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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旗驚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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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背老人見到「鐵血旗」後,驚容只在臉上一閃,隨即隱沒了,他見枯瘦老人事到如今,方始有所行動,不禁大笑道:「三爺!你現在縱然想救他,也來不及了!」

枯瘦老人臉上神色,剎那間蒼白如死,但他仍然沒開口說話,一晃身,急如電閃的移到竺瑞青身前。

卻見馬萍兒一臉迷惑之色的輕聲說道:「奇怪!他雖再經一擊,仍如前般,並沒有………」

枯瘦老人急使眼色,阻止了馬萍兒繼續說下去,隨即在竺瑞青上上下下,細細的打量了一陣。

忽地,枯瘦老人探手在竺瑞青胸衣破洞處一摸,那蒼白如死的瘦瞼上立即泛起一絲喜色。

這喜色當真只一絲絲,連近身的馬萍兒也沒發現,立即又消失了!

枯瘦老人陵然轉過身子,面對駝背老人道:「島主!我願意救他!不過!我有個條件!」

駝背老人霍然一驚,雙眼瞪如銅鈴般的,訝然問道:「還有得救?」

枯瘦老人點了點頭。

駝背老人臉上神色悲、喜、憂、驚全都有,交織成一面迷惘的幕,誰也無法猜測他幕後面是什麼?

沉寂的過了好一會兒工夫,駝背老人方始展顏笑道:「既是有救,當然更好,有什麼條件,你就說吧!只是,我這‘金鐘掌’,難道不管用了?」

駝背老人邊說,邊朝艙板上輕輕拍出一掌。

「擦!」的一聲,艙板上立即露出碗口大小一個圓洞,透過圓洞,看那艙板,總有七八寸厚,邊上更像刀削一樣平整光滑。

馬萍兒見枯瘦老人在竺瑞青胸口一摸之後,也發覺竺瑞青穿了一件碧光閃閃的馬甲,如今再見到駝背老人這等驚世的內家掌力,芳心禁不住暗叫僥倖不已,錯非有此馬甲護心,竺瑞青的胸口上,怕不與艙壁上一樣開了個大洞。

卻聽枯瘦老人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在我將他醫治好之後,三年之內不准你加害於他,你是否能答應?」

駝背老人哈哈一笑道:「無緣無故我害他則甚?」

枯瘦老人搖了搖頭,道:「那不管,我只要你答應!」

駝背老人略一沉思,又道:「如若他找到我島上來呢?難道我也不能殺他?」

枯瘦老人道:「那又當別論,只要不是他有心找你,你就不得加害於他!」

駝背老人想了想,然後十分肯定的道:「好!我答應你三年,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請說!」

枯瘦老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駝背老人道:「三年內不准你和他說一句話!」

「好!我答應!」

枯瘦老人十分乾脆回答後,猛然轉身,探指就向竺瑞青「天突穴」上點去,這一指既急又猛,快加電光石火般,眼看即將點中。

「天突穴」為人生三十六死穴之一,點重了必死無疑,縱有仙丹妙藥,也休想救得一命。

馬萍兒站在竺瑞青身旁,眼看枯瘦老人指出無情,不禁大驚,她明知對方已答應替竺瑞青治療傷病,這一指或是治傷之始,但她仍然忍不住出掌相格,準備先將對方阻住,問個清楚明白再說。

她這一格,時間部位全都恰到好處,竟被她格個正著,只是多日未曾飲食,她那來力氣,所觸處加同遇到鋼條般,非但沒將對方手臂格開,手腕反痛入骨髓,險險沒叫出聲來。

枯瘦老人一指,仍然不差毫釐的點在竺瑞青「天突穴」上。

竺瑞青經此一點,喉頭立即響起一連串「咕嚕咕嚕」之聲,呼吸也重濁了不少。枯瘦老人微一展顏,道:「姑娘!擊痛你了嗎?現在你總該放心了」

這聲「姑娘」,只叫得馬萍兒粉臉緋紅,眼看竺瑞青經一點後,情況已變好轉,顯然對方深知此病根由,適才一格,太過魯莽,不禁羞慚滿臉,尚幸對方沒加指責,如若因此鑄成大錯,那將悔恨終身。遂忙深致歉意。

枯瘦老人並沒理會她,卻從懷中摸出了細長的熟銅管,拔塞傾出十數支細小的銀針,也就是普通綉花針那麼大。

銀針長短不齊,枯瘦老人選了四支長約七寸的銀針,用火一支支燒過擦淨,然後在臂彎及膝頭四個關節處,一一插入,每一支都橫著穿過臂彎及膝頭。

待四支全都插妥後,枯瘦老人方始長長的吁了口氣,額頭鬢間卻已汗珠滾流。

馬萍兒看到枯瘦老人將銀針刺入竺瑞青的臂彎膝頭時,芳心中也像遭遇到針刺般的疼痛,且害怕得不敢看,卻又不忍不看,待枯瘦老人插妥後,她身上流出的香汗,可能比枯瘦老人多出十倍。

此際,駝背老人已然不在艙內,枯瘦老人方始向馬萍兒問話,問竺瑞青受傷的始末,經過,以及受傷至今的時間。

馬萍兒一一答覆了枯瘦老人的相訊,當地說到對方是白婆婆時,枯瘦老人臉上現出了驚駭之容,當地說到受傷至今的所隔的時日時,枯瘦老人立即雙眉緊鎖,一臉疑惑之色道:「不會吧!」

這時日的相差,幾將十倍,馬萍兒惟恐這時日差錯中,會給竺瑞青身上留下禍患,立即加以明確的敍述。

馬萍兒一再說明,枯瘦老人不得不信了,遂回首又朝竺瑞青細看了兩眼,寒電般雙目中更現迷惑之色,終於自言自語的道:「天地間,當真有什麼妙藥仙丹,能保‘玄冰掌’的寒毒攻心?」

他這一說馬萍兒全部瞭然,忙介面道:「是了,在他受傷時曾給他服下一顆‘一元神丹’…」

她話沒說完,枯瘦老人急忙搖手阻止,臉上現驚恐之色,靜靜的凝聽了一陣,見無動靜,方始用手指在另一掌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寫道:「‘一元神丹’還有沒有?現在何處?你用手寫字回答我,以後千萬不要再提到這四個字!」

枯瘦老人此一行動顯得神秘萬分,不得不使馬萍兒大起警惕之心,暗忖道:「既是不能給別人知道,給你知道也同樣是危險。」

遂也甩手寫字反問道:「請問前輩尊姓大名?小女子姓馬,桂林城馬家大院美髯翁馬軒雲是我爺爺!」

馬萍兒先行表明身份,是告訴對方,加若對方是正派中人物,也就不妨亮出身份,雙方好說話。

那知她這一問,枯瘦老人立即雙眉深鎖,愁容滿面,似有不可告人的隱痛,無法表露自己的身份。

馬萍兒見對方猶豫,還只道對方與她爺爺不很熟識,隨又將老化子萬鐵皮及子魚道人二老名字寫了出來。

隨又寫明正待出海往「無門島」去,尋求妙手醫聖鐵三指,替竺瑞青療此怪傷,途中巧遇前輩,如若不信,三老全在鄰船上。

枯瘦老人終於愁容盡退,但他卻搖著頭,輕輕推開了一扇窗子,一陣泊泊水聲,立即傳入艙中。

馬萍兒回首一望,江水倒流,岸旁景物,一排排的往後退去,船行如怒馬狂奔,只是坐在船艙中毫無感覺,爺爺們所坐的船那裡還有影子。

心中一陣急呼,口卻未張,枯瘦老人已將窗關好,搖手阻住了她的喊呼,用手寫道:「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的,這就是我的姓名。」

寫至此,突的手掌一豎,姆指板住小指,露出中、食與無名三指。

此一舉動,十分怪異,這怎麼就可以代表姓名,馬萍兒凝住著三個指頭,突然發現三個指頭的指端,都有一顆黃豆般大的黑痣,有如三點黑墨般。

馬萍兒心中一動,喜極又待歡呼,倏然記起子魚道人所說一切,芳心又復呼呼駭跳。

終於寫道:「前輩原來就是名聞寰宇的妙手醫聖鐵三指,那麼適才那位駝背公公不就是‘無門島’島主龍昇天了?」

枯瘦老人點了點頭寫道:「你知道要裝作不知道,而且一定要這樣作,更不能告訴第二個人,這對你有益無害,你千萬得隨時警惕,當心!」

枯瘦老人寫至此,忽朝後艙道:「是小明嗎?進來!」

隨著叫聲,走進那黑衣童子,朝枯瘦老人行過禮,方道:「三爺有何吩咐?」

枯瘦老人道:「去給弄點吃的來,要清淡軟滑的!」

童子立即應著去了。

枯瘦老人立即寫道:「除了我,你不可相信船上任何人!」

這枯瘦老人果然是妙手醫聖鐵三指嗎?

一點不錯,這叫做機緣巧合,偏偏叫受了重傷的竺瑞青,中途就遇到這一位聞名寰宇,唯一的救星。

他何以突然在此時此地出現?

原來,妙手醫聖鐵三指被「無門島」島主龍昇天擄回東海「無門島」後,依然沒替他療治傷勢,龍昇天威逼利誘用盡了各樣的方法,仍然無用。

但卻又不敢殺他,也不敢虧待他,因為鐵三指一死,他這傷將終身為患,天地雖大,再也無人能使其痊癒了。

前後歷經二十年,鐵三指就沒為他的傷看過一眼。

可是,龍昇天卻從鐵三指家中,搬回了大批醫理書籍,自行深加鑽研,歷時二十年漫長歲月,他所習醫理雖沒深達自療傷勢的程度,但已非普通一般城市掛牌的名醫可比。

而且他還得到了一點醫學原理,就這一點原理,逼使他攜帶鐵三指進入中原。

前後三年,但凡有水流的地方,他們全都跑遍了。

這一夜船停泊平江上,龍昇天月夜下興來吹嘯,沒想到竟引出了這一段事。

馬萍兒在妙手醫聖鐵三指對竺瑞青的保證下,開始證實,其後,雙雙以手代筆,在桌子上交談。

其間,當然是妙手醫聖鐵三指問的多,馬萍兒問的少,在明白對方身份後,馬萍兒是無所不答。

忽聽竺瑞青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這輕輕的一聲呻吟過後,又回覆了原有的狀態。

可是,就這麼一聲,已是使馬萍兒心花怒放,歡喜無限,能出一聲,那怕無救。

只是,當地一眼看到竺瑞青腿臂上四支顫動的銀針時,芳心又不禁一陣陣抽痛。

妙手醫聖鐵三指終於又寫道:「明日起,我們恐怕連以掌交談的自由都沒有了,現在我有幾句話交待你,希望你記住。

第一:有什麼事,只管以竺公子的名義,藉故請見我。

第二:竺公子身上有一件罕世寶甲,能御任何掌力及刀劍,在我離去後,你必需儘快的將它脫下,穿在你身上,因為明天起,我就要在他身上用針,一旦等我替他脫下而被別人奪去時,你要想奪回,難比登天,你必須瞭解這一點。

第三:他身上的針,千萬不能動,脫衣時也得小心。

第四:你身邊藏的‘一元神丹’,千萬藏好,決不能拿出來。

第五:船上食物儘管放心吃,也儘管放心安睡休息,決不會有人干擾你。這一些你卻能記住了嗎?」

馬萍兒十分感動的點了點頭,雙眼中卻已蒙上一層淚光。鐵三指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走進後艙去。

馬萍兒待其走後,聽了聽別無動靜,立即動手替竺瑞青解除那件碧鱗所制的「護心寶甲。」

這甲分前後兩片,肋下線頭均以皮條穿連著,只要解掉皮條,兩片甲就鬆了下來。

馬萍兒檢視後,很容易就解了下來。

可是自己穿起來就不容易了,惟恐有人冒失闖入,情何以堪?萬不得已,躲到榻後,以快得不能再快的手法穿上。

尚幸此甲大小恰好,沒費多大事。

待到一切弄妥,也已是一身臭汗淋漓。

從此,馬萍兒就在此艙中食宿,照顧竺瑞青。

數日後的竺瑞青,身上除了一件僅能掩蔽下體的短褲外,衣物全部脫光,但卻在胸前腹下,加了幾支銀針。

除首日臂膝上的四支外,每過一日,身上就多了一支銀針,逐日增加,從不間斷,而竺瑞青的呻吟聲,也由輕而重,由一日一次增到一日四五次。

鐵三指每日來看針,卻由龍昇天陪伴著匆匆來去,監視著他的行動,其餘的時間,艙中就只有馬萍兒一人,走得最多的是那童子小明。龍昇天除了陪伴鐵三指同來之外也從不露面。

馬萍兒初不知龍昇天及鐵三指何以每日如此匆急來去,隨後方從鐵三指處獲悉,龍昇天正在偷學他的針穴神技,第一天忽疏了把鐵三指單獨留在艙裡,給了他們一個十分充裕的談話機會,以後就監視嚴謹了。

竺瑞青身上銀針逐日的增加,部位也一日日的顯得重要,當那十數支銀針,全都插在竺瑞青的身體上,而僅留下最後的一支,執在鐵三指手中時,鐵三指執針的手,竟微微有些顫抖,因為這次要刺入的部位,卻是腹部正中「丹田穴」。

此穴為男子藏精之室,上一寸五分為「氣海穴」,男子生精之源,此二穴如被拳足擊得稍重者,立死!

如今,妙手醫聖鐵三指,竟欲以銀針刺之,難怪他不心情緊張。

馬萍兒對鐵三指的醫術已深具信心,她反倒顯得十分輕鬆,因為,近二日竺瑞青已每隔半個時辰,必發出一聲呻吟,雖然看到那滿身的銀針,汗毛都會根根的立起,但是,心情卻一天比一天的輕鬆了!

而那駝背老人「無門島」島主龍昇天呢?他也像若無其事般,只是,他的一雙虎目,卻自威凌四射,緊緊的盯住妙手醫聖那支執針右手,一瞬不瞬,手握拳頭,卻有水珠從指縫中滲出。

顯見他表面無事,心中亦同樣緊張,只不知他為什麼緊張?為竺瑞青呢?還是為了鐵三指?這除了他自己,別人都不知道。

終於,妙手醫聖鐵三指深深的吸了口氣後,閉住呼吸,凝神久久,倏然間手起針落,只一下就刺進了寸餘深。

適才,妙手醫聖鐵三指執針的手,微微顫抖,現在反而不抖了,可是他的額頭上卻已冒出了黃豆般滴滴汗珠。

妙手醫聖鐵三指執針的手,看似不動,其實仍然繼續在往下壓,只是,進度甚微,若不細瞧,誰也看他不出。

突然間,竺瑞青暴起了一聲痛呼慘叫,叫聲淒厲駭人,聞之毛骨悚然,且一聲連一聲的,越叫越駭人。

妙手醫聖鐵三指聞呼鬆手,退了一步,身子竟似氣力使盡般,搖搖欲倒,但是他臉上卻綻開了從沒有過的歡容,笑道:「此針之下,若不能使其出聲,則凶多吉少,如今大事定也!」

敵情,這一針之下立判生死,怪道他顯得這樣緊張了!

竺瑞青一逕痛撥出聲,就沒再歇停,而且一聲較一聲淒厲驚人,只叫得馬萍兒芳心片碎,淚下加雨,若能以身替他,她真願為他分擔苦痛。

妙手醫聖鐵三指緩了緩氣,方對馬萍兒道:「姑娘放心,他若不受些掃穴通經的痛苦煎熬,寒毒無法盡除,日後將終生為患!」

語至此,妙手醫聖突然警覺住口。

卻已聽龍昇天哈哈狂笑,道:「謝三爺一語指點,老夫茅塞頓開!」

妙手醫聖鐵三指心頭一顫,黯然的低嘆了一聲,信手推開船窗,窗外天連水,水連天,渾忙忙的無涯無盡,竟不知什歷時候已然處身海上。

他嗟嘆自己在無意間竟失足其中。

竺瑞青經過三日的痛苦煎熬,哀聲悲號,妙手醫聖鐵三指方替他起下遍體銀針,再經過約十日的服藥調養,竺瑞青始逐漸的恢復健康。

可是,也就在竺瑞青逐漸感到健康已如往昔的當日夜裡,在一陣急劇的搖盪中醒了過來。

突然發覺自身已不是睡在那金碧輝煌的船艙中,而是睡在一支小船上,身傍躺著依然是男裝打扮的馬萍兒,正睡得十分香甜。

竺瑞青一驚,抬眼看時,星月在天,約莫四更光景,四面全是水天一線,那大船早巳不知去向。

竺瑞青將馬萍兒搖醒,道:「馬兄!你看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竟把我兩丟在小船上,如此的小船,怎受得大海中的狂風巨浪?」

馬萍兒從甜睡中醒來,睜眼一看,也不由大吃一驚。

自從竺瑞青身的銀針被取下,知覺全復後,馬萍兒就逐漸的將他受傷後的一切經過,全都告訴了他,但是始終沒說出船上的主人是誰,只說是武林中一位前輩。

如今,被棄海上,她就無需再隱瞞了,違據實以告,最後,她在打量了小船之後,又道:「竺兄!這樣不是很好嗎?我一日不離那艘賊船,一日不得安心,你瞧他們將我兩移到這小船上,我們都不知道,若是要想加害我們,豈不易於反掌,至於這小船,你放心好了,一切由我負責,保險平安送你迴轉神州。」

竺瑞青微一沉吟,道:「昨夜的食物中定然有鬼,我們太過相信他們了才會上這個當!」接著,他仔細的搜查了一下小船。

竺瑞青發現了一堆乾糧和食物,心中不禁暗語道:「他們總算還有點人情味!」

這樣!不知飄流了多久,竺瑞青凝眸四下了望,驀見遠遠的出現一點紅影,可是,運足目力,竟然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忙對馬萍兒道:「馬兄!那邊有一點紅影,我們將船搖過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馬萍兒循著竺瑞青所指方向凝目望去,竟連一點什麼也看不見,他心知自己的眼力,遠不及竺瑞青的,可是,她對竺瑞青所見,竟然起有一種不吉的預感,但她卻沒有任何理由阻止竺瑞青不去檢視,遂聽從他將船朝那方向駛去。

竺瑞青一直望著那點紅影,雙眼眨也不眨,船行了約有半個時辰之久,逐漸的接近了。

馬萍兒這時也能看到那點紅影,且已發現了一座海島,但仍模糊不清,突聽竺瑞青一聲驚呼「嗨!那是‘鐵血旗’!」

馬萍兒聞聲吃了一驚,又聽竺瑞青道:「奇怪,這海島上怎麼也插了一面‘鐵血旗’,難道說,這島上的人,與南宮先生還有什麼淵源嗎?」

突地,竺瑞青又是一聲驚呼………

「哎呀!我的‘鐵血旗’呢?」

馬萍兒一聽,芳心大震………

當日「鐵血旗」被駝背老魔龍昇天取去,就一直沒有索還,如今,這海島上出現的一面,很可能就是竺瑞青的。

不過,那駝背老魔龍昇天既將他們拋棄海上,加再以「鐵血旗」引誘他們前去,這其中定然有詐。

馬萍兒遂將「旗」被龍魔奪去之事,告訴了竺瑞青。

竺瑞青哼了聲,道:「管他有什麼詐?這‘旗’是南宮先生所賜,有關他老人家一世英名,我一定要將它奪回不可!」

馬萍兒突然想起駝背老魔龍昇天與妙手醫聖鐵三指在療治竺瑞青傷勢前的一段對話,心中吃驚更甚。顯然的,這是駝背老魔龍昇天欲擒故縱的詭計,竺瑞青此去奪旗,凶多吉少。

以龍魔那蓋世驚人的功力,竺瑞青又怎是對手?

馬萍兒心中沉思未已,已見竺瑞青手撫胸口,神色沉重,以為他想起了「一元神丹」罕世妙藥,忙從懷中取出小玉瓶,遞過道:「竺兄,一元神丹並沒遺失,請妥加珍藏!」

竺瑞青搖了搖頭,道:「一元神丹雖是難求的罕世妙藥,卻不及我的‘護心寶甲’對我的功用來得大,想不到在傷後,卻使我隨身二寶全失!」

馬萍兒臉泛桃紅,道:「這都是我的錯,沒事先告訴你,除了‘鐵血旗’外,其他的全都沒有遺失,那‘護心寶甲’現在………」

竺瑞青一聽大喜,神色霍然開朗,歡聲叫道:「啊!這太好了!那‘護心寶甲’現在那裡?」

馬萍兒粉臉緋紅,她沒有即刻接著說明,是怕竺瑞青要地當場脫下還他,這該怎麼辦?

她倒不一定貪圖此寶護身,可是,當著竺瑞青的面,她怎能袒露她女兒之身?但是,她又不能不答?終於,她無可奈何的紅著臉道:「護心寶甲現在穿在小弟身上。」

竺瑞青見他非但臉如巽血,且十分困難的才蹩出這麼句話,說完了依然自顧自的搖著嚕,沒有別的動作,心中不禁大感詫異。

照說,馬萍兒沒有任何理由覇佔他的東西:應該馬上脫下還他才是,這難道還要別人出言索討?

當然,竺瑞青並不知道馬萍兒是易釵為弁,還以為她是貪圖異寶,不願還他,遂道:「此去無門島,我還不一定需要它,日前為兄療傷時,曾觸及兄之胸肌,尚欠堅實,顯見你功力較差,屆時我恐怕無法兼顧你,你暫時穿著防身也好,不過,此甲可不能送給你,我是準備送給另外一個人的,這一點還請你原諒。」

竺瑞青說來輕鬆已極,馬萍兒卻早巳又羞又急,恨不得翻身跳到海里去,她恨竺瑞青看來聰明絕頂,對此道卻是個木頭人,別人一眼就能看穿她是女扮男裝,就只他是個呆子。

不過,竺瑞青後面的一句話,又不禁使地泛起妒忌之心,能有怎麼好朋友,夠得上交情,贈送這種罕世奇寶呢?遂問道:「竺兄:此寶不知送給那一位好朋友!」

竺瑞青臉上微微一紅,心中卻不禁一痛,想起馬萍兒,如今不知身在何方?是否當真已被甘茂亭擄去,遂黯的道:「是一個女子,但卻說不上怎麼好朋友,只是,此寶我是專為她而制的,不能不送給她!」

妒忌之心,人皆有之,男人有,女人也有,尤其是青年男女,正在談情說愛的戀人們,醋心更重。

竺瑞青不知面前的就是馬萍兒,說來自是輕描淡寫,可是,一旦聽到馬萍兒的耳中,可就大不相同了,彷佛打翻了醋罈子,一身都是酸的,她這一刻的臉上,不再是紅了,而是一陣青一陣白,但見她突然停下手,怒聲叫道:「還你!還你!我才不稀罕呢?」叫著立即背過身去,解衣鬆釦。

竺瑞青一聽,萬分驚異,竟自想不通馬萍兒何以會生這麼大的氣,怔怔的一時反倒呆住了!

隨見馬萍兒當真的在寬衣解甲,遂走近前去,欲待攔阻,口中並道:「馬兄,你暫時穿著護身又何妨?」

竺瑞青忘了身在船上,這一移動,小船立即傾向一頭,馬萍兒在一聲驚呼之下,將身子轉了過來。

馬萍兒醋火焚心之下,她那還顧及女扮男裝的身份,居然當真的將衣脈解了開來,而且,動作在急怒交集下,快捷異常,轉眼間,巳鬆開了「護心寶甲」的皮帶,胸前一片已取了下來。

萬料不到,就在這個當兒,竺瑞青竟會走了過來,使小船失去了平衡,大驚之下,馬萍兒也忘了甲剛取掉,胸前雙峰,毫無遮掩。

這一轉身,無形中全都暴露在竺瑞青眼底。

竺瑞青雙目所及,競爾呆住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馬平兄是個女的,一時痴呆呆的望著馬萍兒胸前雙峰,竟不知迴避。

竺瑞青一旦停下身子,小船雖傾斜,尚不致翻覆,馬萍兒眼看竺瑞青凝注自己,也沒警覺過來,直待她低下了頭,方始發覺,這一刻為她,當真是羞憤難當,一翻身就往海中跳去。

「噗通」一聲水響,方將竺瑞青從痴呆中驚醒,至此他方感到自己的失態,大驚之下,也縱身向海中跳去。

探身一撈,竺瑞青就將馬萍兒抱住了。

說巧不巧,這一抱,竺瑞青的雙手,竟分毫不差的,按在馬萍兒的一雙挺實高聳的乳峰上。

一雙乳峰,乃是女人最為敏感之處,雖處身波浪起伏的大海中,馬萍兒仍感通體一顫,渾身酥軟。

竺瑞青不知道馬萍兒會不會水,以為馬萍兒一意尋死,雙臂將她緊緊摟住,驚慌意亂之下,他竟沒發覺自己雙手是按在那雙峰之上。

竺瑞青雙腳踩水,二人全都浮在水面上,馬萍兒極力掙扎,卻那裡掙得脫竺瑞青的一雙鐵臂。

終於,馬萍兒醋勁沖天的嚷道:「你這寶甲究竟想送給誰?」

竺瑞青本是聰明絕頂的人,他只是缺乏一點閱歷,以及江湖經驗吧了,經此以來,他已想到懷中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妻馬萍兒。

但是,竺瑞青仍故作不知的道:「我的原意,是特製給我未婚妻的,可是,沒想到待我藝成下山時,她已許婚旁人,能不使人傷心萬分?」

馬萍兒一聽,醋意全清,芳心大悅,但是,竺瑞青後面的話,卻不禁使她心中一痛,遂也故作痴呆的問道:「既然如此,你方才為什麼還要說一定要送給她?」

竺瑞青毫不思索的答道:「我竺瑞青雖然渺小,不值一顧,但也不願負人,既是為她而制,當然一定要送給她,何況,她在出嫁的當天,突然離家出走,至今沒有下落,也不知另行許婚,是否她的本意?」

馬萍兒心中一甜,有如掉到蜜糖缸裡,渾身自有一股說不出的舒爽,不禁忘形的脫口答道:「或許她是為了你,才暗自逃走的呢?」

至此,竺瑞青心中亦大感快慰,遂「哦!」了聲,仍故作迷茫的道:「你怎知她人心意,難道你就是萍兒嗎?」

竺瑞青的一雙手掌,這時仍按在馬萍兒雙峰上,使她大感窘迫,而且十分難受,遂微瞠道:「傻子,既知是我,還不放手!」

竺瑞青此刻,亦已發覺雙掌按處軟滑富有彈性,心知是那誘人雙峰,但他既知是萍兒,自己的未婚妻,縱然有些越軌行為,亦不妨事。

於是,他非但不鬆手,反將雙掌有意無意的輕緩移動了兩下,手指更不規矩的往裡抓去,但他口中卻故作驚語道:「這大海中可不是玩的,你會不會水?」

處女雙峰,怎經得竺瑞青這兩下,只抓得萍兒渾身直打顫,粉臉飛霞,芳心狂跳,不禁怒聲叱道:「廢話!再不放手我可要惱了!」

竺瑞青開心的哈哈一聲大笑,臨鬆手還微微使力,惡作劇的抓了一把,他不知處女雙峰的珍貴,雖說微微使力,卻也把萍兒的眼淚也抓出來了!

就在這一眨眼間,竺瑞青突覺腳上似被什麼咬住,將他往水裡拖去,心中一驚,魂飛魄散。

竺瑞青一驚未已,海水已然沒頂,鹹澀的海水,竟使他無法睜眼,而且,又被倒拉著下沉,海水更是直往他鼻子裡灌,嗆得他好不難受。

竺瑞青欲待掙扎,那股下拉的力氣竟似奇大,更像是懂得借力使力般,任他踢掃也無法掙脫腳上桎梏。

如此一來,竺瑞青這個罪可受大了,但他也已發覺,腳上不是被什麼魚咬住,而是被人以手揑住,也不是真往海底沉去,而是在離水一丈五六深處打轉,總之,這人的水中能耐,較他強出許多。

竺瑞青心中一定下來,終於想到了一個應付的妙法,忙用手揑住鼻子,以免繼續受海水灌鼻之苦。

也就在這個時候,揑住他足踝的手突然鬆了,竺瑞青心中雖覺怪異,卻也沒時間去想它,一經脫出痛苦的桎梏,忙浮出水面檢視。

海面上,只見小船離他不過兩丈遠近,馬萍兒坐在船裡,也彷佛剛剛上船般,正在匆匆系衣釦鈕。

竺瑞青放眼四望,沉沉的夜色下,海面上別無船隻,那來的什麼人?心中一楞,不禁想到,惡作劇的或許是萍兒。

誠然,這是馬萍兒的報復,地家臨近灕江,自幼就開始習水,十三四歲後,雖說已不便日里在江中戲水,可是,每至晴朗的黑夜,她必然要偷偷的一個人,到江中流連一兩個時辰。

多少年來,不管春夏秋冬,她從不間斷,故此,她的水中成就,十分驚人,自非竺瑞青所能及。

適才竺瑞青的雙掌一抓,只抓得她眼淚也流出來了,於是,她在眨眼之間,潛入水中,順手將竺瑞青也拖了下去,存心讓他吃點苦頭。

竺瑞青躍回船上時,馬萍兒已將衣服穿妥,但她卻背過臉去,不知她是不好意思見他,還是在生氣?

竺瑞青哈哈一笑,十分開心的道:「怎麼?捉弄得還不夠嗎?」

馬萍兒噗嗤一笑,道:「誰叫你使壞,也叫你知道我萍兒並不是好欺侮的。」

竺瑞青做了個鬼臉,道:「好啦!辦正事要緊,眼看天都亮了!」

馬萍兒至此,才轉過身來,只是臉上依然泛著桃紅,訕訕的微帶羞意,雙手捧著「護心寶甲」,道:「這‘護心寶甲’你還是穿上吧!此去‘無門島’奪旗,免不了會有拚鬥,那龍老魔功力驚人,較之白妖婆更為厲害十倍,縱你穿上寶甲,也要萬分小心,最好是暫時不去,另外設法將旗奪回。」

竺瑞青聳狂笑道:「我此次下山,亦曾受命蕩魔除惡,我自己亦曾立定志向,要轟轟烈烈的大幹一番,除了復仇之外,還要設立盟會,選一盟主,為武林主持正義,斷判一切紛爭,我豈能因此事就畏首畏尾,日後還能成什麼大事,再說此甲本是送你的,你就穿上,你武功不如我,而你在我心中,比我更重要。」

馬萍兒一聽,先是滿臉羞愧,隨後是歡喜得心花怒放,但她豈肯依從,說什麼也一定要竺瑞青穿上「護心寶甲」,才肯將他送上島去,竺瑞青強她不過,只得穿了。

天色微明時,他們已逐漸的可以看清那島上的景物。

敢情這「無門島」還真不小,島上還矗立著五座山峰,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高插著竺瑞青那面「鐵血旗」,隨風招展。

在攏岸前,他們飽食了一頓乾糧,可是在登岸後,發覺沿岸盡是一排排濃密樹林,密得僅堪容身而過,而且樹高七八丈,彷佛就是一道樹牆。

竺瑞青眼看這樣的密林,卻也不敢冒險穿林而過,可是,待他領著馬萍兒,沿岸繞島走了一圈之後,發覺除了兩座山峰懸崖峭壁直立外,其餘的地方郡是密林阻路,怪道稱為「無門島」。

更不幸的是待他回到原登岸之地時,那小船也不見了。

竺瑞青心中一愕,馬萍兒心中更悚,可是,如今要想退走已不可能,卻聽竺瑞青已引吭高叫道:「龍昇天,還我‘鐵血旗’來!」

這一聲高叫,如旱天焦雷般,但聽山壁廻響之聲「嗡嗡」不絕,在這寂靜的小海島上,相信整個島都能聽見。

突聽一聲驕狂大笑,亦如雷聲般在耳邊響起,接著道:「直呼老夫名姓,數十年來恐怕你這小子還是第一個,難道你嫌命長了!」

竺瑞青哈哈的報以一聲大笑,道:「直呼名姓,還是對你客氣,你無故盜人兵刃,是何道理?還不將旗還我?」

那笑聲又復聳起道:「鐵血旗你不是看到了嗎?有種何不自己動手去拿,我並沒收起呀?」

竺瑞青道:「你別以為無門島有什麼了不起,我竺瑞青照樣來去自如,不信,看我進來!」

竺瑞青語畢,微一提氣,雙臂一抖,身形立即拔起,有如捷鳥般凌空而上,眨眼間已拔起七八丈高,平平穩穩的落在濃密的樹梢上,身後卻傳來了馬萍兒的急叫聲:

「青哥哥!我呢?」

急切裡,竺瑞青竟忘了身後的馬萍兒,要說叫他攜帶著馬萍兒進來,自是危險重重,此去不啻虎潭龍潭,他雖說膽大包天,可也不敢立即答應,正自沉思中,那如雷笑聲,又復聳起,叫道:「小子,你只管進來吧,我龍昇天還不是宵小之徒,會去暗算那女娃,不過,沒經老夫邀請的則是有進無出。」

竺瑞青一怒,傲氣頓發,你不要她進去,我就偏要帶她進去。

於是,又復從樹梢縱落,握住馬萍兒一條玉臂,暍聲「起!」雙雙立如怒箭離弦般飛上了樹梢,在樹梢上,兩人身子只緩了的一緩,又加星丸飛擲般,起落間已敷出去十餘丈了。

眼前突現一塊三數丈寬的草地,草地上站著個黑衣蒙面人,負手而立,仰對著竺瑞青,似乎正在候他般。

竺瑞青顯攜著馬萍兒,雙雙縱落,剛剛鬆掉抓住馬萍兒的手,那黑衣蒙面人一語不發,已撲了過來,一齣手就是致命招式,拂、掃、點、打,狠辣無比,惡毒異常。

竺瑞青心中一凜,又復抓住馬萍兒的手臂,施展開南宮先生所授的「虛無飄渺」的身法,晃閃間已如電光石火般,從對方惡毒狠辣的雙掌穿了出去。

那黑衣蒙面人非常自信的,認為對方如不出手相抗,決難逃出他雙掌凌厲招式之下,誰知竺瑞青身法輕盈,而且還帶有一個人,仍然從他雙掌縫隙中穿了出去,心中不免一愕,竟自呆了一呆。

卻聽竺瑞青已冷冷一哼,道:「閣下好強橫的手段!」

黑衣蒙面人猛一轉身,暴發一聲喋喋驚人怪笑,聲音嘶啞,卻聽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黑衣蒙面人笑罷!仍然一語不發的,雙掌一張,又復朝竺瑞青撲了過來。

竺瑞青一聽笑聲,渾身雞粒暴起,可是,雙眼中卻如火焚般,射出血紅的怒火,恨聲暍道:「你是誰?」

黑衣蒙面人充耳不聞的,雙掌之下,毫不鬆緩,依然狂掃疾抓而至,來勢較前更見凌厲烕猛。

竺瑞青一見大怒驚道:「你以為蒙著臉,我就不認識你嗎?只要你能發笑,你就掩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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