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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武林奇葩出少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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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頂樹木較稀,星星之火,仍然沿山遍地亂竄,火勢卻已不十分驚人,再經一陣奔竄飛縱,又越過一座山頭。

方才脫離險境,夜中涼風吹拂,身心大快。

荀際已累得精疲力竭,頹然坐了下來,閉目調息。

小師弟也萎頓不堪,倒於地上,昏迷過去。

公孫隱一陣轉側,呻吟,腳下的鞋襪,已被烤焦化成粉末,紛紛飛散,褲子也脫落了半截,荀際也同樣下體落了個精光衣履無存!但總算撿回兩條性命了!荀際自吞了三枚朱果,又與隱師弟塞了一枚。

荀際行功約半頓飯時,已天地交泰,精力恢復過來。

公孫隱也清醒過來,翻身坐起,吐吐舌頭道:「師哥,好險,幾乎葬身火窟!」又詫異道:「怎麼我的鞋襪不見了?」

荀際苦笑說:「剛才自火海中鑽出,衣履都已化為焦粉,你看我也成了赤腳大仙了!」

公孫隱方始醒悟這一場浩劫,他們確算是死裡逃生了。他倆又對坐行功,遙望蛇盤澗中,火光沖天,這一帶久旱不雨,幾乎燒光了六盤山一半山峰。

待得天明破曉,他倆才尋路找回馬匹,走回原先那座鎮店,買了鞋襪衣褲,略作休息,吃些飲食。

荀際仍然惦念著冷萼、芳蕊,不知鳩摩羅夷能否帶著她們安全脫險?又默唸盧龍老人,一生詭計,居心不正,弒師毒姊,只怕早已窒息而死。但另一個念頭又襲上心來,他的雲妹妹,又走向何方?

天崖茫茫,這任性的小姑娘,何苦這樣自尋煩惱,而又煩惱著荀際,使他心裡永遠愁腸寸結!

他倆正在路旁飯館裡進餐,突然跳進來個髒小叫化。

那小喜子橫杆為禮,笑瞎嘻叫道:「荀公子,你原來吉人天相,並未罹害!」

荀際拉他一旁坐下,道:「小喜子兄弟,你怎曉得在下遇難?」

小喜子卻瞅著公孫隱道:「公孫少俠,我有一樁訊息報告你!紅葉小女俠葉紅紅,久離紅葉山莊,思念她的父親,偷偷下山回了方城山。」

公孫隱驚叫道:「紅葉山莊,沒有一個好人,她回去只怕要被拖下渾水裡,師哥,快些通知滄波叟,讓他把她救出來吧!」

小叫化又嘻嘻笑道:「少俠勿須焦急,滄波一奇早已得了訊息,昨天經此馳到紅葉山莊了!」

又向荀際道:「昨天東海三魔聽天魔赤穹叟,地魔俞平,在這條路上,會合了六合派許多奇形異服的好手,他們……」

荀際笑問:「他們又有何詭計?」

小喜子道:「赤穹叟揚言,荀公子等和盧龍老人,均已被大火燒死在蛇盤澗印藏石巖裡,儒聖悄歸隱東嶽,其餘的人,他們都不放在眼裡,準備大幹一番,首先就拿本幫南支的人開刀,其次,他們……」

小喜子把這些惡煞所定計劃,詳細一說。

荀際不由大為吃驚,空亡老魔,竟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對付八大正派。公孫隱卻為紅紅小姑娘投回家中的事,大為擔憂,他向荀際道:「師哥,重九之期將屆,你不能不返回河州衛,主持丐幫傳符大會,待小弟去一趟紅葉山莊吧!」

荀際心說:隱師弟果然愛上了紅紅了。

但估料還有滄波叟出手,不至救不出紅紅來,小師弟目下功力進境神速,也不在滄波叟之下,遂更為放心,答道:「賢弟救了人就行了,不必濫殺無辜,化身佛尚非極惡不赦之流,較之葉天賜尚有可取,那賢弟就辛苦一趟吧!」

小喜子扮個鬼臉,笑道:「公孫少俠,紅紅姑娘可是時常想念著你呢!」

公孫隱俊臉紅了半邊,呸道:「不許胡說!」

荀際又囑咐道:「賢弟此去,如事情順利,早些返回河州衛,幫我探聽盧妹的訊息,如耽擱很久,就不妨直接前往王屋山!」

公孫隱笑嘻嘻自身上取出一件極薄透明的物件,遞與荀際道:「師哥,你提起化身佛,我才想起來,以前我依照化身經上面的方法,做了幾張面具,他們既相信我們被大火燒死,師哥何不將計就計,化裝易容,行動更為方便些!」

荀際欣然收下,稱讚說:「師弟言之有理,我此去河州衛,暫時改頭換面,不動聲色,好出其不意地把這些壞蛋,一鼓成擒,掃數撲滅以絕後患!」公孫隱吃罷,急匆匆跨馬東行,向荀際行禮告別而去。

荀際看看這張魚皮面具,做得十分精巧,用藥水粘在臉上,居然嚴絲合縫,不露絲毫痕跡。

荀際又把暗號連絡之法,告訴了小喜子,令他傳送下去,使沿路丐幫弟兄,知道如何和他接應,傳遞訊息。

頓飯時光過後,荀際已改扮成個三綹蒼須的老道士,臉上皺紋密佈,羽衣星冠,翻身跳上馬背,又向河州衛馳去。

他回到家門前,陛官進祿等都揮手攔住。

他們奇怪這個老道士,橫衝直撞撞了進來。荀際衝入客堂,方才除下面具,進內院向雙親問安。

荀侍郎嘆了口氣,訓責道:「小際,你學了一身武藝,隨著一般紅線黃衫客江湖人物廝混,又招惹來許多年青貌美的姑娘,弄得家中雞犬不寧,可知親家周兩峰,又帶上週小涵姑娘出門去找你了麼?他父女聽自外間傳說,你已罹難喪命,所以,一身縞素,遠赴東海替你報仇!你這孩子!……」他又長嘆了一聲。

杜夫人也驚喜交集,說:「孩子,找著歐陽姑娘沒有?別人謠傳你被大火燒死,累得我和你爹哭了三天三夜,小涵姑娘也哭得死去活來,這些天殺的,竟編造謠言,把咱家鬧了個天翻地覆!我勸小涵姑娘,不必立志守節,守這望門寡!她卻……」

荀際笑說:「爹孃不要責怪,在江湖上走道,危險情形是免不了的!但訊息未證實之前,何必枉自苦壞了您們的玉體!」

他又問:「我師叔呢?」

杜夫人搖頭嘆氣道:「他也和周家父女,一道走了東海,聲言為你復仇,找什麼東海三魔去了!孩子,我只焦慮,歐陽雲貞她一個十六七歲小姑娘,若有三長兩短,只怪為了你使她受災受難!孩子,你暫時不要出門遠行了,況且還有一件喜事……」

荀際忙問:「咱家又有何喜事?」

荀侍郎心情開朗,愛子又回到身邊,化憂為喜,面上綻露笑容,道:「皇上深恩浩蕩,已削除軍籍,免除戍役,准予還籍養老,只永遠冷落官職,我也無心再求仕進了!待秋涼之後,闔家就返故里了。」

荀際也連連向雙親稱賀。

但是家中冷冷清清的,四個紅粉知己又都離去身邊,而且大都生死下落不明;小涵又深信他罹難,只怕她傷心哀毀傷了身體。荀際這時,瓣愁腸宛轉,焦急萬狀,卻又不能離開河州衛。

轉眼重九已屆。

荀際故意足不出門,暗中卻接見丐幫的人主持傳符大會大計。

他又化裝老道士,夜間至城西玄壇祠,會晤凌姥姥。

凌姥姥聞知荀際噩耗,也不大相信,她也很少露面,直至九月初八,方才暗暗來至龍王廟會場,躲入一間靜室裡。

至於兩峰父女,逍遙客遠赴東海,一時自難返回,姥姥代為暗中襄助,神風羽士把廟內打掃出一座偏院。

招呼各方各派,來觀禮的武林人士。

廟外廣場上,搭起了一座高抬,長約十丈,進深七丈,作為丐幫人物交手奪符的會臺,四周圈起一匝看棚。

九月九日,荀際化裝老道士,自號天倪道人。原來荀侍郎因他年將弱冠,依照古人冠而取字表德的古體,為他取個表字天倪。

假扮的天倪道人,搖搖擺擺,很早就走來龍王廟前。

只見四方丐幫弟兄,人頭鑽動,雲集會臺之下。

這種離奇的會集,當然一般商賣小販,也來湊熱鬧開棚設攤,賺點錢文,看熱鬧的人潮洶湧,兒童婦女也順便去龍王廟燒香祈福許願,顯得人山人海,擁擠非凡。會臺下面看棚裡,卻大半是四方觀禮的武林好手。

掛紅結綵,由滿天星黃驥和丐幫四位長老,列坐會臺上左側蓆棚之下,神風羽士負責招待各方觀禮的朋友進出不停。

凌姥姥也坐在西面看棚客位上,在她身邊的是羊膊領一絕御風子,瑜珈一絕楞嚴老法師,還有那位毒婆子幹蟲婆婆,這一席上都是八大正派之外,六絕三奇之流,略遠些還列坐著許多各地鏢局的好漢。

各地鏢局,和丐幫關係密切,彼此互通聲息。

東面一帶看棚內,八大正派來人不少,荀際幾乎全都認識。少林派來了廣參、廣壽兩位老和尚。

荀際縱目掃視.只見……

武當七真中的靈素,靈純雙真,正和峨嵋四老中的不孤道婆、無量山人、崑崙三友,七人轉坐談敘。

他們都傷感不已,正神色神秘,低聲討論著武林中新興起來的六合派,這—派又分為崆峒、三陰玄風、七陽金霞、邛崍、陰山、丐等六幫,所以合稱六合派。崆峒派依附群魔,棄了八正派的身分地位,最為卑鄙無恥。

他們又談及崑崙玄陰崖頂一場惡戰,正邪兩方都死去不少的人,武當派靈源真入靈詮真人,少林八德中的廣豐廣智,均已血戰而亡,各派精華高手損失,傷亡殆盡,未來又遭群魔聯合,組成的六合派加以嚴重的威脅。

所以他們暗暗在籌劃對策。

一旁又有青城三秀,林中秀水也秀等和巫山雙隱的朝雲子、朝霞子啜茗閒敘。天台派簫笛二仙狄幹霄、蕭引鳳,卻與太嶽派掌門支離叟,共敘契洋,也深為武林當前的局勢,憂心不已。

荀際留心看了一遍,奇怪北支丐幫的人,卻一個也未出場。神風羽士走遍東西看棚,躬身和各方各派好手敘禮。

小道士們一一送來香茗茶點。

滿天星見荀際化裝的老道士,亦已來至會場,心裡篤定泰山,穩操十成勝算,這些日來,暗中經荀際指點。

他和喬日興、鄧振邦諸長老,共同研練五行氣高上乘法門,功力又精進了一層,自信憑真本領也可奪得一幫幫主地位。

荀際走入西邊看棚,隨便找了張桌子座位坐了下來。

神風羽士照例來請教一番道號門派。荀際也報出天倪道人的字號,當然天倪道人四字,在武林中是不見經傳了。

突然人潮中黃影一閃,走進來個飄逸黃衫老人,他手拉著個十六七歲面覆黑紗的少女,少女臂彎懸掛著一隻毒龍角。

使荀際大為吃驚,那少女身材高低,極像他的雲妹妹,但如真是雲貞,為什麼又不肯顯露本來面目?

最稀奇的是那少女蓬頭散發,衣服上打了許多補釘。

來者卻正是東嶽儒聖夏侯恕。

荀際恨不一把上去揭開少女面紗,看看她究是何人!

但這自己也喬裝老道士,夏侯恕已對面不識,不會和他打招呼了,早有許多人起立歡呼問好。

凌姥姥遠遠拱手叫道:「夏侯老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身邊那位姑娘,可是……?」原來凌姥姥也誤認為是歐陽貞了。

崑崙三友,武當雙真,一齊出棚歡迎。

夏侯恕卻一一點首為禮,笑道:「各位老弟,都在這裡,待老夫先把這孩子送上會臺,再行詳談!風聞苟小俠在六盤山蛇盤澗遭到不幸,這事難道是真的嗎?那武林從此少了一位風雲人物,後起群英中,更無足以領導武林的奇葩了!」

他慨然仰天長嘆,各派的人,又一陣騷動,紛紛議論。

所有在場的人,除了太嶽派掌門,小知荀際的雄風英名而外,其餘的人,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卻感慨萬千。表面上,卻都替荀際惋惜、悲嘆。還有些人,遠道而來的如天台簫笛二仙、青城三秀等,都尚不知此訊,爭問此事是真是假?

夏侯老人朗聲說道:「依老夫看來,荀小俠功力湛深,而且為人機警。我相信荀小俠吉人天相,必然逢凶化吉!」

又搖搖頭說:「但是老夫路遇逍遙客一問之下,他也信以為真,泛舟渡海,去了成平島找天地雙魔伸報血仇,看來又似非屬子虛!如若苟小俠已脫身火窟,怎今日丐幫大會,不來親自主持?」

荀際心裡暗暗好笑,他想看看各派人士,對他和廣成師門是一種什麼態度,遂危坐不動,裝作驚奇的神態,傾耳注視。

少林派廣參禪師的唸了聲佛,道:「不錯,荀小俠學究天人,已盡得北聖長孫渺的絕學心法,他一旦死去,誠為武林正派方面一大損失。但是……」

武當靈素真人卻呵呵笑道:「儒中此說法,姓荀的小子,欺壓正派,譬如崆峒一派被他擅闖少陽洞,掌劈廖掌門,又包庇阿修羅一雙妖姬,這小子的行徑,可不能不與他師傅長孫渺相提並論!這小子如還留在世間,武林中我敢說永無寧日!」

廣壽和尚也合掌讚歎道:「他詭稱梅花派,劫奪玉圖三寶,的確算不得正派之士!」

峨嵋不孤道婆卻大叱一聲道:「豈有此理!」

巫山雙隱也走上前來,朝雲子道:「大家不必為荀小俠先生內鬨,目下六合派崛起,正有席捲武林,消滅八大正派的野心,不如待丐幫傳符會罷,一週商議個應付辦法。荀小俠生死未明,尚不能蓋棺定論,而且荀小俠為人,畢竟是正而非邪,不可信口誣衊!」

凌姥姥卻滿面春風迎上前來,一指那面覆黑紗少女道:「夏侯兄,你所說的丐幫傅人就她麼?」

眾人都聞言,目光一齊投落那少女身上,驚訝不已。

夏侯恕點點頭說,「待我把這孩子,帶上臺去,讓她露露本來面目。凌姥姥就是這次大會的幕後主持人了!請問金龍符何在?」

凌姥姥笑道:「丐幫傅符大會,自然有信符為憑!今天各派同道都惠然來臨,老身代荀小俠宣佈一件事,請各位歸坐細聽其詳!」

夏侯老人卻急急問道:「凌道友可知荀小俠的行蹤下落?」

凌姥姥搖搖頭說:「老身雖不知荀公子已否脫險,但他早晚必會在武林重現身手。」她又神秘地敞笑數聲,俟眾人客套過後各歸原位,方始朗聲宣佈道:「明春長孫隱者忌日,各友好準備來一次盛大的公祭,希望與隱者生前涉有恩怨之人,一齊駕臨首丘巖,向隱者遺像和他的傳人,作一個公平的交代!」

姥姥字字有力,說得如同斬釘截鐵!

廣參禪師呵呵笑道:「凌波一奇,難道你要為隱者了卻一切樑子?」

凌姥姥傲然頷首說:「正是如此!」

八大正派除了崆峒派外,都忿忿不平,隱者富年技壓群倫,他們暗中怨恨而不敢違抗,這時人已死去,誰願向他的遺體屈服,所以都冷冷無言,只青城三秀,太嶽派支離叟,天台派簫笛二仙,與隱者生平無恩無怨。

他們紛紛應諾,準時前來助祭。

夏侯老人雖與隱者生平私交不錯,但也覺凌姥姥此舉有些過分,這話由隱者門人荀際說出,是無可非議的。

凌姥姥宣佈已畢,冷冷厲聲喝道:「老身再鄭重提醒各位一聲,如果畏首畏尾,不敢來王屋山了清恩怨,那廣成玄門的傳人,就自會的找上各大派的名山法地,那時就顯得不夠武林人物身份了!」這句話立使武當少林各派,紛紛騷動。

他們都已知悉逍遙遊子功力毀廢,廣成玄門傳人除了荀際只剩下個十五六歲孩子公孫隱,所以眾人都匿笑不已。

不孤道婆也不滿凌姥姥的舉措,心說:「你又何必為了已死的北聖,和八大正派為敵呢?」

無量山人忍不住道:「凌姥姥,如隱者尚有後人,某等願意和他結清以往的恩怨!即令荀小俠死而復生,也絕不能強迫別人參加祭禮!」

凌姥姥卻不理會他提出的抗議,竟自邀請儒聖,過那面看棚去談敘,那個面覆黑紗的少女,始終跟在儒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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