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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長耳酒仙 為緣耳長肇禍 黑水魔尊 端的心黑手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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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活佛從暗中走出,詫異道:「彭施主,怎的那傢伙不見了?」

黑水魔尊彭岑,看得清楚,分明長耳酒鬼,業已震落地上,不管他身形如何快法,斷難逃出自己的雙睛,微一遲疑,驀地兇眉一皺,說道:「不好,這酒鬼又潛回谷內去了,和尚,你小心守住谷口,只要能將他纏住,老夫定要將他斃於掌下!」

話聲甫落,人已穿空倒飛,身法美妙之極。

原來長耳酒仙知道,只要兩人一對面,自己決難討好,這魔頭武功,可以說,武林中已無敵手,何不向谷內藏匿。

他腦筋電旋一轉,腳尖落地之時,吸入一口清氣,輕點地面,貼地掠飛,這手輕功,除非是他老人家,才有如此神妙,連黑水魔尊也居然未曾發現。

他飄風般掠回黑獄之宮,宮殿前面的黑衣人,都是武功高強的罕絕高手,一聞衣帶破風之聲。方自一怔,便覺一縷輕煙從面前掠過。

接著,又有破空之聲跟蹤傳來,身形亦是奇怪,他莫明其妙地劈出一掌。

狂飈起處,黑影身形一滯,冷峻地罵了聲「飯桶」這聲音入耳,不由心膽俱寒,因知殺身之禍已臨,如此死去豈非冤枉?這位黑獄使者張嘴欲呼,但已無及,驟感一股極大的壓力—震,身形飛出兩丈餘外,五官四肢一陣抽搐,倒地死去,口鼻間滲出紫黑液血,不須檢看,便知是被黑水魔尊獨門「先天玄青罡氣」震斃。

其餘使者,個個惶悚戰慄,自此不敢隨意出手。

黑水魔尊彭岑,與長耳酒仙,捉迷藏似地追了半個更次,一個無法逃出谷口,另一個呢,卻也無法追及。

漸漸,黑水魔尊覺得久追不上,大是丟臉之事,立即停住身形招呼徒兒史錦淪,咆哮夫人焦嬌,白衫教主哈藍壁,畫魔巫惠蓮,崆峒掌門鐵飛豹端木凱,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一干高手,作扇形推進。

這樣一來,長耳酒仙可就要暴露形藏了!心中一急,便朝谷底退去。

谷底,正是黑獄宮後,那裡多半是群魔家眷。

長耳酒仙是武林中頗有身份的人,怎好隨側逃人別人閨闥,成為日後江湖笑柄。

但他卻又不願現身,與黑水魔尊朝相,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常言說得好,飢不擇食,慌不擇路,長耳酒仙被群魔一逼,不知不覺退入了一片袋形陣地。

黑水魔尊彭岑見敵人入伏,哈哈笑道:「酒鬼,你已經成了釜底遊魂,還不乖乖出來投降,更待何時?」

長耳酒仙遊目一望,只見這片荒地,石筍嶙峋,荊棘縱橫,上面層峰高插霄漢。任是飛鳥,也難展翅飛越。

只見峭壁處,露出一個丈餘見方的石洞。

長耳酒仙甫自飄身入洞,只聞黑水魔尊彭岑一聲狂笑,霍地伸手一按石筍,只聞卡嚓一聲巨響,立即落下一道鐵柵,將洞門關了起來。

這鐵柵每根鐵枝,均粗逾碗口,任是天生神力,也難以毀折。

長耳酒仙知出洞無望,不禁闇然嘆息一聲,心說:「完了!自己受困倒不要緊,可是,解藥在自己身上,這便如何是好?要是不貪圖偷聽老魔語言,何致於節外生枝!」尋思及此,更是悔恨不已!

黑水魔尊彭岑,見長耳酒仙被囚石牢,頗為得意,不禁仰天狂笑道:「酒鬼,你這一入伏,長春島上的活神仙和半仙尼,即使聯手,也非老夫之敵,看來天下武林盟主,只好由劣徒稱尊了!」

長耳酒仙呸了一聲,說道:「憑他麼!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黑獄谷主史錦淪鷹眉一挑,慍聲說道:「老酒鬼,等著瞧吧!本谷主自會對你特別照顧。」

「這就是威脅嗎?」長耳酒仙面不改色哈哈笑道:「我老人家是不吃這一套的。」

白衫教主哈藍璧,曾經受過長耳酒仙戲侮,一見敵人落網,自是萬分高興,嘲諷道:「老酒鬼,想不到蒼穹三仙,已成了籠中鳥,昔日威風到那裡去了嗎?」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長耳酒仙哼了一聲,立即垂目端坐不語。

黑水魔尊彭岑,除在這裡加一處明樁外,便率領群魔回到他那黑獄之宮去了!

秋雲低壓,寒蟬悽切,凋葉飄飛,楓紅似錦。

這天

大巴山下的官園鎮上,來了兩位美麗姑娘,和一位斷臂中年文土。

這文士,丰神俊朗,穿著一件藍色儒服,雙目精光內蘊。

三人打尖之後,便在順發客棧落店。

年長姑娘掩上房門,壓低嗓子道:「近日江湖傳聞,武林群豪,前往黑獄谷赴會,至今下落不明,有人說是集體投降了!有的又說是遭遇暗算,師父,你老人家以為情形如何呢?」

斷臂文士道:「飛鶯,事情難說的很,總之各門各派,武林百數十位高手,一人大巴山,便失去蹤跡,乃是事實。

要知「追魂黑心令主」黑水魔尊彭岑,五十年前,便已縱橫武林,如今,再度出世,其心毒手辣可知!」

原來那年長少女,乃是宇內四奇之首琴俠鄺步濂的孫女鄺飛鶯,年紀較輕的自然是妹妹飛燕。

兩姊妹自從高碑店之夜,游龍子黃小龍被碧眼活佛大弟子葛爾穆德劈下五回嶺,便與燕雲大俠公孫亦年等人分手,前往找尋祖父。

兩姐妹祖父不曾尋得,卻在雁蕩山碰上了蒼穹三仙中的活神仙司徒聖。

司徒聖自從收下「天符令」,將武功傳與史錦淪兄弟後,得知兩人不守約束,竟自封外號為仙人劍,在武林中大事招搖。

他這才一怒離開浮游長春州,去到北京將小仙人劍史錦漢武功追回。

可是仙人劍史錦淪,卻失了蹤。在江湖上卻是毫無訊息。

活神仙司徒聖灰心之餘,便寄情山水,周遊各地名山大川,不想於無意中發現鄺飛鶯鄺飛燕姊妹資質甚佳,遂收為徒弟。

雁蕩山,奇絕天下,風景既佳,地又僻靜,就在一處絕峰上,傳授飛鶯飛燕兩人武功。

同時,更獲得一株千年茯苓,給姐妹兩人服下之後,更是功力大增。山中無甲子,歲月逐雲飛,轉瞬便已半年。有一天,活神仙司徒聖,偶然下得雁蕩,便聽江湖上,沸沸揚揚,傳說「追魂黑心令符」重現武林。天下各門各派,均已接得請柬,邀請於九月重陽,前往大巴山「黑獄谷」赴會。

他不禁暗暗吃驚,心說:「這老魔頭居然未死,這些年來,不知練成了什麼厲害武功,自己要是再不伸手,武林中浩劫難免。

於是回到雁蕩,將飛鶯飛燕帶著,一路急趕。

因為相差時間太多,等到他來到大巴山下,已是重陽後的第三門,群豪早巳進入山區。

沿途更是傳說紛紜,一談起「迫魂黑心令符」,使人人色變。

活神仙司徒聖話剛說完,飛燕眉兒一揚,說道:「師父,一切道聽途說,均不足為憑,咱們何不入山一探,事情不就明白了麼?」

「現在,也只有如此。」活神仙嘆息一聲,下了如是結論。

跟著,三縷淡煙,從後窗沒入沉沉夜色。

月華似水,落地成霜,秋風勁嘯山林,三人星飛電射穿峰越領,正在飛馳。

飛燕眼尖,低呼一聲道:「師父,你看地下的壘壘新墳,不就是群豪與黑獄谷惡魔們曾經鬥爭之處嗎?」

活神仙放眼一望,果然不差。

三人飄落地上,只見墳前均立有一方黑石,寫著各大門派死者姓名,無一不是江湖上久著俠名的英雄。

地上血跡雖幹,但衰草上留有無數踐踏痕跡。分明在這裡曾經有過劇烈搏鬥。

從這新墳顯示的跡象看來,群豪是從容撤退的,否則,決不會有此多餘時間,作此善後工作,但這些人又到那裡去了。

驀地,一縷衣袂飄風之聲傳來,活神仙司徒聖低喝—聲道:「有人來了,快隱住身形!」

飛鶯飛燕,立即閃入一株古松,從濃密的枝葉望去,只見朦朧月色下,如鬼魅般飄來二人。

這兩人,身著黑色披風,身材雄偉,一人手上執著拂塵,分明是一個道士。

另一人呢,背上斜插著一柄長劍,步履之間,頗現威嚴。他向四處望了一眼,說道:「姚兄,想不到昔日咱們盟友,俱都成了黑獄使者。如此深夜,還要職司巡山,受此風霜之苦!」

言下,頗有感慨之意。

飛鶯心中哦了一聲,說道:「原來,這傢伙竟是白衫教主哈藍璧。不消說,那手執拂塵的定是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了!」

這時,毒純陽姚震天詭笑道:「哈兄究屬不凡,竟與谷主早就拉上關係,異日谷主征服天下,哈兄怕不是數一數二的功臣,成為一方霸主,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他說到這裡,忽然一頓,好似想起了什麼,一捋胸前蒼髯續說道:「對了,聽說游龍子黃小龍被葛爾穆德大喇嘛,一掌劈下‘五回嶺’,他那未婚妻金燕,怕不已經變成了你那寶貝兒子的老婆,也該讓老朋友喝杯喜酒才對。」

白衫教主哈藍璧將頭一搖,說道:「那裡有如此便宜之事,就在游龍子墜崖訊息傳達的第三天,那妮兒卻被其恩師半仙尼救出了白石堡。」

青風幫主毒純陽道:「哈兄,你就是在一怒之下,才與黑獄谷主搭上線的,是嗎?」

白衫教主哈藍璧將頭微點。

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道:「那麼,你還愁什麼呢?長耳酒仙既囚於石牢,料想半仙尼和那長春浮游州上的窮酸司徒聖,早遲也會前來大巴山的,在一鼓成擒之下,哈哈,金燕那丫頭,終歸是你的媳婦。……」

白衫教主哈藍壁道:「說實話,我耽心的,倒不是這個……」

毒純陽姚震天驚詫道:「又是什麼呢?」白衫教主向四面望了一下,說道:「這些日來,我已窺出了黑獄谷主史錦淪,城府極深,雖是一代梟材,但心胸狹隘,不能容物,我耽心的是,一旦被他征服天下,便將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此言一齣,青風幫主毒純陽姚震天也不由機伶伶打個冷戰,但他為人何等陰險詭譎,心念微動,說道:「你所慮極是,咱們何不搞第三勢力呢?」

白衫教主哈藍壁道:「你說得容易,試問誰有這種能力和氣魄,在蒼穹三仙與黑水魔尊的中間獨樹一幟?」

他說到這裡,嘆息—聲道:「姚兄,你我還是認命吧!不過,目下黑獄谷正在用人之際,決不會發生意外。」

暗影中的活神仙司徒聖,聽得長耳酒仙竟然失陷,心中大為驚異,現在,這兩人又自行將黑水魔尊的野心企圖說出,活神仙越發知道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向飛鶯飛燕姐妹二人使用蚊語傳聲:「事關重大,不得輕舉妄動。」

兩位姑娘話聲才一入耳,只見黑影一閃,落入場中,竟多了個紅影罩面婦人。

夜風輕薄,竟捲起了那方覆面紅紗,飛燕已看清是一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婦人。

這婦人一到,宛如半空中響起了個焦雷,說道:「你這老不死的,倒還懂得偷閒,還不往四處巡查去麼?」

原來,今晚上咆哮夫人焦嬌是總巡查。

毒純陽姚震天稽首道:「是的,嫂夫人,小弟這就同哈兄巡查去了!」

言訖,幌肩飛走。

哈藍璧口齒啟動,似欲有話要說,咆哮夫人絳袖一揮,一聲咆哮,說道:「有什麼要說的話,交班之後,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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