,鎮靜的下了馬,將馬交給莊民後,攙扶著金燕姑娘,緩慢地隨在三個中年漢子身後走進去。
這宋家莊規模還真不小,總有數千戶的人家,黃小龍等行過,這些莊民似乎根本不知道什麼事情,只用嗜奇的眼光,向他們打量一眼而已。
不移時,在一對大石獅的門數下停住了,因為這時,門樓裡走出好些人物來,黃小龍抬眼一看,總共有五位,似是專為迎接他三人來的,其中只有一人,他稍稍感到面熟外,餘者小龍一個也不認識。
相互見禮寒喧後,進得門去。
在一座大廳上,擺下了數桌酒席,而在此時,才有二位老者,自稱宋羽的與小龍等相見。
待大家禮罷坐定後,小龍方始覺得,氣氛的不協調,這種迎訝方式的奇特,此刻莊主倏然立起說道:「近聞黃小俠身懷巨寶,老朽如此相引,為的只是開眼覽賞一二,但不知小俠是否肯相借一觀。」
黃小龍知道,別看這場面文靜,象是招待老朋友般的,其寶在這種情況之下,更是防不勝防,較正面打門更厲害。
可是黃小龍總算膽識超人,但見他立即笑話道:「敝人請問莊主一聲,謠傳黃某身懷巨寶,這巨寶是何名稱,黃某不才,自信身邊寶物當有多件。」
此語一齣立將大廳中十數英豪驚得呆了。
莊主宋羽哈哈一笑道:「小俠也太吝嗇啦!除了‘人皮寶衣’武林公認至寶外,還有什麼樣的寶物,值得武林中人誇讚的?」黃小龍也隨著笑了聲道:「人皮寶衣前在宇內四奇棋神府上失竊,屆時,黃某確曾在場,如今又發現在本人身上這訊息,從何而來!」
莊主宋羽還沒答話,內廳裡走出個人來,小龍一見,即認出是宇內四奇之棋神廖元,他奇怪棋神廖元怎的也會在此出現。
棋神廖元一現出,雙眼即暴射出冷電的光芒,緊緊地盯住金燕姑娘打量,總過了半盞熱茶工夫,方始聽他說道:「這位莫不就是金燕姑娘嗎?……」
金燕一見棋神就知道這個風聲,全是棋神廖元所放,為的要報復在他家中失去「人皮寶衣」那個過節,即然知道,金燕也就坦爽的承認,道:「謝前輩掛念,金燕正是小女子。」
棋神廖元臉上抽動了一下,現出了難看的苦笑道:「金姑娘留帖所云,人皮寶衣本是姑娘至友之物,這不是明顯的指出是黃小俠之物嗎?即算猜測錯誤,如今想必仍在姑娘身上,這點,我相信不會錯吧!」
金燕這時臉上略顯紅暈道:「小女子一時衝動,對前輩無理之處,尚祈見諒是幸,不過,這都是不得已的事,前輩即知其情,何必還要追蹤至此呢?」棋神廖元聽了金燕的話,一聲虎吼,衝前兩步叫道:「你把老朽看成什麼樣的人?」
黃小龍見棋神倏然發怒,連忙出言止住金燕道:「棋神前輩,燕妹不錯也,這事完全由我而起,還是由我來向前輩道歉吧!至於另有什麼事情,也請吩咐,只要在下能辦到,絕對尊從便是。」
棋神冷笑連連道:「一人之名譽,豈是道歉可賠賞得了的,即然‘人皮寶衣’在尊駕身下,仍請將‘人皮寶衣’交出,棋神一世慷慨,這武林至寶本也沒有觀念之意,而如今卻想到,人善受人欺,馬善被人騎,我也想要啦!」
小龍心想,為了免去枝節,就將人皮寶衣交出,讓他去白費幾年氣力也好,自己卻可省去許多麻煩,遂與金燕使了個眼色,從懷中將那薰黃錦囊取出,正待趨前交給棋神之際。
倏然,人群中閃出個少年,喝聲道:「慢來!慢來!這事還需要商量。」
眾人往這少年一陣打量,少年也真奇怪,將身上一件長衫脫除,露出了裡面的緊身衣靠。
少年這一脫除長衫,在場眾人,無不「啊!」連聲驚叫,原來這少年竟是京城裡下來的錦衣衛。
從他裝束上一看便知,這少年雖然年輕,已經是一等侍衛了,少年衣物脫除,立即一聲長嘯,然後道:「諸位請原諒,在一國之中,凡是寶物就應奉獻朝庭,歸於國家,不應占為私有,諸位認為如何!再說……」
說至此,少年走近黃小龍身邊道:「黃兄!你還認識小弟嗎?小弟史錦漢,我們應該是還有點交情在的,你即然不欲所得,就請交給我吧!」
說完,史錦漢毫不客氣,劈手就奪,然而,黃小龍已非五年前可比,豈是容你奪得去的,但見小龍左手一隔,右手已揣進懷裡去了,說道:「史兄,五年不見,想不到兄弟兩都當上侍衛大人了,真是失敬得很,‘人皮寶衣’誰都可以要,就是象史兄這些大人們,我不能給。」
史錦漢自小隨兄,曾欺壓小龍多次,他兄弟倆從小龍處拾得天符令,上得長春洲學了三年武藝,自己為不可一世,何曾把黃小龍放在眼裡,不想這一奪沒奪過,反被小龍一掌,差點將手腕敲折,總算閃避得快,亦被指風劃過辣辣作痛。
史錦漢閃身退得兩步,再聽黃小龍如此一說,不由氣得劍眉緊惕,翻腕拔出長劍,暴聲喝道:「小雜種,你敢對小爺無禮,我叫你知道厲害。」
倏的,一聲急喝,將史錦漢欲舉之勢止住,大廳門口,隨聲縱進來四條人影,小龍閃眼一瞥,來的是三男一女,其中只一位中年漢子不識外,餘者非但見過,還都隱藏著仇與恨。
這四人一進入廳中,大廳裡立即一陣混亂,因這來的四人都是宮中侍衛,千手觀音楊士桐,陰爪閻婆閻娘娘,仙人劍史錦淪,另一中年人乃是北派鐵掌梁明生,陰爪閻婆與梁明生都是親近加入宮中的一等侍衛。
大廳中的騷動是因為宋家莊莊主羽,向不與這種鷹爪孫交往,更不與他們衝突,發生利害關係。
千手觀音楊士桐一進入廳中,立即說道:「小狗,我們相遇前後三次之多,你總該記得吧!第一次讓你脫逃,第二次本人不認,這第三次,你若不將‘人皮寶衣’獻上,你就準備著叫人收屍吧!」
黃小龍嘿嘿冷笑一聲道:「你別洋洋得意,我還正要找你呢?這是什麼?」黃小龍說完,拔出寶劍拉開門戶,現出無影劍的起手式。
金燕姑娘也真認趣,隨著小龍雙掌一揮,跟著往中一合,童子觀拜音,亮出了映光掌的起手式。
這兩個姿式,在場的有四人認得,千手觀音本門武功哪能不懂,另外棋神廖元,莊主宋羽及陰爪閻婆都認得這起手式的來歷。
突然,從內廳中閃出一位銀鬚飛舞的老者,站在黃小龍與金燕的面前,雙眼中淚光盈盈地注視著小龍與金燕。
該老者一現身,千手觀音楊士桐一聲驚「咦!」道:「漁哥哥,你怎麼也在這?」
那被稍漁哥哥的老者,對千手觀音楊士桐的問話,好象根本沒聽見,嘴唇不停的顫動著,象是要對小龍與金燕問話,可是卻因為內心的激動,始終沒能講出一句話來,但是眼中的熱淚卻始終翻滾著沒給淌出來。
小龍與金燕,一時間反被弄得莫名其妙,這老者不象是為人皮寶衣來的,因為從老者那雙眼中,可以看出,老者正在傷心的感懷往事呢?
這時大廳中,寂靜如死,這老者久久方始滾下了兩滴眼淚,顫聲叫道:「小弟弟,小妹妹,你倆可是我那兄弟無影怪俠之徒?」
小龍金燕聞言,立即同聲答道:「無影怪俠正是恩師!」
老者聞言,沒等二小再說下去,立即慘聲說道:「老天爺有眼,總算讓我遇上了,你二人可會聽他說過漁叟之人,那就是老朽。」
二小聞聽,「哎呀!」一聲,雙雙拜倒。
漁叟連忙摻起道:「此時此刻,不是敘禮之地,望你倆今日為冤死泉下的恩師報仇,我要親眼見你二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