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說到,黃小龍與白衫教教主哈公,在林中被人戲弄得不亦樂乎,連對方人影也沒見著,不禁雙雙大怒。
白衫教主哈公,數十年前已是名滿江湖的黑道魔頭,因其過分兇殘,誅人無數,始被蒼穹三仙半仙尼將其騙逐出關。
這次從關外歸來,建立白衫教,只道數十年深山苦練,定能獨霸江湖,稱雄武林,在冀豫一帶,只兩三年工夫,確實被他弄得叱吒風雲,聲威不可一世,至此雄心更大。
這次大舉南下,為的是想在碧瑤島上一顯聲威,進取大江南北武林地盤,以稱他獨霸江湖之心。
不想,人還沒到,名還沒顯,毫無聲息的竟被人戲耍上了,他又那能不怒,但見他倏然一聲暴喝,如雷更響,聲陵霄漢,罵道:「何方鼠輩,竟敢戲耍本教主,有種的光明正大出來……」話語未畢,突聽風聲微響,這哈教主已留上了心,那裡還能上當,倏然揮動長袖,意欲將襲來之物卷飛出去。
豈料,這次飛來的是一個肥大的雞屁股,來勢竟十分急猛,哈教主不察,震袖揮起,哈教主年若八旬,一甲子之功力,何等深厚,長袖揮出,勢如鐵板,但聽「吧!」的一聲,雞屁股整個開了花,非但一隻長袖,汙穢不堪,就是一身白袍,也被濺得斑斑點點的盡是油漬。
黃小龍方才口中,被一隻雞骨,打得牙齒隱隱作痛,早已氣惱萬分,一見這等情形,那裡還能忍耐得住。
驀地一聲長嘯,飛身縱上樹去,樹枝交錯,樹影縱橋,那有半點人影,忽覺一陣酒香,隨著後頸一涼,點點冰水,夾背而下,不禁通體一寒,汗毛根根直豎,黃小龍魂魄皆顫,倏然轉身,身後鬼影也沒見一個。
忽聽哈教主一聲斷喝:「鼠輩!那裡走!」
黃小龍聞聲回首,哈教主已追出十數丈遠去了,心知今天遇上了高人,若不是來人只存心戲耍,恐怕自己一命,早已嗚呼,遂不再追趕,縱身躍下樹來,身方站隱,哈教主已從林外迴轉。
黃小龍看哈教主,雙眉緊皺,滿臉憔愁,那慘白的面色,變成了鐵青,一步一步,象是大病初癒般的,從林中踱來,嘴唇還不停的顫動著,黃小龍凝神靜聽,原來哈教主是在咀咒,似乎是:「妖邪!妖邪……」
「誰說我是妖邪!你們沒長眼睛怪誰?」
聲音忽從樹梢傳來,黃小龍急急仰頭,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穿著—襲破袖長衫,身背大黑葫蘆,站在樹梢上,身子隨風一起一伏,搖擺不停。
黃小龍一見,心中大喜,這不是酒仙長耳哥哥嗎?正待揚聲呼叫,哈教主已然一聲厲叱,穿上了樹梢。
黃小龍叱聲尚未出口,長耳哥哥一個身子,已隨著哈教主的叱聲一晃,又復失其蹤跡,但是黃小龍可不管,但聽他引吭一聲大叫:「長耳哥哥!長耳哥哥!我是黃小龍呀!」
呼的一聲,厲風直壓而下,黃小龍心定氣閒,動也沒動一下,他想到,這隨聲來的定是長耳哥哥無疑,他相信,長耳哥哥在知道他是黃小龍後,絕對不會傷他。
不想,厲風真壓而下,遍體生寒,眼看就要及頂,黃小龍心中大驚,這時要想閃避,已然不及,只得將頭猛偏,避過要害。
正當此千鈞一髮之際,倏聽一聲暴喝:「臭東西,你敢傷人!」
一團黑影快如電光石火的激射而至。
「嘭!」的一聲暴響,沙石橫射,枝葉紛飛,黃小龍一個身子,倒飛出丈來遠去,痴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所以。
緊接著「嘭!」「啪!」連響,將黃小龍從痴呆中驚醒,注目一看,長耳哥哥正阻在自己身前,與哈教主對掌。
黃小龍一聲歡呼,從地上躍起,竟然毫無傷損。
這事透著怪呀,你道為何?
原來方才黃小龍頭頂的厲風,不是長耳哥哥,而是白衫教的哈教主,他聽到小龍報了姓名,心想,原來是你這臭鳥,還帶了人來戲耍本教主,我先劈了你再說,誰料,長耳哥哥來得好快啊!
眼看黃小龍就要傷在哈教主掌下,長耳哥哥從天飛降,連揮兩掌,一掌猛擊哈教主腰眼,另一掌將黃小龍震飛出去。
長耳哥哥乃蒼穹三仙人物,在救人之際,出掌何等勁疾,哈教主若不回掌自救,黃小龍雖然傷在他的掌下,他也必傷在長哥哥掌下無疑,故所以,黃小龍能安然無事的脫險,免除傷痛之苦。
這一刻,雙方已連對數掌,黃小龍忙叫道:「長耳哥哥,別打了……」
長耳哥哥本就輕鬆至極,一聽小龍叫喚,忙道:「龍小子,你不是還有匹黑馬嗎?快叫!快叫!別與這些活死人在一起,他們都是臭東西。」
小龍是最聽長耳哥哥話的,聞言忙折唇呼嘯,嘯聲未畢,大黑馬「希聿聿」!一聲嘶叫,衝進林來。
這時,數十名白衣漢子已將三人圍在核心,大黑馬忽的一縱丈來高,竟在這些白衣漢子頭頂飛越而過。
陡然,一名白衣漢子飛身縱起,朝準大黑馬肚子就是一掌,這一掌若被其擊中,大黑馬準得肚破腸斷,死於非命。
黃小龍與大黑馬相處近月,大黑馬除了縱馳神速,並能善體人意,黃小龍愛若性命,如今一見,大吃一驚,身隔十來丈,搶救已然不及,「哎呀!」一聲,剛叫出口,大黑馬前腿猛收,「啪!」的一聲,白衣漢子傷馬不著,反被馬踢得倒出丈來遠去,黃小龍這一下,真是歡欣欲狂。
一聲高叫,飛身縱前,抱住大黑馬的頭,頻頻親吻。
「還不快走,你這小子,你真準備跟活死人過一輩子嗎?」長耳哥哥又再催促,黃小龍輕輕一躍,已穩坐馬背,忽道:「長耳哥哥,你呢?你不來嗎?」
長耳哥哥哈哈一笑道:「龍小子!他們帶的山西汾酒,長耳哥哥還沒咽夠呢?還有兩隻大肥雞,長耳哥哥也得帶著走。」
語落,長耳哥哥在大黑馬屁股上拍了一掌,大黑馬一驚,縱身疾馳,一躍丈來高,又欲越過白衣漢子們頭頂而過。
驀的,數十般暗器,激射而至,射人也射馬,黃小龍早已防到這一著,但見他,雙手一分,「嘶!」的一聲,一件大褂,被他一分為二,舞起兩個圈圈,護人也護馬,數十般暗器,具都被捲上了半空,大黑馬也安然的過去了。
片刻工夫,大黑馬已橫越兩座峰頭,因為大黑馬腳程太快,黃小龍怕長耳哥哥追趕不上,又怕長耳哥哥走岔路,沒遇上。不敢遠離,就找了一處峰腰突出的山石上,停了下來。
黃小龍下了馬,任由大黑馬自行吃草,他則站在山石上,往來路上探望,可是,一等再等,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谷中升起了層層白霧,仍然沒見到長耳哥哥的影子,心中不由得急了起來。
他是萬分相信長耳哥哥的武功,絕不會敗在白衫教主手裡的,可是,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這怎能叫小龍不急呢?
忽的,一個鼾聲刺入了小龍耳鼓,把他嚇了一跳,隨聲走去,只走得十來丈遠,在一顆大石邊上,深草堆裡,長耳哥哥彎曲著身子,象個大蝦似的,卷睡在裡邊,懷裡緊抱著他那大黑葫蘆,嘴裡呼啦呼啦的噴出一股酒味。
這一會,黃小龍真叫做啼笑皆非,白擔了半天心事,原來他卻酒醉高臥在此,看他睡得那香甜的樣子,小龍真不忍心去打擾他。
黃小龍也一天沒吃東西啦!肚子裡早已在高聲的唱著歌曲,方才為了擔心長耳哥哥安危,還沒覺得,這一放下了心,腹中歌曲更響,咕嚕咕嚕的,小龍正待回身,尋找食物充肌。
忽聽長耳哥哥一聲大喝,叫道:「打鬼!打鬼!」
隨著叫聲,人也坐了起來,眼睛沒開,雙手抱著大黑葫蘆,骨嘟骨嘲的灌了兩口酒。
黃小龍見他眼睛沒張開,就想到喝酒,心中不覺好笑,可是,眨眼間,長耳哥哥又躺下了,黃小龍不以為意,輕身剛走得—步,長耳哥哥又叫道:「打鬼呀!……打鬼呀!……」
這次聲音叫得相當高,使黃小龍不得不回頭。
「打鬼呀!……打鬼呀!……」
長耳哥哥動也沒動,躺在那張著嘴拼命叫,黃小龍搖了搖頭,走前去,推了他一把,叫道:「長耳哥哥,你也怕鬼呀!」
長耳哥哥依然沒睜眼,彷彿夢囈般的,道:「我不怕真鬼!我打的假鬼?」
小龍聞得大奇,道:「長耳哥哥!那來什麼假鬼?」
長耳哥哥倏然坐起,雙目一瞪,道:「那些白衫教的人就都是假鬼,大假鬼就是教主活死人哈公,還有你……你也是假鬼!」
小龍聞言一怔,點著鼻了道:「我!我也是假鬼?」
「你!就是你!為什麼擦得黑炭似的,害我跟了你好幾天,如不是你今天叫我長耳哥哥,我還得把你摔幾跟斗。」說完,長耳哥哥又喝了兩口酒。
小龍一聽長耳哥哥提起他的一身黑,就不由得英眉緊皺,可是他卻抿嘴問道:「長耳哥哥,那你又為什麼跟著我呢?」
長耳哥哥指了他身上的碧玉長劍,道:「就因為這個,那夜在廟裡我曾見過,還好長耳哥哥記性好,當時在破廟裡,你說是寶劍,我就多看了兩眼,這次我只當你是偷來的呢!」
這下倒反而說得小龍笑了,可是,還沒笑出來,小龍肚子裡又唱歌了,長耳哥哥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小龍,小龍接過開啟,啊!好一隻大肥雞呀!小龍餓壞了,擺在嘴裡就咬。
嘴還沒碰上呢!長耳哥哥一把又搶了過去,道:「你這小子就沒燕丫頭好,從來不分東西我吃。」
一旦提起金燕,小龍又吃不下了,愁眉苦臉的道:「長耳哥哥,我這樣子是不是不能到碧瑤島去?」
長耳哥哥點了點頭道:「活死人說的全都對,你大概顧忌什麼呢,才裝成這個怪樣子,其實,和長耳哥哥在一起,保證你吃不了虧,明天你就洗掉它吧!這個怪樣子,連島都上不去!」
黃小龍雙眉更皺,道:「長耳哥哥,你是不知道,這死東西洗不掉呀!越洗越光,越擦越亮,真把人給急死了。」
「你這傻小子,會弄上為什麼不會洗,用醋和著白油,一洗保證能洗掉。」說完,哈哈一笑。
醋和著白油,第二天,在一個鄉鎮上,黃小龍連忙照這方法洗,可是不洗還好,一洗更黑,黑得跟墨似的,長耳哥哥也被弄迷糊了,問道:「龍小子,你這是怎麼搞的,誰給你的藥呀?」
黃小龍哭喪著臉,沒好氣的道:「是一個臭和尚給我的,當初是救了我,使我省卻許多麻煩。如今他可是害了我,他就沒告訴我洗去的方法。」
緊接著黃小龍描述著和尚的形態,胖大的身材,頭大,眼大,鼻子大,耳朵大,手大足大,肚子更大,可以說無一處不大,可只是一身汙穢,襤褸不堪,腿肚上長滿了一個個大瘡一淌著黃濃血水……
長耳哥哥兩手抓著他那長耳,沉思了半天,漸漸的兩隻耳朵被他拉得更長了,似乎欲從這雙長耳中尋找記憶般的。
倏的,長耳哥哥一聲怪叫,道:「龍小子,你是不是忘了說,他還有一個大木魚?」
「對!還有個大鐵木魚,油光閃亮的。」黃小龍高興得笑了:「長耳哥哥,你一定記起他是誰了吧!」
長耳哥哥兩雙手,終於離開了耳朵,道:「記起又有什麼用,他是個沒腳和尚,從來也沒見他用腳走過路,上那去找他,不過,你龍小子能得他的垂顧,相信他自能解救你的危難,時日匆迫,走一步,算一步吧!我長耳哥哥這次眼看就得從蒼穹掉下來了。」
隨著小龍問起窮家幫近日情形,長耳哥哥告訴小龍,小龍選的這位新幫主小銅神,誠然不錯,有魄力,夠機智,處事分明,膽大心細,很可能將來從小銅神身上,光大窮家幫的門戶。
又說幫主黑蝙蝠妙手,已得訊息,只是尚未回幫,這訊息小龍早就知道,他只是不願說,而欲激起酒仙長耳哥哥的氣憤,返回江南一行吧了!
其實長耳哥哥仍然沒有現身,他趕到鄂省時,青風幫正在暗中計劃,準備一舉將窮家幫傾覆殲滅。
這訊息被酒仙聽到,就在當夜,酒仙大鬧青風幫,將毒純陽及五壇旗主,戲耍得不亦樂乎。
毒純陽姚震天連連被人戲耍,玩弄於掌股之間,甚至於連對方什麼樣形態相貌,都沒能看清楚,他們又怎能不魂飛魄散,以宇內四奇的南子,相信也沒有這等深厚得嚇人的功力。
最後,酒仙才現了一下身,毒純陽姚震天一見,他那能不識,氣也衰了,舌也短了,連忙俯伏認罪,酒仙一向是個好好先生,這次那能例外,雖氣憤紅官人及忠孝二丐喪身,他也只輕責兩句就算了。
這訊息使小龍興備萬分,小銅神能不負眾望,這是最能使他安心的事,因為這是他一力保薦,如有差錯,他要負全部責任。
話分兩頭,筆者得提提當日的金燕了!
當日金燕騎上了白鶴的背上,多日的願望得償,心情的歡愉,真不是筆墨所能形容其萬一。
金燕能有多大嘛!十五六歲年紀,童心猶存,她怎會想到人心的奸詐。姚怎知道這是一個無底陷阱,臨飛起時,她還萬分歡喜的,也十分俏皮的向黃小龍擺了擺手,顯示她心中的得意。
豈料,這一擺手,竟使她倆分離了好幾個月。
大白鶴沖天飛起,越飛越高,金燕眼看著小龍哥,慢慢的變小,變小,變小,眼前倏的迷濛不清,失去了小龍的影子,原來已進入雲層。
大白鶴飛得又平又穩,金燕只覺得一顆心有點沉重,除了拼命的往下墜以外,別的什麼感覺也沒有。
穿出了一片雲,在雲中四面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金燕伸手在雲中亂抓,什公也沒抓住,只覺得兩手有點出汗的感覺,溼溼的可也冷冷的,金燕開始感到乏味了。
驀然地,金燕眼前突然開朗,雲層早已飄得遠了,碧空如洗,再也看不到一片雲了,金燕連忙低頭,想找小龍等立身處。
這才叫做天真呢!他們的距離,就這眨眼工夫怕不有好幾百裡地了,可是,金燕並沒有失望,因為她看到一幅天然的圖畫,這畫面實在太美了,有那連綿不斷的青山,有那如小銀蛇般彎曲的水流,那一個個的鄉鎮,就象玩具般的有趣,更妙的那天連水,水連天,碧綠綠的海洋……。
總之,金燕目不暇給,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她忘了大白鶴飛行的,神速,忘了小龍哥的的焦心相候,一幅幅廣大的畫面,實在太美了,使她忘了一切,真正的忘了一切,她希望能這樣自由自在的過其一生。
大白鶴突然嗚叫了兩聲,減低了速度,緩緩的盤旋著,開始下降,金燕以為回到了地頭,心中反而感到微微惆悵,可是,當她低頭一看,足下一片遼闊的海洋,她不禁感到奇怪。
突的,足下現出了一個小島,島的四周,浪濤洶湧,烈風怒號,那高如山齊的巨浪,一個接一個的撲擊著,一個落下去,一個又升了起來,彷彿在互相出力急爭,互相展開激烈拼鬥般的。
慢慢的,小島在足下越來越明晰了!
啊!五光十色,多美的一個小島啊!島上和風拂拂,與島外那濤天巨浪,簡直是兩個世界。
大白鶴終於停在一座山峰上!呱呱的叫了兩聲,柳草青蔥,萬紫千紅,金燕那會見過這等美景,禁不住一聲歡呼,躍下地來。
琪花瑤草,奇葩異卉,怪石嶙峋,修竹參差,金燕一時竟被這絕美的,天然的景緻給呆住了,大白鶴在什麼時飛走她都不知道。
驀的一聲尖叫:「客來了!客來了!」聲音悅耳之極,金燕隨聲望去,卻沒見人,忽的又是一聲,「客來了!客來了!」
這下金燕看見了,原來是一隻身長尺許的大白鸚鵡,那雪也似的白毛,紅紅的眼睛,使人一見就歡喜。
金燕別說見過,連聽也沒聽到,鳥兒竟會說人話,金燕簡直高興得瘋了!一蹤身,躍到樹下。
樹並不高,金燕伸手就夠得著,她一抬手,正想在白鸚鵡羽毛上摸一下,白鸚鵡一閃身,橫到樹梢頭,叫道:「髒丫頭!別碰我!髒丫頭!別碰我!」
金燕聞叫一怔,伸掌一看,中指上真有一點汙漬,心中更是歡喜,她真想把它抓住,親上兩下,可是又怕傷了它,或者把它驚嚇住了,飛了!該多沒有意思,見白鸚鵡兩雙紅眼一閃閃的瞪著自己,心中大樂,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你叫什麼名字?」白鸚鵡的頭一偏一搖,彷彿十分神氣的樣子!金燕禁不住笑出了聲,格格格的道:「我叫金燕!」
「金燕!金燕!金燕!金燕……」白鸚鵡叫著叫著振翅飛走了,可是嘴裡卻仍然不停的叫著:「金燕來了!金燕來了!……」
金燕好不掃興,心想,這隻白鸚鵡刁滑至極,問了別人名字它就飛走了!倏的,金燕感到身後來了人,猛然一轉身,眼前並排站著一對美貌少女,風姿綽約,衣香鬢影,金燕可又呆住了!
「婢女淑兒、靜兒,迎接公主!」二人盈盈一笑,福了一福。
金燕更呆了,她以為作夢,可是眼前雲水蒼茫,鳥語花香,又怎能作夢呢?她可疑到了太虛幻境,進入了天國,誠然,這真是天國,如非天國,在這隆冬季節,那採這如茵綠草,奇花異卉?
想及此,金燕大驚,回眸一瞥,大白鶴早去得沒了影兒,至此,她方想到事態的嚴重,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噗簌簌的滾了下來,她哭著叫道:「我不要做公主,我不要做公主!我要小龍哥!我要小龍哥!」
金燕是聰明的,自小她就十分聰明伶俐,與小龍在一起時,有意無意間,小龍都受了她的支使,隨著她的主意而行動,也因此金燕能脫離苗疆,見到了大千世界,學得了渾身蓋世絕藝。
然而,她忘不了小龍哥,她什麼都可以犧牲,只不能叫她離開小龍哥!如今,在這太虛幻境似的天國中,她哭著鬧著不要做公主,她還是記掛著她的小龍哥,記掛著小龍哥孤零零的到京城中去復仇。
一歇兒後,金燕終於停止了哭泣,她心裡想到,事已至此,哭是沒有用的,得動用自己靈敏的頭腦,先探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然後再設法逃走,趕到京城去協助小龍哥報仇。
她擦乾了眼淚,閃目四下打量,就這片刻工夫,她四周已圍站著十數名絕色少女,年齡都與她差不多大小。
「金燕哭了!金燕哭了!不害羞!不害臊!」
金燕抬頭一看,白鸚鵡不知何時又飛回到樹枝上了,金燕被逗得啼笑皆非,白鸚鵡是扁毛畜生,他怎能對它生氣呢?
忽的一聲嬌喝:「雪兒不得無禮!」
白鸚鵡呱呱叫了兩聲:「雪兒不得無禮!雪兒不得無禮!」
金燕想笑,這時候她又那裡能笑得出來?
剛才喝訴白鸚鵡的少女,忽的走前兩步道:「婢女華兒領著姐妹,迎接公主,願公主平安愉快!」
華兒說完,盈盈的拜下了!一剎時,十數名少女全都隨著華兒拜下了,慌得金燕趕忙上前攙扶起華兒,說道:「請你們都起來,不要這樣,我先得弄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與你們素昧平生,我更是苗山野女……」
華兒恭敬異常的答道:「請公主恕婢女華兒等,不能奉告,不過,島主不久也就會回來了,請公主隨婢等前往沐浴更衣,要不歇會島主怪罪下來,婢女們擔當不起。」
金燕那有這種閒情沐浴更衣,道:「不!你們島主既然馬上回來,我就等他一下,我在沒弄清楚以前,我是絕不肯做任何事的,你們不要白費心事。」
金燕說完就選了塊青石坐下,眾婢女似乎無可如何般的,也就在大石旁青草地下,圍在金燕身後席地而坐,可是,十幾個少女俱都毫無聲息的,靜靜的坐在一旁,連大氣也沒喘一下。
這情景,使金燕感到奇怪,想起在苗山裡,只要姐妹們湊在一起,很少不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可是,金燕在齊天峰的幾年,在半山仙尼的調教之下,讀了不少書,學了不少知識,她理會到這是所謂規矩,這些少女們雖自稱婢女,想得到她們都受過嚴格的調教,也必然皆都知書達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