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寂人笑嘆道:「這位小秀才,居然也自作聰明了!佛門涅磐妙心,乃釋迦惟一上乘心傳,小秀才們坐井觀天,又憑什麼妄斷邪正?」
空亡叟卻暗暗盤算,舉世他高手都在眼前,何不突下辣手,一網打盡,武林中而今而後,不就惟我獨尊了麼?
空亡叟陰沉不露,他暗暗移步走近眾人,口中仍然怒吼道:「枯寂老兒,快快交出藏珍圖來,饒你一死!」
枯寂老人目中神光如電,瞪向空亡叟,空亡叟不由凜然一震。
枯寂老人正色叱道:「空亡小弟弟,心懷不軌,老頭子提醒各位一聲!快說你袖中所藏何物!」枯寂老人這句話,更使空亡叟大為震驚。
他心說:「你這老妖精,任是如何乖覺,你也難逃劫數!」他面色卻絲毫不變,冷聲大笑說:「正是你枯寂老兒的催命符!今日所有在場的人,連那幾個女孩子在內,你們一齊給我受死——」
死字剛一齣口,空亡叟長袖飄揚,漫天匝地,撒出了一大蓬綠色細絲,霎眼間展為一天綠霧!
原來這是老魔潛心苦煉,製成的「空亡蠱絲」。
空亡遊絲,本質就是一種極毒的草,提出花蕊中的細絲纖維,卻在苗疆瘴厲之區,以十種蠱毒煉製而成,諸如桃花蠱、百足蠱、殭屍蠱、青憐蠱等等,這種東西,一旦撒在空中,混入空氣之中,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但它除了毒性暴烈,還另有一種可怕的效力,粘上衣服皮膚為患尚輕,無論功力如何高深的人,總不能停止呼吸,此物隨空氣流入腑肺,使人絲毫不覺,無聲無嗅,立刻神經癱瘓麻,所有功力,完全付之東流。
所以中了遊絲惡蠱之後,其人立即昏昏迷迷,四肢麻痺,任人宰割,毫無抵抗之力,三年後癱瘓無疾而終!
空亡叟袍袖一捲,立用兩根海綿塞了鼻孔,旋身急退,一連幾個倒縱,飛出十餘丈外,他自己也怕受害的。
這種空亡蠱絲,混入空氣以後,必須經過一天一夜,始能消失飄散,所以老魔做了手腳,不敢在冰岩上面停留,立即以極快身法,躍至冰岩下面,沿冰川返回了玄陰崖,他看也不再看一眼,只候第二天大功告成了。
那時,他輕而易舉的,可以來至原處,把這些高手,都已廢去武功,神智昏迷的高手,任意處置了!
空亡叟用心,可謂毒辣陰險到了極點。
當他放出一蓬綠色細絲之後,立即混入空氣裡面,晃漾飄揚,瀰漫了數畝方圓的地面,高至三丈以上。
枯寂老人怒吼一聲,叱道:「孽陰!竟敢如此傷天害理!」
他左袖一揮,右手羽扇連揮,呼隆隆捲起了大股罡風旋飈,迎了上去!荀際也驚心動魄,料出空亡叟必是放出極端歹毒之物,但卻看不清空中飄過來些什麼東西,他也不敢怠慢,立刻雙手齊揉,施展出青罡神功。
儒聖和魔聖,距離空亡叟原來位置較近,雖已迅速逃竄,仍然慢了一絲,咕咚咕咚,頭腦天旋地轉,同時滾倒冰上。
三個女孩子和公孫隱凌姥姥圍在逍遙遊子四周。距離最遠,荀際站在她們前面,枯寂老人站在中央。
枯寂老人羽扇揮動,捲起了寺上千年積雪,荀際青罡玄功隨後捲來,把雪花冰屑,呼隆隆卷得在空中飛舞起來。
冰雪本體極為溼潤,經這兩位以絕頂功力,捲起數丈多高,旋滾纏絞,把空中飄來的遊絲,輕輕粘牢,向聽飛散而去,宛如落下了一陣漫天大雪和冰雹,遊絲質量既輕,又極易為水分吸收,所以反而抑制了空亡叟的惡毒遊絲。
枯寂老人經多識廣,知道空亡叟的惡毒遊絲很難對付,他連連叫道:「姓荀的孩子,不要停手,你青罡玄功正有用處,快快繼續施展!」荀際運足罡體真氣,湧貫雙手,連連揉動,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連連不絕。
枯寂老人雖只略略揮動羽扇,卻也有一股排山倒海的罡風,連續不斷的迎著捲去,罡風震嘯,與荀際青罡玄功互動為用,兩者的聲勢,竟不分上下,加以風向恰好由東南吹向西北,空亡蠱絲,方才緩緩隨著氣流卷退下去。
荀際一連雙掌交錯,劈出了一百二十次青罡玄功手,枯寂老人也羽扇連揮了一百三十六下!
雲貞、公孫隱、小涵冷萼,卻雙手掩耳,伏在地上,因為罡風激盪過劇,他們幾乎腳步都站立不穩了。
凌姥姥雖能勉強支援,站住椿步,仍然心驚肉跳,目眩神搖,搖頭咋舌不已。枯寂老人丟個眼色,讓荀際住手,他也長吁了一口氣,收回羽扇,嘆道:「好個惡毒的空亡老魔,他這空亡蠱絲,真是空前未有的歹毒之物!」
凌姥姥氣沖沖地怒吼道:「空亡叟意在把大家一網打盡,真是罪不容誅,改日遇上了,絕不能讓他逃得性命,此害不除,武林永無寧日了!」
枯寂老人微笑道:「這是姓荀的孩子一身的責任,掃蕩妖氛,澄清武林,也正是他今後施展身手的機會,不朽的事業!老頭子倒不願管這檔子閒事,陰山派已慶得人,昌大有望,老頭子於願已,現在不妨解決一下劍訣誰屬的問題了!」
荀際一指數丈外,倒臥的瞿曇長老和夏侯恕,道:「請問枯寂前輩,他兩位已中了空亡蠱絲,可有什麼方法救治?」
枯寂老人搖頭嘆息道:「難、難、難!一時怎能找到萬載成形茯苓,或千年雪蓮實?只怕一過一個對時,蠱毒深入肌髓,就永遠廢去武功了!」
凌姥姥也慨嘆不已,搓手徒喚奈何,沒有一點辦法。
雲貞含笑跳起來,說:「苟哥哥,如果茯苓乳犬可以療治蠱毒,你不還有些兒乳犬麼?那老和尚面孔我看著就害怕,但是那個老公公,卻文質彬彬的,當然是位好人!」
荀際笑了道:「我幾乎忘了,茯苓乳犬尚有少許,不妨一試!」
枯寂老人點點頭道:「孩子你先替他倆喂點乳犬,按理這老禿頭,蠻不講理,性情乖僻已極,救了他徒使武林增加許多麻煩、紛擾!這種人是不可理喻的。」
荀際卻朗聲道:「魔聖與我,明春有約較量武技,在下既有茯苓乳犬在身,更不可見危不救!」凌姥姥卻搖嘆息,認為荀際過於老實了。
荀際遂取出少許乳犬,分別塞入夏侯恕、瞿曇魔聖口中,他倆昏迷未醒,乳犬卻自然化為甘液,流下肚中。
枯寂老人又運掌如風,輕拍二人周身大穴。
拍了一陣,點點頭說:「不妨事了,兩個時辰以後.就可慢慢復原!」他招招手說:「姓荀的孩子,該輪到我和你比較一下了!剛才賭的東道,當然算數,不過我預先指示你,你那種青罡玄功,卻還不夠贏這一筆賭注!」
荀際陪笑拱拱手道:「小子先師還有一種精心研悟的法門,小子在施展以前,敬請前輩多多注意,這是廣成一門前所未有的掌法!」
枯寂老人也知荀是個勁敵,不敢怠慢,把羽扇掖於衣襟上面,微現不耐煩的神氣,輕聲喝道:「很好!老頭子不怕你狠,只愁活了一百五十歲未遇真正的敵手,孩子,你儘量施展吧,老頭子就是埋骨冰岩,也含笑瞑目呢!」
荀際道:「前輩太言重了!小子不過是代先師向你領教一二,前輩功力出神入化,豈是小子所能望及項背?」
枯寂老人呵呵大笑,聲如巨雷震耳,道:「孩子,你也別藏私,儘量施展,或許有贏得勝利的可能!本來為了雲貞小丫頭,老頭子早已有心成全你了。」
於是兩人相向而立,中間隔開三丈距離。
荀際惟恐大浩然神功,毀了這位年高德劭的老前輩,枯寂老人卻已招手道:「孩子,當然讓你先發招,不要客氣!」
荀際又半揖為禮道:「恭敬不如從命,小子佔先了!」
荀際峙立如山,默然調息行功。
桔寂老人也雙目垂廉,體內骨節簌簌顫響。
小涵和冷萼,都為心上人,捏著一把汗。
雲貞卻嬌聲嚷道:「羽扇老公公,你可不許傷了我荀哥哥!只許你打贏他,不能傷著他!」
枯寂老人微笑睜眼說:「小丫頭,老頭子完全依你就是了!」荀際功行十二迴圈,他把全身真氣,罡體玄功,一齊執行臂上,對準了枯寂老人胸前,徐徐推出一掌,他運用玄機篇柔性妙用,一蓬巨大無倫的勁力緩緩推來。
枯寂老人雙臂齊張,雙掌徐徐晃動,像摟抱什麼東西一般,兩股巨大的粘力,緩緩合為一處。
恰好把荀際推來的勁力,迎頭自左右架個正著。
荀際只覺自己推出的激流勁力,突然像碰上了一面鉗形枷鎖,兩股無形的壓力,向他真力上面粘凝聚結!
這正是枯寂老人無上神通,佛家稱為定力,又稱為涅磐妙力,含有定、寂、凝三種離奇的效能。
任對方真力如何劇烈,被涅磐定力粘合之後,立即壓縮得漸漸自行消失,如果這種妙用圍繞住一個人的身體,就像窒息一般,真氣進散,血液沸騰,不出十二個彈指,立即骨節臟腑炸裂成為粉碎。
枯寂老人無心傷及荀際,所以只把荀際推來一掌的真力緊緊箍住,壓縮收束,化於無形,不再向荀際身上推去。
但荀際這種罡體柔性真力,卻只被他涅磐妙力收束住,並不曾因而壓縮消散,依然保有著那股千萬鈞的力道。
雙方第一招,真力相接之後,荀際慌忙收回真氣,拱拱手說:「前輩妙用無方,使小子不勝欽佩。」
枯寂老人也點頭稱讚道:「孩子,你真力已達收發自如,渾然一體,不竭不耗之境,確可比美廣成玄門上兩代和老頭子交手的人物了!」
荀際又默然調運真元罡功之氣。
這次,荀際雙手分運大衍:「旋」、「幌」、「飛」、「射」,四種妙用,徐徐各向外揉動手掌,轟隆一聲爆震,排山倒海一般的旋轉性巨大力道,立向枯寂老人飛旋過去,而且挾有雷霆萬鈞之勢,疾如電閃!
頓時地上冰層雪花,騰空飛舞。
凌姥姥對於剛才第一招,兩人的妙用,也看不出其中蹊蹺,小涵、雲貞等更以為他們是在互相謙讓,沒認真過招。
因為兩人手掌遙遙推動,沒有一絲聲息。
這次,荀際青罡玄功的巨大威力,卻是顯而易見的了。
只見兩人的雙腳,已向冰地徐徐陷下去兩寸多深。
枯寂老人這次疾揮雙掌,把凝聚的定力,發揮至最高峰,居然又像兩條巨鏈,把青罡玄功的旋流,團團繞住。
荀際發出的巨大旋流,只在枯寂老人身前數尺遠處,旋轉不停。老人衣袂被震旋得獵獵飛飄,但他身形卻一絲未見搖晃,第二招兩人一合即分,枯寂老人神色安閒,微微嘆息道:「孩子,你青罡玄功已臻爐火純青,老頭子來大冰岩,已可謂不虛此行了,孩子,你將是除老頭子外武林第一人了!」
荀際連稱:「不敢,小子末學後進,豈敢在武林中妄自尊大!前輩請再接我一招!」說著他方始運起隱者的心得絕學。
滿空中冰屑飄揚,雪花紛飛!
雲貞、小涵等望不清場中他倆的舉動。
突然轟隆隆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震!
空中一道曲折蜿蜒的電虹,一閃而沒!
雲貞嚇得雙手掩耳,尖叫道:「啊呀!好怕人!」小涵也目張口呆,不知是那一方下的辣手,凌姥姥卻正走向逍遙遊子身邊,不曾看見這種奇蹟。
只聽得枯寂老人,呵呵一陣狂笑,說:「孩子,有你的!這是什麼掌法,老頭子畢生都沒見過,你現在功力還差些,十年之後,老頭子也只有甘拜下風了!玄門劍訣,當然歸你去探求了。過些時再會,小丫頭愛上了你,把你倆的事早日辦妥,緣訂三生,陰山一派,也就無異和廣成一門,永結同心呢!孩子,好自為之!」
聲音過處,荀際手上已多了一個絹包,和五隻闢寒通大犀,而枯寂老人的古銅色身影在空中一閃而逝。
雲貞跳過去!急急問道:「怎麼,他輸了?羽扇老公把闢寒犀都已交給你啦!」
荀際點點頭說:「僥倖僥倖,枯寂前輩只被震退兩步,我更是踉蹌連退了丈餘多遠,枯寂老人的涅磐定力,確是宇宙第一奇人!」
雲貞迷惘地問道:「那可把我攪糊塗了!到底是你打贏他,還是他贏了你呢?」
荀際嘆息一聲,道:「當然我算打敗了,不過卻贏了打賭的彩頭!」
小涵、公孫隱、冷萼也都走過來,搶著欣賞那隻通天闢寒犀,凌姥姥嘆了口氣說:「此物是小俠憑本領自桔寂老人手中贏來,老身要它無用,就送給小俠吧!」
荀際忙說:「這如何使得,待取得劍訣,仍應由姥姥收回的。」
凌姥姥仍以為荀是仗著青罡神功,把枯寂老人逼退了兩步,因為枯寂老人冰上立足原處,後面又現出兩個腳印。
腳印都深陷冰內,三寸來深。
究竟誰勝誰敗,小涵雲貞等更看不出所以然來。
只有荀際內心明白了!
這時,逍遙遊子已能勉強坐起,只力竭神虧,聲音極低,荀際忙過去問候,逍遙遊子老眼生花,微含笑意。
他點頭嘆道:「賢侄確是光大廣成玄門的奇才!剛才和你交手的那位枯寂老人,當年你師祖都敗在他的手下!」
他又連連喘氣,荀際忙說:「師叔多將休息一陣,待把劍訣取出,弟子再送您下山!」
隨即要來雲貞那顆毒龍珠,塞入逍遙遊子身上,逍遙遊子功力已散,凍得嘴唇發青,面色灰白,幾乎忍受不住。
龍珠入懷之後,逍遙遊子方才身體停止了顫抖。
那邊,儒聖夏侯恕和瞿曇魔聖,卻還沉沉酣睡未醒。
荀際解開絹包,他驟睹隱者遺物,不由一陣心酸,眼淚已奪眶而出。只見包兒裡卻是一張白絹底織成的圖錦。
圖上正是噶達素齊老、察玲瑪雙峰並峙,與大冰岩的形勢一般無二,偏東靠近察玲瑪峰,斜斜一排三個硃筆紅圈。
此外一無所有,圖上更無半個字跡。
當然紅圈所示的地點,應該就是劍訣埋藏之所。
但是,何以有三個紅圈?眾人都猜不出是什麼道理!
最靠外的一個紅圈,畫在察玲瑪峰中腰上面。
小涵爽直的性子,首先朗聲道:「荀大哥何必遲疑,現在我們來的人手不少,既有四支鑿掘玄冰的靈角,何不按照圖中方位,分頭動手?」
凌姥姥笑說:「涵丫頭總是心直口快,你們三個終究功力尚淺,鑿開萬丈玄冰,談何容易!且待老身推敲一下。」
荀際不願掃了小涵的興致,他不便說出自己意見。
荀際卻默然細想這三個紅圈兒,究竟有何關聯?註明這張素錦圖的主人,難道故意留下難題,讓後人猜測?
他又發現那最靠外的紅圈兒,朱跡最為濃厚,圈兒也較大,挨次圈兒漸小,硃筆痕跡也逐漸黯淡。
冷萼搖搖頭,低聲湊近荀際,道:「際哥,我們不妨先從外邊那兒試掘一下,或者三個圈獨是表示著一條線路,你說我猜測的有沒有道理?」
荀際微微頷首,說:「依我看來,紅圈所標位置,不單指出遠近間隔,而且代表著冰層深淺,原來劍訣主人繪這張圖時,確已煞費苦心了!」
他們計議了一番,猜測空亡老魔已否遠去,儒聖瞿曇長老又都沉睡未醒,逍遙遊子功力未復,都必須有人照料。遂請凌姥姥,和公孫隱分別看護三人。
荀際帶著三女,向察玲瑪峰嘴走去,按照圖中指示,走向這峰咀的西北角,穿過了三列冰丘。
下面是一條冰谷,直接峰壁,雲貞卻哦了一聲,道:「原來就是這面石洞!」
小涵驚奇說:「貞妹,你來過這兒?」
雲貞點頭道:「羽扇老公公就是領著我走進冰壁上那個洞裡的,裡面還有個老頭,被他制伏在那裡,說不定這老頭已經凍僵了!」
荀際脫口而出,道:「莫非被枯寂前輩制太的,就是天目一奇?」
她們簇擁著荀際,緩步而前,冷萼眉宇開朗,笑說:「若果是天目拙叟,正好把令師身上那朵梅花的懸案,澈底查問明白,也省得你始終心裡懷著個疑團,我也不再蒙此不白之冤了!」
荀際忙說:「這事我已另有發現,當然天目一奇,更是個鐵證,我早已不懷疑你們了。」
荀際手提闢寒犀,小涵雲貞冷萼三女,也各握一隻毒龍角,她們準備幫助心上人,挖掘玄冰,都神情飛揚!以為勝券在握,劍訣不難探取了!
冰洞直通入峰壁之內,外面一層玄冰結成的厚壁,幾達一丈有奇,裡面就是察玲山峰挖開的石壁巖洞。
冰壁寬僅七尺,她們忽前忽後,一齊跳了進去。
不料呼隆一聲爆震,自洞內撲出一蓬強烈的旋飈。猛向她們撲至,同時有蒼勁淒厲的口音,叱道:「什麼人?快快止步!再往裡邁進半步,叫爾等死無葬身之地!」這股撲來的勁力旋流,卻暖烘烘的帶著一團熱氣。
荀際怕三女受傷,慌忙犀交左手,右掌平推迎了上去。
荀際罡功已達意動神隨,隨心所欲的境界,但猝然出手,發出的真力,畢竟只有七八成,轟隆一聲震爆。
冰壁嚓嚓一疊爆響,震落下來無數冰屑。
荀際竟立腳不穩,略為退後半步。
洞裡捲來的熱風,拂衣而過,逼得三女紛紛各退了兩步。
雲貞嚷道:「荀哥哥!洞裡邊還有人埋伏,你快收拾他吧!」
荀際覺出此人功力非常怪,他推出一掌,竟未能把卷來的勁力,全數遏退,而且隱約還聞出一種腥臭之味。
頗像黴爛了的皮革,發出的焦臭。
荀際目光如電,早已看清洞裡地面頗為寬大,岩石凹凸不平,顯然是經過武林高手,以人工鑿闊而成。
石洞中央,正枯立著一位白衣飄蕭的老叟,寬衣博帶,葛巾麻履,容貌清奇古崛,雙目精光四射。
老叟卻口角流著涎沫,臉上肌肉僵凝麻木不仁,似是被人制了穴道,與松友崑崙一門所中截空印穴手法一般無二,老叟身旁,正站著個身穿火紅色衲衣,頭大如斗的奇醜老人,紅衣老人似十分焦灼。
他正以各種解穴手法,替那葛巾老人揉搓周身穴道。
荀際以極快的身法,飄入洞內,揮揮手說:「朋友,在下廣成玄門弟子荀際,閣下口發狂言,在下特來領教!」他早認出那位葛巾老人,就是和喀爾巴圖在金輪寺前惡鬥的天目一奇一拙叟!但這紅衣怪叟,卻不測是什麼人物。
紅衣怪叟,態度極為冷傲,搖搖頭說:「小子,武林中從沒聽說有你這一號人物!這三個小丫頭,更是奇怪,她們又怎會有飛登大冰岩的本領?」
雲貞嬌叱道:「你才算是老幾!剛才的羽扇老公公如在此地,一扇子怕不把你扇得飛出老遠,快說你是什麼東西!」
紅衣老人,氣得鬚髮暴豎,怒喝道:「小丫頭信口狂吠,爾等竟連我東海島婆娑老人的大名都不知曉麼?老夫晚來一步,拙叟老弟,不如中了何人詭計,藏珍圖已被搶去,老夫不與爾等後輩無名小卒一般見識,快快滾出洞去,姑饒爾等一死!」
荀際也沒聽說過什麼婆娑老人,他心平氣和的說道:「婆娑老兒,這老頭就是天目一奇吧!在下正有要事,和他一談,他被枯寂老人封了穴道,在下還懂得解活之法!假如閣下識相的話,容我救活他之後,查問明白一件事。你不妨陪他一同下山去吧!」
枯寂老人四字,卻使紅衣老人神色一震。
他神情大為迷惘震驚,厲聲叱道:「什麼?你說是枯寂老人?」
荀際點點頭道:「不錯,正是陰山開派祖師枯寂老人,他和在下,適才還對過三掌。」
婆娑老人呸了一口唾沫,道:「小子別把牛皮吹炸了,憑你也配和枯寂老人對掌!」
他又冷笑道:「不錯,小子你還識貨,這正是枯寂老人獨門截空印穴手法,你真有本領把他解救過來?」
荀際敞聲大笑,說:「當然我懂得他的封穴妙用。」又一指雲貞道:「這位歐陽姑娘,就是枯寂老人惟一新收的傳人!」
荀際這句話,不但震驚了紅衣老人,冷萼和小涵,也都十分驚奇,而且加上一份羨慕,和忌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