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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風馳電掣向西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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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友忙推杯而起,欣然歡呼道:「儒聖夏候前輩來了,大家應該一齊出去迎接!老朽猜想他必替我們帶來什麼珍貴的訊息呢!」他首先向廳外走出。

眾人一聽是四聖之一夏侯恕前輩來臨,都一齊離席出迎。

夏侯恕仍是一襲黃衫,銀髯紛飄,態度極為儒雅。

松友等都一躬到地,竹友卻懷疑莫非是這位儒聖和自己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但夏侯恕身上卻不見那隻闢寒犀。

荀際也長揖到地說:「在下長孫隱者之徒荀際,參謁夏侯前輩,上次竹友別墅中未及向您多多領教,只不知空亡老魔已否伏誅?」

夏侯恕大步走入廳濤館中,皺皺眉道:「難難難!空亡老鬼機詐狠毒,真是個難對付的傢伙!」

他又向松友道:「潘老弟,凌老婆子返回冷翠谷,不見了那話兒,氣得不知該怎麼辦好,你不該在這當兒去撩撥她!」

松友臉色微紅,慷慨激昂地道:「潘桓不肖,不克繼掌崑崙門戶,但先師彌留之言,始終不敢忘懷,本派世傳寶物,豈容他人久據!」

夏侯恕嘆息道:「直到如今,這件公案,彼此都堅持一種成見,老夫也難以判斷誰是誰非。凌老婆子已探知訊息,只怕不久就要來此大興問罪之師呢!依老夫看來,現下荀小俠繼承隱者老兄的遺志,此物不妨交他拿去前往大冰岩應用一下,以免群魔捷足先登,覬覦玄門劍訣!屆時老夫再替雙方調停一番吧!」

松友尷尬地回答道:「前輩遠來,且請稍進薄酒三杯,容潘某仔細向你陳明。可惜闢寒犀已被一不知名高手劫去。說起來崑崙一派栽到家了,我更是慚愧難堪。」遂向夏侯恕略述應來激戰蟄龍,以及莊中發生的變故。

夏侯恕瞟了雲貞小涵所佩的毒龍角一眼,笑說:「荀小俠克紹箕裘,隱者後繼有人,也可含笑九泉了!毒龍角功用很多,老夫厚著臉皮,想暫借一隻毒龍角派派用場,未知荀老弟肯否賞臉?至於劫走闢寒犀之人,待老夫替潘老弟參詳一下!」

松友忙把那張字條呈與儒聖過目。

荀際欣然應是說:「毒龍角原有四隻,前輩暫用無妨。」

遂把小涵身上的龍角,解下一隻雙手遞與儒聖。

雲貞悄悄在後面扯了他一下衣襟,荀際暗說:「你怕什麼,我怎會把你的一份也送給別人。」不由回眸一笑。

但小涵也遞來一道眼色。

荀際情不自禁,握住小涵的柔夷,回答了她一個熱情洋溢而微帶歉意的微笑。小涵卻搖了搖頭。

她心說:「荀大哥,你真太老實了,夏侯恕無緣無故借這毒龍角做什麼?分明正邪各派高手,都想爭取劍訣,你卻坦直待人,只怕到了大冰岩,兇險正多。」她不禁為心上人懸起不少心事。

她暗說:「崑崙掌門,原是個表面一派虛偽的偽君子!」

夏侯恕把那字條上的枯枝標識,看了又看,又低頭沉思了一陣,面上微微掠過一道陰影,卻雙目註定荀際道:「荀小俠,恕老朽有句冒昧不入耳的話,奉勸一下老弟。此去大冰岩情勢非常險惡,而且可能是那位百年以前的武林怪傑,拿走潘老弟的闢寒犀,若真是此人活著未死又存心搜取劍訣,目前連老朽在內,舉世可說無人是他的敵手!」

荀際卻斬釘截鐵,毅然堅決地道:「玄門至寶,晚輩誓必完成先師遺志!任何艱難兇險,絕無畏避之理!只不知前輩所說這位怪傑,究是何等人物?」

在座眾人,也都神情大震。

百年以前的武林高手,當然不孤道婆、松友等也沒資格見上了。夏候恕又說得那麼嚴重,更加使他們惶惑生疑。

不孤道婆呵呵笑道:「夏侯前輩,不必賣弄關子,請詳細示知,以免潘老兄寢食難安,若果真此人武功高不可測,那崑崙一派,也只有自認晦氣!」

竹友慷慨陳詞道:「不管此人功力如何高深,本派同門勢必向他討還公遺!」

夏候恕搖搖頭皺眉嘆道:「當年隱者之師,和這位陰山枯寂老人,拼鬥了三天三夜,結果還是輸了一招。事後隱者的令師,休養運功三月,才恢復了原有功力,枯寂老人未下煞手,只把他打敗了,贏得他一句諾言!在座諸位小弟弟妹妹,別說見上這位異人,恐怕連枯寂老人這個名字,也無從聽人說及呢?」

雲貞不由笑問道:「難道白鬍子老公公,當是你也在場?」

這句話卻把眾人,逗得都笑了起來。

不孤道婆示意雲貞,不要胡亂說,她問道:「當時隱者的師傅,答應了他什麼諾言呢?」

夏侯恕道:「她說得不錯,應該說明,當是先師孤直翁是惟一在場目擊拼鬥結局的人。說來也很平淡,枯寂老人不過意欲創立陰山一派,讓廣成玄門掌門人,首先承認他門下是武林第一流正派,如此而已,足見枯寂老人心性如何光明純良了。」

小涵插口道:「奇怪,現在武林中又沒有陰山這一派呀!」

夏侯老人又道:「枯寂老人,不願以力服人,他性情非常孤潔,卻不幸生平所收兩個門徒,一個不幸運功走火入魔而死,另一個卻性情偏激,中年因愛妻遭邪派人物傷害,受了重大刺激精神失常,黑白不分,濫施殺戮,被枯寂老人囚禁起來,不知所終。目下武林十二魔中的陰山雙厲,正是這個精神失常者的徒弟。」

「因此,枯寂老人,心灰意懶,隱居大青山,從不出世。不知這次卻為什麼起了貪心反和後輩爭奪玄門劍訣!」

松友一聽,宛如一盆冷水澆頭,枯寂老人功力出神入化,曾聽崑崙派上世師長談及過一次,此人在當時可稱舉世無敵。

他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闢寒犀是無望收回了。

夏侯恕卻向荀際豎豎大拇指道:「荀老弟志堅鐵石,殊令我這書呆子大為激賞。但是老朽不幸猜中了,果真是枯寂老人出世,那老弟也地不能和他抗衡的!況且星宿海群魔大會,三陰玄風、七陽金霞,以及邛崍派人,共奉空亡叟為盟主,正召集天下邪派同道,計議把守住玄陰冰川入口,和明春前往少室奪取武林信符兩件陰謀。還有紅黃二教喇嘛,和他們攜手合作,勢力非常浩大,所以這次有少數正派人物,遭受他們的暗算呢!」

他這篇話,說得眾人無不赫然變色。

夏侯恕壽眉一揚,又慨然嘆道:「可恨崆峒派人竟賣身投靠,混入這個邪派大集團之中,殊為八大正派之辱。所以老朽對這件事,也大為頭痛。」

不孤道婆冷笑說:「鐵心婆子倒行逆施,我看他們還有何面目,再見武林同道!」荀際這時,心裡卻非常沉重。他仔細考慮著。

首先他打算把雲貞小函勸令折回西寧衛等候。

其次,他為正派人士擔憂,自崆峒山遇見巫山雙隱、青城三秀,以及近日碰上的天台二仙,都很可能要上大冰岩。

此外,如崑崙三友,近在咫尺,也決不能無動於衷。

可惜正派人士,還各自勾心鬥角,不能精誠團結!

其勢將被邪魔之流,各個擊破,喪命崑崙山下!

夏侯老人借得了一隻毒龍角,已心滿意足。

他不相信荀際能有長孫隱者當年那麼高的功夫。雖說把蟄龍震斃,但蟄龍早已身被重創,未見得就是青罡掌之功。

他心說:「且看你有沒有本領,沿玄陰冰川爬上大冰岩吧!」因為這條常人無法飛越的天險,即如崑崙三友也力有未逮,爬不上去的。這的確可以考驗出荀際的道行火候,夏侯恕只小飲數杯,立即起立告辭。

他臨走時,倒很誠懇的勸三杯和不孤道婆等,切勿冒險前往大冰岩,免得與群魔發生血拼。依他的意見,須待明春決定了武林盟主,再糾合各派,和群魔一決雌雄,這時力量尚未集合起來,只有吃虧的。

夏侯恕走後,崑崙三友便告退席,他三人去內室詳密計議去了。枯寂老人功力究有多麼高,他們不能預測。

固然那種截空封穴手法,十分特殊,但也是乘人不備暗中下手,不能據以判斷此人功力高出所有武林人士。

荀際首先提出他的意見,請不孤道婆護送雲貞、小涵回西寧衛或逕赴河州衛等候。雲貞擲起小嘴道:「荀哥哥,難道我們就沒一點用處,完全拖累你麼?譬如三陰玄風門、七陽金霞門四大天王,我們也對付得了的。」

小涵卻笑道:「荀大哥打發我們回去是應該的,但是怎可辜負不孤道長和御風前輩相助的盛意,而且你也不能謝絕人家呀!」

御風子慨然道:「群魔亂舞,正是正派人肩頭的責任,老夫也義無反顧!大冰岩千年難遇的武林盛會,荀小俠正應帶挈雲妹妹、涵姑娘見識一番,武林兒女,誰不把生死置之度外呢!況且我看你隻身前去,她們絕不會放心。」

不孤道婆也朗聲大笑說:「夏侯老頭,只怕也動了貪念。正派人士紛紛雲集崑崙,老身不難遊說他們,使他們同心合力,共除群魔!」

說來說去,都有一篇理由,荀際再想不出拒絕她們的話。

雲貞才轉嗔為喜道:「荀哥哥,你那種掌法,可稱天下無敵,難道還保護不了我和涵姐姐?再說也應該我們見見世面呀!」

正說時,聽得山莊竹籬門外一陣喝叱之聲。

小涵側耳一聽,欣喜驚叫道:「啊呀,我師傅來了!」她嬌軀一長,離座縱了出去。

自後院走來張季直於化龍兩個少年,他倆欣然過來說道:「家師們有些瑣事,亟待辦理,讓晚輩們來代敬諸位酒!荀小俠萬里西來,就請在山莊稍候半日,家師們把瑣事料理完畢,當親自奉陪歡敘!」

崑崙三友,不終席而去,頗有些不近情理之處。

荀際正為震斃孽之後,發現梅友所用的暗器,也是梅花形,心晨狐疑不決,若非儒聖蒞臨,把話題忿開,他早忍不住要嚴詞責問崑崙三友了!

御風子為人心思細密,到湯谷距大冰岩不過一天路程,三友突然避去不出來陪客,他猛然醒悟了其中蹊蹺。

三友弄來闢寒犀,無疑就是想爭奪劍訣,荀際功力絕高,他們很可能是想捷足先登,另覓捷徑,直左大冰岩去了!

御風子冷哼一聲,向荀際丟個眼色道:「主人既然無暇敬客,小俠要事在身,何必留此打擾人家!好在毒龍珠、龍角正好是探擊大冰岩的利器,何不——」

她話音未了,幾個崑崙派弟子,已迎入三位武林婦女。

當前正是華山一奇凌姥姥,身旁伴隨著修羅寒萼和小涵,凌姥姥滿臉嚴霜,鳳目含威,盛怒不解。

她仍然大聲喝道:「快叫崑崙三友出來答話!老身找上門來,搪塞也搪塞不過去!」幾個崑崙派弟子,也都面露不悅之色。

於化龍搶步走出,迎著凌姥姥一躬為禮道:「家師和衛師叔三師姑,追趕搶走闢寒犀的敵人,確實不在莊中,凌前輩請暫息怒,您不信就請在敝山莊坐候!」

華山一奇圓睜雙目,冷笑怒喝道:「老身還有要事,誰耐煩在你們崑崙派老窠裡久候!快說,三友是從哪條路走的,只要老實說了,不干你們後輩的事!」

凌姥姥一眼望見廳中她們五位,不由笑道:「幸會幸會!荀小俠也來崑崙了,老身正要找你呢!」

荀際慌忙離座施禮,不孤道婆御風子也和凌姥姥歡笑問好,冷萼穿著一身綠衣,欣然縱至荀際身旁,她看了雲貞一眼。

雲貞卻天真地叫道:「冷姐姐,奇怪你見了荀哥哥,面色也不冷了。」

荀際怕冷落了冷萼,忙一把握住她的手,笑說:「萼妹,昨夜有了一件新發現,回頭再詳細查問明白,崑崙山下群魔如雲,你何必這麼遠跑一趟?」

冷萼道:「際哥,你替我擔心麼?」

荀際點點頭道:「當然凌前輩照料之下,是不會出亂子的,可也難說遇上了總不免一場激鬥。」冷萼笑說:「我隨老姑媽來此,正是為找你!?

荀際茫然說:「為找我?是不是你們已找到了葉天賜。把那件公案,查問明白?我希望你和她,誰也不是兇手!」

冷萼面色一怔。搖搖頭說:「葉天賜鬼詐多端,逃匿無蹤,一時怎麼能把他找到!姑娘找你另有正事,際哥,你怎麼連她(指自芳蕊)也不懷疑了?」

這時,凌姥姥盛氣未消,仍向於化龍逼問不止。

於化龍急得頭上冒出汗珠來,卻不敢說出三友長輩走去的方向,只滿口必恭必敬的,胡亂用話支吾著。

不孤道婆挽住凌姥姥的手道:「老姐姐,你還用追問嗎?一定是去了大冰岩!我報告你一件可喜的訊息,闢寒犀他們也保不牢,恰好昨夜被人搶走,再者荀小俠功力驚人,竟煉成了數十年絕跡武林的青罡掌——」

凌姥姥噴嘖稱奇說:「奇怪,他師傅生前,還未澈悟這種玄妙手法呀!」

凌姥姥雙目注視著荀際,這少年正熱烈地被三個絕世姿容的女孩子簇繞著,他昂然而立,宛如玉山照人。

他把三個女孩子,都應付得芳心欣慰。

不過,雲貞和冷萼,從這時起,都隱隱由她而互相生了敵意。但在荀際面前,她們不忍立即決裂使他不下了臺。

彼此都不曾表示什麼,她們所急欲爭取的,只是荀際的愛!冷萼也明白,荀際對於雲貞、小涵,印象一樣的好。

顯然荀際的意思,是不許她們之間起衝突的。

因為荀際又把勸芳蕊的話,向冷萼勸了一遍,荀際並且勸她不可與所有正派人士為敵,伸報師仇,應只限於少林崆峒兩派掌門。崆峒派參寥子已斃於荀際掌下,那麼冷萼只有向少林廣諦禪師討還公道了。

冷萼以脈脈含情的眼波,暗示接受了他的勸解。

凌姥姥歇了些火氣,方才向荀際道:「各方高手,已爭先前往大冰岩,你還在這兒叨擾三友的水酒,豈不坐失良機。老身此來,正為收回闢寒犀,助你一臂之力!」凌姥姥眼中注視著這少年,腦中已幻出當年隱者的英姿。

她不勝感慨的,輕輕低嘆,她彷彿也恢復了她青春時代的熱情和活力,她眼中三個女孩子,都是無比的幸運兒。

因為再沒有別人,和她們糾纏,而荀際又如春風化雨,一視同仁,武林中將傳下來前所未有的佳話。

御風子一躍而起,說:「姥姥說得極是,我們立刻上道吧!倘若找著那個拿走闢寒犀的枯寂老人,合眾人之力,未嘗不能把原物奪回的。」

凌姥姥瞪目詫道:「什麼?枯寂老人?」

御風子把儒聖所見,推斷為陰山枯寂老人的話,略述一遍!凌姥姥突然長嘆一聲,無可奈何的神色道:「但願不是他!」

眾人也都為之感到惶悚,以凌姥姥的功力,尚且如此畏懼枯寂老人,這位高齡怪傑,當然是曠世無倫的好手了。

雲貞卻相信她的荀哥哥,打得過什麼枯寂老人,她撅撅嘴說:「枯寂老人,又有什麼可怕?只怕他也不是荀哥哥的對手呢!」但荀際卻心裡非常掇怙,他從無挾技自負驕人之念。

崑崙門下眾少年,不敢恕慢,恭謹地把客人的馬匹牽過來,列席恭送出山莊以外,他們一行七騎,揚長而去。

仍由前峪出山,沿著崑崙山麓而西。

這夜,他們一行馳至鄂陵海南岸,天已入夜。

昨夜通宵不寢,小涵和雲貞都在馬上呵欠不已。

於是找個半山崗地勢避風之處,支起三面帳篷。

華山一奇帶著小涵、冷萼、雲貞依在不孤道婆身旁,三個帳篷都不算大,三角形紮在一堆,中間燃起熊熊的柴火。

一來避那惡毒的蚊虻,二來燒烤些野味供餐。

三個女孩子也幫忙動手洗剝打來的山羊野兔等物,高崗下面,遠遠可以望見茫茫一白的湖水,瀰漫無際的草原。

他們所賓士的地帶,當時尚很少有人跡出沒,原始的森林,隨著丘陵陂陀,高下相接,距星宿海尚有一日路程。

雲貞看年鮮血的烤肉,饞得口裡嘖嘖噓噓。

冷萼正和荀際並肩席地而從,喁喁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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