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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武林奇葩出少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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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萼芳蕊也漸漸有說有笑,由公孫隱從中調和著氣氛,逗她們說笑,三人一同隨著荀際走去。

行至甬道末端,向右轉去。

這面甬道又較為狹窄,但數丈外就呈現了一座廣大石巖。

四壁嵌有松香油燈,黃光搖曳,巖室內景物甚為清晰。

只見北面石壁下一張天然石床,床上端坐著個皺紋滿面的枯瘦老婦,鷹鼻深目,面色紅如炭火,不類中土人士。

她上半身簇擁著一襲淡黃色僧袍,半袒右臂,纏繞著幾條長帶,白足不穿鞋襪,目光閃閃如電。

她身後石壁上面,卻挖掘下一面丈餘高的石龕。

龕中萎然端坐著一架衣履未壞的骷髏。

石床不遠處石壁上露出幾個鐵環,穿著幾條五彩繽紛的合金鏈條,而這幾根鏈條卻牢牢拴著個鬚眉皓白的老叟。

荀際一看,這老叟竟是盧龍老人!

盧龍老人周身鮮血淋漓,蓮條橫穿琵琶骨和肋骨腳腕髁骨,他垂首閉目,身體輕輕顫抖,口中微微沉吟著。

他似乎痛楚不堪,半坐半靠,倚著石巖壁角。

她們都為這眼前的現象,弄得驚愕不已。

以一世之雄的盧龍老人,竟會被這老婦制伏著,毫不憐憫地施以酷刑,殊出荀際四人的意外。

這老婦一身功力,又當遠在盧龍老人之上了!

荀際邁步上前,拱拱手說:「姥姥,在下北聖長孫隱者之徒荀際,未識前輩與盧龍老人關係若何?可容在下向他索回璇璣玉圖麼?」

老婦目中精光暴射,細看了荀際一陣,怪笑咯咯道:「呸,久聞東方武林中,有些狂妄自大之輩,妄稱四聖三奇!小子你竟是四聖的後裔,老身困守印藏石巖八十餘年,正要會會東方武林人士!不過卻不能與你這些後輩一般見識。老身鳩摩羅夷,乃印度大乘印藏禪師首徒。」

她一指盧龍老人,道:「這狼心賊子,就是老身的師弟!不錯,他尋來一張璇璣玉圖,還有三寶口訣,現就在老身手中,小子你難道就是這兩件寶物的原主?」

荀際心中懷疑,鳩魔羅夷既是盧龍老人師弟,何以如此折磨凌虐她的師弟?面上仍很謙和的把玉圖被騙始末說了一遍。

鳩摩羅夷老尼點點頭道:「劣師弟素行不端,老身也不齒他的行為!不過玉圖三寶,乃武林中人人仰慕的秘寶,老身未便即行奉還。小子你又不是玉圖原主,無權過問此事,你讓什麼滄波叟,自己前來索討吧!」

荀際心中不耐,見這老尼純是一派推托之詞,遂正色道:「前輩此話未免強詞奪理,在下受滄波前輩之託,怎可說不能過問玉圖?況且玉圖系令師弟自我手中騙來……」

正說時,盧龍老人已睜開雙目,淒厲一疊狂笑說:「姓荀的小子,快些滾出印藏石巖!老夫雖然被制,這是本門應得的懲罰,我並不怨恨師姊,老夫還能一掌把你擊為粉!」

老婦卻怒喝道:「盧龍子,你勿多嘴!玉圖三寶,老身,豈會隨便交還給他!這四個孩子,如不識進退,還不把他們一齊收拾了!」

原來盧龍老人和老婦鳩摩羅夷,都是印度印藏禪師之徒,印藏禪師攜帶二徒東來中華,原想自樹一幟,與達摩所傳少林派抗衡,做一派的開山祖師,沒想來至六盤山中,被盧龍老人用奇藥陷害,投於飲食之中,染了奇毒而死。

盧龍老人那時年僅四十五六,因印藏禪師正法眼藏之學,不肯傾囊相,授遂暗起毒心,鳩摩羅夷受毒較輕,她發覺後把毒逼至下部雙腿因而癱瘓不仁,盧龍老人遂奪去正法眼藏寶錄,遠遁邊疆,煉成了一身絕學。

他以為師姊經過八十多年,還不早已死去,遂於玉圖到手之後,又自逍遙客身上找出一張三寶字柬,設法支開紅衣雙醜黑祥師等,繞遭奔回六盤山這所隱僻的印藏石巖,以便獨吞這一套曠世絕學。

豈知鳩摩羅夷經過一甲子以上的歲月,毒氣凝聚在雙腳湧泉穴附近,身體漸漸能賴雙杖行動,正法眼藏禪功又精進至上乘境界,後來在蛇盤澗中巧獲一種異草,名為返魂香草,竟把餘毒消除淨盡,恢復了絕高身手功力。

鳩摩羅夷把印藏禪師遺體,用印度術士方法,塗以香膏,掘石龕供養起來,並煉製五銖聖水,裝在石門縫機簧裹。

盧龍老人不知乃師姊新設埋伏,也被此種五銖水,濺上數滴,遂被鳩摩羅夷擒獲,施以應得的本門懲罰!

鳩摩羅夷忿恨他弒師毒姊,遂用五金鍊條洞穿周身骨骼,讓他在印藏禪師遺體之前,日受陰火毒煉骨逆穴之刑。

她恨透了盧龍老人,準備使他痛楚十年,銷骨毀肌而死。

玉圖三寶,當然.一齊落入鳩摩羅夷之手了。

盧龍老人忍受煉骨逆穴之苦,那肯把天遁劍決,再告訴師姊?他向師姊埋首伏罪還想用軟功夫討得鴆摩羅夷的仁慈寬恕,而鳩摩羅夷秉性正直,竟允許他改過自新,面壁十年,懺悔已過,以觀後效。

荀際見盧龍老人尚被她制伏,不測鳩摩羅夷功力高至什麼程度,倘若與枯寂老人同樣厲害,就非憑本領所能勝過了。

於是他溫文有禮,以正義相責。

鳩摩羅夷人雖非邪惡之流,但也不願立即交還三寶。

不過鳩摩羅夷,功力已爐火純青,天賦智慧也高人一等,玉圖原文早已一覽默記胸中,只一時尚未悟出門路。

並非鳩摩羅夷智慧低於荀際,只是她漢文根底甚淺,而三寶口訣,迷離惝恍,又無一毫端倪,所以一時不易領悟。

而且武林人士,鑽研秘錄,不得其門,往往一輩子鑽牛角尖,越鑽越渺芒,鳩摩羅夷本心,則確不願久據玉圖。

她認為原文已熟記心中,何難逐漸揣摸出來。

鳩摩羅夷口頭上,仍然冷傲倔強無比,再說她也看不起荀際這四個孩子,同時她急欲創立地藏門的新興門派。

公孫隱卻跳躍著,手指盧龍老人罵道:「鳩摩姥姥,你聽信他的鬼話!他和黑祥師紅衣雙醜一干傢伙,喬裝槍波叟,誆騙玉圖,這種手段得來的不義之物,你鳩摩姥姥,難道掩護這種匪徒,替他守住贓物不成?」

鳩摩羅夷臉色紅漲,怒叱道:「孩子,你是何人門下,敢來教訓老身?」

公孫隱冷笑答道:「我麼,就是南聖逍遙客門下弟子公孫隱!我講的是武林正義,你老婆子如還通情達理交出玉圖便罷,否則——」

鳩摩羅夷更加怒氣衝衝,厲聲叱道:「孩子!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交出玉圖?那有這麼容易!不過老身忝為地藏門一派開山祖師,不與你這毛孩子一般見識!」又向荀際喝道:「那兩個丫頭,是什麼人?」荀際遂說出武林迷陽鬼魂谷雙絕的師承和她倆姓名。

鳩摩羅夷打量了二女一陣,面上陰晴無定,突然說道:「玉圖上面三種玄功,也算不得上乘法門,姓荀的小子,四聖三奇,在老身眼中算不得什麼了不起人物,何況,等而下之的六絕!老身現有兩個條件,讓爾等考慮一下,如能一一應諾做到,老身就把玉圖還給你!」

荀際見盧龍老人已遭懲罰,不願輕易開寡,又不測這老婦功力深淺,遂勉強溫顏應道:「什麼條件,敢請前輩示知。」

鴆摩羅夷正色道:「地藏門東來將近百年,老身也行就木,尚未得有傳人,這是最為痛心的事,劣師弟又心術不正,不足光大門戶!」

她又一指冷萼和芳蕊道:「老身喜歡這兩個丫頭,讓她們留在印藏石巖一年,老身傳以本門絕學,我看出來她們和你非常親密,這也與地藏門門規無礙,待她們藝成之後,仍可和你同證鴛盟!老身這頭一個條件,與爾等有益無損,不算苛刻。」

荀際沒想老婦要求的卻是這麼一件事,反而怔怔無法回答,這應該懲求冷白二女自己願意不願意的。

冷萼和芳蕊,都知道盧龍老人力敵東西,二聖鳩摩老尼本領更高不可測,她倆心中倒有些願意,只是不願一刻離開荀際身邊。

但更求深造稱雄武林的心願,卻深深打動了她倆。

於是冷萼首先說:「際哥哥,一年光陰容易度過,只要你不忘記我們,到時再行聚首,你也可向老伯伯母慢慢懲得同意了。」

芳蕊也默默點首說:「不過,際哥哥,話說在頭裡,應該許你常來看看我倆!」

鳩摩羅夷眉飛色舞,欣然笑道:「只要兩個丫頭自己心甘情願,你小子該沒有什麼異議吧!其次你可把目前武林,形勢,有名好手的特長絕學,略略告訴老身,第二個條件就是,風聞明春三月上巳上辰,八大正派在少室山頂聚會,決足玉虛法杖誰屬……」

荀際心說:「難道你這老婆子要去爭奪武林盟主?」

鳩摩羅夷又睥睨一切的道:「各派人物,又在四聖三奇之下,所以老身意欲使冷白兩個丫頭,受了本門心法,屆時打出地藏門旗號,爭奪武林盟主的地位,你小子應盡心盡力,支援她們,誰叫你愛上她們?你能答應老身這個條件麼?」

荀際生性淡泊無爭原就無心問鼎玉虛法杖,遂毫不考慮應道:「只要萼妹蕊妹煉成貴門神功,憑本領技壓八派,荀某又豈能把她們壓下一頭去?」

冷萼道:「際哥哥說得是,你和我們就是一體,我們爭來的光榮,也就是際哥哥的光榮呀!」

公孫隱卻冷笑說:「鳩摩婆子,你慢自得意,到時只怕還另有高人出現,你地藏一門,未必就能勝得過四聖三奇?」

鳩摩羅夷狂笑咯咯,道:「姓荀的小子,功力尚不同凡響,你這孩子不配說這種話!」

交涉順利完成,鳩摩羅夷很坦率的向荀際致歉,說:「劣師弟由老身嚴加懲戒,絕不許他再現身武林為非作歹!」說完,就把玉圖和那張三寶口訣,一齊交與荀際。

公孫隱卻心裡忿忿不平,面呈悻悻之色。

冷萼和芳蕊,卻已走向老婦床前,盈盈拜了下去。

鳩摩羅夷樂得咧嘴大笑,說:「老身一旦獲得一雙稱心滿意的弟子,地藏門從此光大昌明,要在中華獨樹一幟,凌駕八大正派之上了!」

二女行完了禮,正和荀際難捨難分,三人偎依在一起。情話纏綿之際,突然一股濃煙自外洞騰騰冒了進來。

隱約聽見一陣狂笑聲,道:「姓荀的小子,明年今日便是爾等的忌辰!還有盧龍老鬼,一齊給我東海三魔燒成灰燼,祝爾等昇天堂吧!」

眾人聞聲,都大吃一驚。

那股沈煙之中,透來一股硫磺氣味。可想而知是東海三魔在洞口燃起毒火,三魔這種手段,倒十分毒辣。

公孫隱首先向洞外跑去。

剛一轉彎,只見洞口火光燭天,濃煙瀰漫,看不清火頭蔓延多遠。荀際也停立探望,他目力超人,不由啊呀一聲驚呼:「不好!這兩個魔崽子,竟大舉燒山,大火蔓延了整個蛇盤澗,但我們在洞中躲上三天,火勢終會熄去,又有何傷損?」

鳩摩羅夷也縱至甬道中,搖搖頭嘆息道:「荀小子,這可非同小可!火勢封堵洞口,石巖裡面的空氣將會因燃燒過久,全被吸出,三個時辰以後,火頭如不撲滅,我們就要窒息而死!這石巖又別無出路,如何是好?」老婦也焦急之色溢於眉端。

那黑煙愈冒愈濃,嗆得眾人都眼淚齊流。

荀際武功雖已出神入化,但終是血肉之軀,如想闖過火海,卻還是性命難保!所以急得搓手無策。

又聽見洞外譁喇喇巨木連枝葉墜落之聲,火頭愈起愈高。天地二魔,站在峰頂,合力推倒巨木大樹,投入澗底。

使那一片大火,愈燒愈旺。

火頭蔓延全峪,二魔心痛人魔華似錦被殛死,所以用這條毒計,施行火攻,欲使荀際等葬身火海。

一個時辰過後,空氣夾雜著灰燼煙味,十分汙濁嗆喉,燻得他們呼吸困難,二女和公孫隱漸感窒息難禁。

荀際和鳩摩羅夷,內功深湛,尚能勉強再忍受一陣。

鳩摩羅夷嘆道:「荀際的小子,火勢一時不會下去,長此困在巖中,勢必血管進裂而死,只有帶著她們闖一闖火海了!」

鳩摩羅夷自洞內曳出一條印度哈達,浸抹巖壁滴水溼透之後,圍在她和冰蕊寒萼三人周身靠外部分。

把三人裹成一團。

她抱住二女,準備突竄而出。

鳩摩羅夷又向荀際道:「小子,那孩子交給你了。老身清楚峪中形勢,只要一直向上拔升三十多丈,就可升上峰頂,但記住身法越快越好,遲延一刻,就多受一刻火苗燃燒的痛苦。你小子若沒這種本領,那就認命吧!老身也自顧不暇呢!」

二女等此際,已臉中抽縮痙攣,呼吸急促,周身血脈暴起一層青筋,已到了窒息血管進裂的邊緣!

芳蕊向荀際揮揮手,悽然淚下叫道:「際哥哥,珍重了!如若逃出此劫,明春少室山再見!」

冷萼也湊然叫道:「際哥哥!但願大家化險為夷,神天保佑!」

她們不忍說出傷心訣別的話,實則生命垂危,誰又敢保不葬身火窟?這一別何異生離死訣?

二女強作笑容,卻已喉頭哽得不能出聲了。

鴆摩羅夷卻抖擻精神,緊緊摟抱著二女,倏地電射而出,投入萬丈熊熊火之中,火花濃煙一卷,失去了蹤影。

二女隱隱傳來一疊慘叫聲。

公孫隱忿忿道:「罪魁禍首,就是盧龍老兒,待我先把他一掌劈了再走不遲!」

荀際嘆氣說:「師弟,他早晚窒息而死,何必再下絕爭!我倆設沒衝出去,越快越好。我想起來了,何不利用……」

他收住話尾,因隱師弟尚未學煉善機玄功,天遁劍法也僅窺門徑,未入堂奧,遂沒有明說出來。

荀際熱心教誨著公孫隱,惟恐師弟小心眼多,怪他藏私不肯傾囊相授,遂欣然把公孫隱緊緊抱住。

他已眉宇開朗。悟出應變之法。

公孫隱小臉蛋漲得鼓鼓的,石巖中空氣愈加稀薄,他大張口喘氣不止,嚷道:「師哥,寧叫烈火燒身,也不能再躺下去,這種罪真不好受!」

荀際忙說:「好,我們就設法衝出火海吧!」

荀際緩緩逼出柔性真氣,上衝百會穴,下貫湧泉穴,周身三百六十大穴,也湧射真氣,以善機玄功收攝在身後尺餘之處,布成一個丈餘方圓的氣網,把小師弟也全身罩住,然後聳身飛出石巖。

他照著鳩摩羅夷老尼的話,直直向上拔開。

一齣巖口,烈火濃煙一齊捲起,使他幾乎睜不開眼。

雖有一層氣網護體,仍然奇熱難禁。

但公孫隱已長長呼吸了一口氣,身上減少了不少的壓力。

荀際不敢怠慢,雙腳交踩,急急以雲梯飛縱身法,又向上直直拔升十數丈,火焰譁喇一聲,又向腳下衝了上來。

東海二魔,精擅火器,這峪中一片燎原之勢,到處火蛇飛舞,雖已脫離了石巖窒息之苦,但火焰中巨大勢力,透過他真氣布成的氣網,若稍為遲慢一點,終必烤成焦炭。幸喜火焰一卷,反把他倆卷出數丈之外。

荀際趁機又斜斜向西北方撲去。這次荀際拼了周身之力,反而藉著火苗衝卷之力,一飄七八丈,飛出熊熊火海之外。

懷中的小師弟,已口乾唇焦,血液僨張,周身像塗了一層原砂!荀際又連連飄縱,方才竄了一座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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