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三仙,功力雖已臻於化境,但面臨這不世魔頭,卻不敢稍存大意。
各自運足神功,圈臂疾吐。
三種絕世神功,與黑水魔尊的「先天黑青玄罡」,在空中甫一接觸,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三仙雙臂僅是一幌,黑水魔尊卻已後退一步。
這證明三仙在內功修為上,已較自己進步尤多。心中嘆息一聲,如果一對—,自然穩操勝算,如果以一搏三,最後仍難免於失敗的命運。
就在這時,碧眼活佛,已凌空撲來,說道:「蒼穹三仙,休要以多為勝,且接本佛爺一招大手印,看看西域武學,是否有優於中原各大門派。」
活神仙司徒聖長眉一皺,長耳酒仙搶著道:「這喇嘛由小弟對付足矣。」
說話間,已轉過身來,說道:「碧眼活佛,已不在飛龍寺,誦經禮佛,卻何苦來中原助紂為惡,真成了一句俗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競自來。」
他口裡雖在滔滔不絕,卻已展開降龍手,一式「飛龍有悔」,將碧眼佛凌空一招藏派大手印,硬接下來。
碧眼活佛被長耳酒仙掌力一震,身形藉勢升起。雙足一踹,在空中畫半個圓弧,再度下擊。
兩人從此展開—場驚心駭魄的惡戰。
同時,金燕姑娘已與黑獄谷主史錦淪戰在一起,一個扇起狂飆,一個劍湧寒濤,兩人竟是半斤八兩,各不相讓。
飛鶯飛燕姐妹兩柄長劍,則與衝來的黑獄使者,展開激戰。
別看這兩姊妹年紀輕輕,功力已非昔比,竟把飛仙飄渺神劍使得出神入化,劍光如潮,竟然暫時把這一群如狼似虎的黑衣使者半數阻過。
活神仙司徒聖與半仙尼悟緣,合兩人之力,正好敵住黑水魔尊。
不想被黑獄使者衝近身來,形成腹背受敵之勢,這兩位絕世高手,頓時險招迭現。
黑水魔尊彭岑,此時志得意滿,認為蒼穹三仙以及門下三位美麗姑娘,定成甕之中鱉,不由雙臂連揮,加緊攻擊,嘴裡卻發出一聲嘿嘿冷笑說道:「我以為蒼穹三仙,這些年來,定然長進不少,卻不料如此濃包。」
司徒聖長眉一聳,一掌迫退身後擊來的黑獄使者,嗆啷一聲拔出背後長劍,沉腕削出—式「仙人指路」。
立時夜空中,飄舞起朵朵劍花。
象他這等劍術名家,使起劍來,不但聲勢非凡,而且正大光明,大開大闔,每一劍都包藏著數種變化。
黑水魔尊彭岑,焉有不識貨之理,心中雖是佩服,但他藝高膽大,雙掌翻飛,黑影如潮,竟是毫不相讓。
半仙尼悟緣,此時不再猶豫,亦將長劍拔下,一面迫退身後黑獄使者,一面配合著活神仙司徒聖長劍,力戰老魔。
蓋兩位一致認為,如不傾全力將彭岑老鬼迫退,則今晚困厄難解。
是以兩柄長劍,幻成萬道銀蛇,在空中亂掣。劍氣森森,砭人肌膚。
這一來,可當真把黑水魔尊激怒,哇哇—聲怪叫,說道:「好啊!窮酸、老尼姑,老夫如不讓你開開眼界,你們還以為天下無人。」
言訖,伸手向耳孔內一摸,由食中二指挾著一團金光四射的東西。沉腕一抖,夜空中立時飛起一道金虹,飛入兩人劍幕。
活神仙司徒聖大驚,說道:「神尼注意,這老魔竟將‘丸泥劍’煉成了!」
半仙尼悟緣,聽得大驚失色,說道:「活神仙,難道這是天意,咱們該得命喪於此!」
她不是怕死,而是覺得如果他們蒼穹三仙一旦死了,則整個世界,豈不全讓這些黑獄谷的虎狼縱橫。
活神仙司徒聖道:「神尼不要驚慌,且請解除身後威協,彭岑老魔的丸泥劍,老朽尚能支援一個短暫時期。」
半神尼這時殺機已萌,知道慈悲不得,心中暗念一聲阿彌陀佛,刷!刷!刷!一連數劍,向身後黑獄使者劈去,只聞發出一連串淒厲慘號之聲。原來已有數人喪命於半仙尼劍下。
然而,這些黑獄使者,竟是前仆後繼,舍了飛鶯飛燕姊妹,向他撲來,形同瘋虎。
半仙尼知道這些人,有半數是被威迫投降的,一時下不了手,就在她微一怔神之間,身上已然著了數處劍傷。一聲怒叱,劍光再又向周圍的黑獄使者灑去,眼下雖又有一二人喪亡,但戰志不衰,她一心掛念著活神仙司徒聖的安危,便出全力阻住—眾使者,不得透進場心。
金燕姑娘本來與黑獄谷主史錦淪打成平手,當她發現師父半仙尼浴血苦戰,活神仙司徒聖正在凝神—志,施展飛仙飄渺神劍,抗拒黑水魔尊的「丸泥劍」顯然感到十分吃力,心中一急,不覺手底略饅,便被黑獄谷主史錦淪迫得一連退數步,失去先機。
這時,她心中只希望長耳酒仙能有餘力前往應援活神仙司徒聖,那裡知道碧跟活佛—對紫金銑金鈸,閃起萬道金霞,竟把長耳酒仙東方坤活活纏住。
活神仙司徒聖仗著一套飛仙飄渺神劍,雖是暫時敵住黑水魔尊彭岑,盤旋在夜空中的「丸泥劍」,但—身藍色儒服,巳被割裂多處,遍身血染。
原來,活神仙吃虧在缺少一隻左臂,既要集中心力對付空中的飛劍,又要兼顧老魔掌指的偷擊,在頤此失彼之下,是以越發顯得狼狽不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遙空傳來一聲清嘯,聲音高吭,勁疾,嘹亮之極。
任何人均可聽出那是一位絕世高手。
果然,那人來得好快,數里之外,轉瞬即至。單是這份輕功,就足以驚世駭俗。
黑水魔尊彭岑,連同蒼穹二仙,都猜不透當今之世,還有這麼—位高手。各自心存戒備。
剎那之間,那人身化金虹墮地。黑獄谷主史錦淪首先發現這人,劍眉朗目,皓齒朱唇,一擊青衫,更襯托得儒雅風流。這輪廓一映入腦際,不覺大叫—聲:「游龍子黃小龍!」
游龍子黃小龍,後目—掃,見愛妻金燕被仙人劍史錦淪逼落下風,甚感詫異,不覺反臂將「碧玉劍」撥出,說道:「燕妹且退,這壞小子由為兄收拾。」
金燕姑娘趁史錦淪說活分神,—連攻出兩記絕招,挽回頹勢,說道:「小龍哥哥,這裡你不用插手,快!快去幫助活神仙他老人家要緊。」游龍子黃小龍雖不識活神仙司徒聖其人,但卻聽說過仙人劍史錦淪長春州上習技,這位異人曾經自斷一臂。
那左袖虛垂,沁著滿頭大汗的必是活神仙無疑。
可是,他心中大為驚詫,這位蓋代高人,竟然不是那葛衣麻鞋,面色陰沉,瘦長老人的敵手,心想:「莫非他,便是傳說中的黑水魔尊麼?」
再—看空中飛舞起的「丸泥劍」,夭矯有如靈蛇威勢甚巨,竟是以氣御劍。
游龍子黃小龍方在觀察,那與碧眼活佛展開激斗的長耳酒仙大聲嚷道:「小子,你還在觀望幹什麼?再不出手,窮酸便完蛋了!」
游龍子黃小龍,一聞長耳哥哥之言,那還敢再有怠慢,身形一幌,迅如游龍「碧玉劍」畫起一道經天長虹,朝黑水魔尊操縱的「丸泥劍」揮去。
祗聞數聲金鐵交鳴,夜空中立時爆起一蓬火花。
黑水魔尊彭岑,見是前古仙兵「碧玉劍」出現,心中駭驚非小,趕緊將劍光收回,細一檢視,「丸泥劍」雖說是鋒利無比,但其薄如紙,自然要差上一層,鋒口微現殘缺,不禁大為痛惜。
鷹目一瞥,見在半途殺出的李逵,卻是一個宛如玉樹臨風的俊美少年,更加覺得怒不可抑,說道:「娃娃,你也不打聽我老人家是誰,便這麼插手管上閒事,難道你竟不知從此惹下殺身之禍了麼?」
游龍子黃小龍見活神仙司徒聖,把那一群黑獄使者趕得四下奔走。讓飛燕得以喘息,情勢扭轉,逐道:「如果晚輩猜得不錯,前輩必是昔年中倏鍛羽隱遁的黑水魔尊無疑。」
他說得那麼隨便,眉目間,竟是毫無懼色,可把黑水魔尊氣疼了。
然而,一時之間,他卻想不起這俊美少年是誰?方忙得一怔,接著又聞少年續道:「本少俠黃小龍專愛管人間不平事,早已把生死置於度外,怕從何來!」
黑水魔尊驚哦一聲,說道:「什麼?你就是被葛爾穆德一掌劈下「五回嶺」的游龍子黃小龍?」
黃小龍朗聲說道:「不錯,那正是晚輩。」
黑水魔尊彭岑暗自思忖:「當時自己曾在「五回嶺」下收得仙人劍史錦淪,曾經發現鱗錦帶蟒屍,迄今不解,那巨蟒為何人所斬,現在看來,定是那小子無疑。」
想到這裡,不禁問道:「娃娃,你當時曾經殺過一條金鱗錦帶巨蟒嗎?」
黃小龍毫不考慮的說道:「殺過,而且將它拋屍崖下。」
黑水魔尊彭岑道:「不消說,那巨蟒內丹,定是被你吞服,因而增長了你的功力!」黃小龍冷笑一聲,說道:「一枚毒蟒內丹,算得什麼?本少俠至今將它保留。」
說時,從懷中摸出一枚,其紅如火,色澤鮮豔的寶珠,光華四射。
黑水魔尊彭岑,不禁垂涎三尺,原來這一枚萬載金鱗錦帶巨蟒內丹,如果到手,則其所練「先天青玄罡」便能達到金剛不壞之身。說道:「娃娃,咱們何妨做一次交易,只要你能夠把這粒內丹交與老朽,今宵之事,老朽權且放過,而且,從此吩咐黑獄谷中人,不再與你為敵,不知意下為何?」
遊先子黃小龍心中一動,說道:「前輩要這粒內丹干嗎?」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黑水魔尊老氣橫秋地說道。
就在他們兩人一問一答之際,雙方均已停下手來。
長耳酒仙深恐黃小龍貿然答應,於是拉開嗓子道:「小龍老弟,那是一粒曠世奇珍,可解世間一切劇毒,千萬別上老魔頭的大當。」
這一來,可把黑水魔尊肺都氣炸了!恨不得將這酒鬼,一掌劈做兩段,方洩心頭之恨不由冷笑聲道:「窮叫化,你居然敢破壞老夫之事,有朝一日,定叫你不得好死!」
長耳酒仙聳肩說道:「好死不如惡活,我這條老命還長著啦!」游龍子黃小龍,這時已將清蟒內丹向懷中揣去。
黑水魔尊貪心陡起,嘿嘿一聲陰笑,出手如電,迅疾向黃小龍手腕抓到。
距離既近,出手又快,任何人均認為游龍子黃小龍,決難閃避,都暗中掣著一把冷汗,金燕姑娘,更是駭得一聲叫。
誰知大謬不然,黑水魔尊彭岑,竟然撲空,游龍子身如游龍,剛好從對方指飄之下滑過。站立五尺之外,面含薄曬。
站在一旁的鄺飛燕姑娘,櫻唇一披,說道:「真前輩枉自成名多年,竟公然向後輩巧取豪奪,同時乘人不備,羞也不羞!」
她年齡雖小,但說起話來,卻絲毫不給老魔頭稍留餘地。即使黑水魔尊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掛不住。何況,蒼穹三仙還在一旁看他笑話!
先是老臉一紅,繼而泛著鐵青,很顯然,這魔頭已經老羞成怒!
游龍子黃小龍,深恐這魔頭向飛燕姑娘報復,劍眉—挑,朗聲說道:「我原以為黑水魔尊乃是江湖前輩,當不致違背江湖規矩,如今看來,與那偷雞摸狗之徒,殊無……」
二致兩字還未吐出,老魔頭已是氣得七竅生煙,虎吼一聲,單臂揮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