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閣門晌起了—陣畢剝之聲。
少女蓮步輕移,將門拉開,只見乃兄帶著兩個丫頭的來問道:「紅藥妹,你可曾發現敵人?」
少女故作不知,詫聲問道:「穆哥,何人吃了熊心豹膽,敢來白石堡亂闖,豈非嫌命長了!」
哈穆兒此時那有閒情跟她嗑牙,匆促地說道:「來人身形太快,可能是蒼穹三仙。妹妹,你如果發現敵蹤,立即傳警,別逞強相與為敵。」
話聲—落,立即率婢飛身「流丹閣」下。
哈紅藥將乃兄敷衍去了,立即關住閣門。
黃小龍對哈姑娘雖心生感激之念,但大丈夫豈能長處閨中,是以待哈穆兒—去,迅即飄身下床,正欲向哈紅藥告別。
姑娘關切地嬌聲說道:「黃少俠,此時白石堡如天羅地網,你雖武藝高強,也插翅難飛。……」
正說到這裡,忽聞衣袂帶風之聲,奔來樓閣,遂立即住口,乃將黃小龍推入帳中。
外面果然響起—個婦人之聲,說:「紅兒,快把門開啟,為娘跟你說……。」
哈姑娘大吃一驚,迅即將衫裙,做成—個業已入睡姿態,打著哈欠,拉開房門,說道:「媽!半夜三更的,什麼事啊?來個把毛賊,難道教中如許高手,竟沒有將來人截住麼?」
咆哮夫人焦嬌一聲咆哮,說道:「丫頭,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今晚上所來敵人,已屬勁敵,他雖被為娘「六慾煞絲」拂中,卻絲毫沒受影響,你以為是普通江湖人物麼?」
哈紅藥姑娘作吃驚,說道:「方今武林高手,能與母親一爭長短的,除四奇三仙外,不知還有何人?」
咆哮夫人聽愛女這般一說,面容稍霽,說道:「孩子,我依稀看出那人年歲甚輕,很可能是近日喧騰江湖的游龍子黃小龍。……」
哈紅藥姑娘心中暗笑,說道:「媽,那游龍子黃小龍,與咱們無仇,前來本教作甚?」
躲在帳中的黃小龍捏著一把汗,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出,因為他知道咆哮夫人焦嬌,是一位內功高手,稍不注意,極可能被其發覺,自己遭擒受辱尚事小事,如果因而連累著那位好心的哈姑娘,實在於心有愧。
他心中電璇般在想:「游龍子……游龍子……這是誰給我取的外號,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那知他念猶未已,咆哮夫人焦嬌又是一聲咆哮,道:「丫頭,難道你竟那樣善忘,他就是金燕姑娘的未婚夫呀!」
哈紅藥若無其事地說道:「媽!我覺得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拆散人家的姻緣,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咱們何不將金燕姑娘放了,不是就沒有事麼?」
她一面說,一打把睡袍拉得緊緊的。
咆哮夫人杏目一瞪,大聲叱道:「胡說,汝兄穆兒有那點配不過金燕,三月三日「碧瑤島」比武招親大會,要不是姓黃的從中搗蛋,穆兒穩可選中,因此,你父將她劫來與你兄成婚,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何況,還可臊臊半仙尼那老虔婆,再說,姓黃的小子,如果愛心不渝,他儘可付出代價!……」
咆哮夫人一面說,一面打量房間。
姑娘一顆芳心更是忐忑不安,但仍強作鎮靜,問道:「咱們有的是金銀,量那姓黃的,既是江湖人物,還不是兩肩扛一口,他又能付出什麼代價?」
咆哮夫人哈哈大笑,那笑聲似乎在說姑娘的無知,接著飄來一縷語聲,說道:「丫頭,你真是井底之蛙,如果游龍子黃小龍身無長物,試問江宮侍衛首領瑞巴丹,以及青風幫的毒純陽姚震天,也不會巴巴的跑來保定與咱們聯盟。」
「這樣說來,」哈紅藥道:「那姓黃的身上難道身藏價值連城的巨寶不成!」
「哼!」咆哮夫人焦嬌似乎在讚許愛女還不算笨,總算猜到一點緣,於是說道:「丫頭,讓為娘告訴你,那姓黃的小子一身武功,全屬曠世絕學,身上還帶著兩件武林人物夢寢以求的「碧玉劍」和「人皮寶衣。」
哈姑娘「哦」了一聲說道:「母親,孩兒知道了!你還不趕快搜尋去。」
咆哮夫人焦嬌生性多疑,心想:「不要那傢伙跑來匿在丫頭房中,豈非笑話!」
想到這裡,故意朝房中走去。
哈紅藥姑娘,這一來,吃驚不小,於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說道:「媽!你看我被面都褪色了,明天給我換一床新的好嗎?」
她一面說,一面前往掀著羅帳,這真是一種大膽的冒險。
咆哮夫人焦嬌,搖了一搖手,說道:「我事情還多著,不必看了,明天叫素秋給你將湘繡被面送一床來,好孩子睡吧!」
吧字一落,雙袖一抖,人已如燕子掠波,飄然而去。
哈紅藥姑娘待母親走後,迅即閉上房門,一顆芳心,仍在卜通跳個不停。
誰知,當她揭開羅帳一望,游龍子黃小龍面色有如死灰,全身冰冷,不消說,定是中了母親「六慾煞絲」陰寒之毒。
這門武功,她已習過,並且還有了七八分火候,自然知道其中厲害。
現在,擺在這位姑娘面前的,是救人?還是邀功?抑或是謀取少年身上的兩宗異寶人皮寶衣和碧玉劍。
一陣人天交戰,最後,她選擇了救人一途。
不過,這施救卻非易事,據母親以往告訴,如欲施救這種「六慾煞絲」陰寒之毒,必須異性,利用其本身的純陰或純陽,助其驅除。並事先服用一粒寒碧丹。
天啦!這叫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脫光衣服,去摟抱著一個陌生男子,那真是一種如何令人羞答答的事。
下這決心,真不容易啊!
哈紅藥姑娘藉著明亮的燈光,一雙秋波在游龍子黃小龍英俊的面孔上,微一盤旋,暗中一跺腳,說道:「冤家,奴就為你作一次犧牲吧!」
言畢,從錦囊中取出一粒「寒碧丹」,納入小龍口中。
跟著,替他脫下鞋襪,衣服,及兵刃,自然她也瞧見了人皮寶衣,但她卻無心欣賞。
然後極其俐落地將身上的睡袍脫掉,連肚兜,褻褲,也全未保留,真是難為情死了!
哈紅藥姑娘纖掌一翻,桌上的油燈,應手而滅。
她迅鑽入被窩,將枕下絲囊拉開,一團紫光,暴射而出,原來這是她父親在她十七歲生日那天,贈送給她的一粒寶珠。
她用手指挑開錦被偷偷一瞧,發現兩個不同的身軀並陳著。
黃小龍身軀不但光瑩如玉,全身白中透紅,而且顯得異常結實。而自己,更是該凸起的地方,已然適當凸起。看來已屆成熟之期,可堪攀折。
她忍不住好奇,向兩人絕對相異之處,雖僅是斜睨一瞬,不禁芳心有如小鹿亂撞,面頰如染胭脂。
幸而同一枕上的黃小龍,正閉著眼睛忍受著「六慾煞絲」陰寒之毒,否則,真是要無地自容。
她暗中警告自己,這是救人啊!不要走火入魔,誤人誤己。如此一想,趕緊屏除綺念,消聲在游龍子耳畔低低說道:「黃少俠,你誤中家慈「六慾煞絲」陰寒之毒,且由我以本身純陰之氣,為你療治,希望你按著本門內功心法,運氣配合。……」
游龍子黃小龍,雖是冷得牙齒紫咬,格格打抖,如墜萬載玄冰,但他知覺未失。
最初,—股非麝的處女幽香,鑽入鼻孔,接著便覺有—個溫暖的嬌軀,將自己緊緊攏著,痛苦立減!
他直覺地伸出雙臂,將哈紅藥姑娘也來個攔腰緊抱,不但肌膚相接,而且隱處也是若觸離!
一股陽和之氣,直升丹田,游龍子黃小龍得救了!
是的,他臉上灰敗的顏色,漸漸紅潤,全身血脈也開始流轉。
在黃小龍模糊的意識中,懷裡的人兒,真不啻一塊瑰寶,不禁鬆開一隻手臂,向著哈紅藥玉體,予以撫摩,只覺那潤滑的肌膚,恍若溫玉,撫之不停。
凡是自己手掌觸經之處,便有—縷快感,傳入掌心。
那淺淺的乳溝,那玲瓏的香臍,那隆起的小丘,那萋萋的芳草,那桃源,那古津……
愈探愈奇,愈往下愈妙,他明白了!世人何以自甘下流!
他想起了—句格古:「懸崖勒馬」不禁如遭當頭棒喝。
幸而,那懸崖雖是使人響往,胯下那匹馬,也是躍躍欲試,但卻沒有稍越雷池!不禁駭出—身冷汗。
於是,趕快叩齒咽津,默守玄關,把身上殘存的寒毒,逼使從汗毛排出。
還沒等待天亮,游龍子黃小龍業已霍然而愈。
當他雙目一睜,發現哈紅藥姑娘,雖在珠光照耀之下,仍是臉色蒼白,知道她是為救自己,耗損太多元氣,心中良有未忍,說道:「姐姐,這又何必!想我黃小龍今生何以能報大德。」
說罷,黯然一嘆!
哈紅藥姑娘,一聞此言,鼻孔一酸,不禁淚珠簌簌滾落如雨。低聲說道:「賤妾雖非出身名門正派,但對於貞潔二字,素所重視。
茲困少俠身中家慈「六慾煞絲」,治療稍遲,不但武功全失,而且還落終身殘廢,良有未忍!
遂棄卻羞恥,裸體相向,萬望少俠不以蒲柳之姿,自薦枕蓆為可鄙,收為妾婢,永侍終身……」
這篇話,說得異常悽惋,任何人均將為之感動,何況游龍子俠義為懷,他怎可做出忘恩負義之事,於是嘆息一聲,說道:「紅姐,小弟此身已是你所救得,決不辜負你的一片深情,否則,……」
哈紅藥姑娘一見檀郎果真通情達理,絲毫不因父母之故,而存歧視,芳心甚慰,這一見他要發誓,迅即伸出一隻手掌掩住他的口道:「只要你說話算數,又何必發什麼誓呢?」
兩人遂在枕上溫存一會,然後穿起衣衫,共商脫困之計。
哈紅藥想—陣,絮絮說道:「龍哥,這‘滅魂谷’步步陷阱,險絕宇內,而且,高手層層戒備,要想出去,的確困難。
何況,你的面容,認識者甚眾……」
游龍子黃小龍說道:「紅妹,假如我能易容,你可有法?」
哈紅藥螓首微點,說道:「當然有,但必須三日之後,—俟這事稍為鬆弛下來,方有機可乘!」
黃小龍知道她講的是實話,也無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