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金燕感到十分歉然,忽的雪兒白鸚鵡又叫了:「雪兒迎接公主!雪兒迎接公主!」
金燕對這隻白鸚鵡真是大感興趣,下意識的對它招招手,豈料,白鸚鵡一晃晃的搖著頭,橫著身子一步步的又移到樹梢叫道:「雪兒美!公主髒!雪兒美!公主髒!」
金燕瞧瞧身上那粗布青衣,在這種環境裡,在眾少女明豔的麗衣襯托下,真顯得汙穢不堪,不覺啞然失笑。
忽的,白鸚鵡沖天而起,叫道:「娘娘回來了!娘娘回來了!」
金燕仰頭上望,大白鶴遠遠的飛來了,鶴背上坐著一人,身旁還懸墜著一人,至此金燕方知,落入了陷阱,那白衣仙子,就是少女們口中的島主,白鸚鵡口中的娘娘,可是那另一個人是誰?
啊!金燕又開心又緊張的笑了!她想,這是白衣仙子把她小龍哥也接來了,如有小龍哥在身邊,就在這神仙般的地方玩上些時,再到京城去報仇也不算遲,她衷心的對白衣仙子崇拜感謝。
倏的,大白鶴在另一座峰頭落下了,金燕看得清楚,鶴背上的人下去了,大白鶴又再次飛起,鶴背上只站著一個人。
因為相隔過遠,視線不能及,可是金燕能揣測出,這立在鶴背上飛來的,確是白衣仙子無疑。
這麼說,她與小龍暫時不能見面了,她奇怪,白衣仙子既把他領來,怎的又不讓他們倆人在一起?
呱呱兩聲,大白鶴停下來,中年美婦從鶴背上滿面春風的走了下來,這時在金燕身後的少女,本都隨著金燕立了起來,這一刻都拜下了,叫道:「迎接娘娘!」
中年美婦手一擺,嫣然一笑道:「今天大喜之日,華兒去吩咐治筵擺席,淑兒靜兒留此侍候,其餘的都裝扮裝扮去吧!歇會兒大家痛快的樂樂!」
一陣歡呼:「謝娘娘!」華兒領著走了。
金燕—看,留下了最早那兩位少女,這倒無關緊要,如今最主要的是黃小龍為什不能在此與她見面,正等張嘴動問,驀然的,一陣疾風,當頭壓下,金燕動在意先,身形一晃,早已閃了開去。
中年美婦愉快的嫣然一笑,扮腕疾抬,玉腕上立即停下了一隻白鸚鵡,中年美婦柔和的說道:「雪兒!你驚了客人啦!」
白鸚鵡咯咯兩聲,似是發笑,道:「公主髒!公主髒!」
白鸚鵡一再的提到金燕身上的髒,金燕不得不感到緬腆!連一隻扁毛畜生都瞧她不起!
可是她仍然不在意,惶聲問道:「仙子!……娘娘……」金燕禁不住叫了聲娘娘,因為所有的人都這麼稱呼她,為了心中感激她,也不由自主的脫口叫了一聲。
中午美婦一聽,兩道如畫長眉,驟然舒展,一抖手將白鸚鵡震飛,撲上前來,將金燕擁抱懷裡,又是熱淚又是笑靨的說道:「我的好寶貝,你太使我感到快樂了,你也叫我娘娘,真使我出乎意料之外,我只道要對你下一番苦功呢?誰會想到這麼容易,寶貝!下次你就叫我娘!我以後就是你的娘,這樣我們顯得更親熱一些。」
金燕被這莫名其妙的舉動震攝了!她感到迷惘,這與夢有什麼分別!如此的不可想象?她迷迷糊糊的叫了聲:「娘……」
中年美婦擁得她更緊了,而且毫不畏髒的親吻著金燕微帶汗的臉頰,吻著她那滿含著熱淚的眼睛,道:「寶貝,有什麼話要說嗎?你就說吧!」
金燕仰起了頭,看著中年美婦淚痕縱橫的臉龐。她被這熱情所感動了,她也用臂回抱著她,連連叫道:「娘……娘……娘……」
金燕自小喪失父母的溫暖,她從不知什麼叫天倫之樂,小龍對待她好,已使她終身難忘,突然間出現了這種情景,又使她體味到,這是另一種不同的愛,這愛也同樣的使她感動與留戀。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金燕方始從美婦的懷抱中甦醒過來,雖然,她享受到從沒有過的,慈母的溫暖,可是她仍然無法忘懷她的小龍哥。
於是,金燕抬頭問道:「娘!你把我小龍哥帶來了!怎的不讓我們相見?」
這話問得中年美心中一怔,她理會得金燕是誤會了,可是,她怎麼說呢?既不願騙她!又不能說實話,她不願看到她傷心,也不願使她失望,但聽她道:「寶貝,我們這裡是禁止男人來的,島上所有男人都集中在那個山谷裡,我們這乃是女皇宮,女人在這島上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威,可以為所欲為的做任何事,不過,你放心,明年三月初三,就是本宮二十年一次的大盛會,屆時,你就可以如願的見著他,以後就不會再分離了!
如今,離開三月初三,也不過數月光景,難道這短短的時間,你也不能忍耐?我的寶貝,你知道你這數月中,你有著多少的事要做嗎?趕快將那想念的心收斂吧!好好的用功,我要你打倒所有的男人,依然掌握本島的榮譽,女人永遠是至高無上的主宰,碧瑤島永遠是女人的世界。」
「碧瑤島!」金燕一怔!「原來這就是碧瑤島」
「怎麼?你現在知道?」中年美婦也為之驚訝不已,她沒想到是她溫暖的柔情,打動了金燕孤寂的芳心。
中年美婦牽著金燕往峰下走時,把為什麼劫持她來的原因,詳盡的對金燕說了,滔滔不絕的,她可沒注意到金燕聽進了沒有。
金燕呢?她誠然在聽,只是她聽得似懂非懂,一連串的疑問緊懸心頭。
為什麼碧瑤島二十年開放一次?……
為什麼碧瑤島上有這多怪規矩?……
為什麼女人要做至高無上的主宰?……
為什麼碧瑤島要成為女人的世界?……
為什麼?……
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反使得金燕不便開口問,她只能用自己的腦筋去尋求答案,於是,她邊聽邊想!在想時,又漏掉許多沒聽到,最後,中年美婦每問一句,金燕都迷迷糊糊的「唔!」聲答應著。
下得山來,轉過一個山坳,前面突然出現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草地盡頭一排竹林,穿過竹林,有一座用竹枝搭成的涼亭,亭上橫額上寫著「碧瑤亭」三字,亭中擺設著竹桌竹椅,那淡淡的潤光,顯見全是多年之物。
美婦牽著金燕,穿過竹亭,眼前出現一級級的石階,均系巨石砌成仰頭上望,數不盡的石階,怕不有數百級之多。
至此,中年美婦鬆開了金燕的手,道:「寶貝兒,上去吧!施展開你的輕功,儘快的往上縱,我會為你報數,最好能在十下以前,上達最後一級。」
這又是一個疑問,為什麼?可是金燕沒問,但見她微微提氣,猛然一縱身,騰空飛起。
這那還是縱,這簡直就等於飛,象一隻穿雲燕,姿態美妙之極,眼看縱勢將盡,金燕雙臂一抖,雙足一拳一伸,又復高起兩丈餘,方在石階上微微點了一下,再次借勢縱起。
一……二……三……
六……七……八……
剛叫完第八下,金燕已縱到最後一級,她這最後一縱,勢子過猛,竟然超越過了,忽的,耳中聽到沙沙水聲,低頭一看,好大的一個水池,池當中一個大噴泉這時,金燕已然開始下降,眼看就要落入水中。
倏的,金燕猛吸一口真氣,將落勢硬行煞住,隨著身子一躬一彈,倒射著飛了回來,因為只有這石級口上一面,距離最近,其餘三面都有十來丈遠近。
就在金燕將要停身石級上時,驀覺一陣無聲勁風,在她背上撞了一下,耳中並聽到美婦笑聲叫道:「我的乖寶貝兒,下去吧!你還嫌什麼嗎?」
這一下,金燕再也收勢不住,「噗通!」一聲,掉下水去。金燕雖不精於水,但也並不怕水,尤其是功力深厚的人,就是全然不懂水性,只要懂得一點點閉氣決竅,也就無關緊要。
金燕連連提氣急縱,耗費了她很大勁,一掉入水中,她連忙浮上水來,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驀的,她覺得這水溫溫的,浸泡著的身體四肢,好不舒服,閃目一瞥,這水全是乳白色,象羊乳似的,水面上還有一層淡薄的氣體,她感到奇怪,這水怎會有溫溫的感覺,若大的池子,難道全都是新鮮的羊乳嗎?
「怎麼樣?寶貝兒!還舒服嗎?」中年美婦站在池邊,微笑著凝視金燕,又說:「脫光了,盡情的舒散吧?我叫人給你準備衣服!」
金燕仰頭一笑,臉上羞得紅紅的,中年美婦已笑著沿著池邊走去了。
金燕順著美婦去向一望,啊!好美的房子,好輝煌的建築,一層層的,象是海市蜃樓。
那峻宇瓊樓,那雕牆畫棟,尤以池邊一座七八丈高的玉石臺子,四面雕刻著無數山水人物,飛禽走獸,最為動人。
金燕那曾見過這等如幻境般的房子,一時竟看得呆了,忽的「噗通!」「噗通!」兩聲,把金燕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隨後上來的淑兒靜兒,兩人將衣物全都脫在池邊,只是,金燕除了看到她們的頭以外,任什麼也看不見。
忽聽二女說道:「奉娘娘命,服侍公主沐浴?」
金燕嬌羞的搖了搖頭,自行除衣抹洗。
時日匆匆,金燕來到碧瑤島上已經三天了,她享受著奢侈的生活,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綢緞絲羅,住著金碧輝煌的房子,睡著軟綿如水絨床,身旁有華兒專門侍奉著,什麼也不要做。
只是,金燕仍然感到不滿,她心裡惦惦不忘近在咫尺,卻如遠隔天涯的黃小龍。這一日,金燕五更時分就起來了,她靠在窗臺上,手扶著檀木雕花的窗格,正在等待著海面的日出,可是心裡卻在想念著小龍哥。
忽覺一隻滑膩的手,摸到了她的臉頰,她可疑這隻手是小龍哥的,連忙轉身,原來是中年美婦。
金燕叫了一聲娘,就投到她的懷裡。
美婦輕吻著她,道:「娘準備來叫你呢?誰知你起得恁早,寶貝兒!你又在想什麼?」
「娘!」金燕仰頭叫道:「你讓我見見小龍哥好嗎?」
美婦心中一怔,道:「三月初三馬上就到了,你急什麼?來,娘今天帶你去朝拜一個大活佛,燒燒香,也真該找點事你做了!」
說著美婦牽著金燕,帶她到那大池邊,美婦叫一聲起,雙雙縱上高臺。
高臺前面空的,總有十來丈寬闊,臺後有一間小小的廟堂,廟堂裡當中供著一個大活佛,檀香繚繞,氣氛嚴肅至極。
美婦領金燕拜過,金燕也就糊糊塗塗的拜過,可是她心中卻發出了一個疑問,這男人禁地裡,卻供著一個胖和尚,只是金燕沒敢問。
緊接著,美婦從神座後面取出—只玉盒,交給金燕說道:「從今天起,你必須每天早晨來這裡燒一次香,然後開啟玉盒,把裡面的書看一個時辰,每天只准一個時辰,一直到三月初三日為止,看你能有多少緣份,吸取多少東西,以你本身的武藝與功力,本可不必再學其他,然而,這是碧瑤島數百年所遺傳的規矩,不能或廢。」
美婦人說完就走了,金燕怔怔的開啟玉盒,見是一本薄薄的書,不知何物所制,用手一摸,光滑柔軟,稍一翻動,其薄如紙,金燕翻開第一頁,赫然現出「天書」兩字,金燕倏然一驚,她曾聽師父半仙尼說起過,這「天書」乃是武林中無價之寶,與小龍哥的「人皮寶衣」同為武林二寶,想不到竟然在此出現。
翻開第二頁,是一幅圖案,不規則的圖案,有方有圓也有三角,有直線有橫線,也有弧形線,並配著各種彩色,形成花花綠綠的,而且十分刺眼,稍不注意,眼前立感迷糊,什麼也看不見了。
金燕連翻數頁,全都如此,不覺暗奇,這「天書」怎麼如此怪異,難道書中所記載的武功,會在這不規則的圖案中嗎?
第一天,金燕除了得知是「天書」外,其餘什麼也沒看到,她簡直越看越糟,越看越糊塗,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後,她放下了。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亦如是,金燕終於感到煩燥了,她心想,假如小龍哥能在此多好。
金燕聰明,她卻向來不知自己聰明,她總以為小龍哥較她有主見,比她有魄力,看到這本「天書」,她就想起小龍哥,假如小龍哥在此,他定能象發現人皮寶衣上的武學般的,測透這本「天書」。
島上四時如春,島外雖是浪濤洶勇,颶風怒嘯,島上卻是日麗風和。這日午後,金燕叫華兒,領著在島上到處走走,名為遊覽這島上的風光,事實是想探探道,她要暗中去找她的小龍哥。
華兒是專管待候金燕的婢女,雖然稱呼各別,金燕卻不會端架子,以至相處雖僅數日,亦已如姐妹般的,在遊覽時她告訴金燕,碧瑤島分南北兩部,北部是島主娘娘所在地,男人絕對禁止入內,南部是男女混雜,耕地紡線,專事生產北部的女子,凡是結了婚的,晚上都回到南部去,次日再回到北部來,可是必須沐浴潔身,方準進宮。
這規矩就是島主亦不能例外,只是島主在南部也有行宮,比別人舒服得多,金燕忽問道:「她們回北部時沐浴,是不是都在那個大池子裡?」
「不!」華兒莊嚴的道:「這乃是貞女池,成過親的女人,就不準再在貞女池中沐浴,以防穢觸神廟中的大活佛。」
提起大活佛,金燕不及不問,但聽她道:「這北半島既然全是女的,為什麼又供奉這麼個大活佛?……」
華兒一聽,連忙輕聲阻止道:「公主說話輕聲點,這大活佛的來歷,婢女也只知道很少的一點,據說原來這島就是大活佛修道之處,他曾三世為僧,均系幼年童身出家,最後,因為他的道行高深,仇家許多女妖都團團圍住他,想破去他三世苦修道行,將他打入輪迴,豈知,大活佛任由他們興風作浪,始終不為所動,臨在坐化昇天之際,還將島外之海水,以法術掀起了濤天巨浪,阻止彼等返回大陸,終於那些女妖一個個的都死在島上。
傳說中,女妖們全都是未破身之童女,於是後人起了這座廟和貞女池,供奉著這個大活佛,事實真相是否如此,我也不知。」
金燕仍然似懂非懂,可是她沒再問,因為她的目的不在此。
晚間,碧瑤島上最為寂靜,人們都習慣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及早就尋夢去了,眼看眉月升上了柳梢,金燕拾掇了一下身子,穿出了寢室,十分小心的掩蔽了身形,朝南半島飛躍而去。
金燕為什麼如此謹慎,實因在這數日之中,被她看出非止娘娘武功高深,就是眾婢女,無一不有著渾身絕藝。
她照著日間華兒指示的途徑,來到碧瑤島的南半部,可是放眼屋第連雲,上那去找她的小龍哥?
倏的眼前人影一閃,身法還相當快,金燕心中一愕,這莫不就是小龍哥!然而,她沒敢出聲叫喚,因為她也只屬私訪,暗探!那敢胡亂聲張。
金燕隨著黑影,到得一座山岡上,來得近時,金燕始看出,原來是個穿著十分華麗的少年。
少年仰首望天,看著那細眉似的月亮,輕輕的嘆了口氣,嘴裡細聲細語的的哼著一首歌曲。
金燕湊近去凝神靜聽,這一聽,金燕心中猛然一震,原來少年唱的是……
「雪花飄過梅花開,燕子雙雙入畫臺,錦繡河山新氣象,萬紫千紅春何在?……」
這首歌乃是金燕為小龍哥和左德唱的,這少年無疑的,不是小龍,就是左德,只是他將最後三字「春又來!」改為「春何在?」卻使金燕感到萬分不解。
金燕心想,這人非小龍哥即是左德,只是,小龍哥的成份佔大多數,左德是絕不會來到這個島上的。
於是,她心中開始高興,說巧不巧今兒夜裡竟讓她碰上了,這個時候,她忽然想到俏皮,她一生仁厚,從不知俏皮是怎麼會事,可是,今天,她突然有這靈機,這靈機彷彿是從那「天書」的圖案中得來般的,但見她放輕了腳步,挨近身去,突然伸出玉掌,將少年人雙眼矇住。
「什麼人如此無理?」少年人吼聲高叫,「難道不知道我左德是什麼樣人嗎?」聲音既兇又厲。
金燕一聽聲音,就知錯誤,再聽少年叫出左德兩字,吃一驚,趕忙撒手,側身連退數步。
左德回身一瞥,當他在淡月之下,看出是金燕時,心中亦感意外,可是隨著來的,卻是無窮的歡欣,只聽他道:「公主!這時還沒休息嗎?找我左德有什麼事?」
這事太出金燕意外了,不由她楞楞的,左德說了好一會兒,方聽她道:「不錯,我正找你……」
「哦!」左德歡喜得心都開了花,沒等金燕說完,就叫了起來,說道:「那真是我左德前世所修,鴻運高照。」
左德邊說邊捱了近去,金燕一聲嬌叱:「站住!我找你,只想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從實的答覆我!」
左德早先會錯了意,如今一聽,心中猛然一震,立即惶恐的,怯怯的,可又十分莊重的肅立答道:「是!公主請問!左德知無不言!」
金燕沒料到左德變得如此之快,她萬萬不知,她如今的公主身份,就是未來島主的身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遂道:「我只問你,黃小龍如今人在何處?」
左德連頭都低下了,答道:「黃兄自那日分別後,左德即隨娘娘乘鶴返島,其如今行蹤,左德無能得知,望公主開恩恕罪。」
「轟!」的一聲,金燕雙耳嗡嗡直響,原來小龍沒來,娘娘帶回的,卻是這個傢伙,金燕心中不知什麼滋味,她只道自己受騙了,黃小龍既沒來,三月初三能不能見面,確是一個問題,她可不願當什麼島主,做什麼女皇,她要的是小龍哥,她這一生一世也不能離開小龍哥。
金燕穩定了一下心神,緩緩的道:「好!沒事了!你去吧!」
左德如奉綸音,答了聲「是!」立即快步走下山岡。
至此,金燕感到茫然了,娘娘待她誠然夠好,簡直愛越親生,飲食起居,無不面面顧到。
只是,金燕想,娘娘不該瞞騙她,這種相待,會不會完全是虛情假意,會不會是一種攏絡的手段。
於是,金燕越想越寒心,她自以知道了事實真相,她就是連半分時間都不能等,她一定要回京城去找小龍哥,眼看左德已然去遠,金燕立即施展開輕功,從海邊疾迅的奔去。
午間,金燕曾看到十數只華麗的大帆船,華兒告訴拿燕說,那是準備著來年三月初三迎賓用的。
來到海邊,十數只大船整齊的排列著,靜悄悄的毫無聲息,可是船外半里之遙處,濤天巨浪,依然洶勇澎湃,象一座座小山似的,升了起來,又落了下去,使人見了不禁驚心動魄。
可是,金燕去志特堅,她懂得駕船,知道只要認定方向,直往西去,就一定可以抵達神州。
金燕沒敢動大船,她啟用了一隻小帆船,她相信自己的能力,預測自己的功力,定能有把握控制這艘船,於是金燕毫無顧忌的揚船出海,她不怕危險,她不畏風浪,危險,風浪無法阻止她想念小龍哥的一顆心。
船剛剛離島,驀的一條快艇,疾如箭射般橫裡衝來,將金燕小帆船去路阻住,來船船頭上端立著儀態萬千,神色肅穆,白衣飄飄的碧瑤島島主。
金燕一見是娘娘,心中就感到一股無名的憤怒,驀然地,白影一閃,娘娘已靜立在金燕身前。
淡月下,娘娘臉色慘白無血,一雙美目中滿儲淚光,盈盈欲滴。這情景,使金燕那滿腔怒火,倏忽間消失無蹤,同時產生出一種從沒有過的愧疚,哀悽的叫了一聲「娘!」隨即投身娘娘懷裡。
娘娘將金燕的嬌軀擁得緊緊的,滿眶熱淚,再也忍不住,滴了下來滴在金燕的臉上,頭髮上,良久良久方始說道:「寶貝兒,娘並沒有騙你,娘只是沒有明確的告訴你,不過,當日黃小俠曾以一掌,將左德擊傷,搶得了左德應有的榮譽與地位,雖然沒有當日上島,可是,娘曾對他言明,叫他三月初三前,一定要趕到碧瑤島來,黃小俠他若對你真有情,他一定會如期趕到,他如果將這重大的事也給忘了,他對你的一份情愛可就有點靠不住了,你但放寬心腸在這等候吧!沒多少日子了!」
聽了這些個話,金燕稍覺安心,她能說什麼?什麼她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