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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月明星稀 小龍欣報父母仇 紅日普照 檀郎驚悉海島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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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兒回身瞪了小龍一眼道:「你真的想聽?」

小龍被她秀目一瞪,趕忙低頭,緩緩道:「其實聽不聽都無所謂,我可沒希望什麼?」

小敏兒倏然揮出一掌,「啪!」的一聲擊在小龍肩頭,小龍低著頭,根本毫無感覺,肩頭已然中掌,雖不甚痛,他卻抬頭叫道:「敏兒!你為什麼打我!」

小敏兒驀然笑生雙靨,大概是小龍一句敏兒叫對了她的心吧!但聽她道:「我打你,因為皇上說你沒良心,辜負爹的一番好意,說你不知道要在京城鬧什麼鬼,那天在鏢局裡全都是你一個人搗蛋,還說你……你……你這一臉黑鍋,也是假的,騙人的!你騙得了別人,可瞞不了皇上,怎麼樣?皇上說你的都沒錯吧?今天我更證實,你連姓都是假的。」

黃小龍被小敏兒的話,整個驚呆了,自以為所作所為,神不知鬼不覺,偏偏就有人看透看澈,他又那能不驚,而且連這臉上的易容都被看出,對這位乾隆皇帝,他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鎮遠鏢局,他改名李龍,冒用了李大哥的姓,裕榮裕貝勒及小敏兒當然也就知道他這個假名字,今天小敏兒聽雷文大喇嘛說他是姓黃,她怎能不氣,接著小敏兒又說:「這兩天爹正忙著,沒工夫找你,待爹爹找到你,定得大大的訓你一頓,今兒個出來,我是想找你,叫你趕快把這易容洗掉,到爹面前認錯,有什麼大不了事可跟爹爹說,爹最喜歡誠實的人,相信他絕不致再責怪你,或許還能好好的幫你一次大忙,你瞧我怎麼樣?我還不是頂頂恨透了這些壞人,可惜能耐不夠而已,和坤府上的金銀寶貝就全都是我給偷的,我都送給窮人去了,皇上跟前也是我去告的密,憑和坤那賊子,我就不怕他。」

小敏兒滔滔不絕,說了一大篇,見小龍沒再作聲,還只道他已有允意,十分心喜,可是,待她回眸一看,身後那裡還有小龍影子,連忙縱身人屋檢視,屋中自綢緞柱依舊,連另兩人也去得沒了影兒。

再說小龍偷偷溜走後,從地下室回老駝子哥哥家中,他一再關照李大哥,一力輔助駝子哥哥起蓋房屋,既然武賊父子秘密出京,一月的時間,小龍無法等,既然不能等,再加上裕王府的事,那只有趁早離京。

只因天色尚早,城門未開,遂聽張大小姐述說此來經過。

原來金燕離山後半年,蒼穹渺渺齊天峰半仙尼要下山雲遊,張大小姐也就隨著離了齊天峰。

張大小姐原名張素貞,下山後,她也曾回家探望父母雙親,張員外老夫婦見愛女無恙歸來,這陣子歡喜,不必細說,不過,張素貞也得到了張員外的允許,下嫁李志虎。

張素貞在家沒住幾日,就聽到李志虎正押鏢在貴陽府出事,連忙辭別父母趕了去,待她趕到,李志虎早走了好幾天了。

隨後又得知金燕在鄂中出現,這都是他同門師姐給她的訊息,可是在鄂找了月餘,也沒緣與金燕相會。

為了追尋李志虎,張素貞遂放馬進京,途中被她遇到自性老尼,張素貞雖學了幾年武功,依然未能登堂入室,自性老尼遂領著她,沿途拜訪同門師姐,以便日後有個照顧。

這一夜來到京城,恰巧與雷文大喇嘛相遇,大喇嘛一見張素貞就動了春心,自性老尼怎能叫他如願,一陣激鬥,自性老尼依然不敵,張素貞都趁機躲開了,自性老尼知道這位師妹也並不蠢,只要躲過這番邦禿驢,自會設法找她,故所以也放心走了。

張素貞說完,天色已然微明,黃小龍又與眾人殷殷道別,最後黃小龍託請李大哥,他在三月初三月申時未回,請李大哥派人送信妙峰山,請書怪南子原諒,就說小龍因事南下,未能如期赴約,另請約期再鬥等等。

這日,天上又飄下了點點雪花,黃小龍與李大哥等揮淚別過,騎著大黑馬,緩步出城,一徑出城,大黑馬一聲人立長嘶「希聿聿」的,黃小龍精神為之一震,僵繩一帶一鬆,雙腳一碰馬肚,大黑馬立即往前直縱。

人黑馬也黑,黑衣黑鞍,全都是黑的,在雪中飛縱狂馳,遠看如黑煙飄飄而逝,近看如黑球,一滾就過去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這日已是二月中旬,黃小龍騎著大黑馬,已進入閩省地界,一路之上,因大黑馬日行千里,縱躍如飛,黃小龍反倒不急了,他知道未到時日,早去亦屬枉然,故所以沿途勒馬緩行。

黃小龍一接近閩省,他就感到頭痛,進入閩省後,他的頭更大了,語言不通,一點話都不懂,他講人瞪眼,人講他搖頭,連問點路都大感頭脹,還算好每日落店耐,店小二總略略懂得兩句,黃小龍也不苛求,除了問路,不外是茶飯菜食,面水等一些普通字句。

閩省多山,林木茂盛,山路崎嶇,黃小龍有大黑馬代步,橫山越嶺,如履平地,小龍毫不辛苦。

這日,紅日臨空,小龍正奔至一座林前,準備休息,驀聽,「嘔嘔!」連聲,箭矢望空飛射,知道這一帶定有強人出沒,可是黃小龍藝業高精,一身是膽,他毫不畏悸,依然催馬,緩步入林。

驀的一陣和緩的蕭聲,遠遠傳來,蕭聲忽高忽低,但覺悅耳十分,小龍雖然不通音律,可也不自覺放馬隨著簫聲行去。

曲曲折折的走著,小龍糊糊塗塗的轉了幾轉,果然越走蕭聲越是明徹,正當其實,簫聲調子斗然一變,纏綿宛轉,柔靡萬端,小龍心中一蕩,呆了一呆,暗忖:這調子到真是好聽得很。

倏然,蕭聲又變,從柔靡一改急促,似有頻頻催人起舞般的,黃小龍不知端倪,只覺心情浮燥,百脈賁張,正待躍下馬來,隨聲起舞。

驀的大黑馬昂首長嘶,聲破晴空,立即將蕭聲中柔媚之音沖淡了幾分,黃小龍猛然醒悟,吃了一驚,知道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武學,人皮寶衣上也曾記載有,只是小龍不諳音律,無法學習。

小龍已然想通,那敢怠慢,連忙縱馬狂馳。

突的,蕭聲聚止,隨著一聲朗笑,鏗鏗作響,真有鐵馬金戈之概,小龍聞聲大驚,這是那位前輩高人,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功力。蕭聲歇,黃小龍也不急急求去,他想會會這一位前輩,看看究是何等人物。

主意既定,連忙勒馬回馳,豈知大黑馬四蹄碰地,動也不動,併發出聲聲低嘶,小龍不禁大奇,知道大黑馬既稱寶駒,定有所悟,只可惜它不會說話,忙伏身抱著馬脖,輕聲說道:「大黑,別怕!我只是去看看,不對我們馬上走。」

大黑馬只是一味低嘶,四蹄絲毫不動。

正當此際,陣陣蕭聲又起,這次卻象近在身旁,數十隻竹蕭合奏般的音韻調門亦十分悅耳。

驀的左邊林中,走出十六名白衣童子,手持白紗宮燈,分兩列緩步出林,隨後是十六名白衣女子,手橫銀蕭,邊吹邊行,姍姍而來。

後面一位少年,錦袍緩帶,劍眉星目,面如冠玉,滿臉英挺俊秀之氣,手持一隻羊脂白雪般的玉蕭,恭恭敬敬的走出樹林,再從兩列女子童子當中穿出,來到小龍身前,抱拳行禮道:「寶馬英雄,家父林中相候,請英雄下馬一晤!」

小龍何曾見過這等氣派,再見少年美丰姿,好禮貌,連忙下馬,還禮不迭,說道:「草莽野人,何能當英雄之稱,不敢請教尊駕……」

美少年又是一拱,道:「家父已然久候,請入林再為相告!」

小龍心知這位美少年的父親,定是一位武林奇人異士之流,遂也畢恭畢敬的跟在少年身後入林。

待小龍進得林後,舉目一掃,好傢伙,林中東一群,西一群,散坐著數十名白衣大漢。

一株枝葉濃密的樹蔭下,端坐著一位白鬢白鬚白袍的頎長老人,一見小龍入林,連忙立起身來,抱拳說道:「貝子爺駕到,未曾遠迎,當面恕罪。」

黃小龍聞言一怔,這訊息沒幾人知道,怎的傳得恁快,心中沉思,禮貌可不能缺,趕忙深深一揖道:「晚輩李龍,山野村夫,何福高居貝子之位,前輩不必誤會,恕晚輩眼拙,敢問前輩尊號?」

白袍老人哈哈一笑,道:「貝子爺也太謙了!老夫哈公,現掌白衫教!」

黃小龍一聽心中大震,看這多白衣漢子,早就該想到是白衫教門人了,可是,白衫教遠在冀北,何以會如此大舉南來?難道說,就為追尋我這「人皮寶衣」嗎?看這情形又有點不象。

正當此時,林外大黑馬倏然驚叫,「希聿聿!」「希聿聿!」黃小龍又是一震,心想大黑馬要被他們擄去或傷了,那才糟呢!

忽聽白袍老人厲聲喝道:「穆兒關照下去,不得無故侵犯貴賓神駒!」

美少年立即應聲出林,老人又笑對小龍說道:「貝子爺請坐,尊駒安然無事!」

黃小龍見老人笑時,真是皮笑肉不笑,陰陰的,笑時反有點怕人,尤其臉上的神色,永遠是慘白的,與死人沒什麼分別,可是他五官卻甚為端正,想得到年青時,也定是一個美男子。隨聽老人口口聲聲貝子爺,叫得好不刺耳,忙道:「教主不必如此稱呼,當日在京城乃是裕貝勒—時戲言,李龍依然是山野村夫,請教主一改稱謂才好!」

老人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既如此,老夫高攀,就稱你一聲兄弟吧!兄弟不在京中納福,匆匆南下,不知所謂何事?」

黃小龍聞言,心中不覺暗笑,知道這位教主哈公,如此做作,定然有所原因,心想,你要在我頭上打什麼主意,那真是大錯而特錯了,遂道:「晚輩才疏學淺,愚昧不堪,怎敢與教主稱兄道弟,還請教主再改才好!此次晚輩南下,系應一友人之約,定三月初三前相見……」

老人沒待小龍說完,忙插嘴道:「三月初三,那是說要想到碧瑤島上參觀,見識見識那二十年一次的碧瑤盛會了?」

黃小龍至此,恍然大悟,敢情你們也是到碧瑤島去的,遂道:「教主說的正是,不過晚輩屆時或許還想到臺上去,為美人而較量較量呢?」說完,輕輕的笑了笑。

豈料,小龍輕笑,卻引來了一陣轟天大笑,凡是在左近聽到他說話的人都笑了,尤以哈公老人笑聲最高,最響最輕蔑,笑聲久久不絕,笑罷!方道:「貝子爺兄弟,你對碧瑤島的認識,實在生疏得很哪?」

黃小龍被笑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道:「何以見得?」

教主哈公讓小龍在一塊山石上坐下後,道:「老夫託個大,告訴你一點關於這碧瑤島上,每次參加盛會的規矩,與必須具備的各種條件。

第一,凡參加爭奪美女者,必須具備有絕美的容顏,蓋世的功力,因為這碧瑤島未來的島主,也是位天下無二的絕色美女,武功之高,更不必說了!

第二,凡參加爭奪美人者,必須獻上一件價值連城,罕世的禮物,以作為最終勝利者的聘禮。

第三,但凡參加之人,必須是一派裡後繼的掌門,並需有派中掌門人或派中長老陪同前去,方有資格參加。

這三點,乃是參加爭奪美人的最最起碼具備的條件,不是老夫敢取笑你,你做貝子可以,要想碧瑤島上去爭奪美人,你這第一關就行不通,甚至你連碧瑤島都上不去,更不必談別的了。」

哈公教主語音收了好半天,也沒聽到小龍答話,你道為何?原來黃小龍早被哈公教主的話,給驚得呆了!

黃小龍呆呆的坐在石上,兩眼中滿蘊淚光,他想,這下可完了!什麼都完了!他不擔心別的,就擔心這一身的墨黑,越洗越光,越擦越亮,就好象深深的被肉體吸了進去般的。

他開始害怕,也開始恨,他害怕錯過了這次時機,再也見不到金燕了,他恨那和尚的一顆藥丸,不但沒救他,反把他給害了,使他不能上碧瑤島。

哈公教主見了小龍這等情形,心中一楞,說道:「其實,以你的身份,何愁不能娶到美婦,不過,碧瑤島二十年開放一次,不上去見識見識,終身遺憾,你假如想到島上去,老夫倒有個妙計在此,只需依從老夫一個條件,定能使你如願以償。」

黃小龍一想,這也是辦法,到得島上再作道理:因為這藥,除了和尚,恐怕無人能解,可是,和尚自從贈藥以後,就沒再現過身,要想尋他,有如大海撈針一樣的渺茫,想了想,只有這個辦法可行,遂道:「教主既有妙策,就請協助一二,至於條件,別說只有一個,就是十個八個,晚輩也願接受。」

哈公一笑道:「你別應得太快,只怕這事你未必願意!」

黃小龍道:「只要教主真能攜我上島,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晚輩絕對答應!甚至於……」小龍想說,甚至於把「人皮寶衣」與「碧玉劍」全部奉送他都願意。

哈公教主見小龍說得誠懇,遂道:「這一個條件是,將你的出身來歷告訴老夫,然後加入本教,以你那一身絕世的武功,白衫教決不會虧待你。」

黃小龍一聽,兩眼發直,又呆了!這條件……這條件……是啦!白衫教教主一開始就在打這個主意,想要我加入白衫教,當然啦!他們能知道我是貝子爺,定也知道我當場所表演的一手。

光以教主無上的功力,再以謙恭的禮貌,最後還加上個條件,威逼利誘全都用上了,可見他的一番苦心,但是……只聽黃小龍答道:「這……」

哈公教主又是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道:「我知道這條件並不太簡單,貝子爺兄弟,絕不能答應,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碧瑤島未來島主雖然不能給你為妻,可是島上的美女,乃多著呢?只要你加入本教,保證能使你滿意就是。」

黃小龍一聽,金燕似乎早已有人定好了般的,不禁奇道:「依教主這麼說,無需比試,早就已經知道是誰穩操勝算了?」

哈公教主看了身旁美少年一眼道:「憑我們穆兒這副姿容,手中一支玉蕭,年輕一輩的還有誰能及得了他……」哈公沒說完又想笑!可是嘴剛張開,倏聽,一聲刺耳冷笑,似近又遠,似遠又近,哈公一聲暴喝,數十名白衣漢子,立即縱身出林,很有規律的,將樹林團團圍住,假如這人是藏身在林中的話,就絕難逃得過這些人的眼睛。

白衫教主一見眾人位置布妥,連忙恨聲喝道:「何方鼠輩,膽敢如此無理,還不出來受……」

話沒說完,不知怎樣,忽覺口中多了一物,舌頭上覺得點鮮味,又驚又怒,急急吐出,原來是根雞骨,哈公教主猛然抬頭,突見一蓬水珠,當頭罩下,連忙閃身,躍出數步,一陣酒香沖鼻,那是什麼水珠,原來卻是美酒。

黃小龍未曾防及,退身慢了一點,臉上已著了數滴,竟然打得他隱隱生疼,不禁大驚,張口欲罵,噗的一聲,口中也多了一塊雞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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