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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陰山祖師枯寂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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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際傲然而立,宛如玉山秀峙,神采照人。

老魔卻也聽人傳說荀際的許多奇蹟,不容他不相信了幾成,突然一聲清嘯,一道黃色身影,自第二列冰丘上面疾如電掣,飛了過來!來人正是儒聖夏侯恕。儒聖已呵呵朗笑道:「空亡老友來了,夏侯某決心陪你一千招!」

空亡叟一見正派方面,已有一聖一奇出場,心裡更加忐忑不安,但武林高手,很少以多欺少,群打群毆。

老魔正盤著,機會到來時,施展他最後一著,一網打盡,儒聖和荀際凌姥姥,互相見了禮,微笑說:「老魔和老夫是見面就打,打個沒完沒了的,荀小俠快隨凌大妹,去冰岩深處,測探一下,令師叔還在那面——」

他說著,向冰岩東南角一指,道:「他和喀爾巴圖打了個難解難分,小俠不妨去接應一下!」

荀際忙躬身問道:「請問前輩,還有個小姑娘,是否也隨在愚師叔身旁?」

夏候恕搖搖頭,笑說:「沒見第三個人呀!大冰岩上,還有什麼人能飛度冰川到此?」這話立使荀際大為惶恐不安。

夏侯恕又嘆息了一聲道:「大冰岩險絕天外,從來武林只有少數幾人可以到此,今天竟有這麼多小弟弟小妹妹來此,目前所未有的奇觀。昨天老夫親眼看見拙叟,偷偷由捷徑上了冰川,今天卻沒見他的人影,真是怪事!」

荀際忙問:「那裡還有一條捷徑?」

夏侯恕笑道:「就是喀爾巴圖藏伏的玄陰崖下,另有一條捷徑,可至冰川出口處,崑崙三友,也都是由這條路上冰川來的。」他又笑向空亡叟道:「老魔,你白白召集了武林十二魔,七陽金霞三陰玄風,邛蛛崆峒各派,在玄陰崖上攔截正派人士,可是詭計成空,又有什麼用處?」

空亡叟恕吼道:「酸儒,你少說風涼話!」

夏侯恕卻不理他,仍向荀際道:「風聞天目老怪,自令師遺體上面,獲了一種劍訣藏珍圖,目前最重要的,莫先不過找見了拙叟,方能決定探鑑玄冰的位置,否則偌大冰岩,小俠又將從何處下去?」這一篇話,說得荀際茫然若失。

公孫隱和小涵等,都在一旁竊竊議論,因為雖已上了冰岩,這搜尋劍訣的事,還是茫然不得要領呀!

空亡叟嘿嘿一疊陰惻惻的怪笑,聽來非常刺耳,他突然向夏侯恕道:「酸儒,今天破例,碰上你我也懶得再鬥,老夫也正要攔截拙叟,只怕那傻瓜尚未到此?待老人自去搜尋一番,倒要感謝你替我報告了個重要訊息呢!」

老魔話音方完,立即身形一晃,向右面一帶玄冰形成的丘陵巖壑中縱去,一連兩個起落,人影已飄忽消逝掉。

小涵焦急地說:「那麼快些找找雲妹,還有令師叔不知在何處和魔頭惡拼呢!」荀際點點頭,和儒聖凌姥姥略作計議。

主要的還是討還天目一奇身上那件重要藏珍圖。

凌姥姥向四周地形探望一番,方始說道:「冰岩地面不算大,但卻到處冰丘峙立,隔成許多峪地,極易埋伏著人,只要找見拙叟,就容易著手探鑿了。」

她提議分頭找尋,以免顧此失彼,並說:「誰先發現了她,立即以嘯音聯絡,這老傢伙性情也很古怪,如不經過一場拼鬥,他是不會甘心把那藏珍圖交出的!」眾人都點頭應是。

儒聖袍袖揮動,微笑說:「那待老夫跟蹤空亡叟這老魔,去那一帶碰碰看!」話音未了,他人已如電閃一般,飄縱而逝。

凌姥姥率領小涵冷萼,一直向東,荀際則挽了隱師弟的手,向正南方搜尋拙叟,雲貞等人的下落。

他倆轉眼越過了三列冰丘,和冰丘中間的幾片窪地,地上仍然是光亮滑溜,宛如琉璃裝嵌的水晶世界。

突然一道黃影,自他倆左側電閃而過。

以荀際的目力,也只能看見黃影瞥然一現,立即閃晃無蹤,身法之快已至難以言語形容的地步。

此人功力之高,即如儒聖夏侯恕,也難望其項背。

荀際心顯凜然一震,忙拉了公孫隱,一躍上了冰丘,以為在高處可以遠眺此人的蹤跡,但卻遲了一步。

僅僅兩三個彈指之頃,黃影竟已渺無蹤影。

他不勝惶惑,依荀際推測,瞿曇魔聖,身法雖快,似還不及此人遠甚,突然身後冰谷中一陣衣袂飄風之聲。

嬌嫩而熟念的少女腔口喚道:「荀哥哥!我也正在找你呀!冷姐姐們怎還沒上來?」

荀際扭身一看,正是遍找不見的雲妹妹,她喜氣洋洋的提著一隻毒龍角,飛竄而至,只是她胸前衣服鼓鼓的,不知臨時塞了些什麼東西,荀際大為欣慰,跳上去迎住她說:「雲妹,你怎麼亂走亂撞,不在原處等候我?」

雲貞嬌笑說:「你不要埋怨我,我說出來讓你也替我高興一下,有位手持羽扇的老公公,他的本領可真奇怪,他的扇子搖了一下,就把我裹上走了!原來他是一番好意,看中了我的骨格資質,要傳授點希奇的本事!」

荀際皺皺眉說:「那位老公公呢,你說得沒頭沒腦.我仍然弄不明白!」

雲貞笑道:「奇了,他不是剛才走過去麼,我也只見他身形閃了一閃,他是誰我還不大清楚,不過對我卻很好,你走了之後,令師叔和紅衣番僧對拆了一百餘招,那番僧就掉頭逃竄,令師叔當然要追趕下去……」

「他們都比我跑得快,眼看追得沒了影子,就碰見了這位老公公,我本不願跟他走,他搖搖羽扇,就像有什麼力量把我身子牽著,不能不跟著他,一直走至東面冰容的盡頭處!那面冰峰崖壁上面有一條冰洞。」

雲貞嘆了口氣,道:「就在冰洞裡面,還有個老頭子躲在裡面,被羽扇公公隨手劃了劃,就制服住他了。羽扇公公在身上一陣翻搜,搜出來個絹包兒,連連點頭說:‘是的,就是這張圖了。’羽扇公公面有喜色,以後我和我說起話來。」

公孫隱驚奇詫問:「羽扇公公?他是什麼人?他又和貞姐說些什麼?」

雲貞搖搖頭笑說:「沒有說什麼,我把我姓名一切永告訴了他,因為他是一片好意!」雲貞走近些,伏在荀際肩頭附耳說:「他傳授給我一部涅磐心法,讓我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雲貞和荀際是早已心心相印,所以她才肯偷偷告訴他,荀際嘖嘖稱奇道:「羽扇公公!想必就是剛才飛過去的那位高手了。」

荀際又信口說:「那雲妹改天拿給我看看,究是那一宗派的武功法訣!」

雲貞卻低聲道:「那可不行,因為我已向他發了個惡毒的重誓,他還說我玲瓏聰慧,應該叫什麼玲瓏仙子,將來可以在武林稱雄一世,舉世無敵呢!」

荀際以為旁門別派的內功心法,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廣成八品玄經,遂也不以為意,而且他正急於找尋天日一奇,並找師叔,伸報師門舊恨,遂說:「那我們快向這一帶找找天目的身影家世,一切打聽得很仔細,不知是為什麼!」

荀際也不在意,三人遂肩向冰岩南端馳去。

他們到達冰岩南端,乃噶達素齊老、察玲瑪兩峰的缺口,冰壁萬丈,冰壁萬丈,筆削而下,所以冰岩南邊缺口,飛鳥也難飛越,他們只有折而向東,向察玲瑪峰咀走去。

遠遠傳來一陣虎虎掌風交撞之聲。

但掌門交錯之聲,卻似力道並不強烈,而且夾雜著喘息和聲嘶力竭的喝叱之聲,聲音極為淒厲刺耳。

越過一道冰丘!三人眼中已出現了兩位老人,正在垂死邊緣,掙扎著互相硬打硬拼,其中一位就是紅衣番僧喀爾巴圖,只見他腳步凌亂,身體左右搖擺,鬚髮根根倒豎,口角溢位縷縷鮮血。

另一位正是逍遙遊子。

公孫隱一見師傅已拼得氣喘汗出,頭頂熱氣騰騰上胃,顯已十分危殆,不由吃了一驚,喊了一聲「師傅,怎麼了?」就嗖地竄了上去。

荀際見狀,也大吃一驚,忙和雲貞一齊縱了過去。

猛見喀爾巴圖一掌向逍遙遊子肋下搗來,紅衣番僧欺身硬撞,奮不顯身,已拼了同歸於盡,任令自身空門畢露。

逍遙遊子也雙目盡赤,玄門罡功,齊運掌上奮全力迎擊番僧心窩各大穴,這次兩人互相猛撞,倏然而合。

兩位武林頂尖高手,竟廝纏在一起。

轟隆隆兩聲爆震,兩人撲到一起,誰也讓不開對方的殺手,同時發出兩聲淒厲的慘叫,咕咚咕咚分向兩方暴退丈餘。

兩人對拆了多少招,恐他自己也無法記清。

但這最後一擊,各各使出全身功力,結果當然是兩敗俱傷了!公孫隱、荀際等縱至當場時,兩人已分跌丈餘之外!

喀爾巴圖邪功較弱一半分,酣鬥結果早已力竭神疲,臟腑屢受震撲,紛紛易位,進裂得千孔百瘡,再經對方這最後雷霆萬鈞之力,擊重心窩,克嚓爆響過處,胸前骨骼已紛紛碎裂,七孔溢血,雙腳蹬了兩下,悄然死去!

而逍遙遊子玄門內功火候甚深,惡鬥了半日,也被喀爾巴圖最後猛力一擊,震成了極重的內傷,口中逆血狂噴。

他倒在冰上,面如金紙,暈死過去!

公孫隱哇的哭出聲來,奔往師傅身邊,伏地哀號!

荀際忙走近前去,試探了一下師叔心脈鼻息,已氣如遊絲,六脈進散,內臟震裂不少,已至呼吸垂危之境。

荀際也不禁心悲鼻酸,強忍住了一泡熱淚,不使流下腮邊,慌忙掏出三枚朱果,一段茯苓乳犬塞入師叔口中。他用手掌掩了逍遙遊子的口唇,用罡體玄功,化為一股熱流,把兩種珍品融為液汁,徐徐滑入師叔腹中。

雲貞在一旁偷偷拭淚,低低問道:「荀哥哥,師叔不至於——?」

荀際一面止住隱師弟悲泣,道:「快先止住哭泣,師叔雖受嚴重內傷,但保全性命尚無問題,你別把人心哭亂了!」

一面又回答雲貞:「雲妹妹,幫同隱師弟照料我師叔吧,我最怕你們女孩子哭起來,最使人心酸呢!」

公孫隱聽說師傅回生有望,不由破涕為笑。

他倏地跳起來,縱向喀爾巴圖屍體僵臥之處,惡狠狠的猛擊一掌,克嚓,喀爾巴圖一顆,醜惡猙獰的頭顱,被他震為粉碎,腦漿鮮血塗滿一地。公孫隱拍手稱快,說:「讓你這妖僧不得全屍,喂些兀鷹飽餐吧!」

荀際側然吹息,道:「這番子本領倒很不尋常,只是敵不過師叔多年玄門罡功,沒想我們來遲一步,不及接應師叔。」

他忙盤膝坐於冰上,右掌心按住逍遙遊子命門大穴,左掌心抵住腹下丹田氣海,以本身真氣,渡入師叔體內。

真氣罩護五臟六腑,款款揉動,助它們恢復原位,使藥力能迅速發揮奇效,傷口逼得粘合起來,淤血迫使下降。

約莫半頓飯時,逍遙遊子鼻息漸重,喉中也格格響了起來,眼珠微微睜啟,不過精神大虧,尚不能說話。

公孫隱連叫了兩聲:「師傅!」

荀際忙以目示意,不可驚動逍遙遊子,讓他多靜養一刻,他緩緩移開雙掌,額角已涔涔汗出,頭頂白氣直冒。

荀際忙閉目合睛,調息養神,恢復本身真力。

公孫隱也學著師哥的樣子,用小手抵住師傅命門穴,他內丹初步基礎已成,也可替他師傅效些勞了。

雪貞嘆口氣說:「可惡的妖僧,雖已伏誅,但卻累壞了令師叔!真是可恨!」

公孫隱眼中閃著淚花,笑說:「幸虧師哥身邊帶有朱果奇珍,不然我師傅的內傷,恐難早日治癒呢。師哥探鑿玄冰尋覓到劍訣要緊,不可誤了正事!」

正說時,遠處數點人影晃動。

不一時,凌波一奇率領冷萼小涵已飄飄縱來。

凌姥姥大吃一驚,驚叫道:「逍遙老弟,怎會受了這般重傷?」她回頭看見喀爾巴圖的屍體,立即悄然醒悟,恨恨說:「妖僧真是死有餘辜!」

冷萼和小涵,也都駭得怔住。

以四聖之一的逍遙客,竟還拼成九死一生的樣子,可見宇間盡有功力絕高的好手,冷萼也把平日自負之念,改了不少。三個女孩子,都圍在荀際四周,冷萼還以為荀際也受了傷,急得面色十分凝重,蛾眉深皺。

荀際緩緩睜開眼,笑說:「姥姥領著妹妹們來了正好,大仇人已死,現在就可開始探鑿玄冰了,只是天目拙叟,行蹤詭密,不知深藏何處?」

雲貞笑說:「共總只有這麼大一塊冰岩,可惜我不認識他,否則早找著他了!」

小涵打趣她說:「雲妹妹說得是,天目一奇遇見了你,他敢不束手就縛!」

凌姥姥搖頭嘆息道:「冰岩很少藏身之處,這老笨蛋難道還有鬼門道不成!」

正說時,遠遠一道暗黃身影閃動。

她們剛向那邊扭頭望去,不料來人身法奇速,黃影在眼前一晃,已飄然湧現在面前了!正是那位枯寂老人。

老人葛巾鶴氅,手中搖著一柄羽扇。

雲貞已欣然走近前去,盈盈萬福,道:「老公公,你怎麼又回來了?」

老人神色卻薄含慍色,掃視了所有在場的人一眼!指荀際說:「好孩子,雲丫頭,你所說的荀小俠就是他吧!」

雲貞嬌聲應是,老人傲然解顏一笑,道:「不錯,就是他!的確是後起之秀,不可多得的武林奇葩!」

凌姥姥緩緩走來,拱手施禮說:「請問老先生什麼稱呼?老身華山凌波!」

老人卻翻翻白眼,一擺手說:「不錯,這幾十年來四聖三奇,在武林久享盛名,但在老頭子眼中,卻都是虛有其表,華而不實,欺世盜名之流!」

凌姥姥不由大為犯疑,老人竟把四聖三奇,一律鄙薄得不值一文,豈非狂傲過甚,眼高於頂?

老人羽扇遙指荀際道:「只有這孩子,還差強人意!老頭子願意跟他談談!」

荀際已移步走來,遠遠長揖為禮道:「老前輩莫非就是陰山枯寂老人?」

凌姥姥初還懷疑,忿恚眼前這羽扇老人,憑什麼信口鄙薄四聖三奇?荀際一提枯寂老人四字,她暗叫聲慚愧,怎把聽濤館中那回事,完全忘掉?會想不到來枯寂老人再重現江湖呢!

再一看老人背上揹著一根黑灰色晶光耀眼的犀牛長角,脈紋由根直上角梢,正是所謂通天犀。

不待說凌姥姥已認出就是她自己數十年珍藏的闢寒犀!

凌姥姥不由厲聲喝道:「老先生!尊駕如果真就是枯寂前輩,更不應和崑崙三友之流,與晚出兩輩的人開玩笑,搶走了此犀,老先生可知此物原主是誰?」

枯寂老人以大人喝叱小孩子的聲口,哼了一聲道:「凌姑娘,不許對我老人家無禮,老頭子歸隱之日,你這丫頭還未出世呢!既已知道老頭子就是百餘年前的枯寂老人,怎還敢出言無狀。闢寒犀原主是誰,老頭子不願管這閒事!玄門劍訣爾等四聖三奇,終生收取無望,豈中令先賢絕學,永埋冰岩之下?」

荀際抗聲道:「老前輩這句話,小子卻不敢遵從,玄門劍浹深藏巖底,應由玄門正傳弟子收取,繼承本門絕學,老前輩既非廣成玄門統系,豈可掠人之美?」

枯寂老人冷哼一聲說:「孩子你當然是廣成一宗後裔了,你此來目的不問可知。小子!你又依仗什麼探鑿這萬載玄冰?你既未獲藏珍圖又從何下手?」

荀際朗聲長笑,說:「小子幸而掌斃四角蟄龍,現帶來毒龍角三隻,諒還不難掘開玄冰。至於藏珍圖乃先師長孫隱者之物,小子正找尋竊取此圖的天目拙叟,物還原主,乃確切不移之理。倘若前輩知悉此圖下落,還請明白示知!」

老人微微頷首,道:「不錯,此圖現亦歸於我老頭子所有了!孩子,你想想你師傅師祖兩代人,都不是我老頭子的敵手,你能從我手中取回它麼?關於劍訣的問題,既然遇見你這不世出的奇才,老頭子倒願和你打上個賭!」

荀際茫然地問說:「請問前輩打賭什麼?」

枯寂老人弄須微笑說:「老頭子枯寂一生,沒有第二個對手,當年只你師祖和我交手近一千招,雖說他後來還是失招認輸,但老頭子畢生只有這一戰,略為過癮!我願意和你以劍訣為賭,老老實實接我三掌,如果接得下來,老頭子連闢寒犀藏珍圖一齊送給你,聽任你去探索劍訣,但有個條件,必須動了我的身體!」

荀際忙問道:「前輩此話怎講?」

枯寂老人道:「就是雙方對掌之下,老頭子腳步移動半寸,就算你贏,否則你只有認命,趕快離開大冰岩,劍決就沒你的份兒!」

荀際心說:「你武功再高,諒也不會高過四聖三奇多少,難道大浩然玄功,青罡玄功,還把你震動不了分毫?」

於是他欣然應諾,說:「前輩既已劃出道兒,小子願如命和你賭賭掌力!」

雲貞卻撅著嘴,道:「枯寂老公公,你既然看得起我荀哥哥,就乾脆把闢寒犀,藏珍圖送給他吧!何必多此一舉對什麼掌?」

枯寂老人弄須微笑道:「小丫頭,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老頭子怎耐煩和他打賭,你小心眼玲瓏剔透,不要怕,我絕不傷著姓荀的孩子!」

凌姥姥挺身而前,她向老人拱拱手說:「荀小俠功力尚淺,待老身領教前輩一掌!」

枯寂老人搖搖頭,皺眉說:「凌姑娘,你功力差得太遠,你比不上那孩子,老頭子是一片好意,免得傷著你,據我觀察,他還可以勉接我三掌!」

老人突又面色一肅,叱道:「姓荀的孩子,今天上得大冰岩的,共總不過十來個人,陰山派下兩個不成才的徒孫,老頭子暫時留在冰岩下面,不意被人擊斃,老頭子並不偏袒他們,但這個兇手,必須查問明白,孩子是你做的事麼?」

荀際泰然自若,冷冷道:「莫非前輩說的是陰山雙厲,墨琪、薛瑤?這兩位身列武林十二魔之內,平日為惡之多,可想而知?若是小子下手鏟除他們,小子也有膽量承當起來!前輩查問殛斃雙厲之人,用意何在?難道還要替他們報仇不成?」

枯寂老人面上神色不變,也無慢怒之意,搖搖頭道:「老頭子早就要懲戒他們了,不過,既是陰山脈下後輩。外人似不應多管閒事,所以這人查出來以後,應該向我所有交代,這與你孩子打賭是兩回事,老頭子看過這人所用手,與廣成玄門摩訶薩功略有不同,只順便查問一下,並無他意。」凌姥姥一聽,枯寂老人一眼就看出她所練的功夫。

她不由心中凜然生寒,態度上略為生些畏忌。

但是凌姥姥以數十年童體修煉摩訶薩神功,竟被老人說得一文不值,心中仍然不勝氣忿,幾乎想出手和老人一拼!

突然遠處一疊蒼勁笑聲,那人道:「枯寂老人,枉自稱雄百年餘前,倚老賣老,老衲卻偏不賣你的賬!不錯,陰山雙厲,就是老衲把他們除掉,特來向你枯寂老人交代來了!」說時,一條龐大紅影,已自遠處滾轉如風,電掣一般,飄旋而至!

來者正是西聖翟曇長老。

魔聖性情倔強乖僻,任何人面前他也不肯服這口氣。

但是他看見了凌姥姥,卻目閃異光,合十為禮,道:「凌波,何必在此受辱,這老頭兒是否當年的枯寂老人尚未可知,待老衲來幫你奪回闢寒犀,就可探鑿冰岩了!」

枯寂老人叱道:「孽障,竟敢如此猖狂,你就是這樣向老頭子交代麼?」

瞿曇長老傲然狂笑,說:「不這樣交代,難道還要我賠陰山雙厲的兩條命不成?華山一奇的闢寒犀,現在你的手中,沒別的話說,請你立即交還給她!」

枯寂老人皺眉搖頭笑嘆道:「看你也活了百把歲了,還是這樣不通情理!」

正說時,又有兩條人影,一前一後,風馳電掣而至。

枯寂老人點頭自言自語說:「四聖三奇,幾乎全數都來了崑崙,老頭子故意露出藏珍圖訊息,正好把你們一齊喚來,倒要看看武林中有些什麼功力較好的後輩,將來陰山派一旦創業垂統,就可使八大正派,四聖三奇,望風欽服了!」

這種欺壓一世,高傲無比,惟我獨尊的話,更激起瞿縣長老、凌波姥姥的氣忿,後來的兩位,已翩然躍落當場。

正是空亡老魔和東嶽儒聖夏侯恕。

空亡老魔一看,所有正派高手,頂尖人物,幾乎都在當場,卻不測羽扇老人,是何等人物。夏候恕拱拱手說:「這位老兄,揹負群寒犀,莫非尊駕就是——?」

枯寂老人微微含首,道:「老頭子枯寂和武當張三丰時,世事變遷,武林中盡多後起之秀,這位瘦長個子小弟弟,諒就是陰山老魔空亡叟了!空亡小弟弟,你與我老頭子素無瓜葛,為何冒充我陰山門下?壞我陰山派的名聲?」

空亡叟也性格桀驁不馴,枯寂老人叫他小弟弟,又疾顏厲色,不客氣的加以訓斥,如何不氣得三尸神暴跳?

他冷冷仰首大笑遭:「枯寂老兒,你未免過於託大,陰山長達千餘里,又不是你一人私產,老人當年在陰山修煉本門奇功,你為何不出面干涉?人傑地靈,老夫八十年來,還沒聽說過有你這一派一宗,休得大言欺人!」

空亡叟雖聽前輩傳說,武林中過去有這麼一位枯寂老人,但是他不相信空亡叟還活到今天,更不信他武功冠絕一世。

所以空亡叟豈能向他服低,語氣也極為冷峻。

夏侯恕卻又彬彬有禮的拱拱手說:「大家不必鬥口,且先把大冰岩劍訣的事,解決一下。枯寂老兄既自承獲得玄門劍訣的藏珍圖,那就好商量了!」

空亡叟突然厲聲道:「枯寂老兒,你是真的枯寂老人也罷,是冒充前輩字號也罷,總之,你把闢寒犀、藏珍圖一齊交出萬事俱休——」

枯寂老人鼻孔中哼了一聲,宛如一道悶雷,震盪蒼空!在場的一奇三聖一魔,功力無不登峰造極,卻竟被他這一聲冷哼,震得耳鼓嗡嗡不絕,六神無主,血脈搖盪,都不禁瞠目咋舌,駭然大震。

就是佛門的大獅子吼,也不會使他們感到心神無主呢!那麼此老功力非常奇特,顯然高出他們以上了。

夏侯恕道:「枯寂老兄,有話請說,何必賣弄你這邪門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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