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瑞青口中說著話,雙掌已猛襲而出,上抓下掃,非但於眨眼間破去對方的攻勢,且恰到好處的反攻出了一招。
這一招半拂半掃,看似乎平淡無奇,卻是剛柔並濟,收發稱心,正是南宮先生以靜制動,至高無上的武林心法。
黑衣蒙面人見一招之下,反被對方攻了過來,心中也不免微微一驚,但他對竺瑞青所說的話,竟渾如不覺的,提氣劈出一掌,掌出如狂風巨浪,竟欲硬將竺瑞青的來勢給逼回去。
竺瑞青冷哼一聲,塌身疾旋,招式突變,竟從側面進襲,掌落硬劈對方手腕。這一招勢道既怪又疾,居然從意想不到的方面伸了進來,待黑衣蒙面人發覺時,臂腕處已被厲風刺痛,黑衣蒙面人大吃一驚,魂魄皆飛,這要被竺瑞青劈下,手腕勢必斷折不可,然而欲待抽手亦已不及。
猝然間,黑衣蒙面人,只得手掌一翻,非但不避,反迎了抓了上去。
這是在他迫不得已而施展兩敗俱傷的打法,竺瑞青若然是要想斷他手腕,也必定要被他抓傷不可。
竺瑞青豈肯與這般人作如此拚命的打法,心中稍一猶豫,也不過電光石火般緩的一下。
黑衣蒙面人就趁這眨眼間的空隙,緩過了勢子,可是,他要急急退走,也就沒事,偏偏想趁機進襲,一式「金龍探爪」反扣向了竺瑞青停滯發下的手腕上。
雙方手掌距離,不及一尺之隔,這一猝不及防之下出手,當真是難以閃避,竺瑞青的手腕,已堪堪被對方拿住。
這就眨眼之間的事,竺瑞青腦中已電似的轉了三轉,以他的武功能耐,倉卒間要想抽手,仍然是來得及,但他卻像閃避不及,竟被對方結結實實的抓住了手腕。
黑衣蒙面人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方竟輕易的被他抓住了手腕,心中狂喜之下,又復聳聲喋喋怪笑,只是笑聲未歇,驀地輕風掠面而過,臉上蒙面黑布已然揭了下來,露出了他的面貌。
只見他濃眉環眼,獅鼻海口,只是那上唇卻缺了半邊,一顆大暴牙正好從缺處伸出。
黑衣人再也想不到竺瑞青竟而去揭他的蒙面巾,不禁大為惱怒,五指驟然貫足勁力,竟欲將竺瑞青制住,右手更是連攻三招,分襲竺瑞青的上中下三路。
他自以為對方手腕被自己抓住,定能稱心如意,那知,竺瑞青藝出武林異人南宮先生所授,冠蓋寰宇,所學俱卻精奧無比,連攻三招,招招卻隱藏惡毒的殺著,但卻仍然被竺瑞青輕易的化解了。
而他抓住的手腕,則更見工夫,不加勁還好,一旦加勁,竟如抓住一條鐵條上一般的,堅硬異常,且似有股難以形容的勁氣,在往抖膨脹般。
黑衣人豈肯如此輕易的讓他掙脫出去,除了左手緊緊扣住之外,右手更是一連串的猛攻,竟不讓他有緩氣的機會。
豈料,他這猛攻未息,對方手腕突然變得燙如火燒,黑衣人一驚之下,對方的手卻忽然變小,滑加泥鰍的溜了出來!
卻聽竺瑞青恨恨的一哼,怒叱道:「聞子劍老賊,你的劍呢?還不亮劍受死?」
黑衣人通體一顫,終於開口罵道:「畜生你是誰?」
竺瑞青冷冷一笑,探懷取出玉骨逍遙扇,靈活的一開一合,方道:「我姓竺,看到了這種扇子,你當知道我是誰了吧!今天既在此相遇,說不得要在此向你索討當年竺家數十餘口的血債,拿命來吧!」
那被稱聞子劍的黑衣人,一見竺瑞青亮出玉骨逍遙扇,自然已想到他是什麼人,不禁驚嚇得連連退了兩步,臉上神色驟變,但只眨眼間,又已穩住了心神,發出一聲長嘯,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掌底遊魂,憑你也配叫我亮劍?看掌!」
語聲末畢,隨勢一掌猛拍而出,掌出狂風驟起,沙石滾飛!
竺瑞青雙目中怒火狂升,引吭一聲龍吟長嘯,右掌猛抬,運起「摧枯拉朽掌」迎了上去,但見熱浪洶湧翻滾而出,尋丈外就覺熱浪逼人。
聞子劍乃是早年江湖上的獨腳大盜,一身武功,亦都十分了得,一逼熱風,就知此掌狠辣驚人,他適才曾見識過竺瑞青的武功,雖說狂妄的出掌,卻已留了九分心,如今一見,那敢硬接,掌勢一斜,硬生生抽了回來,身子則急迅的往側裡避去。
那知身形末穩,熱浪狂風又已襲到,勁疾異常,眼看他避已不及,就要傷在竺瑞青的「摧枯拉朽掌」之下。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柔和的掌風,從旁襲到,硬生生的將聞子劍的身子給託飛出兩丈開外,緊接著一個尖細的嗓子叫道:「聞二爺!你今天是怎麼啦!」
隨著話聲,林中閃出了鳩形鵠面的黑衣老者。
竺瑞青一見,心頭怒火狂升,厲色的喝罵道:「你這老匹夫敢是嫌命長了,竟敢壞我大事,吃我一掌!」
鳩形鵠面的黑衣老者一聲長笑,尖細的聲音有如鬼哭,笑罷方道:「乳臭未乾,黃毛未退的小子,也敢到無門島上來張狂,老夫………」
他這話沒說完,竺瑞青掌已劈到,待他發覺掌力熾熱逼人,得知厲害時,要想再躲,已然不及,只得運起畢生功力,硬接了竺瑞青一掌。
「摧枯拉朽掌」冠蓋寰宇,天下無雙,當年十大惡魔之首的龍昇天也曾吃過大虧,這黑衣老者又怎能經受得起?但聽「澎!」的一聲巨響之後,竺瑞青仍站在原地,動也沒動,而黑衣老者,竟被震飛出尋丈開外,倒在地下,雖說沒有立即死於非命,但卻已無力再自行爬起來!
聞子劍一見黑衣老者受傷倒地,那裡還敢再事停留,猛一晃肩,縱入林中,兩三個轉拆,已失其蹤影。
竺瑞青沒料到聞子劍會棄友而逃,猝然間也來不及阻止,心頭惱怒更甚,走前一看,那鳩形鵠面的老者,臉紅如血,渾身僵直,除了一雙眼仍在滾動外,與死人沒有什麼兩樣。
他心知這老者受傷甚重去死不遠,遂冷然一笑道:「是你自己來做替身鬼,可怨不得我!」
說畢,逕自牽起馬萍兒,又復縱上樹梢,往當中峰頭縱去。
他這裡剛剛離開,林中閃出駝背老魔龍昇天,在那黑衣老者身上打量一陣後,突地縱聲狂笑道:「想不到這小子具有這等深厚的功力,當真是天助我也!」
緊接著,駝背老魔發出了一長兩短的三聲怪嘯,這三聲怪嘯,竟使竺瑞青二人,安然無阻的登上了當中的峰頭,看到了「鐵血旗」。
只是,在那「鐵血旗」下,卻已站著那駝背老魔龍昇天。
龍昇天深深的打量了竺瑞青兩眼,又是習慣的狂笑了兩聲,方道:「老夫撤除了所有攔截你的人,是因為怕你氣力用罄,無法與老夫對敵,怎麼樣,你是不是還要歇息,喘一口氣?」
他這狂笑,始終如雷般震耳,彷佛有心顯示他的深厚功力般。
竺瑞青在船中,沒與駝背老魔龍昇天朝過相,如今一見,也不禁仔細的打量了對方兩眼,方道:「這一點點路程,豈能將我累倒?不過,話必須講明白,要怎麼樣,閣下方肯將‘鐵血旗’還我!」
他見到駝背老魔龍昇天之後,突然顯得客氣起來了,這倒非他心存畏怯,而是因為他受傷昏迷時,駝背老魔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他豈能以德報怨,何況對方還是個殘廢的老者?竺瑞青心頭縱有不滿,也狠不起來了!
駝背老魔龍昇天驕狂如故的大笑道:「鐵血旗是老夫拿的。憑本事取去,沒有任何條件,更不要你領什麼情,你只管施展渾身能耐來取,只怕你取不到旗也離不開這無門島!」
竺瑞青一聽,怒火頓熾,傲氣突發,報以一聲冷笑,道:「閣下既是如此說,在下只得放肆了,不過我姓竺的恩怨分明,我總會是饒你不死就是!」
竺瑞青的語氣,狂妄到極點,只氣得駝背老魔哇哇怪叫,再也笑不起來了。
只聽他破口大罵,什麼汙言穢語全都罵了出來,最後方道:「你這畜生夜郎自大,自命不凡,老夫今天要你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說畢,立即抬手拍出一掌!
駝背老魔的「金鐘掌」也是武林中罕見的覇道掌力,掌出勁氣強風全都集中在碗口大小一塊地方,只要被擊中,那就不堪設想。
但是,比起竺瑞青的「摧枯拉朽掌」來,卻要差上一籌。
竺瑞青在看到駝背老魔劈出這種掌力後,心中也吃驚不已,因為這種掌力中的強風勁氣,逼在一起,威猛倍增,當是意料中事,而且還可及遠,別人掌力夠不到的地方,他能劈到,威力絲毫不減!
竺瑞青早知對方功力驚人,他可不願冒險硬接,忙一閃身,橫移半丈,只是,身形未穩,駝背老魔又已縱身撲到,只見他雙掌一前一後,似爪似掌,似鉗似鉤,招式更是怪異得不見經傳。
竺瑞青一招之失,立即陷入被動姿態,只得雙掌一錯,迅捷的交叉拂出,招式可也回異尋常。
這一招,非但解去對方的攻勢,且能於電光石火間,變招進襲。
然而,他這裡快,對方更快,他這方招式方出,對方招式已變,只見老魔龍昇天突然拔身而起,一招「飛鷹攫搜」凌空撲到。
左掌虛幻莫測的幻化出數十掌影,斜罩而下,右掌則似鬼爪似的直伸而落,朝向竺瑞青頭頂抓來。
這一招當真是厲害非凡,竺瑞青也不禁心中一凜,但他身兼三家之長,豈真無法化解!
只見他身子往後一仰,雙掌立即封住了頭臉胸腹等要害,右腳卻疾若驚虹的猛踢而出,正好擋住了對方下落之勢,同時也阻止了對方變換身法,繼續攻擊。
駝背老魔一聲冷哼,凌空一個翻身,飄然倒躍而墜,腳一沾地,又復撲了上來,猛烈搶攻。
駝背老魔臨敵經驗豐富,處處搶盡先機,竟不容竺瑞青有緩手機會,竺瑞青一直受制,屈居下風,形勢也逐漸危殆!
駝背老魔似有心將竺瑞青置於死地般,所使全是陰狠無比的毒手辣招,逼使竺瑞青不得不施展渾身絕學,與之拚鬥。
瞬息間已對拆了十七八招,一旁的馬萍兒只看得心血沸騰,冷汗狂冒,她真恨不得躍上前去,相助竺瑞青一臂之力。恨只恨自己武功薄弱,害怕弄巧成拙,反牽累竺瑞青分心。
可是,眼看竺瑞青已落了下風,且被逼得退出一丈五六,始終無法挽回頹勢,她心中怎能不急?
終於,馬萍兒暗地裡下了決心,雙眸中射出悲壯堅決的光芒,提聚了全身真力,準備趁其不備時,拚死一擊…
正在這個當兒,突聽竺瑞青一聲怒嘯,聲如龍吟鳳穢,緊接著招式突變,使出了一套十分怪異的手法。
只見他雙手招數適異,各不相同,掌劈指點,威不可當,敵情他已使出了南宮先生一生心血所創的一套精奧無倫的「大衍散手」。
竺瑞青一經施展這套「大衍散手」,立挽危殆,猛然一掌怪招狂劈而出,正是一招威力無儔的殺手。
掌出風浪忽轉澳熱,有如明火烈焰,他竟將「摧枯拉朽掌」也參雜其中使出,威勢更形倍增。
這一掌,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裡出手,已使駝背老魔驚訝不已,那知它更從一個意料不到的部位拍到,居然使他無法閃避,更使他驚駭莫名。然而,他一經遇到那熾熱逼人的風浪,心頭又不禁狂喜。
只見他彷佛閃避略遲般,竟在危手其危之下,猛一旋身,用他背上那駝峰,硬接了竺瑞青一掌。
「嘭!」聲響過,駝背老魔的駝峰上,結結實實的捱了竺瑞青一掌,只打得他衝出七八步遠,通體一顫,熱汗頻冒。
竺瑞青一招得手,心頭大喜,拔身飛起,疾迅無比的直往「鐵血旗」撲了過去。
竺瑞青的動作,可說快捷異常,只是他縱身尚未及半,忽見眼前一花,駝背老魔較他更為快迅的已攔住他的去路。
竺瑞青心中一怔,駝背老魔受了他一記「摧枯拉朽掌」,竟然若無其事般,這怎不使他驚訝萬分。
雖說,駝背老魔是以身後駝峰相抗,難道他這駝峰上,還練有什麼奇異的武功,以抗拒他「摧枯拉朽掌」的燠熱掌力。
就在竺瑞青心中情緒一陣波動之際,駝背老魔又復趁隙攻了上來,出手依然惡毒狽辣,威厲異常。
竺瑞青逼不得已,終於又施展「大衍散手」,以及「摧枯拉朽掌」來應付,數招一過,駝背老魔那駝峰上,又陸續的捱了竺瑞青十來掌。
駝背老魔每被擊出一掌,必定顫震一次,出一身汗,十數掌下來,他已顯得痛苦不堪,臉上神色由白轉青,由青變紫,但他仍然沒有歇手,一味的阻饒竺瑞青,接近那「鐵血旗」。
如此一來,反使得竺瑞青不忍下手了,繼續這樣打下去,對方遲早要死在他的「摧枯拉朽掌」下。
終於,竺瑞青在擊出一掌後,躍出圈外,叫道:「姓龍的,江湖上講究的一招之失,即算落敗,你為武林高人,居然恬不知恥,已連續被我擊中了十七八掌,仍然厚顏戀戰,還不速將‘鐵血旗’還我?」
駝背老魔哼了聲道:「老夫可沒和你賭什麼勝負,我們爭的是‘鐵血旗’,你要不能將‘旗’奪去,就別怨老天,別以為打了我幾掌就非常了不起,以你這淺薄的功力,要想傷老夫,如同做夢,不信就再接你十掌試試!」
駝背老魔口中雖說得強硬,可是,所吐出的聲音,卻纖弱異常,已不復先前般的鏗鏘如雷。
由此可見,他已顯得十分勉強,但是,竺瑞青天生傲骨,怎受得了他言語相激,一聲大吼,又復撲了上去。
一旁的馬萍兒,眼見竺瑞青勝券在握,不禁心花怒放,情緒也輕鬆多了。
忽見另一山頭上,出現了一條人影,攏目望去,卻原來是妙手醫聖鐵三指,且正在朝他打著手勢。
只見他指指鬥場,又搖了搖手,彷佛是叫他們不要再打了一樣,馬萍兒心中大感詫異,為什麼不要打了?
他想不通妙手醫聖鐵三指的意思,自是沒有出言暍止。
馬萍兒回眼掃了鬥場一眼,駝背老魔那駝峰上,正在這時,又結結實實的捱了竺瑞青一掌。
可是,馬萍兒突然發覺駝背老魔那駝峰,竟似變小了,生像被竺瑞青給打平了似的心中一陣驚訝?
想起子魚道人所說有關龍昇天受傷的一些話,不覺恍然大悟,敢情駝背老魔龍昇天正借竺瑞青的「摧枯拉朽掌」力,療治他體內多年未愈的傷勢。
一旦醒悟,馬萍兒不免大吃一驚,剛待出言暍止,卻見駝背老魔已手腳遲滯的被竺瑞青迎胸一掌,將他擊跌出兩丈開外。
竺瑞青見對方大言不慚,且死纏不休,這一掌竟使了十二成的真力,將老魔擊倒後就沒再爬起來。
竺瑞青一掌奏功,立如旋風般縱前,將「鐵血旗」抓在手中。
卻聽馬萍兒驚叫道:「糟了!糟!怪道惡魔突發慈悲,救助竺瑞青,原來他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傷勢。」
她這叫聲未歇,峰上突地湧上十數黑衣蒙面人,一個個身手敏捷,行動快迅,一看就知全是武林黑道高手!
這十數黑衣蒙面人,一逕出現峰頭,立朝竺瑞青與馬萍兒立身處,一步步的圍攏過來。
一個個步履沉重,似欲集十數人的功力一擊就將二人毀掉般,剎那間,峰頭,籠罩上一層愁雲慘霧,顯得十分陰森恐怖。
竺瑞青血旗在手,豪氣頓發,但聽他一聲長嘯,龍吟般響澈雲霄,緊接著血旗一展,旋風般疾掠而起。
他沒待來敵近前,反迎了上去。
手執「鐵血旗」,一揮一卷,紅光閃過,立聞兩聲震耳驚心的慘叫,隨同兩名黑衣人摔落峰下去了。
眾黑衣蒙面人一見竺瑞青這等神勇,全都一怔,但他們卻像視死如歸般,毫不畏懼的發一聲喊,立從四面八方擁了上來。
竺瑞青一聲哈哈長笑,血旗連續揮動,但見紅光暴射,血影如電,驚心動魄慘噑之聲,不絕於耳。
眨眼間,峰頭上黑衣人只剩下寥寥三數人,竺瑞青突然發覺峰頭上竟失去了馬萍兒的影子。
這一驚誠非小可,他一時大意,竟忘了馬萍兒的存在,以峰頭出現黑衣人的武功,那一個都比馬萍兒高強許多。
這些人如若要想將馬萍兒無聲無息的擄去,那真太容易了。
就在他一怔之際,僅留的三數黑衣人,也在一聲招呼之下,全都四散竄逃,竺瑞青豈容他們全都走光,血旗一展,已將一個黑衣人截住。
只是,在他尚未將那人擒住時,那黑衣人突然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當場腦漿進裂而死。
竺瑞青那防到他會自決,根本就來不及阻止,同時他心中也感到奇怪,這人何故一定要尋死?
竺瑞青掠目峰頭,掃了一眼,老魔龍昇天的影子也不見了,竺瑞青繞著峰頭,疾奔一圈,他想在馬萍兒失蹤的地點,尋找一點蛛絲馬跡,加以追蹤營救。
忽見峰下一條人影,狂縱疾掠而至,速度快捷驚人,竺瑞青也不禁一愕,待來人出現峰頭時,方始發覺來的是妙手醫聖鐵三指。
卻見他人未立穩,已氣喘吁吁的道:「糟!糟!這真是大錯特錯,我萬沒料到此魔已參透醫學原理中,最微妙的‘以毒攻毒’見被他借公子的‘摧枯拉朽掌’力,療治好了他的多年痼疾,這樣一來,不出半載,江湖上定必又要揭起一場無邊風浪,也將有一場無法避免的浩劫血災,這都是我鐵三指一人的過失!」
竺瑞青被妙手醫聖鐵三指說得俊臉緋紅,心中怦怦,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打了那老魔幾十掌,非但沒將他打傷,反中了他的圈套,為他療治好了多年痼疾,不禁羞愧難當,一臉尷尬之色。
然而,當前的急事,卻是設法營救馬萍兒,他以為妙手醫聖鐵三指在島上多年,多少總瞭解島上情況,遂道:「鐵前輩,馬家姑娘被他們擄走了,鐵前輩在島上多年,尚祈指示一條明路,以便設法營救!」
妙手醫聖鐵三指雖在島上住了二十年,對島上一切,卻是茫無所知,因他是被軟禁,限制了行動範圍,他自己又是心灰意懶,不作逃走打算,所以也沒暗中加以留意,探訪!
今天,他還是第一次闖上這峰頂來,他聽說馬萍兒被擄,也不禁驚愕不已,但他卻是無能效力,遂道:「老朽雖在島上多年,卻如同囚犯一樣,失去了自由,被限制了行動,以致島上情形,一無所知,這該如何是好?」
竺瑞青聽後,也不由儍了,良久良久方恨恨的道:「他們若敢傷了萍兒一毫一髮,我不將他整個島給踏平了才怪。」
隨著,竺瑞青離了峰頭,四下盲目尋找,妙手醫聖鐵三指不得已,也只好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協同尋找!
一陣急奔,二人已連續的爬過了三座峰頭,卻連一個人影也沒發現,更連一點可疑的地方也找不出來。
天色卻已是申牌時分,妙手醫聖鐵三指道:「竺公子,這樣尋找太過渺茫,決非善策,前面一座山頭,正是老朽二十年來居處,暫請登山歇息,進些飲食後再從長計議!」
竺瑞青見這無門島上,確實隱密奇特,處處都顯得適然不同,只得聽從妙手醫聖鐵三指的話,登上峰頭,稍事歇息。
就在二人登上峰頭的不大工夫,突地震天價一聲轟然暴響,整個島都起了一陣劇烈震動。
緊接著海中無風浪起三丈高,有似天翻地覆般。
竺喘青那曾經此天然變故,不禁霍然一震!
卻聽妙手醫聖鐵三指道:「此乃海島中經常發生的地震,不足驚奇,不過,因此卻會將他們逼了出來,因為每逢地震,他們反將那龍舟搖出密洞………」
他這話沒說完,立見那怪形龍舟,從那沿水的山峰後劃了出來!竺瑞青今晨登島時,也曾探查過那座山峰,峭壁饞崖,想必那壁下另有暗門。
竺瑞青一見龍舟劃出,心中就不由大喜,正待縱身落峰時,突聽那壁下傳來一聲暴暍道:「聞老二,你竟敢趁島主重傷之際,私自將船搖走,你難道不要命了!」
暍聲末畢,龍舟上暴起一聲桀桀怪笑,道:「姓章的,憑你也配管我聞二爺?我非但劫了船,連人犯我聞二爺也帶走了,這丫頭如花似玉般,看得蠻討人喜歡的,說不定我聞二爺臨老還得開開葷呢?怎麼,你不服氣嗎?桀桀桀………」
聞子劍笑畢,那龍舟已駛出十來丈遠。
這一段對話,把個竺瑞青心肺氣炸,當然聞子劍主要的還是躲避他,沒想因此卻連累了馬萍兒。
眼看那龍舟已揚起了風帆,去如弩箭,竺瑞青只氣得七竅冒火,五內生煙,卻是無可奈何!
說巧不巧,正在這時,遠遠的一點帆影,出現海面上,正朝這方向駛來,而且速度十分驚人眨眨眼的工夫,帆影已逐漸接近,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帆船的兩旁,另有兩排畫槳,起落如飛,怪道來得這快。
竺瑞青也曾聽萍兒說起,她爺爺美髯翁,老化子萬鐵皮,還有武當子魚道人,可能隨時會到。
如今一見,他多麼希望這船就是美髯翁他們的,於是,雙眼眨也不眨的,深深凝注那艘帆船。
待船來得稍近時,果然,在那船頭上一排站著三人,正是美髯翁,老化子,另外一位矮小的老道,想必就是武當子魚道人了。
竺瑞青這一見,不禁狂喜,惟恐他們與那龍舟錯過,也不管離有多遠,忙提足真氣,以獅子吼叫道:「師叔!師叔!千萬別放過那艘船,那船上有萍兒!」他還怕美髯翁等聽不清楚,一字一句叫得十分清朗。
其實,雙方距離這遠,雖看得見,卻又那裡聽得到,縱然竺瑞青功力再高數倍,在這遼濶的大海上,也難傳出這違。
然而,美髯翁等人,就彷佛聽到了一樣,在兩船接近時,竟毫不客氣的將龍舟阻住了,而且,似乎沒說上兩句話,雙方就動上了手,竺瑞青一見,那敢怠慢,忙奔下峰頭,縱身就往海里跳,準備游去相助。
妙手醫聖鐵三指趕前一把抓住,叫道:「竺公子你看,天邊烏雲密佈,眼看一場暴風雨將來臨,你可千萬不要冒險,憑那聞子劍,決非三位老友對手!」
竺瑞青心急加火焚,那裡肯聽,叫道:「不!我非去不可,那老賊是我竺家血海仇人,我豈能容他如此猖狂,再說些許風浪,也阻我不住!」
妙手醫聖鐵三指聽他如此說,還只道他水中能耐十分了得,遂也不便堅阻,只得將手鬆了,道:「這大海中不似江水,竺公子千萬當心,自覺不妥時,速速回頭,老朽在此相候。」
竺瑞青聽得十分感動,但他怎能不去,忙謝過,縱身就往海里跳去,一起一落已出去數丈遠近。
只是,那島雲說來就來,陵然間風起浪湧,天空中烏雲密佈,竺瑞青游出不遠,已是浪湧如山,他心中方感不妙,一個高有十數丈的巨浪已當頭壓下,竺瑞青大驚之下,斜裡一縱,從水面上硬給射出數丈遠近。
但是,避得這個浪,避不了那個浪,他水中能耐本就不夠精純,掙扎半日,終被風浪將他打得昏了過去!
雨散雲收,麗日當頭!
在一陣鶯啼燕語的嬌笑聲中,竺瑞青醒了過來,睜眼一看,發覺自己睡在沙灘上,圍在身邊竟有十來個都是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心中一陣錯愕,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卻聽一位少女叫道:「綠姑娘來了,綠姑娘來了!」
叫聲未歇,眾少女立即散了開來。
竺瑞青欲待翻身坐起,方始感到四肢痛入骨髓,彷佛都斷折了一樣,除了胸部有寶甲護住外,連頸脖間都痛得轉動都感困難,這一驚非同小可,然而,腦中卻記不起怎麼到了這個地方,落到這步田地。
忽地,眼前出現了一位綠衣少女,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說不上美,卻有一股誘人的少女風韻,只見她臉罩寒霜,冷冷的道:「這位公子尊姓大名,因何到此,尚請明示。」
竺瑞青一愕,說出了姓名後,方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到了此地?」
綠衣少女冷冷一笑道:「採虹仙島可不是任何人都來得的,有什麼目的儘管明說,若想用欺騙手段,那你可是白日作夢。」
竺瑞青一聽,對方說話毫不客氣,心中不禁大為光火,遂也冷冷一哼道:「什麼採虹仙島不仙島,我可不稀罕,你們高興就讓我躺一會,不高興盡管把我拋到海里面去,我可不要你們憐惜。」
綠衣少女小嘴一撤,卻聽一位少女叫道:「不是昨夜那狂風巨浪把他吹來的嗎?」
綠衣少女雙眼一瞪道:「要你多咀!」
一聽到狂風巨浪四個字,竺瑞青立即想起昏前一切,不禁「哦!」了聲道:「對了!我是從無門島,被風浪捲到這裡來的!」
他這話聲未落,突見綠衣少女雙眼怒睜,鐵青著臉,冷然一哼,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來!把他給擲到海里去!」
竺瑞青一聽,又驚又怒,不知道什麼地方說錯了,恨只恨渾身痛苦難當,無法動彈,但他天生傲骨,豈肯向人乞憐,遂也怒聲暍道:「擲就擲,有什麼了不起,竺瑞青狂風巨浪中沒死,這次也不定死得了,你想要我乞憐,做夢!」
說完,逕自閉上一雙俊目,彷佛視死如歸般。
綠衣少女冷笑一聲,道:「瞧你這次死得了死不了!」
他這話聲末落,一縷柔和的簫聲,遠遠傳來,簫聲一歇,隨聽一溫婉悅耳的聲音道:「綠雲,不要意氣用事,問清楚一點!」
這聲音,同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但卻別有一番韻味,聽到人耳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
那被喚作綠雲的綠衣少女,似乎十分聽話,竟毫不反駁的又問道:「你既是打從無門島來的,那龍老賊是你什麼人?你到此究竟是為的什麼?」
綠衣少女一連問了好幾逼,竺瑞青始終沒開口,他心知是「無門島」三字說錯了,但他將錯就錯,索性不理不睬,看他究竟拿他如何?
綠衣少女見他裝死不開口,不禁大怒,嬌聲叱道:「裝死!你以為我沒法制你嗎?」
綠衣少女,倏然一指,朝他胸口點落,勢道快捷異常,只是,手一沾著竺瑞青的胸口,立即暴縮而回,且發出一聲驚「咦!」
竺瑞青哈哈一聲朗笑道:「這是欺侮一個無法抵抗的人的報應。」
綠太少女大怒叱道:「你倒是答不答話!」
竺瑞青仍然閉住眼,但卻答道:「要我答話不難,請方才那位說話的來問我,問什麼答什麼!」
綠衣少女一聽,柳眉倒豎,怒聲叱道:「你是找死!」
死字出口,抬掌就照著竺瑞青的臉面拍下,掌未落,掌風已逼得竺瑞青喘不過氣來,心中不免大吃一驚。
竺瑞青一驚未已,已感口鼻窒息,厲風更刺得他臉上辣辣生痛,這要被她當真拍下腦袋不開花才怪。
就這千鈞一髮之際,那溫婉悅耳的話聲又起:
「綠雲!不要性急!先賞他一點仙露,慢慢再問他!」
綠衣少女,似對這說話的人十分尊敬,竟不敢違揹她的話,在危乎其危間,便將織掌給斜過一旁,擊打在竺瑞青的臉側,沙灘上立即現出一個大洞,那橫射的沙粒黏了竺瑞青半邊臉,一粒粒嵌進肉裡,擊打竺瑞青半邊臉全都痛麻了。
綠衣少女收掌後,仍然一臉憤憤然的,但她卻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玉瓶,在竺瑞青微張的嘴唇中,倒了一些。
竺瑞青本待賭氣不吃,可是那仙露入口,芳香清涼,自有一股舒服感,竟使他不忍不吃。
然而,這仙露就像包著糖衣的毒藥般,一經吞下後,渾身就有一股麻癢癢的感覺,頭腦更覺一昏眩。
竺瑞青一驚未已,人已失去知覺。
待他再度從昏睡中甦醒時,發覺自己已睡在一張十分舒服的軟床上,略一翻身,痛苦全失。
竺瑞青大喜睜眼,眼前一對素燭高燒,竟是一間十分別致的書房!忽聽那溫婉悅耳的聲音在窗外說道:「公子醒了嗎?請來賞月!」
原來這已是子夜時分了!
竺瑞青微微一怔,立即翻身下床,來到窗前,只見一輪明月,皓潔如銀,照著窗前一片奇花異卉,竟是個經過人工修築,十分美麗的花園。
此刻,皓月下站著個秀髮散垂的白衣女子,從那窈窕嬌小的身子看來,彷彿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少女。
白衣女子一身雪也似緩羅白衣,在這潔白如銀的月色下,顯得多麼清華高雅,有如一株水中蓮花,靜靜的站在那裡!
竺瑞青心中一愕,從那溫婉悅耳的話聲中聽來,總以為是個飽經世故,極具修養,上了年紀的女人。
那知竟是這麼個滿頭秀髮的白衣少女!
竺瑞青走出書房,卻蹣跚不敢近前,遠遠的就施了一禮,輕聲道:「竺瑞青海中不幸遇風,飄來仙島,承蒙搶救,銘感五中,月夜相招,不知有何賜教?」
那白衣少女動也沒動,一直靜靜的站著,卻聽她那悅耳的聲吾道:「你可知道採虹仙島上有個採虹姑娘嗎?」
竺瑞青錯愕久之,方道:「在下出道甚淺,少見寡聞,請原諒在下連採虹仙島之名,也沒聽說過!」
「這麼說,你當真是風浪無意中飄來的啦!」
「正是。」竺瑞青忙介面回答!
「據說你身穿護心奇異寶甲,相信也是武林一脈,你自以為武功如何?你到無門島,或許是想鬥鬥龍昇天,你自認打得過他嗎?」
白衣少女說話,音調永遠是那麼溫婉悅耳,但卻沒見她轉過身子來,彷彿有意廻避著他似的。
竺瑞青微微一笑,道:「在下藝出南宮先生所授,雖不能說冠蓋寰宇,卻也足以自豪,此次進入‘無門島’,與那老魔激戰數百回合,也曾打了他幾十掌!」說至此,竺瑞青臨然剎住,臉上滿布愧疚之色。
白衣少女似對其所說,絲毫沒有驚奇之感,依然靜靜的站著道:「南宮先生以一杆‘鐵血旗’威震武林,名揚寰宇,公子大概已獲其武功真傳,就請將‘鐵血旗’取出,我倒要試試該旗威力如何?」
「鐵血旗」一逕施展,威猛無儔,勢不可當,竺瑞青至今來了解她身份,豈肯輕易以「鐵血旗」對之,不禁一陣躊躇。
卻聽白衣少女又道:「你不用害怕‘鐵血旗’能將我傷了,它若能逼使我雙腳移動半分,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竺瑞青一聽,對方居然侮辱他奉若神明的「鐵血旗」,換言之也沒把南宮先生放在眼裡,不禁勃然大怒,冷然一笑,道:「芳駕既是一定要見識見識‘鐵血旗’,在下只得放肆了!」語音未畢,已抽出了「鐵血旗」,猛然一抖,紅光暴閃,耀眼生花。
竺瑞青一旦抖出「鐵血旗」,他又不禁心軟了,「無門島」上一戰,「鐵血旗」下飛魂多人,如今對方只是個不明底細的少女,一旦誤傷了她,怎生是好?
白衣少女見他久無動靜,又以言語相激道:「你是害怕受嘲笑奚落呢?還是害怕一旦當真無法使我移動時下不了臺?」
竺瑞青一聽,斯可忍孰不可忍,心中暗忖道:我只逼她移動身子就好,又不必傷她性命。遂道:「既是如此,就請當心了!」
竺瑞青微一凝神,立即揮舞開「鐵血旗」,一招「旗影搖紅」,從白衣少女身側揮過,捲起一陣怒焰似的狂飈。
狂風驟起,立將白衣少女身上的白綾衣,吹得「拍拍」而響,可是,白衣少女似早巳預知般,儼然動也不動。
突聽她冷冷的道:「你當真瞧我不起嗎?」
竺瑞青一聽,心中也不由惱火,遂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將血旗猛揮疾卷,盡展旗招絕藝。
但聽風聲呼呼,刺耳驚人,潛力激盪,數丈內的奇花異草,全都一掃而光,威勢當真駭人聽聞。
只是,白衣少女果真沒移動半分,雙腳就像釘在地下一樣,但見她隨旗而擺,順風而搖,身加樹條更軟。
竺瑞青的「鐵血旗」,也曾掃向她的腳下,但卻似遇到一股奇異的牽引力,將旗領著從腳側滑了過去,仍然無法使其移動位置。
十數招一過,竺瑞青已知厲害,心中不免大大的吃了一驚,忙收了「鐵血旗」,深施一禮道:「芳駕絕藝驚人,竺瑞青心服口服。」
白衣少女突然轉過身子,道:「公子,你看我長得如何?」
竺瑞青但覺眼前一亮,白衣少女果真只十六七歲光景,但卻貌賽天仙,美絕人寰,有如王嬙再世,西施復生,更可貴的是美中還有一股高華清雅的氣質,令人不敢過份逼視。
竺瑞青心中一凜,忙低頭答道:「姑娘貌賽九天仙女,為在下生平僅見第一美人!」
白衣少女微微一曬道:「你既已心服我的武功,又讚我的容貌,若以我配你為妻,你可願永留採虹島上?」
竺瑞青一聽,心中大震,這少女看起來不像是卑賤下流之人,怎麼第一次與一個男子見面,就會說出這種話來,而毫不感羞慚?
他那知,白衣少女幼居海外,生性爽朗,喜怒隨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從不知人世間的險惡。
竺瑞青一陣沉吟,若以白衣少女之美,以及那駭世驚人的武功,當真是令人迷惑,只是,他心中早有個萍兒,豈能容第三者插足其間?
再者,他也不能永留島上,他要為家人報仇,還要為武林做一番事業,年紀輕輕的,怎能就隱居在海外小島上,貪享安樂?
竺瑞青沉思未已,白衣少女又接著道:「採虹仙島上還有一株‘九天茱蘭實’,乃是罕世異菓,服食後可以證道飛昇,你若是答應留下,待其成熟時,我二人分食了,亦可駐顏永壽!」
白衣少女一再誘之,竺瑞青毫不動心,但見他英眉一皺道:「在下已然定親,‘無門島’上失散後,至今不知生死,其次,在下身負竺家三代血海深仇,不允在下苟安海外,尚祈姑娘原宥,姑娘美意,可惜在下無此輻緣!」
竺瑞青一口回絕,這可大大的出乎白衣少女意料之外,但見她微微一震,驀地雙眉倒剔,粉臉變色,怒聲叱道:「你竟敢不答應,我採虹姑娘向來說一不二,徵求你的意見,只不過給你一點面子而已,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