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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驚天動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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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巨蟒大口,近在咫尺,竺瑞青只驚得心膽俱碎,魂魄皆飛!

就這千鈞一髮,驚虹一瞥之下,身子突的凌空朝外飛了出去,堪堪逃離碧鱗亙蟒大口。

敢情,黑鐵蛇豈肯讓到口的美食,輕易失去?

竺瑞青驚魂甫定,蛇蟒又開始了激烈拚鬥。

也不知過了多久,驀地一股淡淡幽香,隨著山風飄至,竺瑞青一聞幽香,與他所服過「一元神丹」的芬芳,十分相似,心中甚感詫異,再也不顧蛇蟒的拚鬥,立即四下裡尋找幽香來處。

就在他退後發現那幽香來處時,卻見這一蛇一蟒不約而同的捨棄了拚鬥,雙雙疾若流星般朝古松根處射去。

蛇蟒雖快,卻快不過竺瑞青的雙眼,他只一瞟,已見到古松根處,有一株奇留的白草。

白草高有尺餘,莖方形,葉如卵而尖,邊有鋸齒,當中有一穗狀白花,正在無風自動的搖曳著,那芬芳的幽香,就從這搖曳中播出。

竺瑞青一眼之下,剛剛看清白草形態,一大一小,蛇蟒兩顆怪頭差不多同時接近了這株白草,那黑鐵蛇似較靈活,竟讓它搶先這麼半尺遠近,堪堪似已可及那白色的花穗。

說也湊巧,就在黑鐵蛇堪堪夠及之際,那碧鱗怪蟒突然大嘴一合,竟將黑鐵蛇的整個蛇頭含在口裡,碧鱗巨蟒雖說遲了一些,可是他的嘴大,一合起來,正巧與黑鐵蛇同一時間夠上部位,所以正巧將黑鐵蛇咬在口中。

只是黑鐵蛇皮堅似鐵,碧鱗巨蟒雖將之咬住,一時間也拿他無可如何?黑鐵蛇似已怒嗔萬分,只見他蛇頭猛烈一彎,不退反進,突地對正巨蟒,彈身一挺,竟衝入碧鱗巨蟒腹內達七八尺之深,這樣一竄一挺,只痛得巨蟒的半節身子頻頻翻騰。

就在這蛇蟒相博之時,陡然

一聲怪聲破空而至,叫聲如雷,震得四山嗡嗡,廻聲不絕。

竺瑞青循聲望去,卻見一小黑點,疾如流星般飛墜而至,瞬息工夫,已至近前,當那黑點臨近時,竺瑞青方始看出,原來是頭兇相駭人的長毛黑猿。只見它手足並用,一躍數十丈,爬行削壁間,競如同御風飛行般。

那長毛黑猿到得可真是時候,因為那粗大的碧鱗巨蟒,已承受不住黑鐵蛇在它腹內的鑽動,尾部已逐漸的松離了壁間突出岩石。

粗大的碧鱗巨蟒怕不有數千斤重,一旦松離岩石,古松定然無法承擔這份重量而斷折,黑鐵蛇也必將被拖著同墜深谷。

加此一來,竺瑞青自必一同飛墜,豈能還有命在?

也就在碧鱗巨蟒鬆脫岩石的利那間,長毛黑猿正巧趕到,只見它毛手一伸,已抓住那黑鐵蛇,隨著一聲怪叫,兩手一分,黑鐵蛇堅硬如鋼鐵般的身子,竟被拖攔腰扯斷,上一半被它往深谷中摔去,另一半則緊抓手中,正是吊住竺瑞青的一半。

隨著長毛黑猿一抖手,已將竺瑞青提了上來,伸手抓住了竺瑞青的領子,滋牙咧嘴對竺瑞青似笑非笑。

竺瑞青瞧它火睛外凸,血盆大口,不笑還好,這一笑就如同要張口吃他般,只嚇得他三魂七魄全都跳出了泥丸宮,眼前一暗,當場昏了過去。

悠悠中甦醒時,竺瑞青發現自己躺在一間明亮的石室中,翻身坐起,渾身毫無一絲異樣感覺,卻見室中除了石桌石凳石榻外,別無他物,楊上更是連條被褥都沒有,竺瑞青輕輕自榻上躍落,來到石室門口,卻見室外迎門一個三丈寬長的小池塘,池水清澈,游魚可數,池邊長著一片奇花異卉,放目遠望,原來此處竟是個幽靜美麗的小山谷,谷中溫暖如春,竟像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忽地,凌空飄呀飄地落下一張白紙,竺瑞青不由自主的伸手接過,只見上面寫道:「我可以傳你神功,授你絕藝,但卻無一面之緣,更無師徒名份,因為你並沒有做到手執‘鐵血旗’踏入我南宮之門。」

竺瑞青看罷,心中驚喜翻騰,恨怒交加;驚喜的是自己死裡逃生,終於獲得一代異人允諾傳授神功絕藝;恨怒的是甘茂亭邀集的一些人,奪去了他的‘鐵血旗’,使他無緣拜見南宮先生,列身南宮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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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花開,雪飛雪溶,轉瞬過了五年!又是個隆冬季節,南方雖沒有飄飛的雪花,傳統的年節,卻已逐漸的接近了!

桂林城聞名武林的馬家大院,張燈結綵,門前車水馬龍,裡裡外外人山人海,已經熱鬧兩天了。

在這裡進進出出的,不是武林七大派中響噹噹的人物,便是江湖上成名露臉叫得響字號的武林高手。

這日午時,馬家大院正廳中,又酒席盛開,猜拳行令,高呼歡叫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主人美髯翁,領著他的管家程二爺,周旋於接踵而至,川流不息的道賀賓客中,笑口常開,顯得那麼高興,當然啦!這是他唯一的孫女兒于歸的大喜之日,他那能不高興呢?

在這鬨鬧的賓客中,卻有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美髯翁的身子,深深的凝注美髯翁的行動,美髯翁走到東,這雙眼睛跟到東,走到西也眼到西,一瞬不瞬的,意欲從美髯翁身上發現什麼似的。

現下的美髯翁,頭髮白了,垂胸美髯也白了,白得欺霜賽雪,瞼上更是皺紋畢露,顯得如此蒼老,與年前的美髯翁,判若兩人。

那雙黑得發亮的大眼中,忽然蒙上了薄薄的淚光,因為他發覺美髯翁笑臉迎客,那笑是強裝矯飾的假笑,並非發自內心,他更發覺美髯翁的眼中,隱隱蘊藏著憂鬱與痛苦,是如此的深沉,不可想像。

那雙發亮的大眼,突然一闔,似是不讓人看見他那眼中淚光。這是一位莊稼打扮的少年,擠在大門石角的人群中,他那身裝束,夾在錦衣華服的賓客中,是如此的不相配稱。

驀地一聲高呼,將喧鬧聲全都壓下。

賓客循聲望去,卻見美髯翁的管家程二爺,手舉著一個大紅盒子,高站在凳上叫道:「諸位貴賓請靜一靜,這是那位好朋友送的大禮,我家員外想請他見一見!」

這一說大廳中立即響起議論紛紛猜疑,因為江湖中,時有仇家趁人大喜慶之日,贈送些不祥的禮物。

程二爺見良久沒人答應,又復說了一遍,仍沒有現身,大廳中猜疑的人更多了,且都歡喜往壞處去想,於是剎那之間,大廳中立即籠罩上一層詭秘駭入的陰森森的氣氛。

忽聽一人叫道:「程二爺!何不開啟讓大家看看!」

程二爺一聽,臉上立泛起疑難之色。

這一來,眾人的猜測似被證實般,剎那間音響全止,鴉雀無聲,陰森氣氛更其逼人。

程二爺一看不對,朝美髯翁看去。

美髯翁知道勢已至此,不看是不行的了,因為在座多半都是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遂點了點頭。

既經美髯翁答應,程二爺遂叫道:「好!我這就開給大家看,只是那位好朋友千萬要請出來,讓我們員外親自道謝。」說畢,順手就將盒子豎起,揭了開來。

大廳中本是靜寂如死,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氣氛顯得十分緊張,可是盒子一開,滿廳中立即暴起聲聲驚呼,以及加雷的喝彩。

你道為何?原來盒中並非什麼不祥之物,而是一件人間罕見,價值連城的「珊瑚樹」,高有尺餘,紅光奪目,鮮明透亮,可貴之處還是通體為上毫無瑕疵可尋。程二爺讓眾賓客看遍後,立即又蓋上了。

只是,送這罕世寶物的客人,卻始終沒有出面,程二爺無奈只得捧著紅盒,回進後堂去。

程二爺回進去不久,內堂突然傳出一陣驚人嘯叫,美髯翁心中一怔,轉身衝進內堂。

可是,巧不巧門外也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連串鞭炮聲,迎親的行列也到了,大門外立即有人高聲嚷道:「花轎到了!」

叫聲中,一青年人身著大紅吉服,騎在一匹紅鬃健馬上,由十數錦衣麗服的人圍擁著,直來到大廳階沿方始下馬,氣派之大,確是非比等閒。可是大廳中除了靜寂的賓客外,竟沒有一個主事招呼的人。

新郎官下得馬來見無人接待,不禁萬分惱怒的叫道:「人呢?全都死光了嗎?」

嚷著人已闖進廳來。

忽見程二爺慌慌張張的從內堂中奔出,滿瞼蒼白,驚恐萬分的叫道:「甘………甘少爺,萍兒………她………她………」

一語未畢,新郎官抬手一掌,「拍!」的一聲,將程二爺打得橫跌出尋丈遠,口角鮮血淌流,牙齒也落了一半。卻聽他哼了一聲道:「狗奴才,她怎麼樣?快說!」

程二爺連血吐出落牙,驚惶失措的囁嚅道:「萍兒地………她失蹤了!」

新郎官一聽大怒,趕前一腳,踹在程二爺心窩,踢得程二爺翻滾一丈五六,哼也沒哼一聲,就當場一命嗚呼,魂遊地府。

卻又聽他罵道:「好呀!忘恩負義的老傢伙,原來你想騙婚,還不替我滾出來!」

新郎官開口就罵,動手就打,一腳就送了管家的一條命,氣勢兇覇異常,這那像迎親的新人,簡直就像有意尋釁的仇家。

可是大廳中多一半全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豈能容一個青年這般跋扈專橫,作烕作福,立時鬨然大叫,怒罵之聲不絕。

怒罵,嘯叫聲中,更雜有「嘿」的一聲冷哼,這哼聲又短又脆,但卻壓蓋了震人的嘯叫怒罵,鑽入了每個人的耳鼓,直打人每個人的心房,就彷佛一聲晴天霹靂般的驚人。

卻聽新郎官的身旁,一位身著華服,但卻又矮又小的五旬枯瘦老人,冰冷冷的一聲嘿笑道:「那一位聽不進去?請出來說話!」

這廂語音未落,一個鐵塔般雄偉的中年漢子,擠出人群怒叱道:「孫女婿罵爺爺,徒弟罵師父,算什麼東西?我徐大偉就不服!」

話剛說完,人也剛擠出,誰也沒看見有人動手,那鐵塔般雄偉的身子,突然栽倒地上二呈無聲息的已一命歸西。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在座群豪俱是武林中甚有名望的人物,竟沒人看出那五旬老人是如何下的毒手?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發一聲驚呼:「幽靈指?」

「幽靈指」三字,如同無數鋒利的寶劍,鎮懾住大廳中所有的人,喧叫聲倏然全止,剎那間靜寂如死。

卻聽那矮小人嘿嘿一笑道:「還有誰要強出嗎?一併請出來吧!幽靈教不怕多添新魂!」

「幽靈教」同樣使在場群豪驚心動魄。

原因是「幽靈教」近幾年來,猖獗萬分!勢力遍及大江南北,教中高手如雲,全是黑道中數一數二的厲害魔頭。於武林中獨樹一幟,勢力已逐漸凌駕七大門派之上。

誰要與他們作對,他們必千方百計以害之,且誅殺滿門,從不留一活口,其手段之陰狠毒辣,兇暴殘忍,簡直駭人聽聞。

此際,大廳中非但鴉雀無聲,一些膽小怕事的,更是腳底揩油,溜之大吉,惟恐一旦出事,連累自身。

忽聽一聲冷笑,美髯翁瞼寒如冰,怒目圓睜,從內堂緩步走出,雖說他較五年以前蒼老許多,可是一旦發怒,威嚴仍在。

但見他一步步的直走到新郎官的身前,方始停身罵道:「甘茂亭!你這寡廉鮮恥,無仁無義的匹夫,馬軒雲當年待你不薄,最少也有授藝之恩,現又將唯一鍾愛的孫女許你為妻,雖說萍兒無故失蹤,你不查明事實真相,開口就罵,動手就殺,你幾曾將我馬軒雲放在眼裡,你狐假虎威,倚仗‘幽靈教’對我揚威作惡,我馬軒雲今天就和你拼了!」

卻聽甘茂亭冷冷一聲笑道:「老不死的!你不乖乖的將萍兒交出,你想死也怕不易!如果那賤人她妄想潛逃,那更是休想,只要我甘茂亭一句話,三日內准將她擒獲,屆時,嘿嘿!我要筵請天下群豪,叫她當眾表演………」

美髯翁早巳氣得心如火焚,鬚髮皆張,大喝一聲,提足真氣,猛烈一掌,朝正甘茂亭胸口拍出!

甘茂亭哈哈一聲朗笑,不躲不閃,右手食中三指,虛空一點,立有一股陰風電掣般射出。

美髯翁只覺腰際一涼,不由自主的將腰彎下,可是這一彎之後,卻再也直不起腰來了!

這甘茂亭不是得了南宮先生的「鐵血旗」嗎?怎麼又投身「幽靈教」中呢?

原來甘茂亭驀得「鐵血旗」後,由他外公和母親暗護,在邛崍山中轉了半年,飽嘗風雪之苦,始終沒見到什麼南宮先生。

大失所望之下,忽在一座死谷裡遇著一年約古稀的老婦,穿著一身大紅的衣服,被一隻碩大無朋的毒蠍,堵在死谷裡脫不了身。

甘茂亭也是機緣湊巧,竟被他無意中以一手蜂針暗器,打瞎了毒蠍雙眼,救了老婦一命。

偏巧這老婦正是「幽靈教」教主鬼婆婆沙素靈,她此來為的是幽靈指已然練臻化境,要尋一代異人南宮先生較量,入山一年也沒尋著。

她見甘茂亭孤身進入這等荒峻嶺中,勇氣可佳,再加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於是立即將他攜返中原,收他為徒。

五年來,憑甘茂亭的鬼精靈,既會拍馬,又會計好獻殷勤,早巳深獲鬼婆婆沙素靈的喜愛,非但傳了他一身驚人藝業,且將「幽靈指」也傳了給他,在幽靈教中,甘茂亭更是常以未來教主自居,兇焰不可一世。

甘茂亭在幽靈教志得意滿之餘,卻不能忘情於馬家大院的萍兒,於是要求鬼婆婆出面,軟硬兼施,威嚇利誘,硬逼美髢翁點頭答允。

如今臨到迎娶當頭,馬萍兒突然失蹤,他那得不怒,是以一齣手就施展了驚人的「幽靈指」,點傷了美髯翁,使他彎著腰再也直不起來了。

這一手,使得美髯翁當場羞憤欲死,當著這多武林高手之前,乾脆一下把他殺了,也許他還更願些。

一個闖蕩江湖數十年,在武林德威俱隆的美髯翁,一招不到就被對方點住,在座群豪,有誰還敢強自出頭?

美髯翁正待以彎曲的身子往前猛衝,但求速死。

就這千鈞一髮之際,驀覺「命門穴」上一股暖流,直衝而入,腰際陰冷之氣,剎時無影無蹤,痛苦全失,竟自緩緩的又將腰直了起來。

美髯翁深知有高人暗中相助,心中大喜,忙回首檢視,那知身後數尺之內並無一人,心中不由又錯愕駭異。

可是,站在對面的甘茂亭與那矮小老人,看到美髯翁竟能直起腰來,更驚得當場呆住了。因為他們對面而立,若有人明助,怎能逃過他兩人如電雙眼,矮小老人冷然一哼道:「我齊天叟就不信有這個邪!」

隨說,隨即抬指對正美髯翁虛空就點。

美髯翁正自錯愕未已,那防到矮小老人自稱齊天叟的會得暗下毒手,眼看就要送命在「幽靈指」下。

陡地,眼前一花,不知從什麼地方,幽靈般地鑽出一個人來,正好阻在美髯翁的身前。

齊天叟虛空連點,不偏不斜,連續三指,全都點在那人身上。可是那人就如同木石般,毫無感應,這「幽靈指」對他竟全失效用。

齊天叟一驚魂飛,深深打量來人。

只見他蒼白的一張死人臉,約莫三旬左右年紀,稀淡得數得清的眉毛之下,睜著一雙綠豆鼠眼,唇上三五根老鼠鬍子,除了眼睛外,五官倒十分端正,身穿一襲破舊的齊膝短襖,窮相畢露,看不出有任何一點驚人的地方。

齊天叟一聲冷哼,道:「朋友是那條線上的,既敢架樑,當不是無名之輩!」

那怪人不動神色,只嘴唇開合兩下,已聽他道:「在下鍾旭第二,專管幽靈鬼魂!」

來人雖難看,聲音卻鏗鏗鏘鏘又脆又亮,十分悅耳。

齊天叟一聽,即知對方存心挖苦,不由怒火狂焰,「幽靈指」既奈何對方不得,只好出手相拚。

但見他腰間一閃,哼了聲道:「好朋友既不願抖露真名實姓,就請亮兵刃吧!」

齊天叟口中叫別人亮兵刃,可是語音未落,蛇形劍已一招「萬蜂出巢」震起一片寒芒,直朝怪人胸腹部位射出,由此可見齊天叟的為人是如何的陰險毒辣。

圍觀的多一半都是武林高手,一見齊天叟施展這一招,就知其功力非凡,在這蛇形劍上有極深造詣。

可是,那怪人就如同不明厲害般,居然不閃不躲,也沒見他亮出兵器,直待那萬點寒芒,堪堪襲至胸腹,方見他猛一抬手,硬向寒芒抓去,生像要以血肉之臂,去一試蛇形劍的鋒銳。

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群豪中立即響起一陣驚呼駭叫。

呼聲未畢,突聽一聲悶哼,寒芒頓斂,齊天叟蹬蹬連退四五步,晃了兩晃,方拿樁站穩,但卻「哇」的吐了口鮮血,顯見已受了內傷,而且手中蛇形劍,不知怎麼一來,竟轉到怪人手中。

怪人出手,奪劍傷人,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在座群雄若非親身目覩,相信說給誰聽,誰也不會相信。

可是眼前的事實,當場將所有的人驚駭得目瞪口呆,久久的方暴起了一陣如雷的暍呼聲。

那怪人一聽呼聲與贊好之聲不絕,反倒將稀淡的雙眉深深鎖起。卻聽甘茂亭哈哈一笑,道:「朋友武功果然了不得,我甘茂亭還要領教!」

隨說隨從懷中摸出一個革囊,探手其中摸索一陣,抽出來時,手中已帶上虎皮手套,手中則緊握著條一丈五六長短,微微彎斜卯同釣魚杆般的怪兵器。

只是,它不如釣魚杆的光滑,而有著無數細如牛毛的倒刺,頂端更有一個較大的鈎狀物。

這般怪兵歿,武林中從沒見過,而且顏色藍汪汪的,非金非鐵,不知何物所造,一經抽出,立覺腥臭撲鼻,顯見這怪兵刃上還淬有劇毒。

眾人一見甘茂亭抽出這等兵刃,立即群情大嘯,紛紛躍身避退,杯盤桌椅破碎倒塌聲,亂成一片,就只怪人手執蛇形劍,穩穩站在場中,不為所動,當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甘茂亭冷然一笑道:「朋友!你可識得我這兵刃?」怪人巨目微闔,似不屑理睬般,只看了看手中蛇形劍,忽然將劍拋在地上,彷佛是說:「管你什麼兵刃?對付你,我還不屑用兵刃。」

甘茂亭一見大怒,但他仍然奸笑道:「我這是萬年毒蠍上的毒鉤,取名毒蠍鞭,朋友,你當心啦!鞭上之毒,沾身即死,無藥可救。」

一語未畢,毒蠍鞭猛然攔腰掃至,藍光瑩瑩,腥風迷漫,勢道更是疾若電閃。

甘茂亭一鞭揮出,那怪人動也沒動,視如不見般。

甘茂亭心中大怒,猛提真力灌注右臂,毒蠍鞭擊勢更急,威力更猛,眼看一鞭已掃中對方腿間。

忽見怪人身子,離鞭尚有半尺的距離,竟然隨鞭飄動,生像被那毒蠍鞭推著奔走般,始終差這麼半尺的距離,不多不少。

甘茂亭心驚對方功力深高,非同小可,可是五年來,他在這毒蠍鞭上可也下了一番苦工夫,他就不信對方既不抗拒,手中又無寸鐵,自己憑著這毒蠍鞭上的造詣,竟然傷不得他!

於是,猛一振腕,那毒蠍鞭頭上的毒鈎,立如靈蛇般,倒飛而回,正好朝怪人後心襲去。

鞭勢一停,那怪人身子也停了,他腦後就像長著眼睛般的,毒鉤擊來也就這麼差半尺遠近,沒見他蓄勢作態,身子突然朝前飛則,快如宙光石火。

甘茂亭一驚,側身暴閃,可是腳方移動,背上已捱了一掌,打得他踉踉蹌蹌,直撲出七八尺遠,仍未穩住勢了,雙膝一軟,跪倒地上,「咯!」的吐出一口鮮血。

怪人舉手之勞,連「幽靈教」中兩高手,全都沒走出一招,其功力武藝當真是寰宇罕見,駭人聽聞。

「滾!通通給我滾!」怪人在出手之後,突然發聲怒暍。

甘茂亭一挺腰立了起來,明知非人所敵,但卻不願輸嘴,只聽他嘿嘿一笑道:「朋友!你若有膽量,何不報個字號,難道你怕報復嗎?」

怪人巨目一翻,哼了一聲道:「權且饒了你一條狗命,還敢大言不慚!放心等吧!遲早會找你去的,到時縱然你想跑也跑不了!」

甘茂亭一聽,冷汗直冒,敢情這怪人還是專為對付他來的,他怎不驚悸駭怕?只是他再也想不出,什麼時候得罪了這麼個厲害的寃家?

忽聽怪人又是一聲如雷暴暍:「滾!滾!滾!我數三下,誰要不滾就別想活著!一………二………」

二字剛出口,與甘茂亭同來的人,立即爭先恐後,往屋外奔去,剎時走得沒了影兒,狼狽之態,確是無法形容。

美髯翁與在座群豪,看到這般情景,無不心花怒放,可是待他們收回眼光,再來尋找那怪人道謝時,可也同時失去了怪人的蹤影,光天化日之下,這多人的眼睛,竟沒一人看出怪人打從那裡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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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殘月,冷清清的高懸上空,朔風呼呼,吹得枯枝搖幌不停。

馬家大院的後花園中,傲風挺豎著數株老梅,梅佔春先,凌寒早放,梅樹下卻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墳墓,墓碑上刻著九個大字。

「江湖怪俠畢宮弼之墓」

這時,墓前佇立一位白髮老人,正是美髯翁馬軒雲,自從畢宮弼逝世,美髯翁將竺瑞青送入邛崍返回後,一年三百六十天,風雨無阻的,美髯翁必在每夜二更天,來到墓前靜靜立了一個時辰,一為懺悔,二為陪伴這位拜兄,惟恐他泉下孤身寂寞。

「梆!梆!梆!」三更鼓過,美髯翁一聲嘆息,轉身回到宅內。突見身後地下,爬伏著一團黑影,當場把他嚇了一大跳。

美髯翁因為日間甘茂亭的事故,再加萍兒無故失蹤,早巳心神不定,憂急非常萬分。

如今突見到這團黑影,他又怎能不驚?不駭?

可是,當他定睛看時,發覺這伏地黑影,身著短襖,破舊不堪,正是日間的救命恩人。

只是不知他跪伏在畢宮弼的墓前,卻是為何,難道他們也是朋友?

美髯翁一陣錯愕,趕忙深深施一禮道:「恩公請起,馬軒雲這廂有禮!」

一語未畢,突聽一聲悲呼:「師叔!我師父………」

話沒說完,忽大放悲聲,悽切的痛哭起來,聲音好不悲涼感人。

美髯翁聞喚「師叔!」,心中霍然一驚,腳根發軟,「噗」地坐倒地上。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對方雖說了只五個字,卻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露出他自己的身份,畢宮弼的徒弟與自己的師侄,除了進入邛崍山的竺瑞青,還有什麼人?

可是,竺瑞青在他的心中,是身死荒山,屍骨無存,這訊息不是別人,而是甘茂亭親口告訴他的。

前些日子甘茂亭來求親時,美髯翁告訴他,已然將萍兒親口許給了竺瑞青。一女難嫁二夫。

那知,甘茂亭聽了哈哈大笑,說:據他所知竺瑞青已然死在邛崍山中,他並說已命人進入邛崍找得證物。

當下並自懷中掏出一枝小銀管交給美髯翁,管中赫然竟是竺瑞青攜入邛崍的「鐵血旗」。

此旗原為美髯翁之物,他一看立即認出。

美髯翁一見「鐵血旗」,再經甘茂亭胡言亂語,他不信也不行了!心痛傷之餘,他還是堅持不答應萍兒的婚事。

至此,甘茂亭又抬出了「幽靈教」的惡勢力,用威逼手段,使美髯翁就範!自得知竺瑞青送命邛崍後,美髯翁已萬念俱灰,糊糊塗塗的也就答應下來。

如今,竺瑞青突然出現,美髯翁怎敢相信?他彷佛作夢般?耳聽黑影伏地,淒厲悲號,口口聲聲叫著師父,他又不能不信?

遂爬前兩步,也不管黑影正在傷心痛哭哀號,硬將他給扶了起來,抬起對方的臉,藉著天空殘月的微光,定睛打量身前人影。

只見他劍眉星目,鼻若瓊瑤,面如冠玉,雖說痛淚縱橫,悲容滿臉,卻也掩蓋不住他那俊秀挺拔的英姿。

美髯翁,虎目細細的打量眼前的美少年,雖說事隔五年,音容略有改變,但依稀仍能看出五年前竺瑞青留在他心版的影子,尤其,眉宇間那股倔強倨傲之氣,更是一絲不移的呈現他的眼前。

美髯翁一旦認出美少年當真是五年前進入邛崍的竺瑞青時,他更以為是處身夢境,不由張口一咬舌尖,這一咬竟用力過度,直痛得他「哎呀!」出聲,鮮血也隨口流出來了,而身前情景,卻依然加舊。

至此,他不得不信了,大叫一聲,將竺瑞青攬在懷裡,放聲痛哭,也不知他到底是高興,還是傷心。

忽覺美少年在他雙臂下微掙,美髯翁惟恐好夢易醒,反將雙臂抱得更緊了。突地,懷中一空,美少年有加泥鰍般滑了出去,倏然間,眼前美少年人影已杳。

美髯翁這一驚誠然非輕,還待立起高呼。

突聽一聲「哎呀!」痛叫,緊接著眼前人影晃動,美少年手中抓小鷄似的,提了個大漢站在他身前,道:「師叔!這漢子鬼鬼祟祟躲在院牆外偷聽我們說話,師叔你看看他是什麼來路?」

美髯翁見竺瑞青一別五年,想不到功力已達這等不可思議的境界。

因為院牆離墳墓,最近的一面也有七八丈遠近,竺瑞青竟能於哀痛傷神之餘,聽出這遠的地方藏著有人,豈不駭人聽聞?

美髯翁定了定心神,打量了那黑衣大漢兩眼,突地在黑衣大漢腰間一摸,掏出了一面三角鋼牌,殘月下只見三角鋼牌一面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麗人,另一面則刻著一條飛鳳。

一見到這三角鋼牌,美髯翁臉上映然變色,雙手也不禁微微顫抖,彷彿見到了勾魂使者的索命牌似的。

美少年見他那鋼牌上並無駭入之處,想不通美髯翁何以怕成這個樣子,遂將鋼牌接過,往懷中一塞,又將那黑衣大漢擱放一旁,錯開話題問道:「師叔!我師父他是怎麼去世的?是誰下的毒手?」

美髯翁突聞驚訊,當場張口結舌,心中更是痛苦難當,他應該怎麼向竺瑞青解釋?實話實說?還是瞞著他?………

這美少年果真是竺瑞青嗎?一點不錯,正是邛崍山中苦練五年,學得一代異人南宮先生的罕世絕藝神功的竺瑞青。

因為美髯翁臨別一再叮囑,要他藝成下山先到馬家大院一行,為了感激美髯翁如山恩情,他離了邛崍,任什麼不管,逕奔桂林。

途中忽聽江湖傳言美髯翁孫女于歸的訊息,不禁使他愕了一愕!當年美髯翁的一句話,雖沒說全,他也沒介面答應,但卻深深的留在他的心裡!

萍兒與他,僅僅只一面之緣,連一句話也沒說過,他只記得萍兒有一雙充滿智慧的大眼睛,是美?是醜?在他已毫無印象,更談不到什麼感情!

尤其?身負血海深仇未報,怎能想及兒女之私?是以竺瑞青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並還日夜兼程的趕去道賀。

既是誠心誠意賀喜去的,於是他送了份極厚的禮,那株紅光奪目的珊瑚樹就是他送的。

別看他穿著寒酸,隨身帶著奇珍異寶可不少,那是他在邛崍山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蘊藏豐富的寶藏。

到了馬家大院,竺瑞青就沒有直接去拜見美髯翁,唯恐他見了自己難堪,不過最使他想不到的是,新郎官竟然是他的奪旗仇人甘茂亭。

若然,讓萍兒與甘茂亭成了婚配,這個仇就別想報了,那只有將這仇恨深埋在心底!遺憾終身。

那知事出尋常,萍兒突然失蹤,這使他大為高興,起初他還怕事情鬧僵,怎想到甘茂亭跋扈、驕縱、兇殘駭人,一下就鬧得不可收拾。

竺瑞青一直隱身人群中,直待美髯翁現身受制,他方戴上人皮面具,懲戒了甘茂亭一番。

這人皮面具也是南宮先生贈他的,大概是南宮先生早年行道江湖時用的。

竺瑞青事成隱身,他是不願接受美髯翁的道謝,又不願在群豪中暴露身份,悄然退走,正是上上之策。

二更天,竺瑞青從後園飛入,正準備尋找美髯翁說明一切,卻見美髯翁佇立一座墳前,他只道這墳是美髯翁的什麼親人,挨近一看,赫然竟是救命恩師江湖怪俠畢宮弼之墓。

這一看竺瑞青驚駭哀痛得險險昏了過去,錯非他功力深厚,強自穩住心神,怕不早就倒下了。

如今,竺瑞青臉上哀傷盡退,易之卻是一臉殺氣,顯示出他那無比堅毅復仇的決心,他以為又是他的仇家,將畢宮弼給截殺了。

見美髯翁結口難開,遂道:「師叔不說,我也能設法知道,一旦被我發覺,嘿嘿………」

冷笑後接著的當然是極難聽的毒辣殘忍字眼,美髯翁惟恐他說出不雅,趕忙打斷他的話道:

「青兒,你坐下去,師叔慢慢告訴你………。」

美髯翁知道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等到被竺瑞青自己去發現,其中難免不生出猜疑誤會,到那時事情就難辦了,倒不如趁早告訴他事實真相。

還好畢宮弼給他的那封絕筆草書,他還好好的儲存著,彷佛專為留給竺瑞青看似的。

竺瑞青聽完美髯翁痛心的訴說,看了恩師親筆絕命書,他再也無法剋制滿腹悲痛,眼中熱淚簌簌而落,傷心過度,他反而哭不出聲,跪對恩師墳墓。無聲低泣。

這種哭法,最是傷神,不大工夫,流盡血淚,如醉如痴。

美髯翁一旁見他星目圓睜,眼角汨汨流血,只驚得魂飛千里,輕輕喚了兩聲青兒,竺瑞青竟然渾加不覺。

他心知竺瑞青悲慟過深,傷了中元,全身真氣凝結不散,為時一久,實受內傷,功力越高,傷也越重,如不速救,著實不堪設想。

於是,再也不顧自身年老力衰,猛提真氣,聚集掌心,按在竺瑞青「命門穴」,並以另一手掌,推孥他周身穴道。

果然不大工夫,竺瑞青長長吁了一口氣,甦醒過來。

可是當他轉臉看美髯翁時,卻見美髯翁汗流遍體,一臉蒼白,氣喘吁吁,心中感到一陣茫然。

美髯翁苦笑了笑道:「五年來的消極,已使我原有功力,幾至盡廢,竟連這些許小事,也覺力不從心,當真是老而無用了。」

竺瑞青是絕頂聰明的人,略一沉思,立即瞭然於胸,當下從懷中摸出一白色玉瓶,傾出一顆蠟丸,道:「師叔!青兒下山時,南宮先生賜贈我數粒‘一元神丹’。」

美髯翁突然抓住他的手道:「你‘鐵血旗’不是遺失了嗎,沒有‘鐵血旗’,怎見南宮先生?」

竺瑞青遂將五年來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得十分詳細,這一來,立將美髯翁胸肺氣炸,至今他方全部瞭解甘茂亭是如此陰惡毒辣的人!

說著說著,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然大亮!

美髯翁接受了竺瑞青孝敬的一顆「一元神丹」。並命他將那黑衣大漢放了,一同回進內室,梳洗用過早點,方對竺瑞青道:「青兒!你可曾聽過武林中‘一龍,二鳳,三妖,四怪’之說?」

竺瑞青搖了搖頭,他確是沒聽說過!美髯翁遂接道:「這‘一龍、二鳳、三妖、四怪’,全是四十年前黑道中一等一的魔,他們是彷佛數百年前武林中正派名流‘一仙、二老、三異、四奇’。之樣,創出十個的稱號,只是這正派的十位老前輩,早在一甲子前已然全部歸隱,絕跡江湖,就只三異中南宮先生,我略為深知,但也說不上什麼!而‘一龍、二鳳、三妖、四怪’卻是四十年前,惡名遍江南的魔頭,一龍與二鳳盤踞在東海外的孤島上,三妖與四怪則分別築巢於中原的各叢山深嶺,當時,武林中殺卻頓起,血腥遍地,武林七大門派中,也損失了許多精英奇才。直到十年後,這一龍、二鳳、三妖、四怪,不知為何,同時消聲匿跡,不知去向。

也從那年起,武林中平靜了近三十年,可是近幾年間,這一班魔頭又陸續的出現了,首先是四怪,於中原一帶,創設了‘寒風教’,繼之三妖也出現了,那就是‘幽靈教’,教主鬼婆婆沙素靈正是三妖之首,如今又發現了這‘飛鳳牌’,這正是二鳳手下人身份的牌,顯然二鳳也在蠢蠢而動,意欲東山再起,只是,二鳳派人夜探我家,卻不知為的何事而來!」

竺瑞青靜靜的聽著,緊記在心,沒插口說一句,直待美髯翁停了咀方道:「適才大漢既是二鳳手下,放了他豈不誤事?」

美髯翁一笑道:「這倒不妨,你只要奪過他的身份牌子,他天膽也不敢再回去,因為一旦丟了這牌子,沒有任何理由申訴,只有死路一條。」

竺瑞青突喝道:「何方朋友,光天化日,擅闖私宅………」

竺瑞青話剛出口,耳中已聽到一聲破鑼似的大笑,但卻已越去越遠………

竺瑞青聞笑聲如破鑼般,心中大震,這笑聲五年前,曾使他心驚膽顫,魂飛魄散,聞聲如遇山精妖魅,避之惟恐不及。

五年後的今天,邛崍山藝成歸來,可就大不相同,因笑聲去勢甚急,竺瑞青已沒有時間向美髯翁多作解釋,他只匆匆的說了一句:

「師叔!這是我毀家的仇人!」

語未落,人已破窗而出,去若驚虹電閃!但他耳中仍聽到美髯翁聲的叫道:「青兒!請留意萍兒蹤跡!」

竺瑞青於光天化日之下,飛身出了馬家大院,循聲追去,此刻別說沒人看見,縱然有人看見,也不過只是驚虹一瞥的一道灰影了吧!「竺瑞青循著笑聲方向,瞬息間來到了清澈見底的灕江岸旁,河中除泊有一排伸延幾達對岸的木排,此外別無船隻,也沒有一個人影。

竺瑞青停下身子,四下仔細的放目搜查,發覺上游那座臨江矗立的山峰,人影晃閃,心知仇人必是匿在山上。

因為此山名為伏波山,三面臨水,只一面著陸,山高雖沒有千仞,卻十分險峻,除了春秋佳日偶有遊客,在此等時節,是既無行人,亦少樵子。

竺瑞青尋路登山,順著羊腸小道,拾級而上,不慌不忙的,若非時屆隆冬,朔風呼呼,還只道他是登山賞玩的遊客呢!

竺瑞青剛登上峰腰,耳中即聽一聲冷笑,笑聲雖低,卻十分尖銳刺耳,竺瑞青故作不知的依然緩步而行。

前行了幾步,竺瑞青突地一旋身,疾若流星,撲向左側五丈一塊峻峭巨石,巨石後立即閃出一條人影,一言不發就是一掌拍出。

竺瑞青一心只想將對方逼現身形,卻沒想對方這般無禮,遂也不避來勢,隨手回敬一掌!

「嘭」聲響過,巨石後人影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地上,一臉驚駭無比的神色,凝注著竺瑞青。

竺瑞青打量那人,五旬開外年紀,斑白的發須,高聳的顴骨,眼中稜光進射,一看就知其武功不弱,但卻非自己尋找的人,遂也冷然一笑道:「閣下無故的冷笑,無端出手,不知是何用意?」

老人雖被震得跌坐地下,但卻沒受內傷,只見他腰腿一挺,又復躍起,恨恨的一哼道:「怪道閣下敢隻身闖山,原來身懷絕藝,老朽千山一老還要領教!」

刷!的一聲,碧虹青銅長劍已然緊握手中!

竺瑞青心中微微一怔,千山一老之名他倒是沒聽說過,至於「隻身闖山」四字,卻不得不使他大費猜疑。

五年前,他與恩師也曾到伏波山上宿一宵,山中荒蕪,寂無人家,聽他口氣,似是五年中已被什麼武林人盤踞山中。

可是他這思忖未已,千山一老長劍掠空斜飛,突地直瀉而下,已然斜肩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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