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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冰屑劃空激嘯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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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上面碧然堆起的一列列高約數丈的冰山丘壑,茫茫一白,周圍約有數頃方圓,接近崖邊處坡度極陡。

無法落腳,幸他功力深厚,一直揹著雲貞,飄落一列冰丘上面,巖上寒氣凜列,罡風揚的飛雪,瀰漫如同白霧。

所以略遠些的地方,就無法望得清楚。

又冰岩上面由冰雪形成的丘壑,形狀千奇百怪,幽窈玲瓏,就是你在這列冰丘上面,也無法把冰岩一覽無餘。

雲貞落下冰丘,嬌笑道:「原來是這麼個鬼地方!怎麼上面一個人也不見?剛才那個紅衣番僧,應該先上來多時了,難道他飛不上來了!」

荀際忙阻止她道:「假如冰岩上面有人,都一定是絕頂功力之流,敵友未分,不可招惹他們!冰丘形勢過於複雜,又豈知那妖僧不潛伏在附近!我還要下去接涵妹們,你切不可大意!」

雲貞呵呵手,把一雙龍角,輕輕揮動笑說:「也不算很冷,待回子我再把毒龍珠還給你好麼?」

荀際點頭說:「千萬就在此等候,不要走開,等大家到齊之後,再開始行動!」雲貞嗯聲應說:「我曉得!」

正說時,眼前紅影一晃,怪聲喝道:「兩個娃兒,你們是什麼人?快些報上師承門派,姓名來歷,大藏法王喀爾巴圖,手下不殺無名小卒!」

只見那位喀爾巴圖,已自一面冰堆後面,唿地縱上了冰丘,喀爾巴圖虎視眈眈,瞪著他倆。當然他也不敢輕視這一雙少年男女,能飛上大冰岩,這份功力就非同尋常了。喀爾巴圖奇怪的是,武林中從何而來這麼兩位年青高手?

雲貞已嬌聲喝道:「臭喇嘛,你管不著!好狂妄的口氣,誰耐煩理你!」

荀際是仇人見面,不由怒氣勃發,但仍先戟指叱道:「來人你可是巴喀爾圖紅教喇嘛?」

喀爾巴圖傲然傑傑怪笑說:「娃兒竟敢直呼本法王佛號,真是不識進退,毫無禮貌!你倆雖然年青,既有本領上得大冰岩,也可算武林同道。本法王勸你倆人退下冰岩,免得暴屍當場,這兒的藏寶,你娃兒休得夢想!」

荀際厲叱如雷,道:「妖僧住口!藏寶劍訣,又豈你所配過問?你可知小爺的來歷麼?我此來除了收取本門劍訣,還要料理一個孽障!」

喀爾巴圖獰笑叱問道:「什麼本門劍訣!莫非你是玄門廣成一宗門下?你年輕輕的又和誰結下深仇?」

荀際朗聲叱道:「小爺正要為先師太上隱者復仇,取你這妖僧的性命!我也讓你聽明白了,我就是隱者惟一門徒荀際!」

喀爾巴圖滿臉猶疑之色,道:「娃兒信口胡說,長孫渺一生未收弟子,你妄想挾高人以自重,騙得過本法王麼?快快實說你是何人門下?」

恰當此際,側面一疊清嘯,嘯音清澈高亢,聲震雲霄,顯得此人內功非常高深,嘯音大起,番僧身形一旋,露出震驚模樣,急急向四面搜視。冰丘上面,已落下一位頭挽丫髻,寬袍大袖,神彩超逸的白髮老人。

老人縱至他們身旁,一指喀爾巴圖喝道:「妖僧,老夫逍遙遊子,久欲找你代我長孫師兄復仇雪恨,今日可算上蒼有眼,你自己送到老夫手中了!」

老人又向荀際,和顏喚道:「荀際賢侄,承你慨贈璇璣玉圖抄本,劣徒公孫隱屢蒙關照,老夫始知隱者臨終之際,收了賢侄這朵武林奇葩。廣成一宗法統,幸得傳人,老夫何勝欣慰!只與賢侄尚未見面,西寧衛暫取玉圖原本一閱,留下丐幫金龍符,想賢侄必能料到是什麼人取走此寶,又臨時尚有要事未及與賢侄說明,賢侄莫怪老舉動不倫不類吧!」

荀際一聽,正是逍遙子師叔,想起隱者身死首丘巖,不由悲從中來,慌忙超前以晚輩參見,悽然說道:「師叔,愚侄來至王屋山,不幸只與先師相依二日,先師就……」他說至此,已嗚咽不能成聲。

逍遙遊子雙手扶起荀際,連說:「賢侄不必悲傷,先把仇人懲處一番,以伸令師生前遺恨為要!這位姑娘又是何人?」

逍遙遊子心中,自然也驚奇不置,以雲貞的年齡,怎會有飛渡冰川的功力?喀爾巴圖卻傑傑怪笑,道;「逍遙客!長孫渺身中劇毒,本法王恐他喪命冰岩,內家絕學失傳,以禮向他借閱八品玄經,一時言語失和動起手來,結果本法王自行離去,不忍過分逼他,本法王從不乘人之危,這也說不上深仇大恨,你如不能見諒,我也絕不懼怯你逍遙客!」

逍遙遊子冷笑道:「妖僧,你倒會巧言飾辯,憑你的微末道行,豈是長孫師兄的敵手,當時你落敗狼狽逃去,還有臉編這套謊話!」

紅衣喇嘛,被他說得滿臉通紅。

喀爾巴圖自主於隱者手下,自知密宗邪功,煉至極峰,還是敵不住廣成玄門的功夫,所以這番碰上了逍遙遊子,狂態大為收斂。而且荀際和雲貞,均能飛登冰岩,功力也必臻上乘,以一敵三,那是絕難討好的。

喀爾巴圖信口搪塞,還表示他舉動光明清高,結果卻被逍遙遊子幾句話駁得惱羞成怒,他已暗中運起邪功,蓄勢待發。

荀際介紹雲貞見過師叔。

逍遙遊子目注云貞手中的一雙毒龍角,嘆息道:「賢侄福緣齊天,老夫來此半日,正苦冰岩玄冰其深不測,沒有神物利器,徒喚奈何,這一來就事半功倍了!」

他又眼珠轉了兩轉,懷疑說:「蟄龍頷下尚有一顆珍貴無比的玄珠,賢侄既已力殲蟄能,此珠可曾一併到手?」

雲貞笑說:「珠子麼,正在我身上呢!要不要給師叔看看。」

他忙說:「歐陽姑娘,此珠乃稀世至寶,千萬珍重藏好!不必看了!」猛一旋身,向紅衣番僧叱道:「喀爾巴圖,你在長孫隱者中毒之後,劫奪八品玄經,行為卑鄙無恥已極,你知罪了麼?如若有心悔過,從此立誓回西藏,永世不與中原正派人士為敵,老夫尚可容你改過自新,今日大冰岩尋覓劍訣事,也不許你插手!你聽明白了麼?快快接受老夫告誡,從速離去!」

喀爾巴圖以西藏紅教喇舜第一高手的身份,怎能接受逍遙遊子這種訓誡,氣得鬢髮倒豎,目中煞氣暴射,怒吼道:「逍遙客,你未免欺人太甚!大冰岩上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本法王一世英名,豈能受你折辱!好!就在這兒見個真章分曉,本法王真想再領教一下廣成玄門絕學。」

荀際向師叔道:「師叔請照料她,還有隱師弟也在冰岩下面,凌姥姥帶來她的徒弟周小涵,和親戚冷萼姑娘……」

逍遙遊子不及細聽下去,只說:「那賢侄快去接應她們。老夫此來,已在冰川沿途冰壁上鑿闢下許多洞穴,以備劣徒公孫隱功力衰竭時休歇之用,華山一奇和賢侄想也混得很熟,她此次來崑崙,毋寧說是了卻她一件心願!當然有助於我們了。」

喀爾巴圖暗中默運功力,他不敢輕易發難。

荀際悽然說道:「弟子願和妖僧一拼,親手為先師雪恨!」

逍遙遊子嘆了口氣說:「賢侄遠來奔波勞頓,老夫也不容他猖狂,賢侄不可輕敵,妖僧紅教密宗功力,也非等閒,還是愚叔來收拾他吧!」

逍遙遊子心中,當然不十分相信,荀際功力已能完全繼承隱者所學,況且同門師兄弟情誼,為隱者復仇,他也是責無旁貸。逍遙遊子說完,立即大袖飄揚,身形如電,旋撲過去,手掌一翻,呼隆劈出一招「翻天地覆」!

逍遙遊子已是七十多年內家修為,功力只略次隱者一籌,他這一掌拍出,同樣有排山倒經的威勢,震起了一蓬旋飈。

喀爾巴圖以密宗顛倒陰陽大修羅十足功力,揮掌相迎,空隆一聲爆震,兩條人影一紅一藍,倏然而分。

喀爾巴圖身軀踉蹌晃了一陣,退後幾步,逍遙遊子也略為退後半步,保見紅影翩翩,喀爾巴圖又連連搶攻了四掌。

他功力雖然少遜,但修羅掌法「偷天換日」、「化影移形」、「偷樑換柱」這幾招,也奇詭無倫,與中原武林各派門路又自不同。

逍遙遊子則以一套內家奇學三十六天罡手相戰,雲貞在旁,目眩神馳,她見這兩位頂尖高手,出手都神奇莫測,互相拆卸化解,只差毫釐之間,都是很輕妙的閃開敵人攻招,又能乘虛反撲,確實身法手法妙到極點。

她不由心裡暗暗稱奇,看得出神。

荀際因師叔既然吩咐下來,不能搶著出手,遂叮囑雲貞就在一旁掠陣,毋需出手幫助,因為逍遙遊子收拾這妖僧,必勝無疑。他惦記著下面的小涵公孫隱等,遂以一式「潛龍昇天」,直躍升數丈。

然後頭下腳上,雙臂齊揮,依「鵬搏九霄」、「八翼凌風」兩式,斜斜盤旋飛翔,向冰岩下面電射風馳一般飄旋下去。

荀際二次降落冰川上面,卻見凌姥姥已準備帶著小涵聳身躍起,公孫隱也現出焦急徘徊等不及的樣子。

冷萼笑指空中盤旋而下的荀際,道:「好,際哥哥回來了!他去了這半天,看來冰岩必然極為險峻,躍上去以後還有一段艱難的路程呢!」

凌姥姥挾起小涵,人已騰空而起。

她向荀際叫道:「小俠往返接應她們,殊令老身慚愧,所以老身勉強帶涵丫頭上去,以免你往返奔波耽延過久,誤了正事!」凌姥姥的心理也何嘗不爭強好勝,不能示弱於荀這個年青人,遂挾著小涵奮力拔縱而上。

荀際雙足落地,忙說:「隱師弟,可巧拜見了師叔,他老人家已和喀爾巴圖交上了手,命我回來接應師弟的,這就一同上去吧!」

又仰首和凌姥姥打個招呼說:「請姥姥先行一步!在下帶他們隨後跟來!」又說:「因和師叔談話耽延了片刻,往返還不大費事!」遂一手各握二人——冷萼公孫隱一隻手臂,令他倆也各運功提氣,減輕本身的重量。

荀際運足全身罡功,喝聲「走」,牽引著冷萼公孫隱,扶搖而下,一縱拔升了五丈多高,緊接著又以梯雲縱身法,二次左腳輕點右腳面,微一借力,又竄起兩丈,他們三人雖然縱起稍遲,卻已漸漸追上了凌姥姥。

下面一條龐大身形,自下游疾馳而至。

公孫隱掉頭一望,看出正是那位空亡老魔,不由驚呼道:「師哥,老魔追上來了!只怕崑崙三友,已竟落敗!」

空亡叟飛抵冰岩下面,獰吼如雷,叱道:「華山一奇,姓荀的小子!竟然要搶先飛登冰岩,還帶上去這幾個乳臭孩子,老夫一齊送你們超生極樂世界去吧!」

他嗖地一縱數丈,雙手齊發,兩把閃閃生光的細小物件,散為兩大蓬星花芒雨,絲絲噓噓,直向荀際凌姥姥兩處襲來。

饒倔空亡老魔身法再快,仍與荀際等相隔數丈之遠。但荀際雙手各抓著個人,其勢無法迎敵,而一蓬芒雨,又疾馳如箭。破空而來挾著絲絲銳風,顯出力道十分兇猛,荀際已帶著二人,連連躍起十餘丈高。

他雙臂向前一帶,雙腳在空中斜斜一蹬,以「鯉躍龍門」的姿勢,星流電掣一般,倏然向前猛竄,快得難以形容。

空亡叟打出來的這兩蓬精巧暗器,乃是他數十年來橫行武林極為霸道的「百步神亡」,用百步蛇只尾蠍等十種極毒之物毒液煨制而成,只要沾上衣服,立即毒氣自汗毛孔中滲透而入,一時三刻,不治而死!此物本質,卻是極細的魚刺,經藥物焙制極為柔勒,老魔內功固已登峰造極,但百不神芒質量甚輕,所以在五丈之內,尚能控制自如,命中敵人,超出五丈以外,神芒也會力道消失,等於鴻毛飄飛了。

公孫隱生性伶巧,他看見下面一蓬芒雨飛了上來,慌忙發掌向下猛拍,這樣同時可以加強飛縱的速度,也捲起一股強風,立即把芒雨震落下去。於是他三人方能安然脫險,向冰岩上面的第一列冰丘,平平飄旋過去。

荀際向冰丘上面望去,不由大吃一驚!叫出聲來!

原來雲貞已不見蹤影,連逍遙遊子喀爾巴圖,也都已不在原處。冰丘上面飛雪如霧,白茫茫的寂靜如死。

凌姥姥落後數丈,但幸也未被空亡叟百步神芒襲中。

凌姥姥奮力飛竄,緊隨著他們飄落冰丘之上。

荀際捂口高聲大叫:「雲妹妹,你在哪裡?」又叫道:「師叔,你和妖僧在那裡廝鬥,為何不見歐陽姑娘?」他一連喊了三遍。

四周依然寂靜無聲。

公孫隱急急問道:「怎麼?他們原來都在這裡,師哥何必著急,冰岩地形複雜,想必是追鬥妖僧,翻向後面去了!不信就一同去找找!」

凌姥姥笑道:「有逍遙客照料,你雲妹妹不會出忿兒的。」

荀際也發覺自己失態,勉強笑笑說:「雲妹真不聽話,我再三叮囑也就在此地等候我們,她偏要追下去看師叔和妖僧的一場惡鬥!」

突見空亡老魔一條龐大身影,已凌空冰丘上面飄旋過來,荀際恨他剛才下手偷襲,一聲震喝,道:「老魔,禮尚往來,剛才蒙你送來一蓬暗器,在下不能不回敬一份兒薄禮!」說著抓起地上一把冰屑雪花,迎面擲去。

白茫茫雪花冰屑,散為一片白星,荀際這次用上了八九成力道,冰屑劃空激嘯,捲起一股強烈的旋飈。

空亡叟過於輕視這些少年人,他身軀直直向他們立足之處飄來,人在虛空,頗難發掌迎敵,但老魔功力畢竟十分雄厚,他竟冷哼一聲,左腳斜斜一蹬,左掌向外猛拍,竟以移形換位身法,猛然橫飄丈餘。

他讓開震捲過來的飛雪冰屑,仍被餘威掃中,身形一陣搖擺,幾乎震落下去,空亡叟再次奮力竄起。

他冷冷怪聲喝道:「姓荀的小子,你這是自己找死!」

他人剛一落下冰丘,立即白髮倒豎,雙目暴睜,一雙鮮紅如血的怪手,已疾如風雨,向荀際周身要穴撲來。

荀際身形隨著巧妙的腳步陡然換了位置,也呼的橫拍一掌,把空亡叟的雙臂,震卷得歪向一邊。

空亡叟這次出手運足全力,早試出荀際這一掌力道委實驚人,不由咦了一聲詫道:「小子,你居然煉成了玄門罡功,老夫倒看走眼了!來來來,老夫倒要會會你這長孫老鬼的高足!」

凌姥姥卻已嗖地竄落荀際身前,揮揮手說:「空亡老魔,大不欺小,還是老身陪你走幾招吧!」

空亡叟嘿嘿陰笑,道:「老婆子,剛才一蓬百步神芒,居然沒送掉你的老命,當然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何必替這小子撐腰!」

三十年前,空亡叟和華山一奇,曾搏鬥過一次,走近千招不分勝負,老魔此次重出江湖,仗有三種兇橫霸道的暗器,射影神蜮和萬妙神香,也已毀去,老魔非常痛心,還有一種殺手鐧,制勝的奇器,卻還不肯輕易使出。

因為這最後的一張王牌,一旦施展出來,三聖三奇,就有了防備,研究出對策,他必須把武林中頂尖高手聚集一處,方肯痛下煞手,一至於百步神芒,對付崑崙三友之流,也不見得有十二分把握的。

老魔在冰川上面,雖仗著紫霞通天掌力,逼退了崑崙三友,但消耗內力不少,所以也不便再和凌姥姥惡拼。

凌姥姥看出他外強內荏,立即冷笑叱道:「老魔少說廢話,剛才你和三友拼鬥時,老身從旁插上一手,你還不早已栽了下去!你以為憑本領可以收拾荀小俠麼?那簡直是夢想,荀小俠功力尚在老身之上,如非他震劈蟄龍,松梅二友,也難免喪命蟄龍爪下!」

凌姥姥又諷又刺,又替荀際說了一篇大話,果然空亡叟有些赫然心驚,他隻眼眨閃著,打量了荀際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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